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zyNut的成就
史莱姆勇者【哪个勇者不是从史莱姆打起】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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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的名字是Nick,这部短篇的创作者。 感谢你看到这里,感谢你阅读我的拙作。 在这里,还有些话,想用笔来说一说。 这篇文章也许能算在怀旧作品里吧。“周家拳”在这里指代的,或许也就可以推及至武术。 这样地去写也许会表现得像个遗老。但,无可奈何的,武术确实在消亡,在式微,这正是它的现状,而这又怎能不让人哀伤? 我是很喜爱武术的。从技术的“形”,到其中哲学理论的“神”,再到其中与传统古典文化一脉相承的“意”,哪一部分又不让人为之叹服!而中央国术馆中,投身救国的拳拳赤子之心,你又怎能不为之敬佩!如果再虚幻些、不切实际些,以武术衍生出的如古龙先生的武侠故事,那灵动飘逸又动人的至情至性,岂非是最引人深思神往的、闪着人文光辉的桃花源吗? 可是这样的武术要消亡了。 呜呼哀哉! 在看到某些剑法、拳法失传的消息,当见其习者以文以言以视频的留念,播放量不及那些招摇撞骗的大师们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地悲戚、乃至愤怒? 我悲戚,我愤怒,我不甘,我无奈——谁能奈历史何? 但我知道我必须做些什么。 于是这篇文章就诞生了。 文章的结尾是悲剧的,但现实是不是比故事要更悲剧? 我见过武考。我见过全运会的武术项目,我见过名为《咏春》的舞剧。 舞剧!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但现在,它真的就变成了“舞”! 苏联舞蹈专家与少林寺的人创造了现在的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如果你到网上去找,那第一个就会是它。 失去了技击内核,连锻炼身体都不如体操切实!我将要哑然失笑,可笑前,就已抑不住这样的悲哀。 红师傅并不愿责怪周继武,她能共情与理解别人的。 但彻底的套路化怎么可能被接受! 我并不是完全反对和禁止套路的。 可是现在这种片面追求表演性套路的现状,这种以一张虎皮去代表整只老虎的行为,又怎可能让人接受! 有人说,对抗性是散打的事了。 但散打并不是武术!它是武术的一部分,是与太极拳、形意拳等等并列的其中一种罢了。先不提其竞技规则的完善性、适应性如何,它并不是套路的补集! 武术,从始至终都应是一个整体,是套路、对抗、兵器、理论的统一。割裂乃至片面地只求一个方面,这怎么可能会正确? 而看互联网上,连道士身份都没有的陈师行被捧为“大师”,只会招摇撞骗的马保国被尊为“掌门”。 滑稽!荒谬!让人笑不出的滑稽,事实就如此的荒谬! 我怎么能就这样坐着,坐着去这样接受? 所以我写出来了。所以你见到了。 红师傅经历的是悲剧。周家两代人经历的也是悲剧。这世上的悲剧已太多,关于武术的悲剧也已太多! 所以我希望这样的悲剧能不再重演。 但可惜,我不知道解决的方法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三理科生,一个只是凭兴趣而对武术有只言片语的爱好者而已。 所以我只是希望,仅此。 也许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但若你看到了这里,并也有了和我一样的感受,那我就是“做了什么”。 写于2026.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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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就是这里了。” 车门打开。 天色已很晚,天空也已很黑。 远离虹霓的漆黑,就好像夜与回忆,最本真的颜色。 女人望向天空、望向月。久久。 她似乎明白了,对方在走出武馆后,将自己拉上车,在公路上辗转甚久后带到这里的原因。 “这里,红小姐。” 周穆华的声音很轻,却又清晰地在夜色中传播,在若有若无的风声中回荡。 放轻的脚步。两人。仍惊起一巢栖鸦。 最终在一块方正的黑色轮廓前,在拉长的影子边,停下。蹲坐,端详。 “先父周建昌之墓”。 墓。 指尖轻触。 不是石头的墓。是混凝土的墓。 没有棺的墓。没有人的墓。 ——但这是他的墓。 人的归宿,生命的终途。 “红小姐,请恕冒昧,但我还是想带你来看看。父亲的墓。” “……谢谢。” 周穆华听出来了吗?或是没听出来,却也猜到了呢? 平静的话语下,是多少、多少,强烈到几近无法抑制的悲哀呢? 一个鲜活而热烈的生命,来了,爱了,走了,去了。 记忆中历历在目的人影,已经不能再见了。 连着他的拳、连着他的武馆、连着无数可望而不可即的追忆 ——与那个时代一起。 来与去,存在与消逝。 旷古不变。 秋虫忽然叫起。深漆的四周围着苍葱古树。 她与他看不见歌唱的人,唯歌唱声在点点繁星下低吟高蹈。或欢欣或凄婉,或宏大或苍凉……抑或再多的词也不足以形容这歌唱。它清晰地响在过去,响在现在,响在未来,以须臾奏鸣着永远亘古不散。 似乎时光、空间也已尽数消弭,只留下天涯、明月、生命、和与生命不可隔离的惆怅与悲哀。 “红小姐。” 周穆华终于开口了, “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来看看。” 从沉默中脱离,女人将帽檐拉低。 “我说现在——现在呢?” 周穆华问道,望向对方。 一阵夜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人却保持着原样,拉低帽檐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是又深陷在回忆中了吗?是不舍得与故往诀别吗?抑或是连自己都无从知晓该去往何方呢? 知道的人只有她自己,历经了一切的记忆,与千百年间不变的一钩弯月。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周穆华终于听到了回答: “现在……现在啊,该准备走了啊。” 说完,她站起了身。回首投去最后的一瞥。随即转身,迈开了脚步。 过往的记忆,过往的人们……它们见证过的那个时代,连同寻找它的人,都在夜幕中一同远去。 …… 逝将去汝,适彼乐土。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诗经·魏风》 (完) 写于2026.1.17 改于202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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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推门。 映入眼帘的是白、亮。 LED灯管的光亮,在落地镜的反射下,众多白色练功服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刺眼。 竞赛专用垫铺满了馆内。器材众多。锃亮的金属、塑料外壳泛着冰冷的光泽。 昔日的武馆已不再。但,眼前的新武馆或能成为其继承——时代终归是要变迁的呀…… ——思绪被话语截断。 “哥,这是红小姐,父亲以前的旧相识,特意来看看武馆。” 她抬起眼,望见的是外貌与周穆华相似,却更多一丝刚毅的中年男人。 “红小姐,这位是我哥,周继武。武馆就是由他经营的。” “红小姐?幸会。” 周继武伸出右手,一面快速打量了对方一眼。但随即就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 “幸会了。” 握住对方的手,女人感觉到了那老茧遍布的手掌下潜藏的有力,但,却少了一样东西。另一样重要的东西。 习武之人应有的沉静,已被生意人的热情替代了。不论是有意或无意也好。 “欢迎欢迎!我们这新馆设施还行吧?现在习武也要讲究环境和体验嘛!” 春风满面。 “嗯……挺好。” 女人略微沉吟,终于答道。 “不过比起设施,我倒是更好奇……武术,和学习武术的人。” “哈,好啊。” 周继武应道。显然,他对于自身的成绩是很得意的。 于是两人近前,走向了那一道道划一整齐的身影。 一眼。仅仅是近处的一眼。一个动作。一个沉肩,一个抬肘,一个提膝。女人认出来了。 于是她站定。 印象里那个魁梧的背影,那虎虎生风的拳路,那腾挪回转的步伐。 都如潮水涌回了脑畔。 熟悉。非常熟悉。 那正是周家拳。 但细看下—— “掉手”了。 做着连环进击之势的一人,动作舒展美观,可那本应护住心门户的手竟无意识地垂落。 ——一个在搏练中足以致命的破绽。 然而,其本人却未觉。周围的同伴未觉。 连正在巡视的周继武,目光扫过时,或也只是满意于其动作的流畅,并未出言提醒。 那仅仅是疏忽吗? 她希望是这样的。 ——但。 跨步。转腰。抡臂。 不只是一个人。不只是两个人、三个人。 越见越多的漏洞,越见越张扬的动作,越见越不自知的眼。 越见而越不愿见的人。 呆呆地愣着。 实战的动作少了,步伐的腾挪乱了。 看似果断的动作,其实是表演。 那又不是周家拳。 动作整齐。但也仅仅是整齐。标准。但也仅仅是标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他们只是做着。并认为这就是“武术”了。 只是照着样子。 那生怕出半点差错的眼,时不时瞟在镜中,瞟在周继武身上。 无精。无魂。 动作,她不愿多作苛责。 而眼神…… 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沉了下去。 恍惚间,她觉得这武馆竟那么大,又那么小。 大到寻找不到一点过去的影子的空旷,又小到连逃离躲避都无法的逼仄。 无人觉察地,她吁出一声轻叹。 幽深的厅堂,就连移开的眼都无处落脚啊。 “红小姐,怎样?” “……” 有话,未出口。唇微动,又再咬住、抿起。 怪他吗?能够怪他吗? 他有他的理由的。如果去责怪他,他会辩驳的。 ——因为不是他的支撑,周家拳、武馆,都不会留存到今天。 是。拳不是以前的拳了。 但它传承下来了,而不是和无数同时代的事物一起,连回忆、连影子都没留下就消逝。 难道他做得有错吗? 她不擅长责怪。 做什么事,怎样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的。 难道你可以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对其指指点点吗? 这也是她从不喜欢责怪的原因。 ——她不是别人。别人也不是她。 如果他不去改造,不去商业化地宣传、开办。 哪怕保持着原样,周家拳大概也无法在现今的社会生存。 但果然,还是怀念以前的拳——那质朴、干练、纯粹的拳。 ——如果又能传承,又能保其本真,该是有多好呢…… 想到这儿,自己都不由暗自失笑。 笑自己想得太天真,笑自己不知足。 当然,笑也只在心里,一瞬。 笑后是叹气,更是久久的无奈。 苍凉。悲哀。 “很好……很好。” 她最后,也只是吐出了这两个字。 “红小姐以前,也曾练过?” “我吗?略懂。只是略懂些皮毛吧。” 过往的种种,与无限的思念、无限的怀念交织。 涌上心头,蹙上眉头。 而倏忽间,又尽数消散。 宽阔的背影,映着远枫。 仿若石榴花开。 磨光的木人桩旁,沁着汗水的古香。 院落里的阳光不强——只是从树荫间疏落的漏下几点光斑。 人动着,拳动着,心也动着。 是热忱地动、喜悦地动。 已于现今不复地动。 只存于回忆中地动。 …… 长叹悠悠,曲肠通忧。 自己心中是什么情感? 描摹不成,勾画不出。 是词太少? 是已太多。 室内的光是明亮,她的眼却渐然黯淡,似乎周遭的人与物,只是隔绝着她与世界的屏障一般。 良久。 “嗯……就这样吧。感谢您,周继武先生。” 她低头,压了压帽檐。转身。 “红小姐……” 周继武似是追问,又似挽留。 于是,半转的身体僵住。长发扬起、又落。 “没事。没事。” 她浅声道,回望身后的男人、武馆、灯光。 “我来不过看看。看看,也就够了啊……” 门开,风入。门闭,风止。 绿衣的身影,在门的开闭间,风的出入间,一步一步远去。 背后的光芒消失,人,从室内望去,似又融到了那一片黑暗中去。 周继武望去。 ——周穆华却没有望去。 他当然不必望去。 似是已经觉察到身后的动静,女人止步,回望着紧随其后的周穆华。 话到嘴边,却又未能脱口一句。他竟也怔在了原地,停住了脚步。 久久,静立。 武馆门外,繁华依旧。车流纵横,灯牌交闪。 天被路灯打得微微发黄,似未黑,又似未亮。 只听见车声、鸣笛声、冷风声。 眼神在建筑物的影子上,建筑物的墙壁上,定住,涣散,似乎已将其穿透,到了无人得见的远方。 逼仄的天空。 从高处俯视,高楼间的两人,是不是也会和他们所见的天空一样渺小? 或许他们沉寂得并不久,又或许这沉寂持续至接近无穷。 对周穆华来说,是后者。他只是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不知为何而心生空虚的沉重。 沉重里,他终于开了口: “红小姐,其实关于武馆,我哥……” 并没有说完。 “没事的。我,都理解,我都明白的呀。” 仍是轻轻的,她止住了对方的解释。 他的意思,她明白。 可,她的意思呢? 又是短暂的沉默。 “对了,红小姐,家父生前的不少东西——以前旧武馆里的,也搬到这儿来了,你要不要……” 见气氛尴尬,周穆华便连忙转移话题。 “没必要了。” 女人摇摇头,喃喃道, “东西还在。魂……却早就散了呀。人走了,屋子要拆了,武馆不成武馆了……我要那些空壳,除了勾起回忆痛苦一阵,又有什么意义呢?” “……” 周穆华张开嘴,又闭拢。张开嘴,再闭拢。如是反复了数次,终于说不出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女人笑笑,“我嘛,就是回来看看,看看就够了呀。” 言罢,她抬头,再度望向那楼宇之间,高悬的弯月。 霜凋旧树,月勾愁孤。孤愁矮纸安可书?寂寂庭阶迷何处,青衫濡,步踟蹰。 情随事触,结肠难舒。精武无存空敝屋。斯逝何须寄遗物,赴别路,人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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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马路上。 深夜的车流量比起白昼虽已大大减少,但地处市中心,仍是车水马龙的景象。 红发的女性,正身处在这车水马龙之中,任由着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象从眼眸中飞逝、远去。 而她身前,驾驶座上的男人,则对已司空见惯的夜景无动于衷。只是娴熟地偶尔打下方向盘,时不时在红绿灯口踩下刹车。 “还没到吗?我记得原来应该……” “武馆早就搬了。二三十年前。毕竟在市中心,房租不低啊。再加上之前……唉。” “这样吗……” 女子沉吟。而男人虽同样不发一言,但心中的疑惑却愈发强烈。 究竟为何,她会对自己的父亲如此熟识? 而且所知所晓的,竟都是几十年前的往事。 不像是从他人处得知,简直就是亲身所历。 但,外貌却仅仅是二十来岁的年纪。 想不明,猜不透…… 伴随着“吱呀——”的轮胎摩擦声。女性迷离的眼神转向司机。 “到了?” 没有等对方回答。眼前“武术”的招牌已经向她作出了回应。 “到了。” 周穆华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拉下把手,门就开了。” “嗯。” 女人拉下把手,推门,迈出汽车。随后转身,仰头看着那如今的武馆。 “还……挺大的嘞。” “嗯。武馆的事都是我哥在操办。也是他会干这些吧。” “是吗。” 女人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要进去看看吗?” 周穆华接着问道。 “嗯。” 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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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月。无星。 星已溶在接天的虹霓里。就像月已再辨不出光彩与轮廓。 楼孤。夜寂。 人比楼孤,比夜更寂。 彩虹纱,琉璃盏。 花市如昼,华灯不休。 曾几何时?银阙至人境,瑶台溢光流。 旧时人,安在否?阑珊终难觅,旧时友。 深巷故院何处?顾视尽琼楼。 长太息,涕泗纵流。 她坐在这里。辉煌金碧的唯一一块黑暗里。 如瀑红发、蓬松白裤、墨绿裙褂。 身着华人服的女性,就并不显得比这孤楼、这黑暗更能融入——这繁华的都市,这摩登的时代。 顾视四周。在那一片高大、那一片光亮中,像这般的低矮、黑暗,又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力呢? “哈哈……” 笑——如果这般饱含苦涩的笑也能被称作笑的话。 “就好像是,在怪物的肚子里一样啊。” 一声轻叹。此外,皆是无奈。 矮楼、旧院、故人,苟延残喘,或已被吞噬——被名为“文明”的怪物吞噬。 可是。 难道“文明”也有错?“进步”也有错? 时代的车轮是不可能停止的。 矫首望天,她也仰卧在钢筋混凝土的长牙间,呆呆地出神。 说到底,自己就是放不下过去,放不下自己的时代而已吧。 “自己的时代……” 她又笑了, “我已经是什么老人了吗?” 老人…… 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 月如钩。钩起夜幕流转。 故乡不也是一样如钩,勾起了游子对故乡的思念? ——她或是正被这思念勾回故土的。 记忆同样也是如钩的。就像情感也如钩一样。 一旦被勾起,就再也放不下。 “他”,也已经成为老人了吧。或是…… 不愿想下去,刚到这儿她就中断了思绪,望向那轮残月。 默默地、默默地,就像不知多少年前一样。和记忆中的人们一样…… 哒、哒。 鞋底和地面碰撞的声音。 她回首,望向来人。见其轻车熟路地绕过了老树根顶坏的地砖,她推测这人或是这儿的住户之一。 于是出言: “打扰了。请问……周建昌周先生,可还住在这里吗?” 下意识地行礼,等做完了动作才意识到此举在现代都市的可笑。 但比起被嘲笑误解,她此刻却更在意接下来将听到的回答。 对方先是惊诧,后听闻“周建昌”三字,神色才渐渐平缓下来。在打量过对方几眼后,才作答道:“先父……” “先父”!在“先”字脱口的一刹,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眼前人即为故友之子”的事实则在其后才被她意识到。 “——先父于三月前刚刚病逝了。” 对方说了下去,每个字都如千钧巨石,压在她的胸口。喘不上气。心在下沉。 “病逝……三个月……三个月……” 喃喃低语,女性悲伤地闭上了眼,咬住了下唇。 平素温和的面孔,也与此刻蒙上了一层哀伤的面纱。 “那么,是什么……是什么病呢?” 追问。 作为陌生人,这样的问话或会显得太多余。但男人或是从对方脸上真切的悲痛中感受到了什么,于是应答:“胃癌。” “老人家在医院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唉……性子还是那么倔,好说歹说就是不配合治疗……我们哥俩把他都抬到医院了,吵着要回来呐……”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忧思、怀念,烟雾般地弥散开,却挥之不去。充塞在了四周。 路灯已经老旧失修了。左右亮着的只有三四十步开外的一盏。不时闪动一下的暗黄灯光,传不了多远,就与同样泛黄的记忆、历史一起,湮没在无垠的黑暗里。 唯有千百年来不曾变动的月色,朦胧地勾勒出双方的面容,令他们看清彼此。彼此眼中那同样的沉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继续讲了下去: “只能由着他……一个人非留在老屋里不走。我们哥俩儿就轮流来照看他。” “六个月。医生都惊讶呢。要是接受治疗的话可能还有希望……可坚持那么久,人还是过去了。唉。” 以叹息结尾,缀着长长的沉默。 没有说话,两人都不由地抬头望天。 夜空狭小。只有淡淡的冷光从楼丛的缝隙中探出,斜切出一片苍白。 月不高。人影也已被拉长。 许久未有的泪,晶莹地挂在眼睫,折射着月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珍珠,不也正是鲛人的眼泪吗? 珠落鲛人泪,泪闪波涛光。 涛光逐浪逝,万里客归乡。 客归乡,客归乡。 归乡人何在?空围楼百幢。 形影孤相吊,凋木覆冷霜。 心凄惶,月茫茫。 良久。还是由男人打破了沉默:“您……是认识家父的吧?” 女人微微点头,轻声道:“是旧相识了。” “旧相识?” 男人看着对方年轻的脸庞,有些惊讶。 父亲去世时已经年逾古稀,怎么会在他们子女不知晓的情况下,凭空又认识了这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少女呢? “嗯。” 女人应道,神色自如。 纵使周穆华半信半疑,他也仍把对话进行了下去: “您不像是本地人吧,那……怎么称呼?” “我?单姓红。红色的红。本地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呢。上一次回来都是很久之前,或许,已经算是半个陌生人了吧。” “这姓倒是少见……我的名字是周穆华。能请问红小姐您来这儿……” “只是来看看,看看而已。可惜来得太迟了些——造化弄人啊。” 她甩了甩头, “那你呢?” “我吗……下个月,老屋子要拆迁了,我,来收拾些东西而已。” “拆迁?” “对。要盖新楼的嘛。所以旧屋子都得拆了啊。” 自然而然的话语。刺痛的感受。 继故友后,就连残存着过去最后一丝气息的建筑,也将被抹煞、消除。 明明早就该料到的,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心,那仍眷恋着往昔的那颗心,跳动得为何是这样的痛苦? 眼中黯然失神,倏忽间又回复常态,女性没露出太多异样,轻声应道: “这样吗……” “您,想去先父的旧屋里看看吗?我可以……” “算了吧。若要找的人不在,空荡荡的一间屋子,去了岂不是徒增伤感嘛?” “哦……” “那么武馆呢?” “您知道武馆?” 周穆华有些惊讶。 “我和他,就是在武馆刚开办的时候认识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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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yes 大部分时间被学业狠狠殴打说是。 目前想着努力学习一年后上个好点985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