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乌压压的云层笼罩在整个赛诺菲的上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漫无止境的雨在窗外不停的倾泻着,这些雨点撞击在玻璃上,不断的发出沉闷的敲击声。珐德娜坐在窗户前面,看着窗户被雨水一点点打湿,却无动于衷。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呆在这黑暗的夹缝之中,慢慢的腐烂与发霉。
最开始只是小小的雨丝,这在赛诺菲可以算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有时候人们甚至觉得这样小的雨才算罕见。可以享受难得的安宁时光,不需要再去担心出门时遇到的大雨将自己淋湿,街道上的人流因此也变得繁多起来。
但很快,不过是几个呼吸,几个眨眼之间,原来细密如绵的雨丝就披上了一层冰冷而又沉重的外壳。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雨水此刻仿佛成了银丝一般,从空中倾泄而下,将远方的寒冷与痛苦带给这片干涸的大地。窗户上很快就落满了雨点,这些水珠在窗户上一滴一滴的流下,扭曲了珐德娜的视线,她只能呆在窗户后面,对着那被雨水浸淫的玻璃发愣。
雨水敲打在圆形的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棕黄色的树叶也在雨水的冲刷下,一个接着一个的飘落,此时已是深秋时节,最多再过个两三周,气温就会降到零度以下。今年的收成并不好,农民也在哀声载道。因此愿意施舍给他们的人也少了许多,往年的这时候,珐尔总是已经找了一大堆食物,塞在他们的小窝里。虽然不能保证他们每顿都吃饱,但至少熬过一个冬天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珐德娜用头发在自己的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倘若一直这么干下去,就不用思考其他的事情一般。本来这个世界就如同庞大的机械一般在运转,万物从他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钉死了大致的轨迹,要想让其偏移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在这扇小小的窗前看一天雨水,也不会改变几百乃至几千年前写在史书上的痕迹,这个世界是如此残酷,每个人从出生起,命运就早已被决定了。
那么此刻,又有什么意义?就连此刻我所写下的话语,都早在不知多久以前,被镌刻在历史的预言之中。人类就是这样卑微而又渺小的生物,什么都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没有人回答我。我打开窗户,只能感受到雨水落在我的脸颊上,一滴接着一滴。这些雨水在我的脸上流淌,再由凌冽的寒风一吹,刺骨的寒意便随之而来。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我想到以后,以后我会变的富足吗?我能体验到这个世界上的美好吗?我能去做我的所爱之事,遇到我所爱之人吗?
你知道随机数生成器吗?珐尔,那是一种奇妙的装置。科学家们通过不同的装置制作出以人类文明无法预测的数字,称其为真随机数。人们对随机和未知有着一种天然的渴望,正如同对世界的探索欲望一般。人类对自身的意义的感知存在于许多事情当中,但细细的拆分开来,无非就是那几样。对新鲜的事物感到好奇,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对重要的人感到喜爱,对活着这件事情感受到强烈的欲望,这就是人类,顺从于自己基因的奴隶,无时无刻不被困在枷锁当中。
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离开了社会,就难以存在。人们借由着不同的纽带与整个社会连结在一起,亲人、生存与自我价值的实现。我们的基因太自私了,为了让自己延续下去,它让我们对亲人感受到亲切,让我们对喜欢的人产生情愫,让我们对死亡有了恐惧,让我们对自我的价值产生怀疑。其实这些都没有意义,正如我们的死期也被限制在了百年以内一样,这个巨大的囚笼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我做着重复的事情,以牺牲个人的意志为代价,去保证生命的延续,这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亵渎。
“好香啊…咿耶…”
少女陶醉在房间里弥漫的香气当中,食物的香味让她不自觉的流下了口水。她顺着这股香味一路走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香气的源头。
“欸嘿嘿…珐尔,这是你做的吗,吸溜…”
…还有你这个笨蛋,珐尔,要是你走了,我也会感到很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