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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练习13】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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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那个男人来我的酒吧,第二天的报纸就会刷上版幅巨大的政客遇刺新闻。这个巧合,只有为他倒酒的我知道。

不挺拔,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一眼望去就知道偏瘦的体型,些许蓬乱的中发,不喧哗浮夸的性格就是这个男人在我心里的所有标签。

他不是酒吧的常客,两次来访的时间间隔也没有规律,最短两周,最长却超过一年。有时酒吧刚刚开门他就踱了进来,有时直到凌晨才会进入眼睑酸胀的我的视野。唯一不变的,男人总是会坐在我身前的吧台座位上,要两杯和周遭气氛完全不搭的基安蒂葡萄酒。

“葡萄酒,谢谢。”每次都以这句话为起始。

“还是基安蒂?

“有的话就太好了,嘿。”他总会如此回答,然后轻轻地笑一声,似乎是有些刻意地想让我知道他对于自己的喜好被别人记住而感到愉快一样。

于是我默默地从酒架上取下酒瓶,慢慢为他在高脚杯里斟上半杯酒,第二杯比第一杯多斟一些,两杯并排摆在男人面前的吧台上。之后他便会对我点一点头,端起较多的那一杯酒一口饮尽。

至少从拙劣的品酒习惯上看,男人从事的工作不会与酒水有关。

以喝白酒的方式解决掉第一杯酒之后,他会休息片刻,期间或许去趟厕所,或许趴在吧台上小睡,以及偶尔地,会同我随便攀谈几句。

“Dark酒吧,恕我冒昧这名字起得相当没品位。”男人说,昏暗的灯光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因为酒吧老板就是个没品位的家伙。”我回答。

听到这句话,对方迟疑了一会儿,好像在疑惑些什么。

“我只是个打工挣钱的酒保所以并不是在自嘲。”

男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鸟窝头:“有关这个行业的一切我都不太了解所以还以为这酒吧是你在经营的,抱歉抱歉,嘿。”

“那么为何不尝试一下别的?”我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塔尼西亚、巴贝拉、灰皮诺都是很有特点的葡萄酒啊。偏偏如此钟爱基安蒂?

“啊,因为这是汉尼拔喜欢的酒。”男人回答,端起另一杯基安蒂喝下一半。

这是我喜欢的回答,也是我喜欢与单纯的人交流的原因,即使明天又会有一个倒霉的政客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而丢掉性命,也并不会影响到我对活得如此简单纯粹的他怀有的那些许好感。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抿掉最后一口酸甜的酒,将五张崭新的连号百元钞压在吧台的高脚杯底下:“剩余的是小费,祝你愉快。”语罢有些拘谨地迈下高脚椅,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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