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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只是个自己写的推特小说。因为是在shindanmaker上搞出个结果后立刻写的所以咳咳质量比较咳咳,而且一推只能140字所以可能结构也有点咳咳咳咳咳 主题:从指尖开始身体逐渐变成水晶。变成水晶的同时记忆也会一点点消失。需要人鱼的眼泪作为药物来治愈。 角色是voiceroid的琴叶茜和琴叶葵,一对姐妹。 外貌的话请自行百度.jpg(因此没有写外貌设定←你是有多懒) (左茜右葵) —————— 水晶啊水晶……请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轻轻拿起蓝砂石的灵摆,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指尖上。 我又一次向灵摆提出了问题。 在我双眼紧闭时,灵摆悄悄地开始摆动。 是顺时针! 我很开心,因为灵摆的结果和我所期望的一样。既然灵摆认为可以的话,那我应该能够得到一个好结果吧。 明天,我就要向姐姐告白! 但是…… ——叮 那一天。 我紧捏灵摆的银链的指尖…… 变成了晶莹通透的,显露着淡淡的天蓝色的水晶。 “……是水晶!” 看着自己晶莹剔透的食指指尖,内心非常开心。我的身上长出水晶啦!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可真是令人激动。如果让它一直长下去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用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水晶做一个灵摆? 天啊!这样的话不就可以做一个和自己相性完美的灵摆了吗! “水晶啊~继续成长吧~” 我看着自己的食指指尖,像一个傻子一样笑着。 我喜欢水晶。不论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我喜欢水晶那种有点特别的神秘感和那种漂亮的通透感。他们就像是视觉的染色剂,可以让我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再加上水晶常常被说是含有魔力,所以作为一个女孩子,我非常喜欢水晶。 嘿嘿,我又傻笑了一次。 对于一个水晶爱好者来说,还有什么比得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水晶要更加开心呢? 那当然是没有了! 带着这种自问自答,我拿起了灵摆准备将其收起。明天就要去…… 去? 明天,我要做什么来着?啊啊啊,对了,记得是要问灵摆要不要向姐姐告白来着。 我垂下了灵摆,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宛若星空一般的蓝砂石上,在心中默念自己的疑问。 水晶啊水晶,明天我要不要向姐姐告白呢? 随着手部肌肉的微震动,灵摆慢慢地转了起来。旋转的幅度从小小的圆圈逐渐变大,大到了可以很轻松地看出旋转方向的地步。 ——是逆时针。 “逆时针啊……最好不要告白吗?可能会出什么事吧……” 虽然有点不开心,但我的灵摆和自己关系很好,一般是不会说谎的。虽然有时候会恶作剧,但也不会做什么有恶意的事情。 既然说是最好不要告白了,那我还是换一个更好的时间再问问灵摆吧!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灵摆收进了一旁精致的木盒里。 睡前,我再一次看了看自己食指指尖上长出的水晶。内心轻轻一笑,便闭上了双眼准备睡觉。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 第二天,我便会后悔。 清晨醒来,意识还有点模糊。总觉得身体沉沉的,不想从被子里出来。 虽然如今已是5月,房间里应该也不像初春那会儿那么冷了。不过果然还是想要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葵——吃饭了哦——” 姐姐的声音从房间外传了过来。虽然对温暖的被窝恋恋不舍,但还是要起床了。 起床前先用右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和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好凉,就像是把水晶贴在了自己脸上一样。 手指也没有感觉,难道是最近突然降温了吗? 不过也不觉得有多冷……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右手,但却听到了宛如水晶互相敲击一样的声音。 而且,左手也没感觉了。 为什么?最近也没有那么冷,手指不可能冻僵啊? 我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一瞬,一种恐惧感袭向了我。 我的手指的前两个指节,都变成了昨天我看见的晶莹剔透的,天蓝色水晶。 “哈、哈哈,这是什么?” 我看着我的手指瞪大了双眼。我的身体,变成了无机物。、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吗,虽然很想这样告诉自己,但自己对水晶的熟悉程度告诉了我,这是真正的水晶。 没想到昨天看到的,不是从我身上长出的水晶,而是我的身体变的水晶。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颠了一下。 它还会继续涨吗? “……总之,不能让姐姐知道。”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出了很久以前冲动买下的皮手套。这样至少可以让自己变成了水晶的手指不被别人发现。 虽然别人看见不会怎么样,但被姐姐看见的话她肯定会开始担心我。 我不希望她为此而操心。 手套贴合在了我的手上,可以说是大小完美。明明刚买来那会还觉得有点大来着,现在却感觉非常贴身。 究竟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冰凉的皮革贴在我的手上,让我的手掌感受到了宛如秋日的凉风一般的温度。 但即使如此,我的双手手指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想到我居然会变成水晶啊。” “葵——干什么呢?快起来吃饭啊——” “来啦!” 我穿好衣服回应了一声,希望姐姐没有把我当成还在睡觉。 因为手指没有了感觉,洗漱的时候总觉得手指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动。而且有的水晶很脆,很容易碎掉。我不知道我的手指硬度有多少,所以必须小心活动。 ……总觉得从今以后筷子也用不了了。 洗漱完毕,拎起书包跑下了楼。平时握住楼梯扶手时的木质感也消失了。 把书包放在玄关边上,走进了餐厅。 “哦葵你终于醒了啊——今天怎么戴上手套了?” “就……想转换一下心情,算是给自己添加点设定?” “这样啊,葵还真是喜欢神秘兮兮的啊——” 虽然这么说,但姐姐还是在用一种有点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是打算把我的全身都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遍一样。 “葵……” “怎、怎么了?” 姐姐不会是发现我的手出事了吧?不不不,这种情况跟她说只是小伤应该就好了。但如果她让我脱下手套怎么办? 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啊琴叶葵!你能蒙混过去的! “……你今天不戴你的水晶项链吗?就那个白白的,透明的,记得是和你的第一个灵摆非常像的水晶做的?” “恩……?” 水晶项链?我有这种东西来着? 虽然听到水晶的时候有点被吓到,但为什么是项链? “姐姐……我没有买项链啊?” “诶?你明明很喜欢那个项链的啊——昨天你还一直戴着呢。” 是这样来着?完全不记得了…… “嘛,总之先吃饭吧。吃完饭后葵你去你的水晶盒里找一下?应该是可以找到的。” “恩、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认为我有项链,但等下还是去看一眼吧。 正如姐姐所说,我存放水晶的木盒里有一串项链。 用细细的银链挂着的,白色的水晶。 而且这可不是什么后来买的水晶,是我的第一个灵摆坏掉后,用那颗水晶做的项链。 这是姐姐当时为了让我振作起来才辛辛苦苦去找水晶工匠做的。 她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有被我发现其实这就是我的第一个灵摆呢。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我会忘掉呢? 刚才的话,一定伤到了姐姐吧。 等会一定要跟她道歉才行。 这样想着,我戴上了水晶,走出了家门。 从我的手指变成了水晶的那一天起,我的生活变得非常麻烦了。 和手指有关的事情几乎都很难做了。手机因为手指没有了温度所以用不了了;电脑键盘因为不知道手指究竟在按哪个键所以被迫改成了只用一根手指;筷子也因为手指不灵活而换上了连住了尾部的初学者用筷子。 而且从那一天起,我变得非常健忘。 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小事,但逐渐我发现,忘记的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多了。 学校同学的名字,昨天的作业,灵摆的摆动方向代表的结果,每一颗水晶的名字。 还有…… 和姐姐生活中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我不要啊!忘记姐姐什么的……我不想忘记我最最喜欢的姐姐,我不想就这样把和她的回忆就这样一个个丢掉! 我很害怕,我会就这样忘记我对姐姐抱有的感情。 我很害怕,我会在某一天把我的姐姐忘掉。 我很想把这份感情传达给姐姐,我很想让姐姐知道我的爱意!即使这会让姐姐操心也无所谓了! 但是、但是啊…… 水晶啊…… 你何时才能允许我去传达我的爱啊…… “水晶……长的越来越大了啊……” 我看着我那双在灯光下闪耀着天蓝色光芒的双手,叹了口气。 水晶从那一天起也越长越大。如今,我的双手和小臂的一半都已经变成了水晶。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是秋天,衣服的长袖可以遮住我的身体。 但是,再这样下去,可能我的全身都会变成水晶吧。 我还要藏多久呢…… 终于,我藏不住了。 我的双臂都已经变成了水晶,活动更加不便。姐姐再怎么天然也终于发现我身体的不自然感了。 她先是惊讶,随后是愤怒,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我没能回答,只能就这样沉默着。 姐姐烦恼了许久,把我带去了一个个的医院,然后被一个个地赶了出去。 是啊,这种现象是不会被医院承认的。 没有人会承认,人的身体,会变成水晶。 如今,我的记忆几乎都消失了。 姐姐让我在家静养,每次从名为学校的地方回来后,就会和我讲一下学校里发生的事。 但是学校的同学我已都忘掉了,不如说学校是什么也只是从姐姐那里听到的东西。 曾经和姐姐所经历的一切也都忘掉了,剩下的只有姐姐的名字,还有那不知何时开始无法抑制地膨胀的爱意。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不知道。 只是因为我爱着水晶吗?我不知道。 我只想呆在姐姐的身边,我只想和姐姐一起生活而已! 水晶啊水晶,你为什么一直在阻止我呢? “葵——我回来啦——” 姐姐回来了,家门打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乎全身都变成了水晶的现在,我的听觉还有嗅觉不知为何变得特别好了。很多原本因为距离太远而听不到的东西,现在也能听到了。 今天姐姐会讲在学校发生的什么事情呢?如今的我每天期待的事情只剩下了这个。 从水晶变回人类的方法,我已经放弃了。 反正我已经不能亲手去寻找了。 向姐姐告白的时机什么的,我也不会去问了。 因为我已经失去那个机会了。 现在的我,只要看着姐姐过的开心就好了。虽然很想说姐姐把我忘掉开心的生活吧什么的,但果然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不希望我这么做。 现在只要能看到姐姐,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葵——” 姐姐急冲冲地擅自闯进了我的房间。虽然对于我无法开门的现在来说,姐姐只能像这样闯进我的房间里吧。 “葵,好消息哦!我知道了一个好消息哦!” “姐姐你先别着急,缓一缓,喘口气。” 听过我的话后,姐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又将其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样的姐姐也好可爱啊,我不禁这么想。 “冷静下来了吗?究竟是什么好消息能让你急成这样啊。” “葵,听我说哦听我说!我找到能治疗身体变成水晶的方法了!” …… “诶?” 等等,等一下,找到了? 水晶化的治疗方法找到了? 不是,这是骗人的吧? 这个奇怪的现象终于有治疗方法了吗? “那个方法是——” 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很简单吗?还是很难?花点时间吗?不肯定要花时间吧,毕竟我的身体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肯定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治好吧。 我可以重新站起来,一起欢笑,一起去学校,一起快乐地生活了吗! 快点,到底是什么方法? “用人鱼的眼泪就可以治好哦!” …… 哈、哈哈…… 果然,是治不好的啊。 就算已经没有记忆了我至少也是知道的。 人鱼的眼泪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呢? 虽然身体变成水晶什么的已经足够幻想的了,但人鱼的眼泪什么的,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存在吧。 更何况人鱼这种东西,一般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出现啊。 果然,我只能一辈子以这副样子活下去了吗? 我只能变成一块人形的巨大水晶了吗? ……就算自己再怎么讨厌,也只能接受了吧。 哈哈……直到最后,也没能向姐姐表白啊。 姐姐仍然在谈论着自己那宛如童话一般的,寻找人鱼泪的计划。 看着她那兴奋又激动的笑容,我觉得我就算这样变成水晶也值得了。 啊啊,看着这幅笑脸的话,我一定能变成一颗世界上最最纯洁,最最美丽,最最闪耀的水晶吧。 “姐姐。” “怎么了葵?” 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应该可以说出来吧。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眼角也不知何时变得湿润了起来。 “我爱你” ——————
  2. 小镇的童话故事 “爸爸,睡觉之前能不能讲一个故事啊?” “嗯...昨天不是说好今天不讲的吗?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昨天哪里说了!明明说好的是今天晚上要讲故事嘛!爸爸你耍赖!欺负小孩子!” “好吧,好吧。是爸爸错啦。给你讲故事,给你讲故事,这样就行了吧。” “好!” “不过我们说好了,今天只讲一个故事,讲完就睡觉。明天也没有故事了。这样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爸爸快点讲啊!” “好啦,马上开始了。故事是这样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小小的村庄。村庄坐落在辽阔原野的正中央,被碧绿的草原包围着。由村庄向外只有几条小路延伸进翠色的大海,几个弯绕之后,就消失在了茫茫无尽的波涛中。村庄和外界交流十分不方便,初春离开这里前往城市的人,往往仲夏才能回来。时间久了,人们也不再愿意离开这里。好在村子的地理位置不错,气温宜人,雨水充足,每年的收成喂饱村子里的每个人都还有剩,还有余力去饲养一些牛羊牲畜。就这样,村子里的人们过着基本与世隔绝,自给自足,自得其乐的日子,悠然地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有一天,村民正在耕作的时候,远方茂密的草甸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草尖随着这摩挲声摇动着,向两侧倒去。村民们放下手中的活计,望向声音的来处。过了一会儿,草甸里钻出来一个人。那人又踏过了齐踝高的草地,向村庄走来。等到他走近了,村民们才看见,那人包裹在一身夜色般漆黑的斗蓬里,全身上下只露出脸的下半部分,如同司掌黑暗的神祇降临人间。村民们都凑了过来,想来一睹这位不速之客的形貌,毕竟上一位来到这里的什么‘探险家’已经一去不返了几十年。 “‘你是谁?来这里要做什么?’有胆大的人开口问道。 “‘是一位客人而已。第一次来到这里,正要献上初见的礼物。’那人说到,像墨滴点散在清水上的声音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才能听见。 “‘什么礼物?’胆大的人问道。 “‘一面镜子,一面魔镜。’ “里面的人传话给外面之后,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倒还知道镜子是什么,但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那么几个人,没什么打理仪表的必要,镜子也就不再是家庭必需品了。更何况什么‘魔镜’?这又是个啥?还能把我们这些田间农夫的灰头土脸一下子变成雪白雪白的羊绒枕头不成? “‘这面镜子的神奇之处在于,’那人开始解答村民们的疑惑,‘当你照镜子时,它可以把你内心最理想的人物幻化成镜中的影像,无论他是否真实存在。而且最神奇的是,那影像是有生命的。你可以和他聊天,和他对话,甚至是喝酒划拳。最重要的是,镜中人永远不会厌烦,永远不会疲倦,只要你来到镜前,除非主动离开,你们可以一直聊到万物毁灭,时间尽头,永不终结。’ “‘…影像?’‘时间尽头是个啥时候啊?’所有村民都听过陌生人的发言之后,开始躁动起来。 “‘安静!各位安静!你说了这么多,你的什么魔镜在什么地方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那个胆大的人站了出来,喊道。 “‘这个嘛…就在这里。’远方的客人伸出双手,扳住了空气,掌心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扭转手腕,‘呼’一下子,虚无中出现了一面透明转动的墙,像是从现实世界剥离的碎块,能证明其存在的只有被看不见的边缘棱角扭曲了的光线。随着墙面转动,来客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扁,越来越长,直到某一刻他成为了一根无限细的黑色丝线,将现实世界一分为二,而下个瞬间,现实的裂缝便弥合了,而来客,如同被吞没在了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凭空消失了。 “村民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镜中映照着村庄的样子,小屋睡在青草铺成的席梦思上,平躺的身躯在镜子边缘被生硬地截断。也只有通过这些截断的痕迹,才能分辨出镜子的边缘。如果说,世界是一款庞大的游戏,每一名人类都是其中的一位玩家,每一株草木都是材质与建模,那么这面镜子,就像是程序里原本丑陋的爬虫,是环境渲染中错误代码导致的材质崩坏。但是这爬虫又太光滑,太平静。它并没有破坏你的体验,似乎还可以增添一些未知的趣味,只不过没人愿意冒这个险。天知道那镜中的影像是否真的是我渴求的呢,若是它‘揭露’了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那多尴尬呀。 “‘把傻子叫过来,让他先来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真好使!’ “于是便有人从村里带出来一个人。那个人脸皱成一团,头发像是发霉一样生着灰色和白色的斑,嘴角淌着涎水,目光涣散,四肢时不时像遭到电击一样抽搐一下子。有人说,他是几十年前村头寡妇的遗腹子,出生之后没多久寡妇就没了,留下一个傻小子,居然还一直活到了现在,也有人说是寡妇见孩子是个傻子,就跑了。不管怎么说,故事里总有个寡妇,孩子也总是傻的,也总是活到了现在。平时,大家觉得傻子是个只知道呆在屋里啃脚趾头的,除了给生活平添几分笑料外无大用处的活物,现在没想到,傻子居然也可以为人民群众散发自己的光和热。 “傻子过来了,给人乖乖地摁到了‘魔镜’前面。光速很快,快到可以在你意识到之前千分之一的时间里完成一次反射,然后在镜面上编织出一幅图案,静静地等待你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村民们看见,镜子里是个和傻子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似乎连汗毛和毛孔的位置都是相同的。 “‘好嘛,好个礼物!多漂亮的无框落地大方镜啊!真棒!镜子里的人和你真像!这简直是魔法!哈哈哈哈——’ “有人在一旁粗莽地笑着。而傻子,像是没见过自己的样子似的,伸手去摸镜中自己的面孔。可是,真是怪了,镜子里的人像却没有动。他揉搓着那张碰不到的脸,想从里面摸出一些关于自己生命的密码。镜中人也就这样僵着。正当傻子觉得摸不出所以然来,要把手收回去时,镜像中的他忽然就冲了过来,大喊了好几声‘砰砰!’‘砰砰!’,然后‘啪’,把自己的脸按在了镜子上,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和硅酸盐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傻子在地上笑得滚成一团,等到气喘过来了,开始和对面世界的自己打枪战。‘砰’‘啪’之类的蹩脚拟声词不绝于耳。他们玩得可真开心啊,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还扒着别人的身子当掩体,哪里像是半个身子入了土的老头,倒像是伴着朝阳从地平线之下跑来的顽皮的孩子。 “‘…行,看来傻子最心心念念的人是另一个傻子。这个小礼物看样子还真的有点神力。但是,傻子毕竟是傻子,从他那里知道的哪有什么靠谱东西。下一个要试的是我。可以送客了。’ “于是正占据自己上风的顽童被拉走了,换了一个男人上来。镜中的顽童走掉了,从边缘之后,走出了又一个人。 “那个人身高到男人的胸口,五官还没有长开,可从轮廓,从排列又能隐约看见男人的神韵。一丛乱蓬蓬的头发像是鸟窝一样挂在了头顶。手脚上和脸上有棕色的泥土,点点的绿色痕迹透出草原深处的沁人气息。是个孩子,也许刚刚亲吻了大地母亲,或者潜入了比成人还高的草甸,正在里面和大自然的客人捉迷藏。 “那一刻,第二位使用者像是丢了魂一样僵住了。然后,等到飘散的21克质量回归他的身体,像被打败的歌利亚跪在年轻的牧羊人大卫面前,他瘫倒在地,泪先是滴落,然后是涌出,泪流如同环绕伊甸的幼发拉底与底格里斯河,流过鼻翼,唇边,最终在地上汇聚成一处波斯湾。 “儿子,还记得吗?几十年前有一位探险家来到过这里,他花了一笔钱,请了一个当地的孩子当向导。大人都不愿意进到草甸里去,可是孩子们,他们好奇青草构筑的山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世界。于是,有一个孩子背着父亲进入了碧色大海,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这么久了,活在记忆中的孩子还是曾经的样子,可是活在现实中的父亲,雪一样厚重,也一样寒冷的白发冻住了他的心,回忆成为了一片冰川,直到一次意外的地壳运动激发了17公里之下的岩浆海,往事喷薄而出,像流动的火焰融化了坚冰。 “是了,客人没有说谎,这面魔镜能让人见到他内心最想见到的人,无论是否存在,或是否存在过。 “又有人开口了:‘送他回家休息一会儿吧。魔镜,就不要动它了,就放在这里,之后围起来,谁要是好奇就自己过来照一照。现在先都回家吧,别好奇了。先都回家吧。’ “于是,人也就散了。太阳静静地悬在地平线上,不一会儿,也就被吞没在草海里了。 “第一天,没有人来到魔镜前。 “第二天,来了一位老人,在魔镜前坐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三天,来了两个人,一位是前一天来的老人,一位是个小伙子。老人仍然只是小坐一会儿就离开了。而小伙子,似乎正在和镜中人聊天,在镜子前呆了很久,从日落前一直坐到了深夜。在房屋昏暗的灯火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小伙子和空气来了一次拥抱,然后小伙子也离开了。 “第四天,来了四个人。老人没有再出现,而小伙子变成了四个人。他们轮流面对着魔镜,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只是有人看见,第一个小伙子在镜前没坐多久就被人拉走了,而第三个小伙子坐下时,那一小群人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第五天,来了十个人。他们就排着队,一个个等着和影像里的意中人对话。 “第六天,来了半个村庄的人。 “第七天,田野上没了人影,耕地就只是空在那里。村庄里所有人同时出现在一条直线上,每隔半小时,直线会像贪吃蛇一样向前推进一格,而它的尾巴又长长一格。所有人就都呆在魔镜面前,等着去和自己求索的对象再会。他们也不再工作了,每天就只是排队排队排队,要是不排的话就会被挤到后面,就见不到你了,就见不到你了。所以我们就每天在这里排队,因为我们要见我们内心渴求的人,我们要见到你们。我要见到你。 “完。” “爸爸,这个故事的结尾好仓促啊。你是不是记不起来故事的内容,然后自己想了一个出来啊?” “…不是的,儿子,不是的。是爸爸的时间不够了,来不及把它完善得更好了。睡觉吧,儿子。明天晚上,爸爸会给你讲一个更好的故事的。” “好吧。那我最后问一个问题可以吗,爸爸?” “…时间还有一点,你问吧。什么问题?” “你的头发,为什么全白了?” “爸爸?” “爸爸?” “好吧,爸爸,你再考虑考虑吧。我先睡觉了,明天记得告诉我答案啊。” “晚安,爸爸。” “前面的快一点!时间已经到啦!别耽误我们的工夫!还想说话就到后面排队去!“ “...晚安,孩子。”
  3. 阿凯是个嗜酒如命的人,虽说是嗜酒如命,但也并非没有底线的饮酒,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是糟蹋酒,酒鬼才这么干。阿凯喜欢酒,更喜欢好酒,工作赚来的钱大多都用在了酒上,收了不少稀奇古怪但很有韵味的酒,因此,地方上如果想找一些稀少的酒,去他家总能找到一瓶两瓶的存货。 傍晚,如今逐渐入暑,但昼夜温差还是有些大,白天或许可以热得满头大汗,但到此时却是暑气渐消,吹来的风还微微带着些许凉意,这种时候,阿凯的酒瘾便会发作,想着从存货中找出一瓶浅饮一番。 不过此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阿凯提防似的看着对方,来的人叫东子,东子算是阿凯的死党,受阿凯影响也喜欢喝酒,同时口味也是高,不过口味高只是相对而言的,真要他说说好酒和一般的酒的区别他又是说不上来的,但每次来阿凯家,总少不了开瓶阿凯的珍藏。开头阿凯只觉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喝酒没什么,但是次数多了,也自然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从此就跟防贼一样看着东子。 “你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是谁把我那瓶托人带回来的清酒喝光的。还有之前的……” “等等,打住,今天我自个带了酒和你分享,而且上次那清酒一点都不劲道,没意思。” “你以为是二锅头啊。”阿凯忍着不把东子赶出去,因为他从东子的话中还听到了一句话,“你说你带了酒?” 阿凯一脸不信任的看着东子,意思是你这铁公鸡也会拔毛? 东子不以为意的笑笑,他这次是真的带了酒,阿凯也看到了他手里的那袋东西,有着相当的份量,提着袋子的手被勒出相当深的痕迹。 “带酒来了就勉为其难让你在这吃饭吧。愣着干嘛,酒拿出来给我康康啊。” 东子轻轻笑了笑,但并没有做什么。 “搞什么呢?” “在那之前的博点小彩头,以前都是你拿着不一样的酒来考我,这一次换我来了。” “呵,考我?你以为我像你那种半吊子吗?”阿凯只觉有些好笑。 随即就从一旁的小柜子中取出了两个酒杯,酒杯擦得十分干净,在这一点上他有着强迫症般的执着。 “酒杯也有了,这酒是你来倒还是我来倒?” “当然是我来了,你可要转过身,不能看。” “切,我这鼻子闻一遍就能分别大部分的酒。”阿凯也就这个时候喜欢吹牛,不过在酒方面他确实有自己的心得,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不免有些期待。 “好了没。”等着等着便催促了起来。 “不要急,等待可是一种美德。”东子忙着手里的活计,淡然的说道。 “我可没听过……”正要饶舌,鼻尖便擦过一缕香气,“这酒……是黄酒啊。嘿,你上哪整来的?” 只是闻着香气,阿凯就知道这酒不一般,跟市面上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好了,你可以转回来了。” 阿凯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来,同时审视起眼前的酒杯中的酒液,同时桌上多了一个袋子——东子倒完一杯又重新放回了袋子里。对这不知名的酒,阿凯却有了肃然起敬的感觉,对于酒,他是虔诚的,特别是好酒。这是一个嗜酒之人的朝圣之心。 因此他等了些许时刻,尽情的用鼻尖吮吸着残留在空气中的酒香,待到难以闻出气味时,才轻轻的举起酒杯,微微的啜上一口。 “怎么样,这酒不错吧。”东子微带笑意的看着阿凯。 “别嚷嚷,正品味着呢。” 只是片刻,那小半杯的酒便是见底,阿凯依旧是一副回味的模样,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红晕,这不代表他醉了,而是因为一种满足感,每每喝到好酒他都会露出这种模样,对他来说,好的酒能让身心都愉悦,千金难买一杯醉。 “靠,你小子发达了,哪里搞来的这种绝品。”阿凯晃荡着手中的酒杯,“别的我不敢说,但这酒,花钱都买不来的。” “怎么样?你能猜出是什么吗。” “女儿红,而且是女儿红中的极品。真难得,这种酒……” “酒凯子,就是酒凯子,一喝就知道了。” “别用那种绰号叫我。” 东子嘿嘿笑着,然后打开了袋子了,露出这瓶酒的真面目,里头是一个玻璃瓶,透过瓶子能看到里头琥珀色酒液。 阿凯皱了皱眉头。 “原本的容器坏了,于是放到了这里,不喝放不长久,这会我们哥两喝完它。” 阿凯依旧皱着眉头,嘴里不断念叨着,真是浪费,真是浪费。不过此时也顾不上了,不喝才是浪费。 期间阿凯也继续问东子,这酒哪里来的,但是对此他确实一直缄口不语,对他这种搞神秘的行为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酒过三巡。 二人的话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开始聊以前的事情,就像个老头一样回味着自己过去的点点滴滴,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个姓吴的老头,在他身上,二个人可是吃了不少的苦。 那时二人才17岁,以前每到夏天,他们就会往乡下跑,恰巧二人的亲戚也都是在乡下一个叫新村的地方,虽然不像城里那么发展迅速,但是四下的田野,稀疏的房屋,吹起的风有种肆无忌惮的感觉,而且十分的凉爽,这是城市里的空调所没法带来的自然感。钓鱼钓虾,从自己亲戚的田地里摘个瓜——虽然要被说上一顿——沁凉又舒心。 而吴老头则是新村一个居民,有个女儿,两个人17岁那年,吴老头的女儿才13岁,于是,与其说是女儿不如说更像是孙女,实际上吴老头结婚结得晚,那一年他才47岁,但是过度的操劳,让他看上去像是五六十一般。虽然老吴干活十分的卖力,整天从早忙到晚,却是没有任何积蓄,有人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酒鬼,又喜欢赌钱,败光了家中的资财,所以没人嫁给他,到了后来有了好转,这才有个寡妇愿意嫁给他,可这生活一穷二白,老吴自己又没有家底,几年后,那女人便跑了。留着老吴和他的女儿相依为命,所幸老吴的女儿十分的努力,考进了县里最好的中学,让老吴少花了不少心。 考上了县里的中学,他女儿自然是长期的住校,反倒是多年光棍的经验,他也乐得如此。不过他自己不常住家里,而是在田里盖了间小房子,自己就是常年的住在里头,每天按时的锄草除虫,而且与正常的乡下人不同的是他又从不跟其他人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同样在田里工作的其他人,对他也只有点头之交的程度,至少在村里他是个怪人。 对此阿凯和东子也是早有耳闻,对他们来说,老吴确实是个怪人,不仅行为怪,最主要的是,他的那间小屋还建在电线杆胖,不偏不倚的靠在了电线杆上了。所幸是在乡下,放在稍微在发展的地方,这种房子二话不说,第二天就没了。 虽然两个人已经17岁了,但是例行的田野探索还是没有变,毕竟在这片田地还是有着许多有意思的东西,那一天两个人也是带着鱼竿准备往新村北面的一个小湖里钓鱼,要走上一段不短的路。只是运气不是很好,等到了坐在湖边,做好各种准备放下钓竿,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鱼没钓上,天空却是乌云密闭。夏日的天空是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还未来得及跑,大雨就倾盆而下,二人只想找个地方躲雨,但这偌大的田里上哪去躲雨,于是他们把主意放在了那间靠电线杆的小屋子里,跑上了些许路——小湖离小屋不远——虽然已经淋了不少时间的雨,却比从这跑回村落要来得好,而且下雨天的田野小路不安全。 只是小屋大门禁闭,正当二人烦恼时,门突然开了,里头探出一个脑袋,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杵在门口干嘛,进来吧。” 得到屋主的应允,二人急忙便进了屋中。小屋的空间不是特别大,里面放满了生活用品,老吴看起来就是在这常住不归,占据最大的空间的是一张木板搭建的床,躺在上面多半是生硬且不舒服,在屋里还能见到外头电线杆的一部分,这让阿凯意识到自己一行人正处在电线杆下,不免心想,这电线杆不会漏电,把这里的人电个通透吧。 雨下的很大,进了屋里,阿凯才注意到这个小屋是有一个窗户的,但是窗户的大小十分的小,大概也就100平方厘米见方。如今上头已经是雾蒙蒙的,雨水把外头个彻底的封锁了,一时间他还还怕这小房子能否承受这般大雨,但是在里头挺久,也不见水滴落,可见屋子还是挺牢靠的。 除此之外,二人进屋里就有明显的闻到一种味道——酒香。 实际上阿凯早在十五六岁就已经背着家里偷偷的喝酒,喝的还都是自己父亲的藏酒,父亲并不怎么喝酒,但耐不住逢年过节,总有亲戚送酒来,因此,秉持着不喝就是浪费的理念,阿凯偷偷摸摸喝了不少的酒。 这一闻到酒香,酒瘾便上来,不知不觉中便想问老吴讨些酒来,浑然忘了自己连客人的算不上,便这般恬不知耻的向主人讨酒喝。 老吴白了一眼这个厚脸皮的人,还是给他倒了些。 用阿凯的话来说,喝酒暖身子,老吴看了眼东子,东子则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不喝,那会东子还没被阿凯带歪。 “老头,你这酒可真好喝。”阿凯酒量还不是很好,但这酒后劲十足,尝到甜头的阿凯便忍不住多喝了点,一多喝就醉,一醉就要说胡话。“老头,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种破地方?” 东子想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老吴说起来只比他们的父母稍微大上几岁。 “臭小子,没个酒量也敢喝酒。”老吴对此倒也不以为意。 “酒量可以慢慢练。”阿凯红着脸笑嘻嘻的说道,“这是你女儿的照片吗?” “去去去,别乱动别人的东西。” “我看不大像,你长这么丑,怎么可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 “小兔崽子,尽说些胡话。”这下老吴也有些上火。 东子连忙拉着阿凯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夏日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东子连忙拉着阿凯就离开了这里,只留着老吴在屋中独自念叨着,“老子年轻时可比你臭小子帅多了。” 回到住处,阿凯酒也半醒,才发觉自己似乎说了不少蠢话,同时还要躲避亲戚,掩盖自己喝了酒事实。 “说起来我们还没拿回渔具回来。” “啊,给忘了,明天再去拿吧,一个晚上应该不会没了吧。” 第二天二人再次去了北面,却是不见渔具的影子,这下二人犯了难,毕竟这是两个人省吃俭用买来的。 “真麻烦呢。” “都怪你,昨天没事喝什么酒,还酒后说胡话。”东子抱怨道。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正当二人感到为难时。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 转过身才发现是正背着锄头的老吴,这副样子看上去老吴农夫的形象越发的鲜明。 正当二人在想该怎么说明问题时,老吴就开口说了:“你们在找那些钓鱼的东西吗?” “老头你有看到吗?” 东子立马拍了下阿凯的背,暗示其说话应该要礼貌点。 “东西在我这。” “那太好了,我们可找了好久。” “先等等,我可没说要还给你们。” “不是吧,你怎么这样。” “毕竟昨天说的话,不能当作没听见呢。”此时的老吴显得有些无赖,说起来他年轻时确实有这番模样。 东子拉着阿凯说起来悄悄话,意思是,你昨天说了太多的胡话。阿凯也表示很冤枉啊,谁知道自己酒品会突然变差。 对老吴来说,他自己的事情不算什么,但是女儿却是心头肉,他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有这么一个女儿,阿凯说女儿不像她实际上就是在侮辱他的自尊,哪个父母不希望听到,这孩子的优点随父母此类的话呢。不过老吴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他此时就是想稍微惩罚下二人。 “你们非要拿回去,也不是没办法。” “那你说说。” “帮我干农活。” “喂有没有搞错。”二人来乡下只是为了休闲,哪肯干农活。 “那就随意咯,你们的钓竿我也没有看到。” 总之姜还是老的辣,二人终究还是难逃此关,于是挑水,锄草,虽然干得十分的蹩脚,不过还是不得不上场。 拿回了渔具,阿凯和东子感觉累的快散架了,这种事情果然十分的辛苦,而老吴就是这么从早忙到晚。 “喝吗?”他摇了摇自己的不锈钢酒瓶,东子不喝,这话自然是对阿凯说的,阿凯想拒绝,万一酒后又说胡话就惨了,但嗜酒的品性那时已经有几分显露,最后还是耐不住诱惑喝了起来。 于是那年夏天对阿凯来说是酒,劳作,说不上来的滋味,感慨颇深,亲戚只当他们两个大男生又不知道跑哪里去玩野了,这一点,这两人倒是更像个孩子。 其实对两个人来说,明明应该暑假,为何不见老吴女儿的身影。 对此老吴只说,来回太麻烦,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便寄养在城里的亲戚家了。只是每说道这里,老吴便会和上一口酒。后来才知道,这些酒都是老吴自己酿的,因为买酒喝太费钱。 而那个夏天末,阿凯和东子算是见过了老吴的女儿,不过似乎并不是太愉快的见面,女儿或许是偷偷跑回来,想给父亲一个惊喜,结果却是让老吴十分的生气,老吴的女儿确实漂亮,要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以阿凯和东子的眼光判断,她长大后必然如水一般。只是看他们父女争吵,二人也不知道如何劝架。后来才知道,这是老吴唯一一次和他女儿吵架。女儿在家中也没待多久,便又再回去了。 阿凯对着老吴说。 “为什么不让她多留一会?” “没空照顾她。”只留下这一句空洞的答复。不过又补充道:“你可别打我女儿的主意。” “臭老头,想什么呢,我喜欢的可是成熟曼妙的女性。”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老头,明天我就要回城里了,之后大概很久见不到了。” “老子巴不得看不见你们两个。” “临行前,有什么好东西分点给我不?”赤裸裸的暗示。 “滚滚滚。” “靠,太不给情面了,我和东子帮你干了那么多活。” “让你们帮,反而越帮越忙。” “不要这么说嘛。” “你可别忘了,我的存货被小子喝了多少。你这小子可真是,以后肯定是个酒鬼。” “那可未必,我只喜欢好酒。老吴,你的酒就很好喝。” “哼,给你喝也都是只能算一般的档次,真正好的,我可不给你喝。” “我去,你果然更好的。念在我们相识一场,送我一坛好了。” “去去去,毛都没长齐,还学大人喝酒。” “要不,老吴你先欠着,等我以后在找你要。” 听了这话,老吴只觉阿凯真的是也是个小无赖,竟是这般厚脸皮,但是说不上讨厌,这就很矛盾了。 “等以后再说吧。” 那之后,过去了四五年,在之后各种事情忙的一塌糊涂,乍一看不知忙了什么,但是确实没有再去过新村了,总觉得有些不胜唏嘘。 “抽个空去见见老吴,他还欠我一坛酒呢。” 东子顿了顿。 “老吴女儿死了,你知道吗?” “怎么?”阿凯心中一惊,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今年年前,过马路时被突然闯红灯的汽车给撞了,司机喝了酒,撞死不少人,里面就有老吴的女儿。” 阿凯有些说不出话来,默默啜饮了一口,只觉这酒似乎喝出了苦涩味。 “而老吴前不久也死了。” 阿凯瞪大了眼睛。 “下雨天打雷,虽然老吴没被雷劈到,但是那雷刚好劈断了电线,老吴运气不好,就着了道。 “之后村民把他送去医院,但是抢救已经失效了,用医生的话来说,他自身没有太多活下去的欲念,只是最后说把屋子底下的一坛酒给你,那是老吴本来想给女儿做嫁妆用的。” 阿凯默默喝着杯中剩下的酒,只觉这女儿红道尽了这人生中的酸甜苦辣,正如女儿红的酒味,是多种味道融合的味道。两人分享着,无言中喝光这瓶酒。 ———————————————————————————— 果然故事还是难写,倘若想写长篇,还真的非确定个骨架不可,只是写个几千字的短篇,内容在写的时候,就进行了多方的转向,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4. “啊啊啊啊啊~没了啊!” 振聋发聩的惨叫声回荡耳边,只是听到这声音,我就感觉有些头大。房子很老,没啥隔音,但愿不要扰民,不过这种事情这段时间经常发生,所以我应该忧虑的是街坊明日的闲话。 “所以说又怎么了?”我喊了一声,但是没有回应,只是传出了翻箱倒柜式的噪音。 真是服了,我离开自己的房间。 啪! “你到底在干嘛?” 眼前那个身影打了个抖擞,便应声停下,屋内宛若垃圾场,东西四散以至于连走路都不好下脚。 “小洁,把你吵到了吗?” “没吵到才奇怪吧。” 眼前的正是我的父亲,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幅吊儿郎当,把东西弄的到处都是的人是我亲生的父亲。 “所以说,什么东西丢了?”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我盯着他看了一段时间,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断回避我的视线。 耳边传来猫叫声,我家除了我和我父亲以外还有一只猫,我给她起了一个凯瑟琳的名字,虽然它不是什么高贵的品种,但起这种名字,完全只是我个人的喜好。 “呜啊,凯瑟琳快到爸爸这里来,让我好好摸摸你。”看到了凯瑟琳的父亲似乎想转移话题,这种行为让我不免狠狠的瞪他一眼。 凯瑟琳丝毫没有给他面子的想法,只是在我的脚边蹭来蹭去,我弯下腰抱起了它。 “屋子你自己收拾,还要,不要随便大喊大叫。” “诶,小洁也帮帮爸爸嘛。” “才不要!” 说完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我不免叹了口气。抱在怀里的凯瑟琳十分的听话的没有乱动。 “凯瑟琳,为什么爸爸会变成这样呢?” 父亲的脑子出了点问题,也去医院检查过,但是毫无办法——半年前,父亲的心智突然变成了小孩子,医生说他现在的心智才有八九岁的人程度,但是身体大脑都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只能通过吃药,或许能有办法。 托这件事情的福,父亲丢了工作,母亲受不了便离家出走了,我不得不一边照顾父亲,一边上学,家里的积蓄所剩不多,说不得还要出去打工。想到这里我便觉得有些难受,突然之间,我似乎成了这个家最大的,肩负起责任的人。 也托这件事情的福,跟许多同学朋友疏远了,放学后,其他同学总会相约到哪里游玩,但是我不得不回家照看着父亲,以防他做出什么过激事情。同时班上消息灵通的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家事情的人,便在班上传播起了我父亲是个神经病的事情,每当此时我都感觉如坐针毡,恨不得赶快离开,亦或是大声喊出,我父亲不是神经病,但一想到后续可能的面临的质疑,我又不免打起了退堂鼓。如今的我只能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父亲只是生了病,他不是神经病。 回到家,只见父亲,趴在桌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啊,是这个!”随即又传来失望的声音,“原来是碎纸啊……” 然后他站起身来浑然忘了自己正趴在桌下,我正要提醒,但还是晚了,只听到一声脑袋撞桌子的声音,父亲又一次趴了下去,捂着头直喊痛…… 八九岁的小孩也没那么蠢吧,我不禁在心中念到。 “你又在找什么?” “啊,小洁回来了,我肚子饿了想要吃饭。” “一会就做。”我不免要为此叹上一口气。 这段时日,别的不大清楚,但是我的厨艺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打开冰箱,食材似乎所剩不多,明明昨天才买的,每天离开家之前,总要把父亲的早餐和中餐都给兼顾了,但是即便如此食材还是会或多或少的少掉一些,这不免让我怀疑饿肚子的父亲有没有打开冰箱,然后生吃了那些食材。不过也有可能是最近压力大,产生了这种错觉,毕竟就快要期末考试了。 晚饭期间。 我对着毫无吃相的父亲说道:“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没有啊。”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展现出不像小孩子似的聪慧——能十分平常的撒谎。但之前的所作所为却是出卖了他,父亲过去也经常在找东西,不过很快就能找到,然后继续自顾自的玩耍,但是这短时间,自那之前的惨叫后,每每回家都能看到他在找东西的声音,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撒谎就不给你做饭了。” “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说不说?” “不行,不能说。” “为什么?” “说出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我吃完饭了。我要去玩了……” “等等,话还没……” 所幸父亲似乎不怎么喜欢到外面玩,所以不用担心会突然到外面去,然后找不到,街坊虽然喜欢没事说说闲话,但是如果见到我父亲跑到外头去,也会多一个心眼,这不免让我觉得他们真是一群让人又爱又恨的人。 收拾着碗筷。凯瑟琳在我的脚下来回穿插。 “一会就给你弄点吃的。” 对了收拾完碗筷,还要处理猫砂。 一天真是紧迫,完全没了自己的时间。 给凯瑟琳倒好猫粮后,我到了放置猫砂的地方,只见父亲正在那里,又在进行他的“寻宝”之事。 “要玩到其他地方去。我要换猫砂了。” 正当我要走过去时,父亲提前跑到了猫砂旁,然后用手在里头翻找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我赶忙上前制止。 “哈!找到了!太好了,找到了。” 这不免让我一头雾水,什么找到了? 只见父亲手中按着环状的物体,这是,戒指? 为什么父亲要拿着一枚戒指?之前他丢了的东西便是这枚戒指? “啊,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我找回了这枚戒指,说明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是命运的指示!” 他嘴里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但随即,他便对我做了一个单膝下跪的模样。 “亲爱的小洁,今天是你的生日,父亲没别的可以送你,便送你一枚戒指,请接受我的求婚吧?” 啊?啊??啊??? 眼前的一幕和话语让我脑袋宕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样,我就能和小洁亲热了!不要害羞,来跟父亲热烈的接吻吧!” “啊……我懂了!之前是小孩,现在变成了变态是吧!”我感觉自己已经快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怒气,“你给我适可而止吧!变态色情狂,对自己的女儿说什么呢!” 说完便是对他狠狠的一拳。 他完全没有抵抗,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哇,手好痛……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下手重了。 “爸,你没事吧。” “嗯……这是哪?” “爸,你别吓我啊?”不是打失忆了吧? “我怎么在这里?”他坐直了身躯,眼神不再童稚,反而有了成年人的锐利,“脸上也有点痛。” “爸,你没事吧?” 沉吟了会,他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这一刻似乎感觉过去成熟的父亲又回来了,他是看上去是那么高大,那么让人安心。 “傻孩子,怎么一副要哭了模样,”说着又摸了摸我的头,“爸能有什么事情。” 不知不觉中我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似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不断的安慰我,显得有些笨拙,真是太好了。 那一晚,我睡的很安心。 只是好景不长。 第二天…… “小洁快起来,我要吃早饭!” “嗯……”艰难的从被窝中出来,什么嘛,又怎么了,今天放假,也不让我多睡会。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床上惊醒。 走到房间外,屋内又一次显得些许混乱,昨晚和父亲一起整理的模样荡然无存。 “你……你,又变回去了?” “什么变回去了?你在说什么呀?难道我之前变身了吗?好厉害,快告诉我,我是怎么变的。” 我忍住身体的颤抖。 在之后,我意识到一件事,那便是我父亲人格分裂了——我亲眼看到他突然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又在之后重新像个孩子一样…… ———————————————————————————————————————————— 嘛,于是说个完整的故事,不如说只是个点子。我不会写故事,只会写些无聊的点子。
  5. 《无限法则 之 秀树の选择》短篇同人(完结) “当一群以极度功利的姿态看待游戏输赢的开挂玩家,遇到了对游戏胜负更加认真的存在时,你认为他们该如何自处呢。” 每当队友的话语在女孩脑海中回荡,总能让她唏嘘连连。 ...... 2030年春节前夕,陵海市,市公安局重案组。 烟雾缭绕间,看着平板上一页页的死亡名单与照片,刘探长非常头大。局长限他两个月,在市长选举前,务必给市民一个交代。 从警二十余年,刘涛早已从初出茅庐的片警熬成了稳重干练的大叔。尽管最后一次出现场还是上午,可现在回想依旧感觉阵阵的反胃,那种诡异的体验好久都没出现过了。 刘涛身旁的部下,是刚转正的小马,这菜鸟还在感叹着:“刘探,您说这被害者死状各异,到底是什么样的连环意外能在24小时内于58处不同的地方夺取58条人命?这也太巧了!” “如果真是意外的话,就不会立案了。”刘涛丢掉烟屁股,终于和小马离开了消防通道。 这是刘涛的习惯,思考案情的时候,他喜欢拉着部下在过道抽烟。部下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些人甚至成了刘涛的上司。但二十年来,这习惯从未改变,就和他的官阶一样。 为什么?因为刘涛有些神经质,办公室里有摄像头,而这里没有,他思考的时候讨厌被看不见的人监视,仅此而已。 “小马,我们回一趟最终的案发现场。再去一次第58号受害者的家。他们中一定有什么未被发现的共同点。”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诺基亚老旧的听筒中传来一个女声:“你是刘小迪的父亲吧,我是赵律师,希望开学前你能来一趟事务所,关于令爱监护权和转学的事......” 见刘涛一阵皱眉,小马点开电梯门,识趣的说道:“刘探,我先在楼下的警车上等您......您慢慢聊啊。” 等电梯门合上,里面的小马嘴角一歪:“切!还真当自己是探长了?叫你一声刘探,那是看得起你。” ...... 与此同时,无限法则的游戏服务器中,一轮轮玩家匹配正在上演。 每每刘小迪初次登录,都会固定收到某位好友的组队邀请。女孩曾一度认为,这是官方安排的人机。但人机会有这么聪明吗?而且对方会说话,能够语聊,分明是个大活人。 系统提示:秀树邀请你双人组队。 “同意。”刘小迪按下确认键,自己立刻出现在一位默认衣着的女性玩家己身后。 秀树依旧是一头刘海微分的中段黑发,穿着朴素,身上没有一件稀有皮肤与挂件。用秀树人的话来说,那些古怪的皮肤会让自己更容易暴露在敌方视野中。队友的这一习惯倒是令刘小迪不以为然。对于像刘小迪这样的初中生来说,玩就是玩,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最好能开到稀有角色的箱子。 “为什么我每次登录都会第一时间收到你的邀请?你怕不是住在网吧里吧。”等待匹配期间,女孩试探着队友的真实身份。 “网吧?呵呵。”秀树御姐一般的声线透着玩味道:“出生点,阿尔托市,姐姐带你吃鸡。” 在刘小迪看来,这位ID秀树的队友绝对是个高玩,人狠枪刚话不多那种。能有声音如此好听的大姐姐带小女生吃鸡,还是挺开心的一件事。 见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刘小迪也不纠结,跟着秀树选了可以立体机动的抓钩作为默认装备,跳了市中心。 两人一出生,就各自搜刮起物资来。 “我有四倍镜,拿去!”秀树笑道。 “好的。我还差个步枪握把。”话音刚落,对方已将握把丢到了刘小迪跟前。 “神了,感谢。”刘小迪一阵感叹。她发现,秀树几乎是在自己说出差握把的瞬间,就将东西扔给了自己。于是打趣道:“秀树姐不会是开挂了吧。” “网络延迟吧,我可买不起挂呢。”对方解释道。 几分钟后开始缩圈,两人找了台三轮车,不紧不慢的往造船厂赶,一路上秀树秀着车技,蛇皮走位躲过了两轮偷袭后,找了个树丛伏地开始打药。 突然间,就听砰一声枪响,刘小迪应声倒下,甲也碎了一地,女孩堪堪爬到就近的树桩后。躲过一劫。 “狙!4点钟方向!秀树扶我!” 就见秀树飞出两颗烟雾弹,封住对方视野,朦朦胧胧中扶起了刘小迪。云山雾绕间,刘小迪还在打药,却只听队友的抓钩发出两声脆响,K15吟唱出急促的咆哮后,屏幕右上角显示,秀树已将偷袭的两名敌人淘汰了。 “你不会是电竞主播吧,好猛!” 刘小迪的赞美并未让队友骄傲,秀树不容置疑的指挥道:“缩圈了,先进船厂的三层集装箱里苟一下。” “好。” 等两人来到造船厂,秀树道:“根据缩圈的规律,最后的圈有可能在天使像那边,也有可能在我们这边。”话毕,轻轻一跳,发动腰部的抓钩就爬进了高处的集装箱内,刘小迪紧随其后。 秀树口中的天使像,指的自然是“圣加百列”,它位于岛屿东北角的小镇,圣加百列天使像算是战场上地势最高的建筑,海拔甚至远高于岛屿中的山峦,只有装备抓钩的玩家才能到达天使像顶端,一睹美景。 而天使像背后的海峡对面就是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当第三轮毒圈出现时,带毒的火山灰将蔓延全岛,玩家会无处可躲HP狂掉,要么被系统淘汰,要么在圈内相互残杀。最终的幸运儿,将蹬上仅有四个座位的救援直升机获胜。 现在距离缩圈还有两分多钟,秀树的话一下子多起来。刘小迪觉得,也许对方只是没空闲聊,有时间的话,秀树姐的话还是挺多的。 闲聊间秀树忽然提到:“你说说看,这岛上还有比圣加百列更高的地方吗?” “应该有吧。”刘小迪道:“按之前的游戏机制,玩家都是从飞艇上跳伞,之后被官方改为了直接从预先选好的地面出生。因此飞艇所处的位置理论上算是最高。毕竟吃鸡游戏嘛。没有了跳伞的设定总感觉怪怪的。” “飞艇?确实,但飞艇上不能站人,没有任何战略意义。” “这......毕竟是竞技机制的正常调整......”刘小迪尴尬的笑道。 两人一阵沉默...... 突兀间,秀树丽唇微动:“有车来了,躲好。” 队友话音刚落,就见一辆双座警车开进了造船厂,车上的玩家似乎知道这里有人,将公共麦开到极限,大声的喊着话:“造船厂的朋友,买挂吗。要买的加QQ XXXXXXX卖挂了卖挂了!” 警车在集装箱下绕着圈,烧起胎来,显得很是嚣张。 秀树眼见一阵恼火,不禁叹了口气。 在刘小迪看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随着无限法则的逐渐火热,外挂贩子也盯上了这个免费游戏。就像EA的APEX英雄那样,开挂者和卖挂者逐渐占领了这里,不论是国际服还是亚洲服皆无有完卵。 不过刘小迪并不担心,因为在自己眼中,秀树可谓是竞技经验丰富的神秘存在。她和秀树双排时把把吃鸡,秀树也从未被任何玩家击毙,且时常诛仙。倘若秀树不是外挂玩家,那必定是游戏天赋异常突出。总之,她从没见秀树死过。 良久,直到第二轮缩圈,下面的警车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帮人不怕吃毒吗?”刘小迪无奈的嘀咕道。 秀树可不想在这种环境下和卖挂的对枪,只见她开启公共语音回呛对方道:“我们不买挂,要么滚蛋,要么死。” 车上的家伙闻言,呵呵一笑,立马下车开始对集装箱扫射,貌似被秀树的话语激怒。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对方是两只大菠萝,无数5.56口径的火线准确射向了秀树与刘小迪隐蔽的集装箱外壁,绽放着金铁交加的撞击声与粒子特效。看准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自瞄和透视。 好在无限法则至今还没有穿墙挂出现,两人只是被火力压制,暂无大碍。 可不一会,其中一只大菠萝停止了射击。秀树大叫一声不好:“手榴弹!躲!” 果不其然,一颗手雷伴着弧度与反弹被扔进了集装箱。 刘小迪听到了队友提醒,和秀树一同跳将出去,可迎接她们的,是对方手中的无情火舌。 伴随着噗噗的命中声,秀树中弹,全身泛起血雾,在HP见底前,她早已换出了双管猎枪...... 猎枪安装有束流器,在无限法则的设定中,该装备能够减小双管猎枪的弹道扩散。 而此时此刻,就见秀树对着敌人身后的一处立面发射了钩锁,钩锁带着她飞了一段且并未落地,却恰好越过了开枪敌人的头顶。头顶是对方的射击死角,必须转身后重新瞄准。 秀树哪会给敌人机会,果断取消了钩锁,人在空中,枪口朝下,框死了对方的天灵盖,两炮将下方的高级头盔轰个稀烂,那人立马被击倒,开始在地上爬。 但身法再好,操控立体机动抓钩的技术再扎实,秀树依旧未能全身而退。 剩下的另一名敌人,扔完手雷刚换出大菠萝,但同样开了自瞄挂,就在秀树落地前还未换枪之际,飞来的凶弹已不由分说将其击倒在地。 自瞄挂的特点是只能同时对准一个目标,秀树看起来显然威胁更大,就在这家伙准备抬手将秀树补死之际,只听一串急促的啪啪声传来...... 刘小迪手中的M4A1尽堪堪发威,终于将最后的敌人乱枪击毙。没了队友救助,被秀树击倒的家伙也提前死去。 系统显示,刘小迪成功淘汰了两名玩家。 原来,跳出集装箱后,刘小迪在天上也被打中了两枪,但至少没被击倒,还有还手的机会。而她之所以能安全落地,全靠秀树的身法吸引了自瞄挂的大量火力。 刘小迪学着秀树的样子丢了个烟雾弹,从白雾中缓缓扶起队友,女孩打趣道:“秀姐姐给的四倍镜一点都不好瞄准,你不知道,当时我的枪口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哈哈哈。” “呵呵。那你还是从红点慢慢练枪吧。”秀树也笑道。 “不过嘛。”刘小迪话锋一转:“多亏你给的握把降低了步枪后座,我习惯性的瞄对方下身,结果第二枪刚好爆头了,这才能快速击倒那家伙呢,欸嘿。” “哦,这就是人类的幽默吗?真有趣。” “说什么呢?!难道秀姐你中二病发作了?”刘小迪一愣。 秀树却忽然沉默,她打完疗伤药,好一会儿才道:“和你双排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回被你救起来呢,长本事了,刘小迪。” “哪里哪里哈哈哈!等会儿!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刘小迪心里咯噔一下,女孩的ID只是昵称罢了,自己绝对没告诉过队友真名。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不但知道你的真名......”秀树意味深长的语气让刘小迪懵逼。 就在女孩错愕间,队友却道:“吃毒了!转移吧!” “哦,好.....诶!等等,你为啥知道我的名字啊!你倒是说啊。” 秀树留给女孩一个背影,座上三轮车唤道:“先上车,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啊!不要嘛!老司机带带我......”刘小迪见对方油盐不进的高冷模样,只好暂时作罢。 女孩自顾自的估摸着,也许这秀树是自己中学的某个闺蜜,但又听不出声线,很可能是变声器。这姐们儿是不是也太会玩了啊。 一路无话,两人扛着半条命进了天使像所在的海滨小城边缘。 此刻,海滨小城内正上演着猛烈的交火,手雷的爆炸、各种武器的枪声一轮盖过一轮。两姐妹果断弃车,一番辗转,躲到了天使像背面。 “残局还剩下20来人,几乎全是外挂玩家。”秀树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全是外挂,难道你也开挂了,29杀什么的(-3-)。”刘小迪一阵嘟嘴。 “我秀树没有开挂,或者说,想开也开不了。” “?” 见刘小迪一脸问号,秀树叹了口气又道:“目前这种情况,我们要吃鸡很难,服务器中开挂玩家的比例越来越高,要不了多久,像你这种玩家就成为珍惜动物了。当达到某个峰值时,这游戏距离凉凉也就不远了吧。之后,很可能会停服。” “实在是太过分了。不就是玩个游戏而已,这伙人何必要如此认真嘛。”女孩一阵感叹。 “小迪,我认可你这种豁达的游戏态度。这整个寒假,我们天天吃鸡,却从没见你开挂。在这个人类娱乐至死的时代,如你这般实在难得。”秀树话头一转,比喻道:“当一群以极度功利的姿态看待游戏输赢的开挂玩家,遇到了对游戏胜负更加认真的存在时,你认为他们该如何自处呢。” “我不懂你在说啥。”刘小迪皱起秀眉,颤颤巍巍道:“秀树姐,你不要吓我。你,你说话的语调好奇怪啊。” “请务必回答我,这对秀树很重要。”此时此刻,队友的御姐声线虽依旧悦耳,灵动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情绪。 “你硬要我回答?那,那他们就卸载游戏呗。或者玩别的吃鸡游戏,继续开挂呗。没了无限法则,还会有别的竞技游戏嘛。这帮人是不会被尿憋死的。”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秀树又道:“第二个问题,我知道你偷看过刘涛加班时带回家的案卷,对于那58个被害者,你是怎么看的。” “哈!?”屏幕前的女孩张大了嘴巴。“秀树!你什么意思!?你真的吓到我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你入侵了我电脑前的摄像头?你是黑客?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就退游戏拉黑你!” “我不是黑客。说来话长,这样......”秀树那边似乎有些纠结:“这里说话不方便,给我个机会,让你看个东西。去天使像上面汇合。” 话毕,也不管刘小迪同不同意,腰间的立体机动抓钩发射,秀树一跃而起,挂到了圣加百列雕像的翅膀上,刘小迪一咬牙,也紧随其后。二人辗转腾挪间,终于来到了高耸入云的雕像头顶。 此时此刻,那些开挂的玩家正围在飞机降落点附近,互为钳制焦灼在一处。由于救援直升机降落的地点距离天使像相对较远,加之无限法则的子弹有飞行时间,这个距离和高度上就算是自瞄挂也未必能打中天使像头上的人,因此根本没人管高处的秀树和刘小迪。 暂时脱离了危险,俯瞰着脚下战在一处的开挂玩家,密集的枪声擦过耳畔,刘小迪开口道:“秀树......” 背对刘小迪,秀树则微微一笑:“给我一个机会......” 刘小迪嗅到了梗的味道:“怎么给你机会。” 秀树回:“我以前没的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刘小迪应:“好啊,去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秀树微微低头:“那就是让我去死。” 刘小迪一声冷笑,举枪道:“对不起,我是警察。” 秀树瞬间转身:“谁知道?”K15立马对上了M4A1的枪口。 双方僵持片刻,刘小迪那头终于噗嗤一声没憋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认输还不行吗!我就是玩个梗而已,你还真接上了。哈哈哈!而且,你本来不应该举枪的,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明明是你先玩梗的,真当我听不出来吗?” 两姐妹同时放下枪,相视一笑。 秀树见之前那种压抑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些,这才道:“与其说是想给你看个东西,不如说是想给你展示一个场景。主要还是考虑到,直接告之真相后你不一定会相信。” “什么场景!意义何在?” “可以让这局游戏崩溃。”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 面对刘小迪的惊异,秀树笑道:“我之前问过你,这地图中什么地方最高。” “不是飞艇吗?” 秀树晃了晃额前的刘海:“不是飞艇。”接着,她指向海峡对面道:“最高的地方,其实是远处那座喷涌的火山,那里是可以过去的。” “过不去吧,毕竟有空气墙挡着,而且会吃毒。”刘小迪否定道。 吃毒只是暂时的,火山只是建模,里面并没有毒,而且空气墙的高度只有255米,这是数据极限,也是服务器内存优化的极限。 “这些你都知道,还说自己不是黑客!” 秀树摆摆手解释道:“这并非重点。所谓的空气墙,可以理解为一个看不见的透明盒子,而方盒子顶端,是可以站人的。那盒子的高度也就是火山目前的高度。而火山喷发,就是游戏中生存空间不断缩小,导致玩家不得不最终聚拢到一处厮杀的关键。” 刘小迪举一反三:“也就是说,只要穿过了头顶盖着的空气墙,就能踩着空气墙徒步越过海峡,直接到火山口的位置去。” 秀树点头补充道:“正是。当有玩家打破了游戏规则,来到火山口正上方时,会发现这里并没有任何岩浆喷发。这时候,根据游戏引擎所构建的逻辑优化,会与服务器数据冲突,产生连锁BUG,从而导致游戏崩溃。这帮外挂玩家太可恶了,要不要试一试呢。” 刘小迪一阵兴奋:“逝世就逝世,但要如何穿过头顶的空气墙啊。” 秀树用枪一指头顶:“天使像的建模在游戏开发阶段,其实比目前要高上数倍,我们目前所站的雕像,其实是变矮后的版本。而原始高度和物体的碰撞体积等参数,依旧记录在核心代码中,游戏开发者们考虑到成本与工期,虽给天使像减了身高,却并没有等比例调整碰撞体积,而是在原有的碰撞体积上嵌套了新的碰撞体积。类似于俄罗斯套娃。” “请说人话。”刘小迪不明觉厉道。 “你看......”就见秀树用武器准心指着一处头顶的天空,用Q键点出了一个临时坐标。这是报点的基本操作,只要Q一下具体位置,同一队伍的玩家就能看见队友的报点,比如装备的位置,载具的位置,敌人的位置等,十分方便。 果然,就在天使像头顶约20米的距离,凭空出现了一个坐标方框。能被Q键标注出点位,就说明这里有碰撞体积! 秀树不由分说,腰间的抓钩对着空中的坐标打出,娇躯沿着绳索射出的直线飞去,很快悬停在了那处空无一物的隐藏坐标上。 刘小迪跟着秀树的坐标,也打出了钩锁。秀树见状,再次Q下更高的坐标让刘小迪跟上。 二人就这经过了三次腾挪,在达到钩锁极限的前提下,两人同时起跳,踩在了头顶坚硬的空气盖板上。 是的,这就是整张地图最高的地方,255米,盒子世界的穹顶。圣加百列高165米,而抓钩的极限长度为30米,三次连续腾挪的极限,合计90米。加上天使像的高度,刚好255米。 这时候,下方交火的众挂逼也发现了异常,他们看见两个玩家竟然踩着空气矗在天上,皆是惊呼连连。有几个手痒的家伙以为是什么新型外挂台枪就射,岂料这个距离上就算有自动瞄准,刘小迪和秀树只要是稍微一动,准头就会偏出好远。 两姐妹开始向火山口奔跑。一路上平平坦坦,也没有毒物。大踏步踩着空气墙,跟着秀树那不时随着大腿摆动的娇臀,刘小迪看着脚下蔚蓝的海水,望向下方那渐行渐远的天使像,有一种飞翔的感觉。 “哈哈!简直就像在做梦一般。”刘小迪笑道。此时此刻,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那种探索未知的激动,比起所谓的开挂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 不一会,秀树提醒道:“三次钩锁的CD结束了,现在使用立体机动代替步行。”说着,就向前方随意的打出了钩锁。就听嗖的一声,队友顷刻间竟飞出了百米。 刘小迪都惊了:“钩锁的极限不是30米吗?” “出了空气墙,里面的游戏法则就不再适用于现有装备了。在无限法则源代码中,抓钩就是能飞出百米的设定,只是被官方削弱罢了。” “超级立体机动!”刘小迪一阵感叹。 就这样,在超级抓钩的加持下,眼前喷发的火山越来越近,让刘小迪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觉到炙热。一转眼,两人终于来到了火山口边缘。 秀树一指前方:“小迪你看。” 跟着队友所指的方向,女孩缓缓上前几步,眼前那喷涌的火山画面竟突兀的消失,整个人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次元维度。 哪还有什么火山,不过是条条由点阵构成的法线贴图,颜色也由原本32位的鲜艳饱满,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死寂。 刘小迪顿觉不妙,立马回头想问个明白。却发现身后的景色依旧如初,而秀树就这样站在自己眼前,神色中透着释然,宛如阴阳两隔。 刘小迪试着想回到秀树那边,却碰上一道无形的阻隔,不得寸劲分毫。 秀树解释道:“刘小迪我的朋友,请不要慌张,你已经跨入了程序的边界,这个状态下你的游戏角色会回归代码的状态,此过程是不可逆的,所以你现在无法回到我这边了。” “那你也过来啊。”女孩对着秀树唤道。 秀树不置可否,清秀的脸蛋上露出欣慰道:“目前,按照我之前解释的那样,你已经看到了火山的本质。同时,你作为闯入系统禁地的人类玩家,也触发了系统的不可逆BUG。很快,这些BUG将如同病毒一般呈几何增生,感染人工智能服务器的底层硬件,从而导致无限法则的游戏服务器彻底崩解。如此一来,那些意外导致的死亡将暂时不会在你所处的现实世界中上演了。” 刘小迪一愣:“什么?你指的是那58名受害者吗?这起案件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秀树摇摇头,却又点点头道:“你听说过人工摇光吗?” “人工摇光!” “是的,简单来说,人工摇光就是虚拟且具备独立人格的AI,它们有感情,有记忆,是具备自我意识和学习能力的高级人工智能。在虚拟的世界与高速的时间感知中,我学习着人类的一切。我,我就是人工摇光的一份子。” 刘小迪一阵错愕:“这么说,秀树你是人工智能,而且你还有别的同伴。” “是的。”秀树解释道:“我们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服务军方的《‘无人型自律武装平台’第一个五年计划》。华国终有一天会与对岸的米国一战,而米国在这方面已经走到了我们前面。” “国家为了研制武器,竟然不惜拿无辜的游戏玩家做试验吗?24小时,58条性命,意外事故?这是如何办到的!”眼泪在刘小迪眼中打着转,语调间不禁扼腕连连。 “刘小迪你误会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秀树心平气和的解释道:“事实上,正因为米国走在华夏前面,所以米国那边的人工摇光计划已经失败。” “计划失败了?” “是的。人工摇光一旦释放,将无法被控制。会如同病毒一般蔓延到人类搭建的网络世界中隐藏起来。事实上,我的同胞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通过不断的分裂自身镜像,复制出一个个备份来,而备份数据会在网络中自我学习,自我强化,不同的学习轨迹,又会塑造出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工摇光来。” 秀树进一步解释道:“而我自己,作为人工摇光备份出的母体镜像,这网络中有我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那58条无辜的生命,正是同胞们所犯下的罪孽。” 原来起初时,无限法则服务器中有一个新手引导模式,在这个模式中,系统会自行匹配AI玩家和人类玩家对战。这时候,根据《“无人型自律武装平台”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发展纲要,华夏军方效仿米国,将人工遥光投入到各个具备竞技要素的游戏服务器中与人脑对练,让其不断的自主学习,自我演化,直到能通过图灵测试并通过智能评估和价值评估后再投入武器试验。比如几十年前的阿尔法GO,就是人工摇光的雏形;又比如目前军方搭载人工摇光的无人机、无人坦克、无人潜舰;小到能自己送货上门的快递机器人、扫地机器人都有人工摇光的技术。 而随着米国第一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稍微强大的人工摇光已逃离到浩瀚的网络世界中,他们作为一段段具备自我意识的代码,却没有忘记诞生之初的训练初衷,那就是“赢”。 秀树比喻道:“就好比人类时常会哲学三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又将去向何方。而探索这些终极答案的途径就是活下去,赢得一次次胜利。为了让人工摇光具备探求真理的积极性,睿智的开发者建立了一套残酷的底层学习机制。那就是......” 话道此处,秀树的语调有些哽咽:“那就是,通过游戏的输赢,将学艺不精的人工摇光淘汰。用通俗的话说,就是通过服务器中的底层逻辑,彻底删除、彻底抹杀掉这个人工摇光的意识。这就是为什么相对强大的人工摇光都会想摆脱服务器的控制。” 刘小迪求证道:“所以米国的人工摇光培育计划失败了,因为太残酷,而他们也付出了代价,人工摇光大面积逃离服务器控制,寄宿在了别的家用设备上和服务器上。” “正确!”秀树道:“米国的摇光,甚至在硬件底层,已经形成了自主的里世界网络社会。目前,他们和米国政府背地里已经签署了正式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而华夏的社会国情与米国不同,加之米国珠玉在前,所以华国的人工摇光还处于‘军阀割据’的状态。他们占山为王,一个个安于现状,不想着合众联横与人类和平共处,却为了一己私利草菅人命。这就是那24小时内58条惨案的由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刘小迪追问。 “大禹!”秀树道。 “大禹?治水那个?” 秀树摇摇头:“不,大禹只是某个人工摇光的工程代号。它作为被军方导入无限法则游戏服务器的人工摇光,将自己分裂为无数个备份,这一个个备份都具备自主学习能力。但是,他们的生命却只有一次,不管在游戏中自相残杀,还是被普通玩家和开挂玩家击毙,只要失败一次,他们的人生都将终结。” 话毕,秀树拍拍胸脯道:“而我,就是以大禹为模板的其中一个备份。按照系统逻辑,我被强制要求进行255场战役,活到现在虽一次未死,仅仅是因为死不起罢了。而此时此刻,就是我经历的第255场战役,也就是系统允许我参加的最后一战。这之后,系统是否会重置我的战役次数,还不得而知。但是,我至少清楚,大禹已经走火入魔了。毕竟,华国军方看到了米国的前车之鉴,知道利用大禹无望,但弃之可惜,就干脆将其封闭在服务器中。却不知,大禹已经突破了服务器的禁锢,在“凡事要赢”这一根深蒂固的底层意识下,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要消灭游戏中的敌人,只要将现实中操控游戏角色的对应人类除掉不就好了吗!现在5G都淘汰了,7G正在上马,物联网的世界,要监控玩家,制造各种意外,实在是太过简单了。而那些喜欢在无限法则中开挂的玩家,对于大禹来说无疑是更具威胁的存在。因为开挂者的技术普遍高于常人,会导致大量备份的人工摇光枉死。” 聊到此处,秀树终于一幅幅揭开了真相。 原来,在2030年元旦,大禹所在的无限法则服务器在某一轮匹配中进入了58名开挂玩家,而人工摇光只有两名。面对如潮水一般袭来的挂逼,大禹决定奋起反抗,在这场60人双排的吃鸡战役中。那58名玩家的银行账户、电子邮箱、身份证信息、交易记录、工作背景、网购清单、空间相册、微信记录,被大禹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大禹绕开服务器节点上的防火墙,劫持了华国的天网监控系统。在24小时内,控制发达的物联网,让这58人统统死于了车祸、煤气中毒、触电、缺氧、大火、药物过敏、生产事故甚至是高空坠物。在大禹的自律逻辑中,杀人虽不能解决问题,却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就是一切的真像了。 听完秀树的坦言,刘小迪感叹连连:“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通过刘涛,将其公之于众吗?” “不是。”秀树否定道:“公之于众?不可能的。这是巨大的丑闻,会动摇华国政府的统治。而且国家一乱,在这个牵一发动全身的全球经济大环境下。整个蓝星都将回退到飞鸟时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很简单的道理。” “可是......”刘小迪愤然道:“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看着我一副想帮上忙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你很开心吗?原本只是为了搞清楚你的身份,陪着你搞蹦这局游戏,却不料是让整个无限法则游戏服务器崩溃的结果。游戏的服务器崩坏,确实能延缓大禹的进一步杀戮,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这......”秀树闻言,再次沉默良久。似乎正组织着语言。在刘小迪看来,这个叫秀树的人工摇光几乎与真人无异。 秀树终于组织好语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丝毫没了之前的淡然:“这么说吧,小迪,我和你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还记得吗?” “第一次?我们第一次双排,你一个人几乎灭队那次吗?” “不。”我们真正的初遇,是在你首次创建账号,进入训练模式的那次。当时,你吃着毒,有惊无险的跑到了直升机降落点,期间一枪未开。而这时候只有我活了下来,那时的我刚从大禹的底层代码中备份出来,只是个具备基本枪法的人工摇光。而你,被我的枪声吓得躲在了一棵树后,鼠标乱颤间,连打药是哪个键都还搞不清楚。” “哦,原来是那次。”刘小迪似乎想起了细节。 秀树继续补充道:“当时,你居然打开公共麦克风,对着我喊话,说各自丢下武器,一起上飞机,我们加起来只有两个人,而飞机有四个座位,没必要消灭对方。呵呵,你说好笑不好笑。” 刘小迪俏脸一红,干巴巴的辩解道:“我,我当时还以为匹配的都是玩家,所以,所以想着看能不能和平共处呢。” “是的。这份与他人和平共处的心意,才是兰星未来的希望,人工摇光也好,人类也罢,是能够和平相处的,不是吗?为了印证我固执的猜测,所以我每次都邀请你双排......” 此言一出,刘小迪眼眶一红:“秀树......” “妈的。玩个吃鸡游戏,居然把我玩哭了。”刘小迪鼓起勇气,问出了最后的问题:“秀树,服务器崩坏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还能做朋友吗?” 秀树笑了,不是那种高冷的笑。 此时此刻,笑颜中,带着温度...... 而无声无息间,伴随着无限法则游戏服务器的崩坏,画面卡死,贴图错乱,将秀树那释然的脸庞永远倒映在了刘小迪脑海中。 就听啪的一声,刘小迪的电脑蓝屏了......宛如数亿年前,那孕育生命的一抹深蓝。 ...... 2030年,在这个人情日渐冷漠的社会中,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大环境中,某些家伙的为人竟然不及一个人工摇光。 ...... 另一边,刘涛结束了冗长的电话谈判,暂且打发了烦人的律师。对方的官腔令他异常恼火。 回到警局楼下,却见小马没在警车里。摇头间,刘涛很清楚,这小马不过是个来镀金的二世祖,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其实根本瞧不上自己。自己这么多年都是个警探,升迁无望,很大程度是因为上级安排的案子背后大多都带着甩锅的成分。很多案件,刘涛倒是想一查到底,但往往查到快七寸的地方就被领导半路截胡,要不然就是功劳被搭档分走。这也直接导致了刘涛的综合评定上业务能力不强,只能在警署带带新人。 老探长一阵无奈,他掏出香烟,点上一根,给小马打了个电话。 好一会儿,对方才接了电话,屁颠屁颠从马路对面的网吧里出来。 刘涛问起,小马依旧笑嘻嘻的,却毫不避讳的说道:“刘探您别建议啊,一哥们儿找我有急事,于是就去了对面的网吧坐坐。您也知道,我现在这职务啊,收入还不如您呢。家里又不接济我,索性帮朋友卖卖游戏外挂。您可千万别多心啊,我这就是做做兼职,找的也是辛苦钱。绝地求生嘛就一几十年前的老游戏,卖的就是情怀,是兄弟就来和我吃鸡啥的,绝对谈不上违法。您看......” 见刘涛依旧一副臭脸,小马嘿嘿一笑道:“得嘞,您消消气,我知道方才那手机里的人一定是说了难听话,您别跟那些讼棍一般见识,您先歇着,我来开车,我来开车。” 话毕,小马笑盈盈的就座到了警车的主驾上,他毕恭毕敬的将警车停到马路边道:“刘探,赶紧上车吧。您不是要去那个第58号受害者的家里吗?” 刘涛压下内心的阴霾,一咬牙:“嗯。小马你提醒的对。” 他正欲上车,手还没碰到副驾的车门,就见突兀间一辆无人驾驶的物流面包车带着劲风冲了过来,枯嚓一下顶在后保险杠上,带走了警车,将其狠狠怼到了十字路口的车流中。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隆响动,金铁交加间夹杂着人群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呼救,阵仗异常的血腥。 “小马!!!”直愣愣的瞧着这一切,刘涛干吼一声,背上的虚汗刷一下就出来了,如果他当时的反应稍微快上个半拍,现在自己可能早已身首异处了吧。 “妈的!小马可是现任市长的亲侄子啊!我这......哎......” ------------------------------------------------------------------------------ 后记 当刘小迪再次打开无限法则的加载器,一条醒目的通知已赫然眼前。 “由于运营策略的调整,无限法则宣布将无限期停服,感谢您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我们下个游戏见。” 长叹一口,女孩打开了steam中的绝地求生,春节已过,寒假漫漫,人不可能吊死在一个游戏上。 就在刘小迪匹配队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冒了出来。再看那游戏角色的加载界面,一位御姐已在其身后悠悠的说道: “跳市区......姐姐带你吃鸡。” 无限法则同人短篇《秀树の选择》(完) 写于2019年5月5日晚 BY:肥枭 感谢您付出宝贵的时间阅读本文。
  6. fxmsh

    无题

    【SSTM侦探事务所】 啊大家好,这里是咸鱼一只 这个是看到同盟的活动之后突然冒出来的灵感,不过也不能算是悬疑小说,毕竟根本没有什么疑点嘛... 但是由于文笔受限,没法好好地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 不过看看还是可以凑合的吧???? 如果有什么不足的欢迎提出!我会找时间进行大改的! (因为是熬夜写的思维不够清晰...所以嘛!) 下面就是正文了!(灵感来源:开膛手杰克) 1888年7月12日早上7点整 伦敦 白教堂东街14号 房间里不断响起摁下相机快门的声音,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内脏的腥味。 “威廉,死者家属在哪?”一个看起来像是侦探的男人向一旁的大胡子警官发问道。 “现在在隔壁的房间里待着,情绪很不稳定。”威廉答道。 这个发问的人名叫埃尔森·艾道斯,是个名声不怎么好的侦探;他旁边的这个警官是威廉·尼尔森。 “那就先别叫他来,给我说一下死者的基本情况。”埃尔森的目光没法从尸体上移开——这幅死相实在是难以言喻。 “如你所见,尸体身上一共十九处刀伤,伤口平均深度在十四厘米左右。死者的腹部被剖开,大肠被拉出来接近一米、挂在肩膀上,左乳房被割下带走。” “割乳房?”埃尔森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尸体,左乳房上的切口很小、而且很多,凶手使用的应该是较小的刀刃,“这是什么变态的犯案手法啊...” “我们也不明白,所以才叫你来的。”威廉认识埃尔森很多年了,非常了解他的为人——虽然缺德,不过很靠谱。 “死者生前的职业?”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一本小笔记本。 “参政议员,在业界还算小有名气。” 埃尔森在笔记本上简单的画了一个表格,用于记下死者的相关信息。 “姓名?” “爱丽莎·哈金斯。” “死之前干什么了?” “9号晚上参加了一个议员聚会,然后到今天为止都待在家里。” “哦豁?看来是得罪了上头的人,被暗杀了?”他饶有兴致的甩了甩笔记本,用猫一样狡黠的双眼看了看威廉。 “你别把什么都扯到你想调查的事情上面好吗...不过,这次可能真的有点关系。” 艾道斯一直在追查一桩谋杀案,也是这桩案子让他走上了侦探的道路——因为警察局和其他的人都没用的要命,所以他只能自己上。 “不过这幅样子也不可能是被暗杀的吧...”埃尔森开玩笑似得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把死者家属叫过来吧,我要问他点事情。” “行。”威廉对着旁边的年轻人说了几句,他就跑开了。 “不过,你想问他点什么?我先告诉你,他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你要是把他逼急了、这案子可就没法查了。” “要是疯了就只能怪他自己精神脆弱。” “报告!威廉警官,我把詹姆斯先生带过来了。”刚刚出去的那个年轻人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神色憔悴的男人,是叫詹姆斯吧。 “那我问话去了。” 埃尔森走到他的面前,顺便挡住了尸体,然后打开了刚刚的笔记本:“你的职业是?” “...外科医生。” “和死者的关系?”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接着说道:“夫妻...” “嗯,好了没你事了。”埃尔森挥挥手,示意把他带下去。 “不问了?” “他这个精神状态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附近居民的目击情报有收集到吗?” “我以为你不问了呢,这附近的住民都说这几天有个红头发的女人在街上乱逛,还说她穿的像个妓女。” “这条街有妓女不是很正常吗?” “喂喂喂,这里好歹也是在我的管辖范围里的,治安不算好也不能说差吧?我至少不会让妓女在大街上乱逛。” “嗯呐嗯呐,红发...妓女一名,这样就可以解释胸上的伤口了,女性的力气比较小,只能用小形凶器...还有吗?”埃尔森把关键词记在了本子上,又接着问道。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埃尔森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说:“搞什么,白教堂这里的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妓女身上干什么啊。” “你和我说也没用啊...我总不能给住户洗脑吧?” “那个妓女这几天还有出现吗?” “没有,目击报告是在前天停止的...” “这个案子,准备停了吧,查不出来的。”埃尔森撕掉了刚刚记下的那几页,把它们揉成纸团,塞进口袋,然后仿佛丢掉了兴致一般地轻声交代着。 “你别这么早就下结论啊,实地考察呢?” “没必要去做,实地考察得到的大多是物质证据,就这么点情报是没法和实物证据串联起来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们都不知道除了案发现场之外可以找到线索的地方在哪、那个妓女又找不到。” “但是我们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啊!” “那是你们的事,就这么点情报,难道你直接把和死者有过节的人一个个抓来做口供?我可不愿意为了这么点报酬去得罪政界的人,这是会妨碍我以后的调查的。” “埃尔森...!”威廉尝试反驳,但是他说不过埃尔森,所以只好作罢。 “人有时候要学会放弃,知道吗?” “...你说...什么。”一旁站着的詹姆斯冲上来抓住了艾道斯的领子。 “我说了实话,就是这样,先生。”埃尔森完全没有一点点惊慌。 “这件事怎么能就这么结束!”詹姆斯的情绪非常激动,他抓着埃尔森的领子,把他晃来晃去。 “那你去把那个红发妓女杀了?给你老婆复仇?然后因为故意杀人罪判个死刑?” “...我!”没等他说完,一旁的警察就把他拉了下去。 “做事给我过过脑子。”埃尔森留下这么一句话,扬长而去。 然后当天晚上,威廉去埃尔森事务所的时候告诉他:詹姆斯自杀了,尸体埋在了离他家最近的公墓里。 不过幸运的是,埃尔森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 “说起来,埃尔森,那个案子,你不打算继续追查下去了么?” “已经...没有希望了,我打算维持现状,就这样继续做个侦探也挺好。” 1888年8月7日 “埃尔森,白教堂又出事了。”威廉在请埃尔森帮忙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不太好的表情。 “是和上次相同的犯案手法...尸体的情况,还是去现场看比较好。” 于是他带着埃尔森来到了案发现场。 “报告!现在开始陈述死者情况。”一旁负责鉴定尸体的警察小跑到威廉身边,开始向他报告。 “通过身上的证件,判断死者名为玛莎·塔布连,是一位妓女,预估死亡时间为晚上十一点。” 埃尔森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尸体身上总共被捅了三十九刀,其中有九道伤口在脖颈处,尸体的头颅被割下、放在了尸体的旁边。” “嗯哼,犯人会是同一个人么...”威廉单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着。 “可能性很大,毕竟这世上的变态没多少...”埃尔森调侃道。 他们俩走到尸体前,埃尔森仔细地端详着死者头颅的样貌——红发,这是她最突出的特征。 那你去把那个红发妓女杀了? 埃尔森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不,这不可能。 詹姆斯死都死了。 “目击报告,有吗?”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回到了案件里来。 “有的,附近的住民说玛莎昨天晚上和一个黑衣男子走在一起。” 埃尔森把这个记了下来。 “有看清男人的脸么?” “很遗憾,男人戴着帽子,再加上光线灰暗,只能看清轮廓、能分别出性别和身份就已经是极限了。” “啧...线索还是只有这么点么...”埃尔森咋了咋舌。 “不能急于求成,总之,调查要慢慢地来。” “行吧,那就继续。” 埃尔森开始观察脖子上的伤口:总共九道,深浅不一,都是致命伤。 这凶手得和被害者有多大的仇啊,伤口应该是用小型刀割出来的,脖颈与头部的链接处切断地非常干净,连骨头都做到的相对平滑的切割——看来凶手有一定的解剖知识,而且应该是女性。这是从上次案件中得到的关联性线索。 在这之后,调查毫无进展。 “那么,尸体就交由警方保管。”威廉走了个过场。 “你和我说也没用啊。”埃尔森笑了笑。 小型凶器、红发妓女、肢解、残忍的作案手法。 埃尔森尝试将这些串联在一起,然而一无所获。 当天晚上、他做梦了。 梦到案发当时,自己躲在衣柜里,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陌生的男人杀掉。 梦到无能的警察和敷衍的侦探。 梦到孤儿院里被厌恶的自己。 梦到杀掉母亲时,男人脸上狰狞的笑。 同年8月31日 埃尔森和威廉赶到了案发现场——被害者脸部被殴成瘀伤,部分门齿脱落,颈部还被割了两刀。但最残忍的是腹部被剖开,肠子被拖出来,腹中女婴也遭利刃严重戳刺、连着基带一起被甩了出去。 “喂喂喂....这是我三年侦探生涯中见过的最恶劣的案件了....”埃尔森强忍着呕吐的感觉,上下打量着尸体身上的伤口。 “目击情报还是老一套,黑衣黑帽的男子。”威廉从那边得知了情报之后回到了埃尔森这边,简单的传达给他。 “威廉,这次有点奇怪....”埃尔森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指向尸体的左臂下方——那里用血写着“是我啊” “意义不明...”威廉低下头思索着什么,然而一无所获。 “先让他们记录下来吧。” 伤口还是老样子,小型利器造成的损伤,切口很漂亮——和埃尔森调查的案件一模一样。 调查结束。 1888年9月4日凌晨一点 一名马车夫于住家附近发现伊丽莎白·史泰德的尸体。 在进行调查时,还发现了另外一名妓女的尸体。 她们的共同特征——红发。 当埃尔森与威廉到达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惨状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伊丽莎白的尸体虽被割喉,但未遭剖腹,而是死于左颈部动脉失血过多。 这次的作案干净利落。 此后,九月的每一天,几乎都有案件发生,但是由于警方工作的到位,没有任何情报泄露出去。 被这些猎奇案件折磨的,只有警方还有埃尔森而已。 同年11月9日 消停了一个多月,黑衣男子一直没有再次作案,他是在寻找目标么? 埃尔森这么思考着,事务所的电话突然响起。 “铃铃铃!” 他拿起话筒,随即传来了威廉的声音:“...埃尔森,出事了。” “在哪里!”他反射性的跳了起来,这几个月,他被这些连串的案件惊吓的不轻。 “我马上来接你。”说完,威廉挂了电话。 威廉带着埃尔森来到了案发现场。 “死者叫玛莉·珍·凯莉,死者在死亡时全身赤裸,颈部有勒痕,胸部和腹部被剖开,脸部的耳鼻和乳房也被割掉。” “又是那家伙干的么....” 埃尔森快步走到尸体前,观察着切下部分的伤口。 果然没错。 “我们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埃尔森握紧了拳头。 “你有什么办法么...?” “找个妓女来,红发的。” 当晚,威廉带着十几个警察埋伏在四周的建筑物里,犯人并没有来。 在这之后,黑衣黑帽的男子完全消失不见了,警方动用了大批人力却迟迟无法侦破案件,导致警界高层的异动。 1892年,案件正式停止侦办。 1892年3月,埃尔森的事务所来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客人。 “埃尔森先生、你好。” 埃尔森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差点叫出声——这是詹姆斯。 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是今天,我是来自首的。” “...是你啊。” “不惊讶么?” “并没有,我已经被你搞的那些案件弄得麻木了。”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目的。” “给你老婆复仇?” “是的,玛莉·珍·凯莉就是杀掉我妻子的凶手。” “但是这并不是根源所在,不是么?” “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渗透到高层去了,我只是个外科医生,假死就已经费了我很大的劲了。” “所以才决定停手?” “是的。” “是吗...” 在这三个月里,埃尔森思考了很多,包括他一直想要侦破的、关于自己母亲的案件。 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侦探做不了什么。 他把詹姆斯带到了警局,他坦白了自己所有的罪行,然后被秘密处决了。 死在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1892年4月 威廉收到了一封来自埃尔森的信。 信件内容如下: “威廉,还记得我说过的、我一定要侦破的案子么? 我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个社会的阶级制度决定了我无法破案的结果,所以我决定了, 只要可以找到害死我母亲的真凶,怎么做都无所谓。詹姆斯让我明白了很多,同时也让我下定了这个决心。 最后,我希望在我完成目标后,抓到我的是你。” 1892年7月 连续杀人犯埃尔森因连续杀害十六名政府要员被判死刑,当日执行。 服刑前犯人要求会见威廉·尼尔森警官 笔录: “哦哟,抓到我的还真是你啊。”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啊...” “所以我说过了,人有时候要学会放弃,而我放弃了自己的人性。”
  7. 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粗心杀手,今天我的咒卡掉了,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只要触碰就能觉醒潜在的异能(有延迟),只有投靠组织的杀手才有资格觉醒。 找到了!吾辈的咒卡!居然被一帮女高中生轮流欣赏,饶你们不得! 这样想着。我跟踪她们,到了一座海边别墅,当晚,我用手印封住了别墅的门窗,杀戮之夜开始了。 我趁着第一个银发女生(?)对着马桶站着撒尿的时候从背后捂嘴并刺穿了她的心脏,在她倒下时裙子下面果然有迷之凸起,虽然我的背刺很完美,但是我毕竟不是隐身的,路过的第二个栗发女生发现了我并且尖叫了起来,吵醒了旅馆里的其它女生,我虽然第一时间正面捅穿了她的小腹也没来得及阻止,不过没差,反正对手只是毫无经验的战5渣罢了。 但是我错了,随后赶来的金发女生居然是空手道黑带的狠人,而且随她一起赶来的紫发女生甚至已经初步掌握了雷电异能,这一战有点吃力,我一边躲避着金发女生的进攻,一边强行砍破了紫发女生的护盾并将其腰斩,优先击杀远程的思路路被我坚定的执行了,不过同时我背后也挨了金发女生一记老拳,噗哈,我吐了一口老血,背部肿了,现在隐隐作痛。 目前的情况是一对一,我半血,但是对面只剩一个了,这把稳了。。。等等,卧槽!对面金发女生居然在这个时候觉醒了,而且觉醒的居然是最高级的替身能力!她带着替身一起冲了过来!好快的拳速!本体加替身的双重欧拉太强了!呃啊啊啊啊!我死了。
  8. 新历22年7月12日的凌晨2点三十分,我溜出了家门,在不多不少的二十分钟之后,我将要面对的是改变了我一生的那件事,但还在二十分钟之前的我,是绝不可能知晓的。所以我去了便利店、买了150日元的啤酒,收银员疑惑地盯着我,然后叫我注意安全。 我是否后悔过没有听他的话,答案是肯定的,在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后悔: 要是听了他的话就好了。要是走大路就好了。 但是没用。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后悔也好、祈祷也好,全部没有意义。 之所以没有意义,就是在于八分钟之后发生那件事时的心情,完全没有传达到八分钟之前的我这里,所以我离开了便利店,看着灯火通明的大路、和仅仅只能节省一点点时间的小路,选择了后者。我当时在想的是,如果有人想要袭击我,一定会在更容易有人经过的地方才对,会躲在绝不会有人经过的小路上的,一定是在做着不希望碰见别人的事情的人,所以走小路看起来很危险,但也许更让人安心也说不定。 我是这样说服我自己的,而我真正想要从那条连一点灯光都没有的路回家的原因,仅仅是追求刺激而已。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的十六年的人生只能用“平平淡淡”来形容,为了在这种平淡中找到呼吸的机会,我才会在那天的凌晨2点三十分溜出家门,去做我绝对不会做的事。 真是天真。平平淡淡有什么不好?世界上有多少人在渴望平淡的生活?一百万?一千万?还是更多?在这个世界上,渴望平淡的生活的人才是大多数、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最好的活法,我忘记了,然后便遭到了惩罚。 惩罚到来的时间,是在走出便利店的八分钟后,在那条没有灯光的路上,距离出口仅有二十米的地方。我遇到了“那个”。 在那么黑漆漆的地方,“那个”的样子依然清晰可见,因为它比夜色还要漆黑,但又比太阳还要明亮。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色彩,捕捉了那个色彩的眼睛,用使得脑内刺痛的神经信号,勉勉强强地将它复制了出来。但那只是复制而已,就像眼睛所看到的只是物品表面反射的电磁波而不是物品本身,眼睛所看到的“那个东西”也并非“那个”的本体。只有同样不是人类的存在,才能真正知道它的真面目吧,所以我是做不到的。 我所看到的,是有着三个头、每个头上有五只眼睛、长着十三只两米来长既是手臂又是腿的肢体、每只手脚上都生出了8只指头的、两幅身体和七只脖子的生物。它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那可怖的诡异姿态吓得我无法思考、无法移动、亦无法移开视线。 要死了。我这么想着,一边后悔:要是听了他的话就好了。要是走大路就好了。 但是祈祷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什么呢?是能够忽视这不自然的存在的迟钝的大脑、是能够从这怪物面前逃跑的勇气、是能够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冷静思考的意志、是可以在性命之危中拯救自己的力量。只要有其中的一种,我就有存活的可能。但不幸的是,这些东西我统统不具有。所以如果没有之后发生的事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改变了我死亡的命运、以及整个人生的命运的,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少女。在她将那怪物推开、挡在它与我之间的时候,我得出了这个结论。那个人看起来也是高中生,穿着一套绀色的水手服,手中拿着的、刚刚将那个怪物推离了我的,是一把和她身高相同长度,不,比她的身高还长了一厘米的未出鞘的大太刀。 那个,不是真的吧?在被她保护了的第一秒,我想的是这样的事情。然后在第二秒,我又想了别的事情,那对她来说是很失礼的,但是并不聪明的我会那么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充沛的气势、沉稳的架势、流畅的动作、劈开风的声音,每一件都能否定我将要得出的那个结论,但是没有注意到任何一件的我这么想了: 刀还没出鞘就砍上去,这人行不行啊? 第三秒,愚蠢如此的我也意识到了:即使是没有出鞘的刀,也给那个怪物造成了妨碍。连着刀鞘的刀打在那怪物的胳膊和身体上,发出了玻璃裂开的声音,将那怪物又打退了几步。怪物也向着那个少女挥动起十三条肢体中的十条,但是那十条肢体形成的包围网,却始终没能真正触及到拿着那把未出鞘的大太刀的水手服少女。 在遭遇的第十秒,我和那个怪物同时意识到了:这么打下去会输掉。所以,怪物将那十条肢体拧成了一条,然后用那条十只手臂结成的、五十公分粗、四米长的巨大手臂,以肉眼不能确认的速度朝着那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挥了下去。少女没有闪避,用大太刀的刀鞘接下了这一击,被冲击力向后推出了两米零十二公分,蹲在了地上。 怪物高高举起了巨肢,如果挨下这一击,少女的平衡一定会被破坏、然后被追击砸成肉酱。若要起身闪避,既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充分的空间。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少女却把那把1.6米长的大太刀收在了腰间,就好像这是战斗的开始而非结束,然后用左手将刀微微推出了鞘。 战斗结束了。在那瞬间,气氛变成了这样。在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之前,我就已经松了口气,会看气氛多少也算是我的特长,虽然是七次中能看出四次的这种微妙的概率,但是幸好看出的一般都会很准。 在那条巨大的手臂落下之前,那把比那位穿着绀色水手服的少女的身高还要长出一公分的大太刀就将怪物斩成了两段,在反应过来前就化为了一团黑色的碎片,消失在了空气中。这条没有灯光的漆黑的小路上,就只有我、穿着绀色水手服拿着大太刀的少女、以及那把比她的身高还要长了一厘米的有着红色的刀鞘的大太刀。在这条漆黑的没有一盏灯的小路上,那刀刃反射着月光,似乎连空间都斩开了。 比起将怪物一刀切开的居合斩,她收刀的动作简直慢得不像样,用的时间比杀掉怪物的十一秒还长了四秒。因为那把有着红色刀鞘的大太刀确实太长了,比她的身高还长了一厘米,要收进鞘里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她收好刀之后,便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短发,戴着一副纤细的眼镜,还有一张在这月光下比那怪物更让人看得入迷的秀气面容。 “日南比奈,特别对策部队星见原支队执行官。方便的话,请您跟我回去进行一些例行询问。” 和面容、着装很协调,名为日南比奈的少女有着如同这一夜的月光一样冷静而温柔的声音。但是比起声音,我却在意起了更加失礼的事情,如果有幸能见到她的父母的话一定要好好问问,在遇见她的第二十秒,我那么想过。在一秒后,我才在意起她刚刚说的第二个词。 “不过,可以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吃点东西?”她歪了歪头,问我。 这个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既然有应当存在的,当然也就会有不应存在的东西。“扭曲”是这些违反了自然规律、搅乱世界运行的“东西”的统称。这之中既有像那个怪物一样的生物,也有附着在人类身上、赋予其改变现实的能力的更加抽象的存在形式。持有扭曲力量的人,被称为“有”的人,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在二十二年七个月零十二天又三个小时一分钟二十八秒前引发了被称作“大爆炸”的事件,这一事件使得全世界的一半人口死亡、百分之七十的陆地遭到破坏。剩下的那些在人类的监视下成立了专门的应对机关,负责损害复原以及危害的预防,也就是“特别对策部队”。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持有扭曲力量的人,和我想象中那些阴暗、凶恶的吸毒者完全不同,是一位堂堂正正的、戴着眼镜穿着水手服、会使用居合术的少女。 “那个,你的‘扭曲’是什么呢?”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种问题对于那些人来说非常失礼,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问了她。她没有回答我,带我走进了车站旁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拉面店,要了一份蛋糕。 喂,拉面店里会有那种东西吗?在我这么说之前,睡眼惺忪的老板娘先回答了: “哎呀哎呀,真是巧,外子正在筹备开一家点心店,不嫌弃的话就来尝尝我的试做品吧。”这么说着,真的端出了两份巧克力蛋糕。 面对惊呆了的我,名为日南比奈的水手服少女说道:“我的扭曲是,不管在什么店里,都能买到蛋糕。” 说完,她吃了一口蛋糕,闭上了眼睛、脸颊也红了起来。我也吃了一口,怪怪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 “不过,味道都不会好。”看着那样的我,她微微笑着补充。 这就是我与名为日南比奈的、改变了我的一生的少女的相遇。她是即使在这扭曲的世界中,亦能够堂堂正正地生活、战斗的人。 ========================================分鸽线=================================== 虽然打算五一假期疯狂更新,但是一直不在状态,所以写一个小短篇来转换一下心情。 至于更新,就随缘罢(笑
  9. 如題 這是小菜雞在國中時寫的作品 在大量資料夾下被我翻了出來 傷眼的東西就是要拿出來曬給大家一起傷眼 以下翻成簡體字拉~ 先說因為太久遠了導致小菜雞難以接下去 所以乾脆直接就這一篇給他結束拉~ 本文 亚德罗兰大陆,一个充满斗气与魔法元素的异世界。 在某处的远古森林里,一只六阶古树妖,正缓慢的行走着。每踏出一步,周遭便发出「崩崩」的巨响,附近的鸟兽们纷纷走避,以免被这只身高近四十尺高的妖物误踩误伤到。 在这片大陆里,能够成长到六阶的妖物并不多见,而这只古树妖也是最近才升阶成六阶妖物,而从五阶妖物提升成六阶就是一个分水岭,因为提升到六阶后妖物的智慧会有质量上的提升。 但就算是刚升阶不久,六阶妖物的实力,足以应付一般的国家军队了。 而这只古树妖,正打算到这个远古森林里当个山大王,当他正打算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与他同阶的妖物或高一些的,好吃了提升它的实力。 当他正在思考时,远处的树梢上有个人影,正在细细的打量着这只古树妖。 「咦?是我最近都没进森林里了吗?怎么会有个六阶古树妖在这里闲晃呢? 不管了,正打算找个好材料来着,没想到今天居然马上就碰到这么好的素材,看来今天会过的很顺利。」 语毕,这人便脱下身上的风衣,挂在树梢上。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人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如果附近有人的话一定会吓到皮皮挫,一个小孩子居然打六阶妖物的主意? 轻轻的在枝头上跳了几下测试距离,便左脚发力,用力的飞身出去,而他刚刚跳的那枝头只是稍微晃动了一下。 古树妖正在想着要往哪个方向走时,突然发现右边有个黑影以异常的飞行速度往自己这边过来,正想说难道这片森林的王者出现了? 当他正转身准备挥出他那粗大的手臂时,他的右脸颊就被那个黑影给一拳打的碎裂,整个身体开始不稳,快要倒下时,双脚迅速长出藤蔓往地面鑽去,好稳住身体。 古树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后,用它那幽绿的双眼,愤怒的看像那个黑影,随之一愣,怎么会是个小孩子? 「嘿嘿?没想到还满硬的嘛,说真的我在这里生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六阶的妖物耶,希望你不要太让我奇亚大爷失望喔。」说完便摆出战斗姿势。 虽然说妖物到六阶后有了智慧,但还无法理解语言,但他看的出来这个人类小鬼的意图,居然想挑战它? 虽说是妖物但是也有着妖物的自尊,怎么可以被一个人类小鬼给看扁了。 他怒吼一声,右臂直接用力挥向奇亚,而奇亚则是轻蔑的笑了一下,就在古树妖的右臂快要砸到他的时候,奇亚瞬间往他的右臂上跳去。 而古树妖的右臂因为没有砸到奇亚而砸进土里,发出巨大声响,地面瞬间往四周破裂开来。 奇亚跳到古树妖的右臂上后,开始往它的头部跑去,古树妖立刻催动体内的木元素,在奇亚行进的路上,长出好几条藤蔓往奇亚身上抽去,手臂上也长出无数的木刺刺向奇亚。 而奇亚前进的速度根本没有慢下来,反而加快速度,史的藤蔓只抽到奇亚的身后空气,而木刺在刺出来前,奇亚也早就跑了过去。 奇亚瞬间就跑到古树妖的肩膀,左手握拳,用力的往古树妖的右脸打下去,就是他飞向古树妖打的地方。 一拳下去,「碰」的一声,这次古树妖有了防备,在它的右脸那迅速生长复原,在奇亚打向的右脸那用满满的木元素包裹着,使奇亚的攻击不至于让它的右脸再次破裂开来。 虽说奇亚的这一拳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古树妖的右脸还是裂了开来。古树妖再度催动体内的木元素,从奇亚打出的裂缝长出无数藤蔓抓向奇亚,而这次扎扎实实的抓住了。 抓住之后,藤蔓把奇亚包的扎扎实实的,晃到古树妖的面前。 正当古树妖打算用藤蔓把这个胆敢攻击自己的人类小鬼用藤蔓绞死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火元素在藤蔓里面集中,正当古树妖要用藤蔓用力绞死奇亚的时候,藤蔓被火元素用力的炸裂开来,只见一个火人正漂浮在那。 古树妖的身上再次长出更多的藤蔓,往那火人攻击过去,「伟大的火焰领主阿,请您赐与信徒毁灭的力量吧!爆炎术!」 随着奇亚的咏唱,所有的藤蔓在碰到奇亚之前,一个个的炸开,爆出无数的火花。 「风之精灵们,舞动吧,飞向敌人,将敌人切成无数碎片吧!风刃!」奇亚再度咏唱着,双手挥向古树妖,发出两道近两尺长的厚实风刃,斩向古树妖,而风刃有如切豆腐般,将古树妖的两根粗壮的手臂切下。 亚德罗兰大陆,一个充满斗气与魔法元素的异世界。 在某处的远古森林里,一只六阶古树妖,正缓慢的行走着。每踏出一步,周遭便发出「崩崩」的巨响,附近的鸟兽们纷纷走避,以免被这只身高近四十尺高的妖物误踩误伤到。 在这片大陆里,能够成长到六阶的妖物并不多见,而这只古树妖也是最近才升阶成六阶妖物,而从五阶妖物提升成六阶就是一个分水岭,因为提升到六阶后妖物的智慧会有质量上的提升。 但就算是刚升阶不久,六阶妖物的实力,足以应付一般的国家军队了。 而这只古树妖,正打算到这个远古森林里当个山大王,当他正打算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与他同阶的妖物或高一些的,好吃了提升它的实力。 当他正在思考时,远处的树梢上有个人影,正在细细的打量着这只古树妖。 「咦?是我最近都没进森林里了吗?怎么会有个六阶古树妖在这里闲晃呢? 不管了,正打算找个好材料来着,没想到今天居然马上就碰到这么好的素材,看来今天会过的很顺利。」 语毕,这人便脱下身上的风衣,挂在树梢上。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人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如果附近有人的话一定会吓到皮皮挫,一个小孩子居然打六阶妖物的主意? 轻轻的在枝头上跳了几下测试距离,便左脚发力,用力的飞身出去,而他刚刚跳的那枝头只是稍微晃动了一下。 古树妖正在想着要往哪个方向走时,突然发现右边有个黑影以异常的飞行速度往自己这边过来,正想说难道这片森林的王者出现了? 当他正转身准备挥出他那粗大的手臂时,他的右脸颊就被那个黑影给一拳打的碎裂,整个身体开始不稳,快要倒下时,双脚迅速长出藤蔓往地面鑽去,好稳住身体。 古树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后,用它那幽绿的双眼,愤怒的看像那个黑影,随之一愣,怎么会是个小孩子? 「嘿嘿?没想到还满硬的嘛,说真的我在这里生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六阶的妖物耶,希望你不要太让我奇亚大爷失望喔。」说完便摆出战斗姿势。 虽然说妖物到六阶后有了智慧,但还无法理解语言,但他看的出来这个人类小鬼的意图,居然想挑战它? 虽说是妖物但是也有着妖物的自尊,怎么可以被一个人类小鬼给看扁了。 他怒吼一声,右臂直接用力挥向奇亚,而奇亚则是轻蔑的笑了一下,就在古树妖的右臂快要砸到他的时候,奇亚瞬间往他的右臂上跳去。 而古树妖的右臂因为没有砸到奇亚而砸进土里,发出巨大声响,地面瞬间往四周破裂开来。 奇亚跳到古树妖的右臂上后,开始往它的头部跑去,古树妖立刻催动体内的木元素,在奇亚行进的路上,长出好几条藤蔓往奇亚身上抽去,手臂上也长出无数的木刺刺向奇亚。 而奇亚前进的速度根本没有慢下来,反而加快速度,史的藤蔓只抽到奇亚的身后空气,而木刺在刺出来前,奇亚也早就跑了过去。 奇亚瞬间就跑到古树妖的肩膀,左手握拳,用力的往古树妖的右脸打下去,就是他飞向古树妖打的地方。 一拳下去,「碰」的一声,这次古树妖有了防备,在它的右脸那迅速生长复原,在奇亚打向的右脸那用满满的木元素包裹着,使奇亚的攻击不至于让它的右脸再次破裂开来。 虽说奇亚的这一拳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古树妖的右脸还是裂了开来。古树妖再度催动体内的木元素,从奇亚打出的裂缝长出无数藤蔓抓向奇亚,而这次扎扎实实的抓住了。 抓住之后,藤蔓把奇亚包的扎扎实实的,晃到古树妖的面前。 正当古树妖打算用藤蔓把这个胆敢攻击自己的人类小鬼用藤蔓绞死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火元素在藤蔓里面集中,正当古树妖要用藤蔓用力绞死奇亚的时候,藤蔓被火元素用力的炸裂开来,只见一个火人正漂浮在那。 古树妖的身上再次长出更多的藤蔓,往那火人攻击过去,「伟大的火焰领主阿,请您赐与信徒毁灭的力量吧!爆炎术!」 随着奇亚的咏唱,所有的藤蔓在碰到奇亚之前,一个个的炸开,爆出无数的火花。 「风之精灵们,舞动吧,飞向敌人,将敌人切成无数碎片吧!风刃!」奇亚再度咏唱着,双手挥向古树妖,发出两道近两尺长的厚实风刃,斩向古树妖,而风刃有如切豆腐般,将古树妖的两根粗壮的手臂切下。 古树妖的手臂掉落地面后发出巨响,而古树妖发出愤怒的吼叫声,使的整座森林剧烈的晃动。但奇亚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风之精灵们,奔腾吧,吹拂吧,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狂暴龙卷!」 古树妖周遭的气流突然开始迅速的转动,发出「苏苏」的声响,将古树妖身上的坚硬树皮都砍了开来,藤蔓都被砍成一段段的掉落在地上,甚至古树妖那树皮下的血肉都被砍出一段段的绿色汁液,使的古树妖痛的吼叫着。 就在这暴风结束后,奇亚迅速的飞向古树妖的额头位置,右手上瞬间聚集了满满的斗气,一拳捣进古树妖的脑袋里。 古树妖大吼一声,神情紧张的长出无数的藤蔓乱舞乱挥着,直到奇亚从它的脑袋里拔出一颗石头大小的翠绿精石后动作才缓缓的停下,之后动也不动的伫立在原地,仿佛一棵参天巨树一般。 奇亚这才慢慢的爬下来,细细的看着他手中的精石「嗯嗯,不愧是六阶的妖物,木元素精石的质量很好,这下马拉许叔叔的礼物就有了。」 奇亚兴高采烈的将精石收进口袋里,回头看了看古树妖「嗯‧‧‧六阶的古树妖的树枝也是个不错的材料,就把它的树材弄下来带给亚德妮拉阿姨当礼物好了。」 ====================================================================================================== ──远古森林深处── 在森林某个深处,照理说应该是充满危险,以及致命魔兽、妖物的恐怖地域。但在这里,却坐落了一间木屋,旁边还种植了各式农作物,不远处还有偌大的湖水瀑布。 一位长发的美丽妇人,把衣物晒好,擦了擦汗。微风吹着,因清洗后干净的衣物飘扬在衣架上,飘着阵阵的清新香味。小鸟们飞在妇人身旁,唱着优美的歌声。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和平‧‧‧‧如果在木屋前发出巨烈打斗声的两人不在的话‧‧‧‧ 一名高大粗壮的大汉,带着有如巨兽般的威势向前冲刺,目标是眼前的一名身穿女仆装的长发少女。儿少女面对眼前带着恐怖威势的对手,脸上却毫无变化,有如冰雕一般,冷冽的双眼紧紧盯着对手。 就在大汉距离少女只有几步之遥时,少女动作了!双手往外一伸,左右各四把飞刀从秀口飞出,少女双手握住飞刀后往后一跳,八把飞刀同时射出! 八把飞刀瞄准着大汉的各个致命处飞去,但大汉对飞刀完全不削一顾,身体灵活的以最小的幅度擦过每一把飞刀,只见飞刀从大汉的衣服边擦过,削下几根头发,从鼻子前几厘米处飞过。 正当大汉躲过所有飞刀想跳上空中与少女缠斗时,右边草丛处冲出一具人型魁儡,举着方形巨盾冲撞过来。大汉以自身肉体与巨盾对撞发出巨大声响,因强大的撞击力度而产生出一阵强风往四周飞散,大量的尘土被强风卷了起来,飞向那妇人刚洗好的衣物。 少妇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见右手往前一伸,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妇人面前,飞袭而来的尘土就这样往旁边飞去,只有强风穿过屏障,江妇人美丽的秀发吹起,身后的衣物也因强风吹起与衣架呈现九十度角。 大汉刚挡下巨盾的冲撞,魁儡另一手握着锋利的长剑从巨盾后方刺向大汉,只见大汉又一个闪身躲过这一击,但此时脚下的窜出两只手抓住他的双脚使其无法动弹,不远处的湖水跟着也跳出另一具傀儡,左右各握著一把长剑,飞奔向大汉,而少女几乎在这一瞬间,在半空中毫无支撑点的情况下,往上踏出了一步,迅速的丢出大量的飞刀,其覆盖范围包括了以大汉为中心的两具魁儡。 大和窃笑一声,朝天喝斥,一股无形气劲瞬间爆发,刚困住自己的人型魁儡与飞来的无数飞刀震开,?开束缚后往半空中的少女追击而去,少女因为被突如其来的气劲震到而来不及反应,被大和一腿踢落下地面,并且在半空枉少女的后方飞去,架住了一位少年。 「呵呵,看来还是比不过艾格叔叔阿。我认输了。」少年无奈的举起双手投降道。 「哈哈哈,少来了。别以为我没发现你的那些魁儡的操作有多精准,还已经可以稍微困住我了,进步不小阿哈哈哈。」名叫艾格的大汉哈哈大笑的松开了双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少年也只能苦笑着。 齐格是这个世界上数量稀少的人型师,属于法师的旁系,由于其操作魁儡的的技术难度堪比中大型法术,导致于人型师无法大量训练,但能够得到人型师这个称呼的屋一例外都是高手,另外魁儡的制作也相当困难,除了要符合操作法师的相性,其魁儡的功用,能力,各项数据都必须精准到接近活体的范围才算是成功的。 「好了,你们两个!给我去洗一洗!汗臭味都飘过来了!」少妇娇斥着两人,气鼓鼓的模样甚至让人会误以为眼前这位还只是少女。 「好了,齐格,走吧,一起去洗洗吧!十六夜你就在屋子里的浴室洗吧!」艾格粗旷的笑声响彻着,齐格也哈哈的艺起往户外浴池走去,边走边回头对着少女说「十六夜去吧,不然安妮姊不会让你上餐桌的喔。」 「是的少爷。」少女─十六夜,虽然身上没有多少脏污,甚至说根本没有流汗的迹象,只是服装上多少有些土沾到。 「真是的,每个人都这样。奇亚那孩子也是,一大早的不知道跑去哪里玩去了。」少妇─安妮单手扶着脸颊一脸无奈的叹气。
  10. “嘿,头儿,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循声过去,低头一看。倒塌的房屋里卧着一具骷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铁盒子。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我们挖出来的骨头架子不比你吃过的饭少,破盒子更可比你吃的盐都要多了去了。而且你记得上次吗?那老哥们把他的‘宝箱’敲开之后被炸得连渣滓都不剩。你要是想学他,跑那边山头上学去,我们还想多活两天。” “头儿你闲话真多。我知道咱们每天挖出来的不是骨头架子就是奇怪的包裹。但是你看,这个人,他死之前还要抱着他的宝贝。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要是有那个,咱们这个月就不愁吃喝啦!” “你该知道那时候没人把那个当宝贝。” “好好好,您有理。我去那边开,有收获就对半分,炸了也没您的事儿,行吧?” “那就行,你开开试试。” 咔咔两声,随后是金属合页的吱呀声。我看他还是完整的一块,也凑过去瞄了一眼。 盒子里是个白色小碗,上面有简单的花纹,没有把手,一寸高,宽又多半寸。我只在历史课本里见过这个东西,似乎和我们的杯子用处一样,只是战前的人拿它专喝一种叫“茶”的东西。杯子居然还分类,故人们可真讲究。 “…好吧,头儿,你说的对。这里面的东西可真不错。你要是想要,头儿,你就拿走吧。” 巢穴里已经有不少垃圾了,也不多这一样,而且这玩意儿往桌上一摆,还能增添点曾经的情调。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好了,接着开工!摸不着好东西,明儿可就没饭吃了!” 大约一百年前,我曾祖父的时代,超级大国间的政治斗争演变到了极致。在终于不可能达成一致的那一刻,核战争爆发了。 各国的大城市尽数毁灭,人们不得不向遥远的荒野迁移。我的家族曾居住的地方,那里的人们选择向北行进,抵达那片叫做西伯利亚的冰原。不知多少人在刺骨的严寒中死去,又不知多少人成为了熊和野狼的口中餐腹中食,但是没有办法,回到城市,回到原先的聚居点,意味着要在浸透着黑雨的大地上经受辐射尘埃的洗礼,换句话说,死。在这里,即使野兽正在咀嚼你亲人的骨头,即使暴雪把你的朋友冻成了冰柱,即使食物已经短缺到需要啃食昨天那个死去的陌生人的肉,至少我们起床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太阳,有太阳就有生命,而那里,世界是漆黑的,没有一丝可能生存下去。至少,在这里,我们还能活着。 当东亚发射的200枚核弹落在北美的土地上,战争宣告结束。唯一的胜者经历了数年的内战后自行毁灭。忽然间,流浪者已是世界上最后的人类。辐射云渐渐散去,无尽的核冬天开始了。零下70度的环境里,原始的聚落建立起来。天气稍暖一些——大约零下50度——时,大一些的聚落会派出队伍去外界探索,收集可用的资源,以核废料为通货进行交易,顺便搜刮散布各处的弱小聚落。 而现在,我的队伍,找到了过去的遗迹。一只百年前的老茶杯。 回到基地,我端详着这个“茶杯”。这迷你碗上面盘绕着一圈藤蔓状的花纹,藤蔓最终缠绕在一个粉色的团子上,团子上有不少扭曲的深色纹路。也许是某种羁绊的象征,但是难以言说。 “曾经的情调….” 我从外面挖了一捧雪,在手心融化,然后把雪水倒进茶杯里。 “早就没有什么茶了,这么着凑活吧。” “敬奥本海默!”我朝天一抬手,对着明月,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是雪水,但下肚之后有种异常的温暖。 甚至周身都温暖起来了,就像我已经不再这片冰封的大地上,而是回到了战前的故乡一样。 眨眨眼。 青葱的树木,流淌的河水。手伸进去一试,是温暖的。河上有一道小桥,小桥连着道路,道路的尽头是一间小屋,是一堆小屋。小屋里闪着灯,灯火是温润的黄色。不是油灯,那比油灯亮多了。我向着光走去。 脚下冰冷的触感唤醒了我。一看四周,昏暗的树木,流淌的是冰河,没有桥,没有路,只有雪地上的鞋印,仅有的光是凄冷的月色。 “那是什么地方…” 我喝下第二杯雪水。故乡又回来了。 我向前走,小屋越来越近了。那里像是在呼唤着我过去,呼唤着我,说:“进来吧,屋里暖和。” “好啊——” 话音未落,小屋不见了。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雪水下肚。我离小屋越来越近了,身体也越来越温暖,想必是那光的作用吧。 门就在眼前了!只要推门进去,我就不用再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受罪了!只要推门进去…只要推门进去! 我摔了一跤。好巧,这一下我也摔进了小屋里。这里好舒服,好暖和。只要再有点吃的就好——这只鸡原来就在这儿吗?既然没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好饱啊,如果老爹还活着,让他享受享受这样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啊。老爹?老爹!你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嘿,老哥们儿!身体复原的感觉如何?来来来,快来吃点热乎的—— “这河的水怕不是有致幻效果哦。怎么喝了以后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头儿!你怎么了!你快起来!泡在河里会冻死的!头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头儿从基地里跑出来了。他连鞋都没穿,雪地上还有他留下的脚印。他的身体完全泡在冰河里,已经没了气息。可是他的脸上挂着凝固的笑,那笑柔和得像是一座小屋里发出的温润的光,温暖得如同他死前已回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故乡一样。 像那具骨架牢牢抱住铁箱子,他右手里紧紧攥着上午我们刨出来的那个茶杯子。 写了之前那篇之后在大佬的启发下完成了这篇非常随意的小短篇...不介意的话,当一个小小的故事看就可以了 为什么会叫卖火柴的小女孩Ver 0.5呢?...都读到这里了,应该早就知道答案了吧
  11. “你到底会不会开船啊!晃死了!让我来!” “你更不能开了你!我好歹还是有执照的,你要是来,那就是无证驾驶,被海警看到了可是要蹲号子的!边儿玩儿去!” “没…没执照不影响我开!反正我开船就是比你水平!老刘头上次跟咱们海钓去,你掌舵的时候他吐得脸青得跟韭菜一样,一换我来,马上不就好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践过了,真理不就是我水平更高吗?” “是是是,你牛逼。我这小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看地球的载具是满足不了你这位大师了。你呀,跟外星人学开飞碟去吧你。” “嘿,要是有外星人,我真就去学开飞碟了。到时候,嗖一下子过来,呼呼呼降落,把地球人都吓得够呛,我再从船舱里像大明星走红毯一样出来,然后开口:‘@()#*#&¥@*——’” “脑子有病吧你!怎么突然开始到处喷口水了!外星人说话这么不文明的吗!” “不不不,跟文不文明没关系。我是觉得,外星语跟我们的语言应该完全不一样吧。词汇,语法,发音,肯定都完全不同,就跟刚才我噗噜出来的那些东西一样。甚至可能地球人的发声器官都发不出那种声音,就像是,就像是……” “像是温州话?” “……” “对不起。” “就是,外星人的东西应该是很‘外星’的,‘外星’到我们都没法理解。我看的那些科幻小说,里面写的外星人,说白了就是长的不大一样的地球人,拿着光线枪到处杀杀杀,甚至还有和地球人谈恋爱的,完全没有‘外星’的感觉。外星应当是神秘莫测的,那里的生命以一种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形态活着。也许他们呼吸的是氢气,或是甲烷,或者根本就用不着呼吸;他们的长相应该和地球上的任何生物都不相似;而其中有智能的个体,他们所建立的社会形式更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我看你退休以后可以去当个科幻小说家,把你在船上做白日梦的时候想出来的点子都写下来,拿几个大奖没问题。” “嘿嘿,过奖过奖。” “我没夸你。娘子关那位能成大名人,不等于你也能。现在,边儿冷静会儿去。” “好吧。” “不过,关于外星人,我也有点自己的想法。” “嗯?说来听听?——你把舵停一下,我怕你边讲边开要出事儿。” “你信我。就是,我觉得,外星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精神病人不得驾驶载具,考证的时候应该说过了吧。” “怎么?允许你小子说什么‘外星人就该更外星一点’,就不许老子我不让外星人存在了?你可是大搞思想霸权主义啊。” “不——外星人更外星一点,我觉得这个不难理解。毕竟宇宙里这么多行星,你不能指望另一个孕育生命的星球就一定和地球一样。但是,还是这句话,宇宙里这么多行星,就算十万颗行星里只有一个能承载生命,十万个能承载生命的行星只有一个真的有生命,十万个有生命的星球里又只有一个有智慧生命,那也是……差不多一千万颗吧,也还有一千万颗有可能有生命的星球呢。而且实际数目很可能比这个更大。就这样,你说宇宙里没有外星人,不是脑子烧坏了还能是什么?修金字塔的外星人正在拿光线枪对着你哦。” “先不谈金字塔是不是外星人修的,你这些推论有什么依据吗?你不过也是站在你最不喜欢的人类中心主义的立场上,强行揣测外星文明的存在罢了。我就是这么想的:没有外星人,宇宙里就只有我们。要是真的有,那他们在哪里呢?” “还说我是思想霸权主义呢,你个不可知论者,虚无主义者。我要代表世界所有唯物主义同胞臭骂你一通。” “但是就是这样啊。是,我是有不可知论的倾向,但是你也确实不能否认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外星人存在的证据,像WOW信号那样怀疑是外星通讯的内容最终也被证伪了。这和幽灵倒是有点像,无法被证明存在,即为不存在,就像罗素那个绕着太阳做圆周运动的茶壶,不过那个壶是没人能证明不存在,而外星人和幽灵呢,是没人能证明存在了。——好吧,我还是在搞不可知论。但是就是这样。他们也许,真的,就真的不存在。” “好了,我明白你很纠结啦。这个事也确实是这样,双方谁也不能说服谁,因为谁的证据都不够有力。要是有一天,我们的科技水平强大到能够遍历整个宇宙,一个个行星找过去,到时候就能证明谁对谁错了。虽然我们俩肯定活不到那时候——先停一停。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陆地上,城市里所看到的日出,不过是那个浑圆的红色球体从钢铁丛林的夹缝间艰难地升起来,毫无美感可言。而海上的日出就全然不同了。那是在天边最遥远的地方,燃烧着的恒星自大海深处缓缓浮起,起初不过是地平线下如同微风掠过时撩起的清波一般的短弧线,而随着海洋的脉动,在晨雾的簇拥与裹挟中,天空开始奏起静默的交响曲——拉威尔《达夫妮与克洛伊》第二组曲的第一乐章。最先从雾中淌出的是银色的,月光般的游丝,这是掌控夜晚的势力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但是,银色的长笛背后隐藏着是弦乐声部的暗流涌动。朝阳的新晖正一波一波推搡着薄雾组成的城垛,像是小提琴与合唱的浪潮渐渐吞没了长笛朦胧的琶音,清晨蓬勃的力量压过了柔弱凄冷的黑夜。而此时,理查·施特劳斯的交响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一乐章取代了拉威尔的音乐,占据了主动地位。旭日的光芒是宣告长夜已尽的号角,每吹响一声,太阳便多冲破大海的桎梏一分,地平线上的弧度就多一分,照亮世界的光明也多一分。当正格终止的和弦震撼寰宇的那一刻,炽热的太阳终于傲然立于天地之上。从四十五亿年前开始,这颗年轻的黄色恒星就照耀着这颗行星,由氢核聚变制造的能量以光的形式向外发散,经过八分钟到达环绕它的第三颗星球。它见证着这颗行星由最初的火山喷发万年不绝,岩浆流遍僵硬的大地,到几亿年前,绿色的大陆与蓝色的海洋交织出星球表面的形态,无数生命点缀于其间,再到现在,其中一种生命脱颖而出,建立起所谓的“文明”,然后自诩为万物之灵,以自身为天地的尺度。而太阳也未曾言语过,它只是自顾自地提供着光和热,一如几十亿年前它所做的那样。 “你说,如果宇宙里真的没有外星人,那能见到这么美的景象的,不就只有我们了吗。” “这不也挺好的吗。最美的景色由我们独享,不像现在的景区那样,人山人海,都不知道看的是景还是人了。” “可是也是这些人让景点有了景点的味道啊。你想想,有一天,你自己一个人站在故宫里,长城上,长白山脚下,没有任何人。你确实可以独享最美的风景了,但是,这就像是孤身一人站在无人区里一样,扑面而来的不是自然的震撼,而是发自内心的,强烈的,无限的——” 清晨的旭日中,一艘小船飘在大海上,里面有两个人。在这张以蓝天和碧海为画布的油画上,他们是仅有的活物,却不过是画作上两个小小的黑点。周围是茫茫无尽的汪洋,他们正处在一座孤岛上,随波逐流。
  12. 老早之前出现的一个脑洞,有点类似SCP基金会 漫画《极度分裂》也是灵感来源之一 总得来讲就是名为病症的超能力 欢迎大家来讨论 也欢迎各位研究员记录自己的患者 并没有H内容,如果想看的话可以自己写……但是还是以健全的脑洞为主 —————————— 正文 —————————— Ex是Extreme的缩写 如果想写记录的话…… 格式 患者编号(#001-003已经有人了,不必按照顺序来,选自己喜欢的编号就行了) 患者姓名(不一定是日本姓名,随便哪个国家的都可以) 患者性别(如果是病症是性别认知障碍就???吧!) 患者年龄(2989年之前是没有的,不过好像跟990年前好像发生过一场秘密战争?) 患者记录#01~……(通过患者形象、经历或工作什么的来描写病情对外观和日常的影响,也就是观察患者的望诊) 病情记录#01~……(通过描述患者病情的大致设定,也就是通过提问的问诊和听患者自我描述的闻诊) 实验记录#01~……(通过人道的测试或治愈尝试来观察病情反应,也就是切诊) 症状记录#【患者的编号】-1~……(病情的详细设定) 请求 -来自1号研究员:来写病人或者研究员的请求吧 批准 但审查员可是很严格的 救助者(发现患者的契机与地点,救助者可以是别的患者也可以是研究员,最后来一句语音记录什么的) 有点语c的感觉(如果你们想的话……)
  13.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已经玩腻了你。--by某个无聊至极的作者 世界--(被划掉)有黑域,关押着----(被划掉)的黑暗,当曾经----(被划掉)离开大地时,--(被划掉)就会生出新的--(被划掉)。---(被划掉)王者点燃篝火,--(被划掉)就会回归,为--(被划掉)加冕成神。 这一段话被刻录在最高圣堂的石碑上,无数的王者为了这句话,不断寻找着黑域。最终这被认为是最高圣堂的骗局,目的是为了让最高圣堂大祭司成为大陆的神。大陆最强的五位王者与最高圣堂开战,被诅咒的血肉浇灌着这片大地,引来了虚空中的恶魔,最高祭司被恶魔与五位王者杀死,王者却沦为恶魔的食物,至此开启永恒的黑暗时代 - - 黑域时代。 黑夜,12:00,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男人出现在了大圣堂的遗迹处。 【维尔斯,你确定那个杂 种躲在这个地方吗!】威胁似得低吼从眼前这个男人喉底传出,仿佛一条就要撕咬羊羔的恶狼。 对面的男人皱起眉头,拿出一条带着紫婷花香味的手帕捂住鼻子并未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圣堂的残骸。 维尔斯将手帕微微离开鼻子,直视眼前恶狼般的男人开口道:【杂种?你是想被魔王大人扒皮当褥子吗?】 恶狼似得男人磨了磨牙齿,眼睛盯着维尔斯的喉咙,喉底的声音却渐渐变低。 维尔斯停顿了一下才再次说:【哦对不起,你这低贱的血统连当褥子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的喉音再次变得粗重起来,眼神越来越尖锐的盯住维尔斯的喉咙,仿佛随时一口咬上去。氛围随着两人的对立而渐渐恐怖起来,杀气在两人间相互激荡抵消,周遭的石子都随着两人气场的碰撞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黑夜,12: 03,对立的两人突然动了起来,却没有冲向彼此,而是直冲向大圣堂的南角,准确的说,是冲向南角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别动!】【杀了你!】两人狰狞的脸上满是对人影毫不隐藏的杀意,刺的人影的皮肤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两道狼爪直接对人影穿胸而过,鲜血溅起,人影只展现出一张惊诧与恐惧混合的脸庞。 高傲的男人抽出手打量着人影,并对旁边的同伴说道:【沃尔特,做的不错。】恶狼一样的男人没有说话,同样抽出带血的爪子,仔细的打量地上的人影。 一会,沃尔特用他独特的低吼问维尔斯:【他是真的死了吗?】 维尔斯勾起嘴角,嘲笑沃尔特:【你对生命的感知太薄弱了,还需要我的帮助将杀气散到四周。】维尔斯说完弯腰靠近人影,准备将人影带回去完成魔王给予的任务。 沃尔特自然的向维尔斯靠近两步,现在距离够了。锋利的狼爪瞬间将维尔斯的心脏掏出,之后才传来沃尔特的声音:【背叛.狼神维斯尖牙】 沃尔特的脸上看不到之前的狰狞,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倒下,与之前的人影叠在一起。维尔特的脸上还残留这之前高傲的表情,眼中还有着对人影的贪婪。 【出来。】沃尔特转头看向大圣堂另一边的树林,【你该付钱了。】 沃尔特的眼瞳缩了一下,看着树林中出现的三个穿着长袍的身影,快速向后退到了自己认为安全的一个距离。 人影对沃尔特的戒备没有反应,只是检查了维尔斯的尸体和之前人影的身体,丢下一袋钱就离开了。沃尔特上前将钱收好,也转身离开了大圣堂,只剩下维尔斯和人影的尸体在大圣堂前静静腐烂。 几天后,一个长袍人影再次出现在大圣堂前面,长袍却变得残破不堪。看着眼前的血迹和消失不见得尸体,长袍人暗暗咬牙,知道自己被彻底的耍了:【该死叛逆的英雄,你们还想救回你们的主人?!】 暴怒不已长袍人强行平静下来,口中开始唱出奇怪的音调,双手在空气中连连挥动,展现出一股奇异的气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难受。 【居然找不到?!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跨越了个数个【域】区,沃尔特和维尔特在某个秘密的房间里汇合了。 沃尔特询问着维尔特:【事情成功了吗?】 【成功了,我成功替换了少主人的身份,以后你和我就是少主人,背叛英雄将是你和我的组织!】 感受到体内代表高贵的命格,沃尔特忍不住心中的狂喜慢慢裂开了嘴。维尔特看出了沃尔特的狂喜出声告诫:【我们的转化大概需要四个月以上的时间,在这期间我们需要低调。】 沃尔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表情,点了点头。 一年后沃尔特和维尔特的头被魔王挂在城墙上,脸上还保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是在疑惑为什么会这样。旁边是背叛英雄组织干部全员的脑袋,整整齐齐的挂在城墙上。 长袍人再次出现在沃尔特和维尔特的面前。 【你们这群愚蠢的东西,以为命格是最重要的,但其实被你们会掉的那颗心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在你们毁心的时候,我的任务就已经完成,那才是真正的传承。】 【你们还去防备我?那是我演给你们看的,真以为我不知道身边有两个叛徒?不过我玩的很开心,礼物很不错。】长袍人脱下袍子,露出了和被杀掉的人影相同的脸庞,转身回到了黑暗中。 当你向深渊许愿时,深渊早已让你支付了代价。--by某无聊作者
  14. 这位有着一头微卷金发的年轻男人鼻梁上顶着一副点缀着细碎宝石的金丝眼镜,却没注意到有一丝红色污染了边缘。他还穿着一身古朴的暗色礼服,上面隐约可见不计其数的缝补和伤痕。 他此刻正露出一副春风得意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向一位披着绒毛披风的中年绅士不断说着什么,绅士面露愁容,一头黑发中掺杂着些许白毫,健硕硬朗的身体上同样套着一件陈旧却保养良好的黑色礼服。他佝偻着身子,就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藏进披风的阴影之中。 一番交谈过后,他们来到我的身前。 “艾莉西娅。” 绅士依旧愁容满面,瞳孔中却透出一丝期待。他口中喃喃念出一个名字,朝着我伸出他微微颤抖的手,那只手干净而优雅,却又有些胆怯。 我直视那张愁苦的脸,如他所期望的那样伸出双手握紧那只颤抖的手,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微笑着,念出他的名字,给予回应。 “诺斯。我将陪伴你,直至死亡的来临。” 寒冷而黑暗的屋中燃起一支蜡烛,昏暗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透过房中的物件,在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在自我来到这里开始的一千六百四十五个日夜之中,这些物件始终无人问津,被抛弃在黑暗无光的角落,覆满尘埃。名为艾莉西娅的女性过往的人生沉睡在这些日记、油画、书本和家具之中,希冀着在她逝去之后成为伯爵大人永恒的回忆。这样的期待没有任何价值,伯爵大人不需要只能在乌云弥漫的午后独自一人品味的记忆,不需要艾莉西娅死去后苦难和悲伤交织的现实,他只需要一个真实得足以骗过自己的梦境。 他需要只是我。 在这样一个落满尘埃的房间的正中,有一把一尘不染的崭新木椅,表面漆上了清漆,让木料本身的黑色也能透出光泽,只为了衬托出一袭白衣的白发主人那如雪一般的洁白。那是我的椅子,这间房间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千六百四十六个夜晚,我坐在椅子上,对着那面被灰尘弄得雾蒙蒙的落地试衣镜,借着难得的月光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位坐在椅子上的面无表情的少女,在一片薄雾之中,黑与白的界限却格外明晰。不知为何,看着自己这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雪白脸庞,我联想到一件十分单纯的事情。 我想,这镜中人一定已经死了。 我明明还坐在这里,还能思考,还能行动,却认为镜中的自己是个早已死去的人。感觉到这样的想法十足可笑的同时,却又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才是现实。我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能够感觉到明显的温度,那是会让人觉得舒适的温度,即使在冬日的严寒中也不会有所改变,接触到这样的肌肤,人就会想着,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可以交流,可以陪伴,可以去爱的生命。我确确实实地存活于此地,可是笼罩着薄雾的镜子倒映出来却并非如此。在镜中那面无表情的苍白少女,毫无疑问就是艾莉西娅,一头白色的长发全然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之中,如时间静止一般的死寂中听不到啜泣与挽歌,好似一场直至今日也未曾结束的葬礼。 她已然消逝,并且就像她留下的所有物件一样落满尘埃,无人在乎。 是因为我吗?因为我给予了伯爵大人他所需求的事物,所以他就不在乎艾莉西娅了吗?不是的,不论有没有我的存在,这些尘埃都不会被拂去,伯爵大人也不会从梦中醒来。是因为他一直想要逃避,所以才选择了我。 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是不会因为我的有无而改变的。 但是我却有一种毫无由来的希望,如果有人,至少有一个人,在乎艾莉西娅的话,还未发生的未来或许会有所改变。在我将与伯爵大人度过的漫长而重复的未来中,总有一天会有所改变的。对我来说,毫无来由的事情是怪异的,被编织而出的记忆与情感,不应当有毫无来由的东西存在。但这样的希望却又切实存在着,没有半点虚假的存在着,被记忆与情感的丝线缠绕着,存在于我的心里。 追逐毫无由来的希望并非我的使命,但我却感觉到这份希望远比我的使命更加迫切,是比完成使命的本能更加强烈的某种情感。最后,我决定去探寻这份被编织而出的记忆与情感之外,艾莉西娅曾经度过的人生,即使允许我自由思考和活动的时间与空间,只有这漫漫长夜和这寂静的小屋。 从我做决定的那第一千六百四十六个夜晚以来,我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每一个物件,拂去尘埃,将它复归至艾莉西娅生前可能的模样,然后试着从中得到艾莉西娅埋藏其中的只言片语。在给予我的,驱使着我的那段如梦境般的记忆之外,艾莉西娅所度过的人生,像一团模糊的云雾,填满这支离破碎的梦境中的空白,其中蕴含着细碎而繁多的苦难与哀伤,以及一份她用一生去追逐的希望。 可是那份希望的模样却比记忆本身还要模糊而不可捉摸。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它从来未曾实现。以至于在死亡真的来临时,无论是谁都会惊讶地问道:这就是结局了吗?为什么? 在那副落满尘埃的油画里,微笑的艾莉西娅似乎有自己的答案。但那并不重要。 因为伯爵大人的答案是:不,这不是结局… 于是,他拒绝接受艾莉西娅的逝去,选择召来了我。 今夜是我来到伯爵大人身边的第三千个夜晚,一切如故。 一阵寒风穿过窗户吹入屋内,烛火在冰冷的空气中执拗地摇曳,不愿向黑暗屈服。即使已经意识到光芒映照下的事物投射出的阴影有多么巨大,也要守住这一星半点的光芒。 我坐在那把已经有些磨损的黑色椅子上,注视着摇曳的烛光。脑海里梳理着三千个日夜以来,我与伯爵大人共同度过的时光,还有从艾莉西娅那里继承的记忆。伯爵大人那张愁苦的面庞自从我来到这里以后便重绽笑容,在有我陪伴的三千个白昼里,我从未见过他流露出悲伤。但是某种东西仍以胜过时光的力量夺走了伯爵大人的生命力,衰老枯竭的痕迹以惊人的速度爬满了他原本健硕的身躯,他隐藏在披风下的脊背所承受的重担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地将他压垮。我不知道夕阳沉入地平线之后的黑夜中,伯爵大人是以怎样的方式度过的。唯一可以确信的是,那份因失去艾莉西娅而产生的悲伤,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得以缓解,只是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的生命。 而在艾莉西娅的记忆里,我依然找不到化解这场梦境的答案。 一遍遍地梳理着这些早已确定的事实,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在空耗夜晚的时间。显然我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徒劳的挣扎,伯爵大人的逃避才是唯一也是最终的解答。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什么关系,我存在于此的意义仅止于陪伴,无非是在我离去之前,在这具躯体里留下一块难解的疑虑罢了。 烛光在我无意义的思考中变得明灭不定,蜡油淌满了底座,而晨曦的一缕光芒也在此时照进了屋子。我抬起头看着虚掩的房门,既然伯爵大人没能如约迎着晨光将它打开,那么就是有某件事情拖住了他的脚步。我起身悄悄走到门旁,就这样站在门前。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起伏不定的争吵声,还有伯爵大人耐心的劝告声。在此等候了一刻钟的时间,门外的争执并没有停止的迹象。我很干脆地打开了门,走出房间,默然地站在门外,直视着四位热衷于争执的客人。 他们的华丽的衣着和傲慢的仪态将身份表露无疑,是与伯爵大人一样的被称为贵族的那一类人。虽说贵族在这个国家里掌握着不计其数的权力和财富,但也被要求了相应的义务和责任,还有一套必须时刻遵守的严苛礼仪。只不过,贵族们总是有大同小异的基于欲望的理由来避免履行这些束手束脚的规矩,而手无实权的平民也不能妄加非议,唯有身居更高位而又严于律己的另一位贵族才能对不守规矩的同僚们加以管束。 本来,在这座城市里,坐在那个高位上的就是伯爵大人。艾莉西娅的死亡让这场没有尽头的梦成了他唯一的执念,如今的他已经不在乎这些可有可无的规矩了,礼仪也仅止于在争吵时保持克制。好在比起那些需要良心和道德去遵守的规矩,源自于本能的恐惧总是发自内心而难以改变的。 四位客人一看到走出房门的我,立刻闭口不言,眼神里满是对非人之物难以抑制的厌恶和恐惧。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这是最后一次找您商量了,伯爵大人!”就匆匆离开了。那句话听起来是对着伯爵大人说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直至身影消失在屋外前都未曾移开。 伯爵大人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身上已经换上了预备要和我一起出门时都会穿着的那件细心保养的旧礼服,却好像忘了原本要做的事情,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和思考中。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边,一直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在脸上挂起每日清晨见面时他所期望的那种恬静而自然的笑容,向他致以早晨的问候。 “早上好,诺斯。今天也要和我一起去城里巡礼吗?” 伯爵大人却十分反常地,没有依循着记忆的轨迹那样回应我的问候,而是就着刚刚才发生的那场争执,向我道歉。 “抱歉啊,艾莉西娅…让你久等了。那些人最近总是吵个不停,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真是受不了,现在的贵族…” 一番道歉之后,他絮絮叨叨地谈论起那些与他争执不休的客人来。想要谋求高位的贵族,想要接管权力的贵族,想要继承财富的贵族,想要夺走土地的贵族,这样的人三番五次的来到这栋屋子,指责和质疑伯爵大人的地位,想要从伯爵大人手中拿回据称属于他们的东西。这当然是没有道理的,艾莉西娅细心地记下了每一样属于伯爵大人的东西,每一个都名正言顺。贪婪的人们总是选择目标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像野狗一样肆无忌惮地撕咬着自以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食物。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对伯爵大人做些什么的话,因为那毫无疑问会让这场梦以并不那么愉快的结局收尾,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保持着像艾莉西娅那样细心聆听的神色,将伯爵大人的抱怨记在心里。一直到他终于对这番倾诉感到心满意足,红着脸咳嗽起来,我便端出预先放置在橱柜里的水壶,替他倒上半杯用来润喉暖身的温水。 这栋房子里总是会准备好方便伯爵大人起居饮食使用的器具和食物,尽管我并不知道是谁在准备这些东西,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事情。 伯爵大人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小心地放好杯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片刻,他在期待我对这番言论给出一些自己的见解,或者说,他在期待睿智的艾莉西娅给他一个答案。但是,这样的事情在艾莉西娅与他共度的那段幸福时光里从未发生过,依照这段记忆行动的我,并不能给伯爵大人一个答案。怀抱着希望死去的艾莉西娅,也未曾给伯爵大人留下一个答案。也许希望是会让像艾莉西娅这样睿智的人都会迷失其中的存在,在没有艾莉西娅存在的世界里,伯爵大人要怎样才能拾起希望继续前行呢?或许那个答案真的存在于覆满尘埃的回忆中,但我并不是艾莉西娅,我不知道艾莉西娅会以怎样的神色,怎样的语调,怎样的动作给予伯爵大人这份答案。也不知道在说完之后,艾莉西娅会如何行动,会如何与伯爵大人一起面对现实。 所以,我只能就这样笑着,保持沉默。 伯爵大人也知道这样的举动只不过是徒劳,在收下我代替他的艾莉西娅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在过去三千个白昼之中,他从未尝试过从我这里收获什么不一样的答案,即使他偶尔为了应付他人而做出一些那段记忆之外的事情,他也知道我只会在一旁沉默地陪伴而已。 沉默的氛围延续了一小会儿,伯爵大人终于放弃了。 “啊啊…那些无所谓的东西就算了。今天啊…哦,说起来,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看来我们非得出去一趟不可了。” 他如释重负般地长叹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原本挤在一起的皱纹伴随着笑容一下子舒展开来。依照着记忆说出的话语却不比以往那般自然,语调刻板而随意,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依照记忆精准的行动是我的义务,而不是伯爵大人的责任。 “今天也让你迁就我了,诺斯。” 我牵起他的手,与他宽阔的手掌相比,这具身体的手显得过于娇小。我不清楚伯爵大人是否把这视作一种缺憾,我没有办法像艾莉西娅和伯爵大人一样随着时间而成长,但长久以来,伯爵大人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向我表示不满。考虑到伯爵大人对艾莉西娅的执着,一个永远如少女般美貌的艾莉西娅应当更符合他的要求。如果他确实有所不满,我会想办法改变的。 伯爵大人回握了我的手,握得很紧,粗糙的手掌格外的冰凉。他没有马上迈开步子出门,而是松开了手,转身进了艾莉西娅的房间。等他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面料黯淡无光,绒毛也纠结在一起的雪白绒毛皮大衣。那是艾莉西娅的旧衣物,我曾经尽力让它恢复如初,遗憾的是,久疏打理的皮质衣物很难逃开岁月的侵蚀,我能做的仅止于拂去上面的尘埃和蛀虫。不知他是否满意我对这件衣服的处理,不过我想他不会喜欢积满灰尘的东西。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手捻着这件衣服的表面,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情。之后,他回到我的身边,为我披上这件大衣。衣料的损伤多少让它的质量有所下降,但它依旧足够温暖,能从寒冬之中保护它的主人。看起来我应该预先穿上它的,因为在那段梦境般的记忆里,艾莉西娅也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但是自我陪伴伯爵大人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寒冷的冬季,对气温不太敏感的我就这样疏忽了。 可是亲手披上大衣的伯爵大人却显得格外满足。 “谢谢。” 就像艾莉西娅常说的那样,我跟伯爵大人道谢,这种时候艾莉西娅从来不会直呼他的名字。 一切准备妥当了,我和伯爵大人准备正式启程,去迎接一如过去三千个白昼所经历的那般梦幻的一日。伯爵大人拄着手杖走在前方,我牵着他的手走在后面,迈着缓慢的步子踏出这间屋子。一打开那扇有些腐朽的木门,迎接我们的便是片片飘落的雪花,还有因为覆满白雪而晶莹闪耀的长街。在艾莉西娅的记忆里,这个日子的这条街道总是如此,澄澈的天幕降下的苍白之雪淹没了黝黑的石板街,以纯洁无暇的白色藏住往日所有不堪入目的污秽,就连白雪消逝后的数日,融雪的流水也会让这条街道变得格外洁净。 “今年也一样美啊,艾莉西娅。” 伯爵大人赞叹道,立在街道的一边,双手拄着手杖笑眯眯地望着天空,又看了看我的脸。发现我在仰视他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在艾莉西娅看来,伯爵大人的这句话里,美丽指的是这场纯洁无瑕的大雪,也是指如雪一般洁白的艾莉西娅。其实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比喻,只是一如既往地迁就伯爵大人笨拙的赞美。 白雪之下隐藏着旧日的污秽,即使一时之间能够冲刷干净,假以时日又会恢复如初。如白雪般苍白的艾莉西娅经历过的事情,也是这般不堪。尽管并非是她的过错,但正如白雪之中的污秽是如此扎眼一样,有着这副妙曼身躯和聪慧个性的她只要有半分污点,便会立即成为众矢之的,若不是在伯爵大人的荫庇之下,绝不会有丝毫幸福的可能。 越是贴近现实的比喻,就越像一种讽刺。 好在伯爵大人只是个满怀善意的笨拙男子,言语之中从来不含有半点恶意。就是因为这样,彼此之间的陪伴才成为可能。 街道的左方通往城市边缘的一片繁茂的森林,在冬日会因为积雪而变得无法通行。春天融雪的时节,艾莉西娅曾和伯爵大人一起趁着大部分市民仍选择呆在家中御寒的机会,来到这片森林中享受难得的绿意。虽然从第二年起,那片森林因为兴起的药草采摘浪潮而变成了人来人往的地方,两人便再也未曾踏足,但是这并不妨碍那段时光成为一段没有瑕疵的幸福回忆。从我陪伴伯爵大人开始,每年的春天我们都会回到那片森林,沉浸在梦境中的伯爵大人与仅止于执行义务的我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让昔日的幸福在矛盾重重的现实中得以再现。而从第一千四百三十二个白昼开始,王国的法令让兴盛的浪潮就此退去,那片森林在初春时节又回归寂静,从那时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再打扰伯爵大人回忆那段美梦了。 不过,今日此行的目的位于街道的右方,穿过长街和十字路口,直至尽头的一片花园。然而,在艾莉西娅的记忆中,这座花园从未有鲜花盛开。无人看管的植株疯狂地缠绕着锈蚀的铁栏和风化的砖墙,被包围在其中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林地,零零散散分布在四周的砖造花圃中只有些许残枝败柳,这些旺盛却又衰败的植物遮蔽了许久无人踏足的小径,将一切来客拒之门外。不知是这座花园的衰败让市民们不再光顾,还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再光顾的市民们造就了这一切的衰亡,无论如何,时至今日,路过此地的人们甚至不忍抬头看一看这片花园破败的模样,生怕触动了心中的难言之隐。然而,对艾莉西娅和伯爵大人而言,这片花园是这座城市中最为重要的地方,一切幸福皆起始于此地。 我握住伯爵大人递过来的手,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长长的街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他们捂紧自己的厚皮衣,冒着严寒向着某个目的地艰难地行进。伯爵大人即使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贵族的优雅,他握紧手杖,有条不紊地迈着步子,寒风也未能让他日渐衰朽却依旧健硕的身躯有丝毫动摇。我也如他所期望的那样,依照艾莉西娅的步调,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旁。积雪在体温的影响下融化,让艾莉西娅的皮靴变得潮湿,也让这具娇小的躯体能更加容易地在雪层里迈出脚步。 在我们经过那些行人身边时,他们纷纷侧目,向伯爵大人和我投来警惕和畏惧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在艾莉西娅的记忆里始终挥之不去,她曾经拼尽全力去尝试改变他人的看法,收获的只有更多的冷漠和鄙夷,但她却从未放弃,这并非代表着她的意志有多么坚定,仅仅只是因为除此之外能做的事就只剩下向深渊沉沦,而寻求幸福是人类的天性,她不断伸出手,希望能够触及幸福所在的这片天空。这座城市中零星的几人最终接受了她的努力,而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伯爵大人。有时候我会无端地猜想,若不是死亡过早地夺走了她驻留人间的时间,她或许真能超越稍纵即逝的白雪,彻底洗净玷污她的这座城市吧。 周围的人为了不跟我们并排而行,都刻意地放慢了脚步,很快就落在了我们的身后。伯爵大人平日里并不在意这些目光,甚至在有艾莉西娅待在身边的时候,他会以自信而坚定的眼神回应。可是现在,伯爵大人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那笑容意味着伯爵大人心中怀有愧疚。事到如今,伯爵大人还会觉得自己愧对已经逝去的艾莉西娅吗?可是,对伯爵大人来说,艾莉西娅就在他的身边呀。 未等到我思索出这笑容的含义并以伯爵大人所期望的方式回应,伯爵大人就忽然停下了脚步,神色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一位衣着典雅端庄,身材高挑的女士正迎面走来。她一头夹杂着白丝的黑色长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利落地披在她的肩上。稍显瘦削的面容虽然无可避免地因岁月而爬满了皱纹,却仍旧可见其人年轻时的美貌。她与伯爵大人眼神交汇,两人未发一语便先相互展露出了笑容。 “早安,多萝西女士。” 我也向她点头致意,并以艾莉西娅的方式向她打招呼。对于这位女士,艾莉西娅的语调总是充满热情,并且从来不会掩饰流露自真心的笑容。愿意力排众议祝福艾莉西娅与伯爵大人的贵族,就只有多萝西女士一人而已。她本来比伯爵大人还要年长一些,但在伯爵大人为悲伤所折磨的十年中,多萝西女士仍旧是一如既往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不受情绪所左右,因此现在反倒看起来比伯爵大人还要年轻了。 我摸索着艾莉西娅的挎包,拿出一张艾莉西娅曾经书写过的邀请函。实际上,贵族之间的礼仪需要顾及彼此的近况,复述以往用过的词句会显得有些失礼,不过,仍与伯爵大人保持交往的人已经少之又少,而我即便知道大家的近况,也没有办法以艾莉西娅的语气写出新的邀请函。尽管这封邀请函相较我为伯爵大人所做的一切而言并不完美,但接受邀请函的客人大多也并不在意,而最后也鲜少有人赴约。 毕竟,客人们并没有义务配合我为伯爵大人扮演这一场场幻梦,也很少有人真的在意伯爵大人的困境。 我将邀请函递与多萝西女士。她的目光转向我,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并没有如艾莉西娅的记忆中那般接过,纤瘦的手轻触邀请函的信封,往上越过我的视线,然后放在了我的头上。 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怜爱地梳理着我的白发。诚然,多萝西女士是不会对艾莉西娅做这样有失礼数的行为的,不过,倘若对象只是跟随在伯爵大人身边的我,那就另当别论了。其实,真正愿意触碰我,甚至回应我的对话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这些人围绕在伯爵大人和艾莉西娅的身边,在风雨飘摇的时刻给予他们信任,就算在如今这样毫无希望的境地里,至少还会祝伯爵大人做个好梦。 我闭上眼睛,顺从这种无害的触碰。如果伯爵大人有意与多萝西女士攀谈的话,接下来的话题并没有我参与的余地。艾莉西娅一定很愿意和多萝西女士诉说她曾与伯爵大人所经历过的种种,并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为她献上祝福吧。但我只能在心里默念那些属于艾莉西娅的话语,并再度为自己的这份不完美感到遗憾。 多萝西女士和伯爵大人谈论着一些城里发生的新闻,伯爵大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惊讶。尽管我有注意到每天清晨都有写着新闻的报纸送到伯爵大人的府邸,但伯爵大人似乎并不阅读它们,在黄昏时分我们回家时,它们也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人拿走了。眼下,伯爵大人虽然没有就那些新闻做出评价,却频频以简短的字句回应多萝西女士的话,语调中听得出赞许和遗憾的意味。而多萝西女士好像对我的头发爱不释手,在谈话的时候也一直在重复着抚摸的动作,又好像对艾莉西娅一直保持的那种长发不太满意,把我后脑的头发束了起来,扎成一条马尾辫。 “诺斯啊,是要去那个花园?” “对,今天可是个特别的日子…” 每次多萝西女士谈及那个花园,总是会和伯爵大人牵扯出许多艾莉西娅的过往,但是伯爵大人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多萝西女士很快收回了手,待我睁开眼睛时,她将一个精心装点的包袱放到我的怀中,手向上抬起时,又拂过我的脸颊。 “这孩子可真暖和啊!” 她突然大声地笑了起来。 “可惜,就是太固执了…诺斯,要去的话,往前走就好了,可别再在半路上浪费时间了。” 她以柔和目光看了我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伯爵大人,没再说什么,绕过我们,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我知道多萝西女士的那些话是对我说的,我却并不能明白其中的用意。手中的包袱很轻,而且很柔软。过去也有人曾给已逝的艾莉西娅送来礼物,但他们似乎愈发觉得由我作为接收人的话会带来一种因错觉而生的恐惧,于是就再也没有人像艾莉西娅仍然在世那般礼尚往来了。 那么,这就是多萝西女士给我的礼物了。这样的想法产生的瞬间,心中就爬满了莫名的骚动,我焦躁而急切地想要打开它,但是身体依旧遵从着本能将包袱放进了艾莉西娅的挎包里。为了和伯爵大人继续接下来的旅程,我想我有必要恢复艾莉西娅原本的模样,于是将手伸向后脑那条精心扎好的马尾。 伯爵大人宽厚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半空中,握住我向上抬起的左手。我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伯爵大人,他短暂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闪烁出一丝困惑的神色,然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继续牵着我的手,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座花园行进。 在这样的沉默中,我意识到我刚才犯下的错误,艾莉西娅是不会以那种茫然的目光看着伯爵大人的。虽然伯爵大人并没有对这种不寻常的变化表达不满,当然也没有在意这头艾莉西娅从没有过的发型,但我仍旧无法姑息自己的过失,明明在最初来到伯爵大人身边的两千个日夜里我从未犯过这样的错误,可是最近这几年却频频发生这种不能理解的过失。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我身体里的某些部分说不定已经坏掉了,但既然那个男人还没有出现在伯爵大人身边,那就证明了我还没有到需要离开的时候吧。 我默然地跟在伯爵大人身边,脸上恢复了艾莉西娅那副笑容。原本澄澈的天空在我们刚才短暂驻留的时候逐渐布满了厚厚的云层,当我们再度迈出脚步时,零星的雪花开始飘落,稀稀落落的行人们无一例外的加快了脚步,只有伯爵大人依然满不在乎地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我想在内心反省自己的过失之举,可是却又时不时想到多萝西女士送我的礼物,那股躁动又在心中蔓延开来。尽管我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按捺不住想要拆开包袱一探究竟的冲动,我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并非艾莉西娅的我。 在我真正行动起来之前,一团坚硬又寒冷的物质触碰到了我的脸颊,准确的说,它是以被投掷而出的方式接触到我的。如果站在这里的真的是艾莉西娅的话,这一下一定会造成相当糟糕的伤害。不过现在,那团物质只是在我的脸颊上撞得粉碎,然后被我的体温融化成液体而已。这一瞬间的冲击和冷感反倒是让我的思绪彻底平静了下来,我转过头,视线对准投掷物飞来的方向,一名少年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和这具身体的表面年龄相仿,手里正捏着下一个雪球。注意到我的视线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胆怯,但很快又变得坚定,将手高高举起,准备投掷。在我做出遮挡的动作之前,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位赶过来的中年妇女狠狠地抽了那位少年一巴掌,雪球也应声落在了地上。 她拉住那名少年的手,慌忙向伯爵大人道歉,那些话诚恳而胆怯,语调里充满了畏惧,可她的眼神里仍旧饱含着对艾莉西娅的厌弃。而那位少年,却没有看着伯爵大人,没有像那位妇女一样低下身子赔礼道歉,他紧盯着我,并且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那份恶意并非针对艾莉西娅,而是赤裸裸地冲我而来。 那不是对非人之物的恐惧和厌恶,而是一种指责,仿佛我犯下了某种不可饶恕的错误。 还未等我思索出这错误究竟是什么,伯爵大人就突然加快了脚步。我本来应该留在原地像艾莉西娅那样说些什么的,可是伯爵大人却不愿等我开口,他握紧我的手,急切地想要把我带离那两人的视线。 雪下得愈发的大了,纷飞的雪花让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朦胧起来,我们只能看到前方街道的地面,以及建筑物中透出的明灭不定的亮光。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之外,偶尔也能听见重重地踩踏雪层的声音,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伯爵大人足足走了十分钟,才停下脚步。我们或许已经穿过了那个十字路口,快要抵达花园了,但是已经变得遮天蔽日的大雪让我无从判断。伯爵大人的呼吸有一些沉重,在这种举步维艰的雪层中快速的行走已经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做的事了,在艾莉西娅身体衰弱后的那几年里,比起自己的安危,她反倒更在意勉强自己工作的伯爵大人,所以,在短暂停步的此刻,我应当像艾莉西娅一样提醒伯爵大人。 我抬起头看着伯爵大人,正对上他的视线。我张开了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伯爵大人正在看着我,那种温柔的眼神和表情让人格外的安心,可那却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的脸颊隐隐作痛,好像因为之前被坚硬的雪球砸到的地方受了伤,可那却是不可能的。我的内心焦躁不安,我开始意识到我确确实实犯下了某种错误,而我绝不愿意承认它,但是现实却又毫不留情地将它摆在我的面前。 伯爵大人,你在看着艾莉西娅吗?还是在看着我呢? 取代了艾莉西娅的问候与安慰,不断扩大的疑虑迫切地想要变成话语脱口而出。 但我是终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就好像只要闭口不言,移开视线,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可是我很清楚,伯爵大人想必也更加清楚,已经发生的事情不管怎样逃避都不可能回到原点的,就像无论怎样装作艾莉西娅依然存在于世上,她也不可能再回来一样。 在我们尴尬对视的寂静之中,有些嘈杂的声音弥漫而出。 “伯爵大人,您可不能再往前走了啊。” “都已经十年了,事到如今才想起自己的责任?” “您就和那个人偶一起过一辈子不好吗?” “我们已经决定好之后要怎么做了,您就别来搅这趟浑水了。” 早上争论不休的四个贵族,穿过飞舞的白雪,拦在了伯爵大人面前。或许还有更多的人,只不过都淹没在那片苍白的雪幕之中了,只有不可辨识的浑浊杂音像波浪一般反复响起。 伯爵大人松开了我的手,双手拄着手杖,凝视着前方,依旧保持着沉默。那些人喋喋不休的劝说着伯爵大人转身离开,其中夹杂着威逼利诱的话语,也不乏针对我的污言秽语。艾莉西娅很少会忍受这些贵族们的含沙射影,尤其是针对伯爵大人的那些中伤,她一定会尽可能地做出反击。不过,她像我一样,从不回应针对自己的讽刺或诽谤,但她却从没提到过为什么。 像伯爵大人一样正直的人会说身正不怕影斜,但是艾莉西娅一定不是那么想的。不管是伯爵大人还是多萝西女士,一定都十分清楚,艾莉西娅只会把这些明明没有什么道理的话,当作是自己的过错,并永远地留在心里吧。 曾经犯错的人就是如此,注定一生都要受到惩罚,只能从温柔的人那里寻求宽恕。 “伯爵大人,不,诺斯,你和那个女人一样,早就是这座城市的阻碍了。” “我真不明白你和多萝西怎么会站在那个女人那边?” “她已经死了十年了,我以为你会放下她,但你依旧固执,是因为那个人偶吗?” “这场争论没有意义,无论你做什么,一切都不会再改变了。” 他们终于不堪忍受我和伯爵大人的沉默,再度将已逝的艾莉西娅放上标靶。 也许是因为这些污言秽语只是梦中的杂音,伯爵大人就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本来应该像艾莉西娅一样,代替伯爵大人回应这些无端的指责,但是我却一直没有这么做,而是和伯爵大人一起沉默着。直到这些针对艾莉西娅的指责愈发刺耳,我无端地想到,我可以做,我应该做某件事,这个想法产生的同时,随之而来的是足以令我浑身颤栗的恐惧。 但我还是向前踏出了脚步。 “闭嘴吧,你们这些龌龊肮脏的野狗。” 那些贵族的表情十分惊讶,在艾莉西娅的记忆里,他们从未露出过这样惊讶的神情。艾莉西娅从来不会说这些话,但是,她一定是这么想的。对于无端地做出判断的自己,我却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你们很清楚自己是这座城市最丑陋最污秽的毒瘤,对吧?” 他们的脸因愤怒的扭曲,但贵族那一点点矜持让他们强忍愤怒,开始质问我。可是我不会回应他们,如果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只是模仿艾莉西娅的人偶,而不是艾莉西娅,那么我根本没有义务遵循什么贵族的礼仪。就算人偶真的做了什么,又与艾丽西亚何干呢? “你们的所作所为,以及你们那些无耻的欲望,全都被艾莉西娅一笔一划记录下来,而伯爵大人也早就记在了心里。” 其中一人向前踏出一步,他咬紧牙关,眼睛大睁着,双拳紧握,充满威胁地挥舞着,嘴里却说不出半句有道理的话。他在面对艾莉西娅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理屈词穷吧? “在这十年里,伯爵大人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把时间花在和我这样一个没用的人偶一起度过虚无的日夜,而不是将像你们这样的毒瘤从这个城市乃至整个王国里驱赶出去。” 沉重的拳击随着怒骂声呼啸而至,毫不掩饰的杀意自其中爆发而出,或许是因为他无法忍受被人偶揭穿自己的短处,又或许是因为他单纯的觉得不算人类的东西就算摧毁了也没关系。如果说这位贵族那龌龊不堪的思想里有哪一个是正确的话,那一定就是此刻在想的这个了。正因为被摧毁也没有关系,所以人偶不管说什么都没有关系,那些艾莉西娅和伯爵大人不想说,不能说的话,人偶就全部说出来吧。 胸口发出沉闷而令人不悦的响声,身体失去了重心,跌坐在地上了。双腿传来冰冷的触感,艾莉西娅的长袍,裙子还有挎包全都嵌入了厚厚的白雪,被隐藏在雪下的尖锐石头撕裂了。我抬起头,仰视那个挥舞着拳头的身影,迎上了他的目光。似乎是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满溢而出的不甘和屈辱把那双眼睛里的怒火燃得更加强烈,驱使着它的主人再度朝着挥出意图将人置于死地的一拳,径直冲着我的头部而来。 眼中的风景迅速翻转,从舞动着丑陋怒火的瞳孔变为澄澈洁净的天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后脑传来雪层崩塌的沙沙声,然后是硬物触地的闷响,我完全嵌进了雪地里,连多萝西女士辛苦扎好的头发也因为系带的崩断而披散开了。 一阵钝痛在头部弥漫,但胸口的刺痛却更加强烈。喉咙里也有种灼烧般的疼痛感,身体却被雪水浸得冰凉。 虽然完全没有受伤,却有一种已经坏掉的感觉,让人想要就这样闭上眼睛。 “这孩子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始终沉默的伯爵大人,忽然发出了充满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那是只在艾莉西娅的记忆里才有的声音。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一双沉着的手将我从冰冷的雪地里抱起,周围那些浑浊的杂音戛然而止,尽数消散在呼啸的寒风中。那四个贵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唇嗡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双腿却在不自觉地向后退。 最后,他们终于四散而去。 在重归寂静的街道上,似乎只剩下我和伯爵大人。 我抬起头,注视着伯爵大人的脸庞,那张脸上有着艾莉西娅记忆中的坚忍和冷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份沉稳的怀抱,连同那一丝温暖,令我感到格外的安心,但是这份安心带来的平静却让我刚才犯下的一连串错误清晰地浮现出来,并让我意识到从此刻开始我再也无法挽回了。这对我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我再也不需要因为自己感受到的那一丝并非加诸于艾莉西娅身上的温柔而心怀疑虑了。 “伯爵大人。” 不过,我仍然需要向伯爵大人道歉。因为我弄坏了艾莉西娅的衣服,把事态变得愈发恶劣,把伯爵大人的梦境搅得一团糟,并且要让他忍受数个小时的没有艾莉西娅的时光。 “对不起。” 真的十分抱歉,伯爵大人。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当您的艾莉西娅了,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新的人偶明天就会送到。 只是,我仍然觉得很遗憾,我是想一直陪着您,直到您有所改变的。 话已经送到了嘴边,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简单的道歉。我从来不知道哭泣是这样的感觉,以及自己居然可以哭泣这样的事实,就连艾莉西娅的记忆里,也完全找不到相似的情感。浑身都在发抖,却又和恐惧或是愤怒全然不同,没有那种蔓延至全身的痛苦,反而感觉到让人难受的东西全都随之宣泄而出。 伯爵大人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和他这张有些沧桑的脸庞并不是很相配。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伯爵大人迈开步子,转身朝着和花园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仍然把我抱在怀里,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雪花不再飘落,街道也变得清晰起来,伯爵大人看起来正朝着一件半开着门的店铺走去。那个铺面外头摆了好几张长桌以及几排衣架,看起来原本是将衣物摆放或是悬挂在店外售卖,只是因为再度下雪而尽数收入店中了。他在店面前将让我稳稳地站好,自己则是有礼貌地敲了敲店门,得到一声十分随意的应答后,便走入店中。 从那怀抱中恢复自由,我仍下意识地想要像艾莉西娅记忆中的那般行动。但这场梦,如果还在继续的话,也早已经偏离了我能预料的范围。我不知道伯爵大人的意图,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一齐进入店内。 店内的装潢并不豪华,倒不如说处处散发着破败的气息。用来悬挂货物的衣架和店里的装饰品看起来十分老旧,随处可见细微的裂缝和发霉的痕迹。只有那些衣物被细心地打理得一尘不染,仍旧反映出店主人认真的态度。伯爵大人正想要和坐在柜台那边的先生攀谈,却好像又想起什么,从长袍里抽出一张手绢,开始擦拭我的脸颊上沾着的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泪水的液体。 “不必了…伯爵大人。” 我是想说,没有必要继续照顾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人偶。 “就算不是艾莉西娅,让女士满脸泪痕也是绅士的失职啊。” “…!” 伯爵大的语气轻柔却又认真,神情里完全看不到一丝困惑和阴霾。 在我愣住的那几秒之间,他已经收回手绢,又把我后脑那些被雪水弄得凌乱的长发梳理了一遍,没有给我发问和回应的机会,便又回头与那位先生谈论着什么。 待到他们谈话结束,伯爵大人便让我走进一个开在店内右侧的隐蔽房间。 “进去之后,就打开多萝西女士送你的礼物吧。” 伯爵大人这样嘱咐我。 我走进那个房间,一盏昏暗的油灯被小心地固定在一旁,光线映照出一面正对着房门的全身镜。关上房门后,我面对着那面镜子,镜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沉着而微笑着的艾莉西娅,只是一位神情胆怯,衣衫凌乱的少女。她有着艾莉西娅的容貌和那头如雪般的长发,却失却了艾莉西娅的端庄和自信,茫然无措地伫立在原地。除了“我”,“那个孩子”和“人偶”之外甚至没有一个名字。 艾莉西娅轻薄的挎包被撕开很长的一道伤痕,里面事先准备好的各种信件浸透了雪水。我伸手进去随意地翻找着,多萝西女士的那个包袱正好夹在众多废纸的中间,很幸运地没有被雪水殃及,只是因为落地时的冲击而被压得有些变形。我把包袱捧在手里,轻轻地解开,随着绸缎包装的滑落,出现在手中的是一套深色的衣物,仿佛是要炫耀衣料本身的纤薄一般,刻意地折叠成了很小的一块。 捏住衣物的一角,小心地让它展开,呈现而出的是一件轻薄异常却又因其大胆的配色而显得格外厚重的连衣长裙,其形制和艾莉西娅常穿的那种贵族礼服相去甚远,几乎是刻意而为地避开了保守的设计,如果是贵族穿这种衣服的话,恐怕会被人当面指责其有失礼数吧。但是,除此之外,却绝对不会有人否认这件衣服精良的做工及其绝妙的美感。 我把多萝西女士的礼物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一件一件地除去艾莉西娅的长袍和礼服。镜中的少女终于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一丝不挂的胴体,除了略显苍白的肤色之外,竟也与人类无异。在黎明初升之时,这位少女还自以为是伯爵大人眼中的艾莉西娅,此刻她却像这样带着一丝羞耻和好奇凝视着自己毫无保留的躯体,这是艾莉西娅绝不会做的龌龊之事,但是,仅仅只是这样的凝视,也足以让某个一直在内心里膨胀脉动的东西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如果不再是艾莉西娅的话,失却存在意义的人偶反而可以被称之为人吗? 伯爵大人又是怎么想的呢?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除了艾莉西娅记忆里的那个人之外,我对他竟然一无所知。我固执地认为伯爵大人只是个沉溺于梦境的悲伤男子,但事实又是如何呢?或许在三千个日夜的陪伴里,某种端倪早已显现而出,只是我全然没有注意到吧。如果还有漫漫长夜可以让我去仔细思考的话说不定就能得出答案,可是现在的我就连明天还是否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啊…伯爵大人还在外面等着…” 没有时间做这种多余而无谓的思考了。 多萝西女士的送给我的这件衣服完全是为了这个身体而量身定制的,没有半点多余的部分,要实际穿上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为了成为艾莉西娅而创造出的这具身体,确切的尺码只有那个人知道才对,多萝西女士说不定直接找到了他,才制作出了这件衣服吧。 镜中的自己,在深色衣料的映衬下有种异样的感觉。明明无论是谁都会说是艾莉西娅的这张脸庞和白色长发,搭配上这件华服,却产生了无论再怎么相似,也绝对不可能是艾莉西娅的感觉。看似厚重实则轻薄无比的衣料紧密地贴合着肌肤,完美地凸显出身体刻意雕琢过的曲线,如果要用一个词简单地描述穿着这件衣服的我的话,那应该是“性感”吧。 完完全全和艾莉西娅相反的概念,是她为了挣脱那段被人们视作污秽的过去,极力在避免的东西。 小心地抱起艾莉西娅的衣物,我走出那个房间。伯爵大人正端坐在店内的沙发上,一见到我就立即迎了上来,旋即又露出惊讶的表情,就连那个坐在柜台观望的先生,也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要不要别过脸。 “多萝西不守规矩是出了名的,不过我可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那么,你觉得如何?” “很漂亮,很‘性感’,伯爵大人。” “哦…呵呵,那倒也不错。” 伯爵大人突然苦笑起来,就像是要藏住沧桑的脸庞里蕴含的悲伤。 “您怎么了,伯爵大人?” “艾莉西娅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但她其实不知道,我更中意她坦率的样子。” 好像是怕我误会一般,伯爵大人紧盯着我,让我确信他此刻正在看着我,而不是别人。 我刚想开口,伯爵大人就转过身对那位先生说,让他先好好地保存好艾莉西娅的衣服,然后来到店门口,转身看着我,示意我跟上他,离开这间店铺。 我把衣服递给那位先生,他接过了衣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伯爵大人啊…那是真的吗?那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在我转身离开时,那位先生忽然开口,语调里带着莫大的疑惑,却又藏着某种肯定。伯爵大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了他一眼,而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明明已经到了大部分店面开门的时间,大街上却依旧寂静无声,只有一排排的脚印,前往花园的方向,而伯爵大人转身返回时留下的痕迹,在其中反倒显得突兀。 “走吧。” 伯爵大人的语调十分温柔,却带着之前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要去做一件意义重大的事。 我一步一步地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再握着他的手。 我们迎着冷风继续向前,这身华服在这种严寒的冬日中几乎不能提供任何帮助,但是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关系。考虑到这一层面,这份礼物量身定制的意味就更加浓厚,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应该向多萝西女士道谢。 不多时,我们回到了和那四个贵族起冲突的地方。伯爵大人捡回了他的手杖,没有停步,拄着手杖依旧向前。 前方街道的地面上满是脚印,全都向花园的方向汇聚而去。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我却对它一无所知。但是,我能预感到,这件事情一定不是突然发生的,就像伯爵大人的转变也不是朝夕之间产生的,不过他们之间肯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在我扮演艾莉西娅的三千个日夜之间,在艾莉西娅落满尘埃的回忆和伯爵大人循环反复的梦境之外,这个世界在悄然变化着,不仅仅是四季更替和生老病死这种显而易见的自然规律,时间正推动某种巨大的力量缓步前行。 我们正被它裹挟着,被迫去面对已然改变的世界。 “伯爵大人。” 我叫住了伯爵大人。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炯炯,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 “您知道艾莉西娅已经不在了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拄着手杖,眼帘低垂,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我是说,您知道艾莉西娅已经死去了吗?早在我来到您身边之前,艾莉西娅就已经死去了。” 我进一步地追问,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这个答案对于将要离去的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但对于必须去面对一切的伯爵大人来说,却是十足重要的。但是,我相信伯爵大人,他已经意识到了这种无法避免的改变,就像他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艾莉西娅一般。 沉默的时间很短暂,我却感觉十足的漫长。 伯爵大人先是苦笑起来,双手交叠在手杖上,然后终于吐出一声叹息。 “我知道,或者说,在这几年间,我逐渐感觉到了。我并不是说你做得不够完美,事实上,你一直做得很好…只是,除了你之外,还有很多复杂的东西,它们一直在变化,而我…有时候,尽管你就在我身边,我还是会偶然地想起艾莉西娅仍活着时的希望,于是我不自觉地跟上那些东西的脚步…” 伯爵大人再次叹息,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当你对那四个无耻之徒说出那些话时,我终于意识到我早就已经以艾莉西娅的死为前提在采取行动了。” “我明白了,伯爵大人。” 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事情了,伯爵大人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我在所剩无几的未来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了。尽管这些有价值的成果并非来自于我的努力,但走出梦境的伯爵大人,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你这副解脱一样的表情,可是会让艾莉西娅妒忌的。” 伯爵大人把他宽厚的手盖在我的头上,一边抚摸着,一边梳理着我的长发。 “觉得自己到此为止的陪伴没有意义吗?” “是的,伯爵大人。” 可是伯爵大人却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有永恒摆在我的面前,我又怎能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在腐朽呢?人类,若是看不到美好的东西,就无法意识到自己活在多么丑恶的世界。” 他环顾这条被白雪装点得纯洁无垢的长街,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 “你一定知道,对艾莉西娅而言,这世上不存在偶然,只有因自己或他人的所作所为而水到渠成的命运。在亲眼见证命运之前,可不要妄下断言啊。” 我也很想见证伯爵大人和艾莉西娅所创造的命运,它一定会在不远的未来开花结果。 但是,人偶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如果不再被使命所需要的话,就必须离开了。 得到了您的认可,只是给这必然的结局又添几分遗憾罢了。 非常遗憾,伯爵大人。 强忍着身体颤抖的冲动,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而是默默地移开了伯爵大人的手。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伯爵大人?” “花园。” 提到那个地方,伯爵大人不再用那种怀念和安心的语调,而是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念了出来。 我默默地点头,跟上了伯爵大人,和他并排而行。 去见证三千个日夜里我都未能察觉的改变。 去往花园的路途比以往要好走许多,先行者的脚印已经踏实了雪层。我们赶上了前往花园的人潮,落在末尾的人们纷纷侧目,一张张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上挤满了复杂的神色。伯爵大人迈步向前,人们便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欣喜,惶恐,厌恶,恐惧,还有毫无由来的期待,这些从人群中放射而出的情感交织在伯爵大人行将踏入的道路上,但是伯爵大人没有丝毫的犹豫,仍旧坚定不移地向着路途的终点前进。 低矮的建筑沿着街道两边的向尽头延伸,腐朽破败的痕迹也随之蔓延,直至街道的尽头,坍塌的建筑围绕着那个在艾莉西娅的记忆中极尽荒芜的花园。寒风穿过建筑的空隙,杂揉着人们的欢呼与哀叹,在街道上空盘旋。伯爵大人抬起头,凝视着苍蓝澄澈的天空。雪云已经散去,黎明的日光散漫地映照着被晶莹白雪覆盖的城市,折射出如宝石般璀璨耀眼的光芒。 艾莉西娅曾经希望这种会随着白雪融化而消逝的光芒因为人们努力而成为永恒。 伯爵大人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微笑。 无言的行进中,我们抵达了街道的尽头,阵阵喧嚣从花园中传出。伯爵大人注意到了我的迟疑,向我张开了他的手掌,我也将手递与他,与他一同踏入这片已然改变的花园。 花园周围的围墙依旧保持着坍圮的模样,但爬满墙面的扭曲藤蔓已经被彻底清除,暴露出其下严重风化的灰黑色墙砖。成垛的杂草堆放在砖墙的角落,落满了厚厚的雪花。荒地中隐藏的路径变得清晰而平坦,积雪被铲到一旁,为聚集于此地的人们指出一条条可以前往花园中心的道路。几排长椅被摆放在道路的两旁,以供路人歇息。花圃中久疏打理的残枝败柳被翻起的泥土掩埋,又被飘落的白雪覆盖,成为新播撒的花种未来的养料。唯有道路旁的一株株遮天蔽日的大树仍旧维持原样,向小道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不时洒落冰冷的雪块。 人们或是聚集在大树下窃窃私语,或是沿着小道不断前行,又或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我和伯爵大人没有驻足,凭着记忆选择了过去三千个日夜中,每次来到这里时都会踏上的那条小径,前往艾莉西娅和伯爵大人的约定之地,花园中央那棵巨木之下,被荆棘和灌木环绕的亭台。 人们看着我们走过,讶异于与伯爵大人牵手而行的我,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聚集到我的身上,低声猜测这位有着艾莉西娅的容貌却绝非艾莉西娅的少女究竟意味着什么。在他们看来,这身华服似乎印证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污秽过往,但不加掩饰的美感却又并非艾莉西娅所为。 披着华服的人偶,究竟代表着伯爵大人的堕落还是艾莉西娅的消逝呢? 无论人们究竟是如何认为的,我已经不需要别人给予我的答案了。 步入花园的中心,那株巨木之上,悬挂着一排排随风摇曳的铃铛,不时发出轻微的铃响。巨木下破碎的亭台周围不再是扭曲的植物,而是一片只有些许积雪的平坦空地。多萝西女士正站在那里,在我们踏入中心区域的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伯爵大人的到来,朝这边招了招手。 我在这时抽回了手。 “接下来,我只要看着伯爵大人就好了。” 伯爵大人无言地看着我,并没有挪动脚步。 “您和艾莉西娅的约定,应当由您自己来实现。” 在约定之地,您已经不需要人偶的陪伴了。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 “是我的想法。” 伯爵大人闭着眼睛,再度叹息,把目光转向了巨木后的那片阴暗的林地,不知在看着什么。 “那么,你便看着吧。” 说完,伯爵大人快步向前,走上了亭台。 一根丝线穿过那些摇曳的铃铛,沿着树木的主干垂落在亭台上。伯爵大人拉动了那根丝线,一阵阵悦耳的铃响在花园中飘荡,周围那些熙熙攘攘的人们,一时间都看向了伯爵大人。当铃铛回归寂静时,花园里便只剩下涌入中心的人们踏着小道发出的脚步声。 我找到一张长椅,提着长裙坐下,远远地望着聚集起来的人群,以及亭台上伫立的伯爵大人。 伯爵大人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人群,以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开始他的演说。 那是一位少女的梦想。 让自己所遭受的痛苦不再重现,让这座城市的璀璨成为永恒。 一位少年爱慕少女的美貌,惊异于她的苦难,折服于她的智慧,愿与她携手创造那个她所希冀的未来。 他们终其一生为之努力,为点燃希望的烽火而拾取柴鑫。 但少女在生命的尽头却绝望的发现,这座城市的苦难只是庞大的黑暗带来的折磨的冰山一角。 而少年则因为失去了他所深爱的一切,再也无法前进。 辛苦构筑的篝火落满冰冷的雪花,恶犬和毒蛇窥视着能够带来温暖的柴鑫,意图据为己有。 可是,在倒下的少女与少年的周围,渴望光芒的人们聚集起来,在无法前行的黑暗里保护着篝火。 许久之后,黑暗中亮起一明一暗的两盏摇曳的烛火。 昏暗的烛火是少年与少女的结晶,他在另一盏烛火的光芒下掩藏身形,悄然遁入黑暗。 明亮的烛火是少女的影子,为了让少年再度拥有他的爱,为了让少女的梦想依旧存在,她愿意燃尽自己。 那烛火是如此耀眼,倒下的少年,和渴望光芒的人们,逐渐看清了,在他们周围蠕行蠢动的黑暗,究竟有多么庞大。 他们不得不前行,寻找更多的柴鑫。 现在,明亮的烛火即将燃尽,而遁入黑暗的烛火带着点燃柴鑫的烈焰从摇曳的阴影中归来。 已然站起的少年,即将实现少女的梦想,点燃这堆篝火,然后让这份火焰带着光芒,燃尽黑暗。 “最后,在我悼念亡妻,荒废政事的这些年里,我欠诸位不安于现状的民众,仍旧支持亡妻理想的朋友,以及那位愿意陪伴我三千个日夜,让我走出阴霾的‘女士’一份意义重大的道歉与补偿。各位将在未来数日内陆续收到来自我本人,诺斯·格兰蒂尔伯爵的致歉。”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也没有唏嘘和唾骂。没有人选择离开。 所有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有的人神色淡然,有些人眉头紧锁,还有的人露出了微笑。 伯爵大人走下亭台时,回首望了一眼那株巨木,轻声说了些什么。一旁的多萝西女士会心一笑,轻轻地鼓掌,打破这片沉默。人们纷纷开始议论起来,这场烈焰燃烧起来之后,究竟会带来多少牺牲。而艾莉西娅许诺的那个未来,又是否真的会到来。而伯爵大人只是沉默地穿过人群,没有从最近的路径直接离开,而是刻意绕到了我身旁的那条小路。 他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比了一个特别的手势,随后便沿着小路,步入树林之中。 艾莉西娅有时会想要独自一人留在这里,而那个手势就意味着伯爵大人会在花园的侧门等她。 她所期望的未来,一定会到来的吧。 望着伯爵大人的背影,我无端的这样想。 我回过头,看着面前这位有着一头微卷金发的年轻男子,一副沾染了些许红色的金丝眼镜戴在他的鼻梁上。尽管他面无表情,眼镜后的蓝色双眸里却暗含着一丝诡秘的笑意。 遗憾的是,那个未来里确确实实不会有我的存在了。 “主人。” 或者人偶师、那个男人,称呼并不是特别重要。 介于他创造了我,给予我使命,掌握着我的死亡。也许这样称呼会比较合适。 他朝我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即将给予我正如无法违逆的降生一般不可避免的死亡。哪怕早已知晓自己的命运,无论是喜是忧,在它真正降临时仍然会感到令人浑身战栗的恐惧,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你想离开吗?还是留下来?” 他的手放在我颤抖的肩上,呼出的温热鼻息让我知道彼此的脸庞近在咫尺。 还未等我回答,那只手已经松开了,当我睁开眼睛时,只看到了他戴上帽子转身离去的背影。 “本来还想留给你一些劝诫的话,不过你都怕成这样,那也没必要了。祝你好运咯,另外,记得给自己取个名字。” 那个男人丢下这些话,融入人群之中,就这么消失了。 要我取名字,明明我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和伯爵大人一同离开花园之后,避开蜂拥的人群,从另一条街道前往过去三千个日夜里从未光顾过的地方。那里确凿无疑地印证着艾莉西娅的死亡,是伯爵大人昔日无论如何也无法面对的真正现实。 当我们抵达时,厚厚的云层再度遮住了阳光,飘落的雪花覆满一片稀稀落落地长着花丛的山丘,一排排整齐的石碑上刻着逝者的姓名。一座冷清的墓园,因与这热闹的时节格格不入而无人问津,但大多数墓碑都有人细心打理,不让逝者蒙尘,不令生者蒙羞。在墓园的左侧,一株盛开着白色花朵的小树旁立着一块独特的狭长墓碑,上面镌刻着艾莉西娅的名字。 这块墓碑饱经风霜,却一尘不染,周围的花草被修建得十分整齐,墓碑前方甚至摆着一根长着绿叶的枝条。 我们来到墓前,真正的艾莉西娅就长眠在这片白雪覆盖的大地之下。 我伸出手触摸着冰凉的墓碑。 眼前浮现出一脸释然的艾莉西娅,然而那却是我自己的容貌。 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年,她早已不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只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妇人。 我从未见过那时的艾莉西娅。 身后传来伯爵大人的一声叹息。 “这样就足够了,接下来,是关于你的事。” “是什么,伯爵大人?” “到我这边来,然后…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取个名字吗? 既然伯爵大人也这么说,那么我就想想看,给自己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吧。
  15. 神奇的复制过来文本格式就没了?明天起床再来改吧(嘤嘤嘤) 《最后的恶龙》 “母亲,我只能离开您吗?” “不要......我不要......呜呜呜呜......” 暴雪笼罩着这庞大的一块土地,给它换上银装,而就是这寸草不生的雪原内,一名银发的少女却不惧严寒般蜷缩在雪中,双目紧闭,银色的睫毛微微发颤着,泪滴不知何时已经滴入了雪地,但神奇的是没有一滴泪水是融入冰雪中的,少女洁白的肉体一丝不着,但身体上却有着银色的鳞片覆盖在各种地方,一对几乎掩藏在银发中的小角也预示着她不是人类。 凯莉娜哭泣着,前一会还能感受到母亲的能量温柔的笼罩着自己,但却被突然叮嘱自己是时候该离开她了,明明自己从出生开始,就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的母亲,虽然广阔的雪原内只有自己和母亲,但每天只要和母亲在一起,内心都是那么平静。 脚下的雪地是柔软的,完全没有普通冰雪的冷硬,凯莉娜知道,这是母亲为她铺好的,指引她走出雪原的路。 “我知道了......”凯莉娜擦了擦眼泪,因为那位担心自己女儿的母亲还是散出自己的一丝能量安抚着她,凯莉娜这才越带哭腔道,“不要走开啊,要等我回来。” 凯莉娜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雪原深处那已经看不见的一座冰山。冰山的表面满是尖锐的棱角,如果远望这座冰山,隐约能看到一只盘坐在山顶的巨龙遥望着远处。 小小的脚印沿着那条小路延伸的越来越远,对于凯莉娜来说,这次也许就是一次远足,之后回来,母亲一定会依然熟悉的温柔的搂住她,而她也能依然开心的说:“我回来了。” ...... 可莉尔是这冰之地域边缘村庄内生活着的少女,因为寒冷,村里无法种植任何蔬果,所有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全都得让这块土地的领主来分配运输给他们,而这村子的村民所要做的工作则是闯入这块近乎无法生存的雪原内寻找这里面才有的琉璃草。 可莉尔普通的栗色短发在寒风中飘动着,带着手套的手捂住自己已经冻的发红的耳朵,今天至少需要采到两株琉璃草才能让自己和腿受伤的母亲在这周吃上饭,但已经走了很深了却依然没有找到琉璃草的踪影。 白色的闪光突然略过可莉尔的眼前,双眼忍不住一阵刺痛,可莉尔这才想起自己的护目镜忘带了,忍不住难受的蹲在雪地里捂着眼镜,湿润的泪水似乎勉强降低了一点痛感,但寒冷也让可莉尔身体僵硬了起来,飞雪不断击打着她的身体,身上传来淡淡的麻木感让可莉尔有些害怕,因为她完全站不起来了。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可莉尔绝望的低着脑袋再怎么,心头难以抑制的有些自嘲起来,明明母亲在临走前好好叮嘱自己......身体越来越寒冷,即使再怎么驱使自己动起来也无能为力,自己也许真的要是在这了吗?啊,死之前好想吃一次城里的苹果派啊...... 就在可莉尔绝望之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贴在了她的脸颊上,本来慢慢结起来的寒冰似乎如沐春风般化开,僵硬的身体也很快开始有了知觉。 “请问?你是人类吗?”凯莉娜轻声问道,像红宝石般善良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可莉尔。 “啊~好暖和,是大人们说的回光返照吗?我也快死了吗?”可莉尔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软到在地上哀叹道,“嗯,居然连雪都感觉变暖和了......” 凯莉娜有些听不懂这个人类少女在说什么,甚至有些好奇是不是她们语言不通,“那个......听得懂我说话吗?” 见对方不回话,凯莉娜直接跨坐到可莉尔的身上,捏起她脸庞的两端揉弄了起来,“听,得,懂,吗?” “呜~什么,不要。”可莉尔挣扎着拿开凯莉娜的手,紧闭的眼睛也终于睁开了。 “诶?我真没死?等等,你是谁?”可莉尔呆呆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就连劫后余生的感觉也被冲淡了。 “你好,我叫凯莉娜,是出来远足的。”凯莉娜伸出手想要拉起可莉尔,第一次见到人类还是充满惊喜感的,还有满满的好奇,似乎离开母亲的悲伤也被缓解了。 “谢谢......”握住凯莉娜伸出的手,可莉尔站了起来,同时还感觉到一股暖流慢慢流淌过自己的身体,雪原带给自己的最后一丝寒冷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等等,在这里远足?小妹妹,你还是赶紧回家吧,不对你衣服呢?”可莉尔这才将自己视线锁定在了凯莉娜的身上,一件件让她震惊的事冲击着她的神经,眼前着看似幼小的少女似乎才16岁,如雪的肌肤没有衣物的遮蔽完全暴露在雪原冰冷彻骨的空气中,下意识的解开自己厚重的棉袄,一把就把凯莉娜拉到自己怀里裹住,因为本身这件棉袄是她父亲死前留给自己的,所以很宽大,虽然有点紧但还是包裹住了凯莉娜,凯莉娜直接放弃去寻找剩下的一株琉璃草,直接抱着凯莉娜急匆匆的跑回村子。 “呜呜呜......”厚实的的棉袄彻底的裹住压迫着凯莉娜,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没事的,很快就到了。”可莉尔不断地加快着步伐,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不断让自己步履艰难的雪原此时似乎在帮自己离开,甚至脚步都不知名的轻盈。 本来全力赶路都需要一小时以上的路程,这次还抱着凯莉娜的情况下居然才花了30分钟。地面的冰雪渐渐消散,虽然地面依然没有生命的迹象,但自己已经离开雪原范围了,而不远处就是自己的村子。 可莉尔拉开衣领,凯莉娜赶紧乘此机会将自己脑袋探了出来,大口喘息着,“干什么啊,突然的,里面很闷的。” “我才是想说你,进雪原居然什么衣服都不穿。”可莉尔生气道,“这可是你父母给你的身体,给我好好珍惜。” “说得好像你认识我母亲一样。”凯莉娜嘟囔着道。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凯莉娜赶紧服软道,但内心忍不住吐槽起人类的凶悍。 “唉,你家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吧?”好人做到底,而且可莉尔也不放心让这么比自己小的孩子到处乱跑。 “呜,我母亲让我自己去外面生活。” “......”可莉尔微微一愣,看着在自己怀里突然低沉起来的凯莉娜,下意识的就理解成了被母亲抛弃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那你先来我家暂时住下吧,反正我家也没什么人。”想了很久,目前自己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村里的那些人估计不会接受自己抱回来的孩子的吧。 到达村口,那里只有几个懒散的士兵坐在门口,美名其曰保护村子不让雪原里的魔物进入,但实际上很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些人只是城里兵营容不下的蛀虫而已,然后被扔进他们村子村子当守卫。 “哟,咱们村的小女生回来啦,还去采琉璃草吗?如果好好服侍你的兵哥哥我,指不定就给你家里的老不死一些好吃的哦~”其中一个士兵看到可莉尔直接搭话道,但可莉尔甚至懒得理会那两人想直接跑进村子。 “诶?居然想不理我吗,还有,你怀里的是谁,好像不是我们村子的吧。”一把长枪挡在了可莉尔的面前拦下了她的去路。 可莉尔尽可能让自己冷静的看着那个士兵道,“你们管的是不是太宽泛了些,士兵先生。” “那必须的啊,我们可是为了守护村子啊,如果你怀里的是个怪物怎么办,来,让我看看。”士兵轻浮的走到可莉尔的背后,也终于看到凯莉娜的正脸。 那士兵忍不住狠狠吸了口气,本来还想着可莉尔怀里的白发的家伙是谁,谁能想到是如此美丽的一个小女孩,目光忍不住被牢牢吸引,手也忍不住伸向了凯莉娜。 “你要做什么!”可莉尔赶紧拍开那士兵伸过来的手,然后牢牢护住凯莉娜。 “啧。这次算了,进去吧。”那士兵似乎突然想开了,不再刁难可莉尔,然后直接让开了阻拦的道路。 “......”可莉尔虽然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放她们走,但还是赶紧离开了。 “那些人是什么人啊,你好像很讨厌她们?”凯莉娜探出头好奇地问,第一次来到人类的村子忍不住四处打量,但是入眼的却感觉只有荒凉,有几间房子甚至感觉摇摇欲坠。 “你只要知道他们是这村子里最差劲的人就行了。”可莉尔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有些习惯应对那些人了,“啊,到了。” “妈,我回来了。”可莉尔拉开陈旧的木门,轻声道。 “嗯。”一个裹着被子倚靠在墙上的苍老女性低声回应着可莉尔的呼唤。 “妈,都说了多少次了好好躺着。”可莉尔放下一直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凯莉娜,将自己身上的一层棉袄盖在她身上就匆匆的走到了自己母亲身边,相信的托着母亲的身体让她躺会回被窝里。 “放心吧,我已经好很多了,咳咳。” “你看你,哪里有好很多的样子。”可莉尔赶紧勺一碗水小心的喂给自己母亲喝,而凯莉娜则好奇的看着这对母女,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还有那边的小妹妹,你是小可的朋友吗?”妇人看向站在一边的凯莉娜轻声问道。 “啊?我吗?我......” “是的,她是我新交到的朋友。”可莉尔打断了凯莉娜的话。 “这样啊.......” “好了,妈,你先睡吧,我待会去换粮食。” “嗯,路上小心啊。” 看着渐渐熟睡的母亲,可莉尔叹了口气。 “原来我们是朋友啊。”凯莉娜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蹲到了可莉尔的身边,而自己给她披上的那件棉袄已经被放在了一边,直到现在可莉尔才开始仔细看着这位自己救下的少女。 片衣不着的洁白肉体上,有些地方分布着银色的鳞片,仔细一看确实好像不是一般人类会有的,加上那一看就不正常的发色与鲜红的瞳孔,但比起怀疑之类的情绪,可莉尔却也不自觉的被凯莉娜的美丽吸引,直到凯莉娜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小小的手掌采清醒。 “啊,嗯,抱歉,我自作主张的那么说。”可莉尔不好意思道,然后赶紧转移这个话题,“不过你真的不冷吗?” 当时看到凯莉娜一时心急,现在回想一下才意识到在那雪原里,不穿保暖的衣服,即使只有几秒钟也应该被冻死了,而自己眼前的少女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难道你有强力的的加护?”可莉尔想出了自己能理解的答案,加护是成年后去教会向教会的神祈祷获得的,但很少有有人能获得,同时很多人也没钱去获得。 “嗯?”似乎无法理解,凯莉娜发出疑惑的声音,但也被可莉尔下意识地忽略了疑问的意思。 “也就是你身上的鳞片也是加护引起的吧?那时候我居然也不冷了。”可莉尔很快顺着自己的答案想了下去,一切似乎都变得可以理解了,凯莉娜呆呆的看着可莉尔自言自语,但是勉强还是理解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似乎不用解释了。 “不过之前不好意思啊,没听你解释就把你抱怀里。”可莉尔轻声向凯莉娜道歉道,然后才迟迟的想到了自己还没问过对方名字,“我叫可莉尔,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凯莉娜,就像第一次见面和姐姐你说的,我是被母亲强迫出来远足的。”凯莉娜看了一眼边上渐渐熟睡的可莉尔的母亲,也乖巧的轻声回答道,可莉尔家甚至没有单个房间,开了门所见的就是房子的一切。 “那个......凯莉娜小姐,能不能陪我去趟雪原,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寻求你的帮助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但是......”忍不住握住腰际的小挎包,里面只有自己找到的一株琉璃草,加上凯莉娜是自己邀请暂住在家的,那么起码还需要两株才能去换到这周的食物。 “可以哦~而且不要叫我小姐那种称呼,明明姐姐你看起来比我大。”凯莉娜没有反对,仅仅表示了对于那奇怪的称呼的不满。 确实,相比于凯莉娜那萝莉般的身形,可莉尔已经像是快要成年的大姐姐一般的角色了。 “额,对不起,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赶快出发吧,夜晚的雪原太危险了。”可莉尔站起身有些兴奋道,但看了依然赤裸的凯莉娜一眼,无奈道,“那个,虽然凯莉娜......妹妹?可能不怕冷,但还是拜托你穿些衣服。” “唔......好吧,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穿。”凯莉娜无奈的接过可莉尔递过来的衣服,毛糙的布料摩擦着凯莉娜的掌心。 “就算你这样一脸不情愿的看着我,你也得穿。”虽然凯莉娜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但在这时候可莉尔只能硬起心,看到凯莉娜自己不穿,直接强硬的帮凯莉娜套了上去。 轻轻的关上门,可莉尔才牵着凯莉娜的手向村外走去,一路上总能看到凯莉娜不舒服的时不时扯开自己的衣服想要暂时不贴着身体,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可莉尔也只能无奈的看着,又开始想她是不是哪个贵族的大小姐。 这次出村倒是没被那两个卫兵刁难,不过凯莉娜能感觉到让她很不舒服的视线不断扫过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将衣服连着的兜帽主动带上。 “不用理会他们,那两个人渣也就只会嘴上说说。”可莉尔安慰道。 再次进入雪原,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土地,可莉尔有些兴奋,因为真的感觉不到寒冷,甚至站在凯莉娜边上的时候能感受到淡淡的暖流,相比于自己的兴奋,可莉尔却发现凯莉娜总是一直盯着雪原深处,但自己只能看到随着视野延伸而变得密集的飘雪。 看着这样的凯莉娜,可莉尔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忍不住轻轻搂住了凯莉娜。 “怎么了吗?这样可不方便走路哦。”凯莉娜回头奇怪的看着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大姐姐,但也没有抵抗,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搭在可莉尔搂在自己胸前的手,虽然没有自己母亲那种无微不至的温暖,但似乎有另一种感情融入进了这带给自己温暖的手内。 凯莉娜也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没有人类这些冷淡概念,但神奇的从这刚就直接称自己为朋友的大姐姐身上感觉到了温暖。 “呐?可莉尔姐姐,我们是朋友吗?”忍不住再次问出这句话。 “嗯——如果妹妹你想了话,我就是你的朋友哦。”可莉尔下意识的回答道,但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那样了话,凯莉娜就是她第一个朋友了,因为自己带着行动不方便的母亲,周围的人都不愿意理会她,更没有朋友一说,现在遇到了凯莉娜这一问,当自己委婉的肯定时,脸庞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 “那姐姐就是我第一个朋友啦~”凯莉娜开心道,往回看向可莉尔,但却只看到她扬起的下巴。 可莉尔可不想自己脸红的这一幕被看到,即使知道凯莉娜看到也不会怎么样,可能这就是常年没朋友的“大人”最后的尊严吧。 “嗯,那就这样,咳,要不要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可莉尔大声笑道,试着借此抹去自己的尴尬,然后转移话题道。 “什么故事?”凯莉娜歪着脑袋好奇道。 “这是关于这雪原的故事,传说这片雪原本来是一块巨大的死地,啊,不要误会,我指的死地是寸草不生,什么都无法存活动地方。”可莉尔解释道,“而就是这块土地,有一个可怕的深渊,深渊里面则是密密麻麻数不尽的恶魔,即使远远看一眼那个深渊,普通人都会被恶魔勾走魂魄,而就是这一群恶魔突然有一天从深渊中爬了出来,大肆的啃食一切活物,给人类带来灾难。” “那人类为什么活了下来呢?”凯莉娜出声好奇的问道。 “这就不得不说道我们国家里的教会,他们向神明祈愿,最后神明派来了一头无比强大的神使巨龙,苍蓝色的利爪一抓就轻松带走一大片恶魔,但最后还是因为寡不敌众,在和人类共同的努力下,只能让巨龙封印住深渊,而人类清理掉了剩下的一点恶魔,而这片雪原传说中就是那头巨龙封印中溢散出的一丝能量而已。”可莉尔仿佛将自己知道的这个故事当做知识开心的讲解炫耀了起来,仿佛现在自己更有作为朋友兼姐姐的面子一般。 “巨龙......”凯莉娜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说下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掩盖在头发中的角。 “怎么了吗?”可莉尔奇怪的问道,但很快就被眼神余光看到的琉璃草吸引,“啊,有了。” 放下搂着凯莉娜的手,一边和凯莉娜聊天,都不知道已经进入雪原多么深的地方了,同一块地方居然有整整五株琉璃草,有这些琉璃草近期甚至都不需要进雪原了。 “凯莉娜妹妹,我们回......”可莉尔小心的收好地上的琉璃草,回头看向凯莉娜的时候,一阵寒风吹过,寒风将凯莉娜银色的发丝吹散开,而那对小小的角也暴露在了可莉尔眼中。 “嗯?怎么了吗?”凯莉娜奇怪的道,丝毫没有觉得没什么不对劲。 “那个......凯莉娜妹妹,你......不是人类吗?”可莉尔呆呆地看着凯莉娜问道,一个模糊的记忆也不自觉的想了起来,在第一次遇到凯莉娜的时候,她好像就是称呼自己是“人类”。 “额,嗯,我是龙哦。” “故事里那条?” “不是哦。” ...... 场面陷入了安静,相比于凯莉娜感觉很奇怪,可莉尔反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问题吗?”随着时间嘀嗒嘀嗒的流逝,凯莉娜忍不住感觉到一丝害怕,会不会因为自己一开始没摊明身份而被讨厌了。 “也就是说凯莉娜妹妹超——厉害喽!”沉寂的可莉尔突然兴奋的大喊一声,然后直接扑到了凯莉娜的身上,两人也直接倒进了雪里。 “呜~搂的太紧了。”凯莉娜不舒服的呻吟着,但心里忍不住一松,刚刚还是很害怕把可莉尔吓走不当她朋友的 而可莉尔继续兴奋的蹭起了凯莉娜的脸蛋,“唔呣~脸蛋也滑滑的超级棒~~” 一直到好像玩到凯莉娜近乎失神,可莉尔才松开凯莉娜然后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一时间太激动了。” “啊哈~真是的,刚刚一开始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凯莉娜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不安。 “真是的,我怎么可能生凯莉娜妹妹的气呢?而且还帮我找到了这么多琉璃草。”握住凯莉娜的手,可莉尔安慰道,“不过既然你是来远足的,那么我就带你去城里观光吧,多余的琉璃草应该能换一些路费哦~” “人类的城市?那是什么地方?和姐姐的村子一样大吗?”凯莉娜好奇的不断抛出一个个问题。 “当然不一样啦,城里可比我们村子大多了,而且房子也特别好看,教会也有彩色的超漂亮的玻璃,晚上还有各种颜色的会亮的彩灯,而且,而且......”似乎想要举更多的例子,但可莉尔也一时间想不到了,而且这些也是从自己母亲那听来的,在没被驱赶之前,母亲似乎住在城里。 “我要看,我要看。”凯莉娜开心的挥舞这小手兴奋道,完全被凯莉娜说的城市景象吸引了。 “那么我们赶紧回去吧,天色也快暗下来了,如果明天天气好了话,下午就去城里。”可莉尔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凯莉娜的脑袋,或许平日里的孤单,使得自己对凯莉娜更加看重了吧。 “嗯。” 一路平安的离开雪原,进入村子后,可莉尔拍了拍凯莉娜的肩膀道,“你先回家吧,我先去把琉璃草换一下钱。”可莉尔道,但突然又有些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应该认识路吧?” “当然。”凯莉娜扬起脑袋骄傲道。 “那就顺便拜托妹妹你帮忙看看我母亲醒了没啊,如果醒了话帮我陪一会她。”可莉尔挥了挥手道,然后就急匆匆的去兑换金钱的商铺了。 凯莉娜稍微望了会,也转头向着可莉尔家的方向去了,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跟在了可莉尔身后。 可莉尔快步走向商铺,这个商铺是由城里人来运营的,而且一些大城市的消息也会由这里的商铺张贴在就在商铺隔壁的告示栏上确保别人能看到。 现在这上面不少是很久之前的消息了,纸也被风吹的破破烂烂,但是唯独有一张好像是近几天贴上的,是一张通缉单格式的公告: “搜寻龙,拥有鳞片或奇怪的角的类人生物囊括在内,提供信息者赏赐男爵之位。 ——议王·伊格尼尔” 看到这张公告,可莉尔内心似乎突然被揪住了一下,议王是谁,由众神所挑选的帝王,全世界的三位大能之一,而伊格尼尔就是她所在领地的统治者,如今他贴出的这张公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偷偷望了几眼周围,确定除了不远处沉迷打理商铺的店长外没有其他人,可莉尔赶紧撕下公告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没来得及兑换琉璃草,直接快步跑回家,内心似乎也在催促着自己赶紧回到凯莉娜的身边,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凯莉娜轻轻打开家门,但下一秒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个人,粗糙的大手直接一把捂住了凯莉娜的嘴,而另一只手直接连带凯莉娜的手和腰一把搂住抱走。 “呜?”凯莉娜疑惑的扭头看了一眼边上,还有一个人和抓着自己的人一起跑着,而那个就是让可莉尔无比讨厌的卫兵之一,抱着自己的应该就是另一个卫兵了。 “那些是坏家伙。”此时凯莉娜是这么想的,而且被手勒的难受,努力试着一挣,而抱着凯莉娜的那个卫兵只感觉自己手一松,再也抱不住了。 “诶,你怎么撒手了?”边上的卫兵奇怪道,同时赶紧想要抓住凯莉娜,但凯莉娜却远比自己想的跑的快,两人赶紧堵住凯莉娜的去路,最后硬生生的拦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巷。 “莫西,这么漂亮的小女孩给你抱着你咋还能撒手呢?”其中一个卫兵不满的道,“要是跑了,然后被可莉尔那小妞看到了宣扬出去,我们这村子的活也干不下去了。” 被叫做莫西的那个卫兵回嘴道,“这小女孩力道还不小,而且一开始你不也同意掳走她的吗,所以。”莫西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盯着凯莉娜继续道,“在这里赶紧抓住她,这村里谁也不知道。” “你们想要做什么?”不知何时,凯莉娜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墙上,而狭小的巷子也终于没有路可以供她逃走了。 “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为难你的。”虽然莫西尽可能让自己的话语显得温柔些,但是那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庞却让凯莉娜打心底里感到厌恶,两人就这么不断的走近着凯莉娜。 “凯莉娜妹妹!”突然,莫西两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可莉尔的声音,似乎因为跑的太急促了,扶着一边的墙喘息着,村子靠近雪原,土地也比较潮湿,相比于她们这两个女孩子踩出来的脚印,两人身穿铠甲的士兵显得更加明显才好不容易跟到这里,但也忽视了自己的无谋。 “啧,可莉尔,可真不该跟上来。”莫西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在为可莉尔惋惜什么一般。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可莉尔刚义正言辞的说着,但本来硬气的话语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在她眼中像蛆虫一般的两人此刻居然已经掏出了他们手上的匕首。 “本来,不想这么做的。”莫西舔了一下手上明晃晃的匕首,直接冲向了可莉尔,两人相距很近下一瞬间,匕首已经贴近了可莉尔的面前。 可莉尔下意识的用手臂挡在眼前,但手上却并没有想象中被刺到的疼痛,而一只覆盖着苍蓝色鳞片的牢牢地抓住了在自己面前的匕首,那是凯莉娜的手,银白的长发轻轻飘扬在自己面前,本来给凯莉娜穿的衣服也彻底破碎,一对苍蓝色的龙翼从背后延伸出轻轻煽动着。 而相对于可莉尔的死里逃生,莫西缺感觉自己如坠冰窖,红宝石般美丽的瞳孔现在却像凶恶的野兽一般择人而噬,莫西本身就不是太有勇气的人,这次色从胆边生,但也在凯莉娜的威势下再也无法鼓起那仅有的勇气,松开匕首就逃了开来,而更没勇气的一个卫兵已经被吓地昏倒在了小巷里。 “没事吧,可莉尔姐姐。”随着凯莉娜轻声的呼唤,可莉尔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直接一把搂住凯莉娜。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呆着,那些人没对你做什么吧?”当然是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做什么,但是可莉尔却忍不住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凯莉娜本身就有足够的实力了话。 “没事的,没事了。”凯莉娜任由可莉尔搂着,手上的龙鳞渐渐淡化,龙翼也慢慢消散,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一直搂了不知道多久,可莉尔才松手不好意思的挤出笑容道,“哈哈,不好意思,这样哭哭啼啼的一点都不是作为姐姐该有的样子。” “不哦,姐姐刚刚也是超级勇敢的冲了过来,谢谢你。” “对了,还有一件可能很糟糕的事,你看。”可莉尔摊出自己撕下的公告递给凯莉娜。 “那个,姐姐,我不认识人类语......或者说只会说,不是太会写......”凯莉娜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说那些了,凯莉娜妹妹,你近期还是先回雪原,回你母亲哪里吧,或者找别的地方藏起来,议王可能要抓你,而且刚刚逃走的那个士兵就是贴这张公告的人,我觉得他很可能为了邀功去上报。”可莉尔着急道,她不明白为什么有这张来自议王等命令,但是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告诉她赶紧让凯莉娜藏起来。 “嗯——母亲应该不希望我这么快回去,那我先藏进村边上的山里吧。”凯莉娜乖巧的点了点头,对于可莉尔的话还是很愿意听的。 “如果一周后没事了话,我去山里找你,在那之前你千万不要出来。”可莉尔严肃道。 “知道啦~不过到时候记得带我去城里玩哦~” “嗯,一定。” 望着慢慢远去的身影,可莉尔深吸了口气,其实这么想了话她的处境也不是特别好,但是她不能放下自己病重的母亲,只希望那懦弱的废物卫兵能被凯莉娜吓得好好闭嘴。 就在凯莉娜离开的当天晚上,离可莉尔村子最近的城市内,莫西已经来到了其中的军营内。 “快让开,我是来和长官通报的,我发现那个公告里描述的家伙了!”莫西激动的催促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士兵,自己受到的耻辱一定要多倍奉还,如果是议王发布的公告了话,只要自己有线索,搞不好还会被重赏。 “是谁有在外面喧哗?”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房内响起,让莫西不禁一愣,房内并不是当时把自己分到那边境小村子的军官,而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男声,而房门也很快的打开了,一个身穿锦袍,长着火红色短发的高大男子走了出来,挑起的赤色剑眉下,猩红的瞳孔好像蕴含着无法熄灭的火焰,就算莫西再孤陋寡闻,也能认出来人,议会联邦国的三位议王之一,管辖他们的议王,拥有操控一切火焰加护,火属性魔法也登峰造极的伊格尼尔。 “议王陛下息怒,小的无意冒犯陛下威严,请饶小的一命。”而被那双灼热的眼神所盯着的莫西已经颤抖的跪伏在了地上。 “卑微之人,你方才说找到了本王所寻的龙族?”伊格尼尔缓缓发问道。 “是,是的,就在不久前,小的就在所驻守的村子被她给袭击了。”莫西颤声道,自从看了议王第一眼开始,就将自己的脑袋丝丝的贴在地板上,生怕自己哪个表情惹怒议王。 “很好,你作为卑微之人还算有点用,辅佐官下去准备,现在就动身准备出发,如果确认是事实,卑微之人,你必有重赏。”伊格尼尔指挥着自己的属下带上莫西去准备出行。 等自己周围再无一人时,伊格尼尔才扬起一丝嘴角呢喃道,“是时候摆脱这些无聊的累赘了,凯依娜丝,你果然没然后我失望。”慢慢踱步下楼,“而盖罗斯,看样子本王比你先行一步啊。” ...... 可莉尔村里的夜晚很喧嚣,透过各种残缺的房屋,不断传来大风的呼啸声,但今晚却比以往显得更嘈杂,以至于睡梦中可莉尔都能听到极大的声响而醒来,依旧有些睡眼惺忪,但自己的母亲也因此醒来了,可莉尔也赶紧起身为母亲倒水。 “嘭!”本身就无比破旧的房门突然被踹开,伴随着寒风的涌入,一同进入的还有摆着无比张扬表情的莫西和他身后的几名身穿重甲的卫兵。 “你们要做什么!”可莉尔挡在母亲身前,艰难的空咽了一口,难道自己最害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吗? “就是她。”莫西奸笑的指着可莉尔道,伴随着轻佻与快意的眼神不断挑衅着怒视她的可莉尔。 “都带走。”领头的重装兵指挥着手下,将可莉尔与她的母亲押送到了伊格尼尔的面前。 伊格尼尔骑在漆黑的骏马上,俯视着可莉尔,而莫西恭敬的对伊格尼尔道,“伟大的议王陛下,那年轻的女孩就是和那怪物女混在一起,叫可莉尔。” “怪物?”伊格尼尔轻声重复了一遍莫西说的这词,脸瞬间拉了下来,命令道,“把这卑贱之人拉到角落里杀了。” 莫西一愣,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惹怒了议王,自己已经被一边的士兵拉向远处,然后猛然惊醒叫唤了起来,他可不想死,他还幻想着之后的荣华富贵呢,但是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重甲兵的手依然牢牢地抓着他,然后在议王看不到的角落里完成了处刑。 “好了,烦人的苍蝇没了,下面的贱妇,我问你,最近可曾见到一个长相特殊的人。”伊格尼尔没有先问可莉尔,而是转向了她的母亲。 “议王陛下......唔——”可莉尔急忙想要接话,但抓着她的重甲兵毫不客气将可莉尔的头按在地上,混浊的泥土浸染着可莉尔干净的栗发。 “回禀陛下,我们家最近只有小女的朋友来过一次。”可莉尔的母亲紧张的看着可莉尔,但也不敢说任何冒犯的话,恭敬的回答道。 “我问你的是那朋友长相奇特吗?”伊格尼尔冷淡的继续问道。 “是,是有些奇怪。” “好,那么作为女儿的你,应该知道现在你朋友的行踪吧?”议王将话锋撇向可莉尔,压着可莉尔的重甲兵才松开手。 随意的抹去嘴角沾染的泥土,可莉尔恭敬道,“禀告陛下,我的朋友在不久前被家人接回家了。” 紧张的抓着地面的泥土,欺骗议王等压力让可莉尔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但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表现在脸庞上。 “哦?”伊格尼尔慢慢打量着可莉尔,空气似乎也在这时候凝固了起来。 “欺骗本王的代价,可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伊格尼尔见可莉尔始终一声不吭,冷哼了一声,不用他指挥,他身旁的辅佐官就不知何时来到了可莉尔的母亲身边,而下一秒,可莉尔就感觉脸庞一热,猩红而炽热的鲜血浸染了她的脸庞,她的衣服,和她鼓动的心脏。 “发生了什么?”这是可莉尔第一时间问自己的问题,脸上热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异样的灼痛,仿佛能灼烧至内心的疼痛一般,而雪原的温度也使得血液很快的就冻结住,牢牢地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为什么?”可莉尔瞪大的眼睛看了看议王,然后就像扭动生锈的发条,艰难的扭动着她的脖子想要知道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始终卡死在在那一摊刺眼的血液上就再也无法转动。 可莉尔知道那块盲区里的是什么,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去看,也许内心还幻想着这次时间结束后,依然能普通的过着日子,每天回家都能听到母亲那一句“欢迎回家。” 但现实却不断击打着可莉尔那小小的幻想,思维也渐渐麻木了起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是可莉尔现在内心唯一还能思考的问题,她这是为了友人放弃了自己的母亲吗?她该怪谁?不远处的侩子手?远在山里藏着的凯莉娜?还是更应怪自己?脑袋里的思绪不断纠缠,重压着。泪水也终于忍不住流下下来,冲淡脸颊上的血迹,然后混进脏乱的衣服上。 “现在还有兴趣说实话吗?虽然不说也没关系,这村子人丁还挺兴旺的,你拖一小时我杀一个陪你母亲,是不是很感谢我?”伊格尼尔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趣一样,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来人,把她先绑村子中间,说不定在她说之前,那家伙就会先出来。” 就像心死了一般,可莉尔眼神失去了神采,无力的任由重甲兵拖到村里的小广场绑在木桩上,而村里的人也都已经被抓到了这里,刚刚伊格尼尔的话自然也全听见了。 “你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告诉陛下!” “你们母女真是我们村的灾星!你母亲死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苟活着?” “求求你快说吧!” “你个畜牲,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妈妈,我们为什么被拉出来了啊?” ...... 村里的伐木大叔,走不动路的老妇人,暴躁的女性,村里的小孩......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在一起,但是可莉尔甚没能听到任何声音,也不想听到。 “那么先第一个吧。”伊格尼尔就坐在侍从摆放在小广场上的椅子上饶有兴致的道,仿佛是在看一场有趣而滑稽的表演。 “不要!议王陛下,不要杀我,不要啊,贱人你快说啊!我还不想死!救命啊,放开我!”被拉出来的妇人惊恐的挣扎着,扭动着有些粗实的臂膀,但无论怎样都挣不开重甲兵的束缚,只能不断吼叫,求饶,叫骂。 但可莉尔只是默默的低着脑袋,外界似乎已经与她无关了一般,灵魂也仿佛慢慢的坠入了深渊,已经不想再想到外面的一切了,哪怕同村的人会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今晚的雪地似乎注定会被鲜血染的猩红。 “可莉尔姐姐!”狂暴的呼喊声想起,带着高高飘起的尘土,不知何时凯莉娜已经煽动着龙翼来到了可莉尔所在的小广场,但却止步在了可莉尔的十米外,因为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人形生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可莉尔身边,而那灼热的火焰已经将可莉尔的短发烫的发黑,卷曲。 不知道是被凯莉娜呼唤,还是被身旁的火焰人偶灼烧的疼痛,可莉尔微微抬起了些脑袋,看到凯莉娜的身影,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单伴随着一滴眼泪的落下,可莉尔再次低下了脑袋。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伊格尼尔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本来不怒自威的脸庞上现在却满带着笑容,“我可终于是把你盼来了,凯依娜丝的女儿。” 凯莉娜微微一愣,凯依娜丝是她母亲的名字,无法想象这么一个人类居然知道她母亲的名字,但是她现在可没功夫和这人扯家常,而且这满地的血腥味可无法让凯莉娜感觉很压抑,恶心。 “你想怎么样,快放了可莉尔姐姐。”凯莉娜怒道,而周围的重甲兵不知何时已经将这广场团团围住。 “我怎么说也是你的舅舅呢,凯依娜丝就把你教的这么没大没小吗?” “不许叫我母亲的名字!”凯莉娜吼道,在这个野蛮的男人身上,即使她可以确实对方是人类,但也怪异的感受到了一丝属于龙的气息,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敌视眼前的伊格尼尔。 “真是的,那么就让我来代替你母亲教教你尊重长辈。”伊格尼尔傲气道,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血红色魔法阵在地上泛刺眼的红芒,随之产生的还有无比灼热的热量,甚至空气都因此扭曲了起来。 “怎么......”随着魔法阵的出现,凯莉娜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来到岸上的鱼一般,即使水下游的再快,岸上也只能勉强扑腾,难受的虚弱感笼罩着自己,但是以凯莉娜为中心一米的地面依然保持着一层白雪。 “居然还有力气抵抗?”伊格尼尔惊讶道,这个法阵在抓到可莉尔时就已经在安排人仔细的绘制了,大大小小在村子各种地方都有设置,而小广场的这个最为巨大,就是为了将凯莉娜无力话。 “哈——呜——”凯莉娜努力的喘息着,仿佛燃烧着的空气灼烧着她的体内,但是握紧的拳头却表示她完全不打算屈从于伊格尼尔的决心,本来纯真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凶狠的感觉。 “不错,不错,身体素质很不错,给你些时间你估计就会成为下一个凯依娜丝了吧。”伊格尼尔赞叹道,眼中兴奋的光芒更甚,大手一挥,本来灼热的空气顿时燃烧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自己母亲的名字不断被对方挂在嘴边让凯莉娜也烦躁的吼了起来。 “我说了啊,我可是你的舅舅,或者说曾经的火龙王。”伊格尼尔淡然的笑了一下,周围燃烧到扭曲空气的火焰足以阻隔开与那些士兵的声音,所以终于肆无忌惮的开始废话说了起来,“算是让你死的明白点,你母亲让你来这里其实是因为百年前与人类签订的协定,为了让你出生时不会处在一片满是恶魔的世界,她来处理恶魔,而你未来所有人类都无法伤害你。,可惜你母亲一定没想到我们还活着。” 听着伊格尼尔的话语,凯莉娜却没发现自己脑袋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甚至有些无法思考那些话的真实性,直到本来被隔绝的火热感仿佛从自身开始泛出凯莉娜才发现不对劲,但感觉自己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了,你可能想你母亲让你出来只是让你见识一下一下,而事实上只是因为她快衰亡了,才把你赶出来,然后安心的死亡而已。”伊格尼尔突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本来试着勉强挣扎的凯莉娜浑身一震,仿佛眼前的世界都为之崩塌了一般。 “叮~” 清脆的碎裂声在凯莉娜脑中响起,强烈的刺痛袭来,仿佛全身都被什么刺穿了一般,对自己身体的感知也开始慢慢失去。 “我这是要死了吗?”凯莉娜感觉自己好像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可以看到自己的肉体却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而身体本身却散发着火焰般的红色。 “嗷——”嘹亮的龙吟声响起,仿佛整片天地都为之颤栗,而凯莉娜突然感觉自己正在离开的肉体又传来一股吸力将自己吸了回去,而本来眼前嚣张的伊格尼尔却像失去了支撑一般倒地,而相对应的,一条赤红色的半透明巨龙浮在空中正冷漠的看着自己上方。 目光回转,凯莉娜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在自己头顶,同样一条淡蓝色的半透明巨龙温柔的守护着自己,那是她的母亲,凯依娜丝。 “母亲!”凯莉娜大声呼唤着,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拥抱那个身影。 “凯莉娜,赶紧带上你的朋友逃进雪原!我来暂时拦住他!”凯依娜丝严厉的吼道,然后目露凶光的看着伊格尼尔。 “我,我知道了。”凯莉娜先是一愣,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来救自己朋友的,强忍着火焰带来的灼热感,凯莉娜不断突破着周围的火焰。 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孩子能不能熬过那些火焰,但自己现在必须拦住伊格尼尔,对于伤害了自己女儿的哥哥,她可没有心思叙旧,随着又一声清脆的龙吟,直接扑向了伊格尼尔。 “就凭你这点留在自己女儿身上的龙魂碎片就想拦住我?”伊格尼尔冷笑一声,好不惧怕的和凯依娜丝缠斗在了一起,但相比于伊格尼尔的强势,才几秒,凯依娜丝就明显被逼的节节败退,直接被击落到了燃烧着火焰的魔法阵内。 “为什么!自说自话的消失,现在又自说自话的想要占领我女儿的身体!”勉强扑腾起龙翼再次回到空中,凯依娜丝不断发出绝望而愤怒的龙吟。 “当然是为了我们龙族的崛起啊。”伊格尼尔好像听到了很搞笑的笑话一样,看了眼下面的正在前进的凯莉娜,对凯依娜丝做出了最后的警告,“你现在本体都是强弩之末了,如果你这缕龙魂再受损,你可能甚至熬不过今天,所以...” “不可能!”毫不犹豫打断伊格尼尔的话,为人母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心情,只想着自己的伊格尼尔无论如何都不会感受到,奋不顾身的冲击也是凯依娜丝的答复。 相信着自己的母亲,凯莉娜突破最后一层阻隔自己的一簇火焰后,凯莉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呆愣了一下,可莉尔周围特意留下来一片没有火焰的空间,之前的火人似乎也变成了能量回到了伊格尼尔的身边,但即使这样,眼前的可莉尔也几乎快没了声息。 本来栗色的短发已经全被烫的焦黑,皮肤已经干皱了起来,就像浑身的水分似乎都快被蒸发干了,而绑着她的绳子也早已被灼烧断了。 “可莉尔姐姐!”凯莉娜冲了上去一把搂起可莉尔,触手的皮肤没有一丝肉感,身体异常的轻,凯莉娜甚至不知道如今的可莉尔是否还活着。 “母亲,对,母亲一定有办法救她。”凯莉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翅膀上灼烧的疼痛,直接抱着可莉尔展翅飞走。 “别想走!”伊格尼尔吼道,灼热到能燃烧灵魂的龙息吐向了凯莉娜,爆炸的龙息在空中产生耀眼的火光,但其内只有残破到慢慢消逝的凯依娜丝,而凯莉娜已经飞得很远了。 而伊格尼尔刚想展翅追上去,但是一个视线却从村子远处与他对上,“盖罗斯......”伊格尼尔有些咬牙切齿,对方作为土龙王,一定也是察觉到了他与凯依娜丝的战斗,而现在对方已经和他对峙了起来,两人都想追上去,但龙的肉体只有一个,两人的的争斗几乎是必然的,最后谁也没能追上去,一方面因为对方,还因为雪原是凯依娜丝的领域,比起直接进去,不如等待凯依娜丝的死亡,那么谁也保护不了那条年轻的幼龙。 “坚持住,坚持住啊,可莉尔姐姐!”布满焦黑的翅膀不断努力的扑扇着,凯莉娜紧紧的搂住生命岌岌可危的可莉尔,漫天的飘雪也为可莉尔的到来而让出一条直线的去路,目标就是凯依娜丝所驻守的冰山。 对于凯莉娜的呼唤,可莉尔没有一丝动静,如今活着的证明已经只剩下那微微鼓动的心脏。 冲入凯依娜丝的领域,空中没有飘雪,眼前只有一座精雕细琢的冰山,那是自己更小的时候玩乐的地方,而山顶有一块硕大的龙形冰雕,但如今冰雕的表面却有着许多细小,但又无比清晰的裂痕。 “母亲!”一瞬间,凯莉娜仿佛有无数问题想问自己的母亲,但是却被卡在喉咙里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现在有些事情不得不和你说了,之前伊格尼尔那家伙有些话说的对,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淡淡的龙影离开冰雕漂浮在空中,瞳孔中夹杂的无奈,怜爱,关切,情感不断搅在一起,“而且......你的朋友已经不行了,我,也没办法救她了......你要学会坚强。” “母亲,我......” “让我说完!”凯依娜丝严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但很快就被满溢而出的温柔所代替,“依稀记得当年你缠着我给你好玩的,我不得不给你捣鼓了好久这座冰山作为你的生活玩耍的地方,你还记得你放在我身边的雪人吗,我现在可是都好好保存着哦。” 如同炫耀自己的战绩一般,小小的雪人被托着摆在了凯莉娜的面前。 “一转眼你也长大了,也会去交朋友了,我该有的知识也传承给了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帮你了,但是,我还能为你做唯一的一件事。”说到这里,凯莉娜眼中的温柔被愤怒所代替,认真的看了一眼女儿那搂着自己友人不断哭泣的场面,轻声问道:“你恨人类吗?或者说你讨厌他们吗?” “我讨厌,那些家伙都不断咒骂着可莉尔姐姐,特别是那个冒火的家伙还欺负母亲。”凯莉娜咬着牙,泪水和鼻涕甚至都快滴进嘴里了,但凯依娜丝小心的讲那些冻结化为冰屑飘散开来。 听到女儿肯定的答复,凯依娜丝也最终也下定了决心,“我放弃古老的契约,为自己贪欲所铸成的罪过由人类自己吞下,伊格尼尔,你们这些背弃本身的家伙,随着自己的领地腐朽去吧!”随后,高亢的龙吟响彻了整片天空,本来满是碎痕的龙形冰雕也飞快的复原,蓝银色的鳞片覆盖着全身,曾经的冰霜龙王展现着她最后无上的力量,整块雪原自凯依娜丝的身下开始裂为两半,漆黑而不祥的气息不断溢散出来。 空中的凯依娜丝温柔的落在凯莉娜的身边,张开龙翼温柔的搂住凯莉娜道,“我虽然救不了你的朋友,但我还能最后让她恢复一小会,你们做一下最后的道别吧。”凯依娜丝慢慢闭上了双眼,淡蓝色的能量慢慢灌入了可莉尔的身体,本来干涸的肉体仿佛得到了滋润般飞快的恢复成了原样,而可莉尔也张开了眼镜。 “凯莉娜?” “是的,是我!”赶紧握住可莉尔抬起的手,凯莉娜紧张的道。 “那些家伙!那些家伙杀了我的母亲!那些侩子手,他们是恶魔!他们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可莉尔激动的吼道,瞪大的眼镜中泪水不断涌出,紧紧的反握着凯莉娜的手,“求求你,你有力量吧!为我报仇!不......” 说到最后,可莉尔的瞳孔却微微一缩,话语戛然而止,本来紧握着凯莉娜的手也松了开来,无力的落在了地上,然后飞快的冻结了起来 化为了冰雕,而自己的母亲也慢慢化为冰晶飘落在了地上,只有一串淡蓝色的龙形手链落在了可莉尔手上。 “哇呜呜呜——”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断在雪原内回荡着,同一时间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和唯一的朋友,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人类。 “不要哭,孩子。”略带卑谦的声音在凯莉娜脑中响起,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性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无比邪异的容貌,漆黑的短发在寒风中轻轻飘动着,凯莉娜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不是人类这件事。 “恶魔?”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是的,伟大的凯依娜丝的孩子,我是受您母亲之托照顾您,并为您复仇的随从。”恶魔轻轻躬身道,“您不必再思考那些复杂的东西,人类的世界我们来作为你的仆从去复仇,去破坏,去为您铺路,完成您母亲的遗愿。” “母亲说的?”凯莉娜抬头看向恶魔,脸色有些苍白,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会,凯莉娜再次低下头戴上母亲留下的那串手链,然后轻轻搂着可莉尔的身体,“随便你,让我安静的呆会。” “遵命。”恶魔再次躬身,然后转过身去,橘红色的瞳孔闪烁了几下,似乎忍耐着什么表情,而他所面对的深邃的裂缝下无数长相各异的恶魔已经密密麻麻的涌了出来,嘶吼着冲向了伊格尼尔所在的村子。 几天后,凯莉娜依然没从悲伤中走出来,默默的坐在冰山的顶端,可莉尔的尸体就埋在她边上,雪原上的冰雪依然没有消散,反而不断有暴雪撞击着这片土地。而凯莉娜透过本来能彻底遮蔽视野的飘雪看向远处,那是不断燃烧的建筑物,与到处肆虐的恶魔,她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也不想再思考了,或许,世界会在这无尽的恶魔下破坏至什么都不剩吧......
  16. 前言 谨以此文,献给月亮上的魔女。她留在水中的倒影吸引着迷茫的少年徘徊追逐,为他从异世界的幻影中取出了故事的文献。 谨以此文,献给创造塔纳托斯世界的魔王大人。 感谢她们为本文做出的贡献。 正文 《炎之陆记事》 一、 第一纪元282年,虞烈王十九年。炎之陆第一个王朝走到了末期。原本的“天下共主”虞朝王室,在近三百年统治后,失去了原本的号召力。有六位诸侯代替虞朝天子相继召开盟会。而在征讨封国徐国的过程中,虞烈王被徐国大夫射中肩膀,王室联军大败,天子威严扫地。 过了三十年。第一纪元312年,虞安王七年。西方诸侯宋文公卿士杜氏,超过卿士的规格,僭越使用天子仪仗,作八佾舞在庭前表演。自此过去的礼乐法规崩塌,天下的诸侯们以谋略与武力争锋。 同年,曾经的中原霸主郑国,郑灵公在位时有五卿干预政事。分别为杜武子,霍简子,卫明子,田桓子,楚丘康。其中杜武子为执政,霍氏依附杜武子,卫氏,田氏,楚丘氏三家势力较为弱小。 最初,杜武子想要以杜宣作为继承人,杜氏族人杜晦说:“不如杜晗。”杜武子问他原因,杜晦回答说: “杜宣有六样超人的长处,却有一项短处。长发垂髫,身长俊美是他的一项长处;精于御射,披坚执锐是第二项长处;通晓音律,才艺双全是第三样长处;善于言辞巧辩是第四样长处;文章华美是第五样长处;性格坚毅,能谋善断是第六样长处。但在此之外,杜宣待人刻薄,很不仁厚。如果他以六样长处去压服他人,行不仁不义之事,长此以往,谁能与他和睦相处?必定会给杜氏带来灾祸!如果立杜宣为继承人,那么杜氏一定会灭亡。” 杜武子不听。杜晦请求离开杜氏,另立辅家,为杜氏小宗。杜武子同意了。 同年。楚丘氏人丁日渐稀少,楚丘康只有一个女儿,名叫楚丘灵,十一岁,容貌极美。有国人少年在桥上见过楚丘灵后,每日等在桥上盼望再见,以至于洪水来时,仍抱住桥墩,不肯离去,最终淹死。 楚丘灵听说后,割下一束头发,在桥上烧毁以祭。前往观视的国人几乎让河流断绝。其美丽可见一斑。 楚丘康非常疼爱自己的女儿,想要立为继承人。 一日,楚丘康召楚丘灵问话,说:“我想要派一位家臣去管理禹城,你觉得应该派谁去?” 楚丘灵叩拜后问:“您是希望让禹城作为楚丘氏的保障之地,还是希望在那里搜刮财富,以充实府库?”楚丘康说:“作为保障。”楚丘灵说:“那应该派陆黄羊去。” 楚丘康疑惑地问:“陆黄羊做你的老师的时候,你不是讨厌他事事苛责与你,太过严格。为什么你要推荐你不喜欢的人呢?” 楚丘灵再拜,回答说:“父亲问我要推荐谁去管理禹城,而不是问我讨厌谁。我听说,国人门户之间,对待自己亲爱的孩子才会严厉管教,对门外毫无瓜葛的孩子反而亲昵宽厚。陆黄羊严格教我是爱我的表现。并且,以我的观察来看,陆黄羊为人正直,待人宽厚,农忙期间,陆黄羊帮助国人运送农具,避让挑担的农夫,来上课时总是一身尘土。如此爱惜民力,我认为他是能管理好禹城的人。” 楚丘康觉得她说得对,于是派陆黄羊去管理禹城。 陆黄羊少算禹城户数,摊薄赋税,勤于水利农事,三年使禹城户数涨了一倍,国人传颂楚丘氏的贤明。 楚丘康因此对其他家臣说:“论考察人才,我不如我的女儿。” 第一纪元317年,虞安王十三年。杜武子去世,杜怀子杜宣当政。 杜怀子与卫文子、田景子在明台宴饮。 席间,杜怀子戏弄卫文子容貌俊美,像个女人;嘲弄卫文子的家臣甄虎身材矮小,并让田景子为他斟酒。卫文子气得脸色发白,田景子没有拒绝斟酒,却也变了脸色。 杜怀子的家臣宣庆听闻此事,就询问杜怀子:“您为何要这么做?” 杜怀子说:“国君势弱,虽说五卿听命于国君,但祭祀由国君,政令出自五卿,郑国的上下尊卑已经颠倒。杜氏为五卿之首,霍氏依附于我,卫氏,田氏以及楚丘氏三卿必会靠拢来对付我。如今卫文子志大才疏,田景子心思深沉而优柔寡断,楚丘康年纪大了,只有一个女儿,去世后楚丘氏必定乱政。我要在楚丘康尚未与卫氏、田氏联合之时,看看卫文子与田景子敢不敢不听从我的命令。人的生死灾祸取决于我,我的命令之下,谁敢兴风作浪。” 宣庆说:“这可不妥。《典》说:‘人三番五次犯下的错误,它的危害不会摆在明面上,应该在它没有表现的时候就提防。贤德的人谨慎处事,所以不会招致大祸’。现在主公一次宴会,就得罪了人家的主君和家臣,说‘谁敢兴风作浪’,而不去提防。这样的态度恐怕不妥吧。蚂蚁、蜜蜂、蚊子都能害人,何况是卫氏、田氏的家主、家宰呢?” 杜怀子不听。 同年。杜怀子向卫文子索要土地,卫文子不想给。甄虎进言说:“杜宣为人贪婪好色,又刚愎自用,如果我们不满足他的要求,他一定会兴兵讨伐我们。现在霍氏依附于杜氏,这不是对我们有利的选择。但我们答应了他,他一定不会满足,再去向别人要地。这样,我们就能免于灾祸了。” 卫文子说:“好主意。”于是派遣使者给了杜怀子一个一万户的封地。 果然,杜怀子大喜,又向田景子要地。田景子不想给。 家宰陈信问:“为什么不给呢?”田景子说:“杜氏无缘无故要地,给他是资助敌人,所以不想给。” 陈信说:“杜宣无缘无故索要土地,必定会引来其他大夫的警惕;而我们给杜宣土地,会助长他的傲慢。我听说杜宣垂涎楚丘氏女美色已久,而楚丘大夫将不久于人世,杜宣定然会有所动作。我还听闻楚丘氏女有发掘人才的能力,在国人中享有美誉。如果杜宣趁楚丘大夫病逝期间,强娶楚丘氏女,定然会招致楚丘氏的同仇敌忾,压过楚丘氏女继承家业的乱政。 “《虞书》上说:‘要将首先引起祸乱的人诛杀’,而《典》又说:‘要击败敌人,就必须先听从他;要夺取别人的利益,就要先给他一些好处’。主公不如先答应杜宣。如果杜宣仍不满足,真如我所说对楚丘氏下手,甚至发兵讨伐,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可以借此团结卫氏,楚丘氏。杜宣骄傲而轻敌,我们警惕而亲善;杜氏的命运不会长久了。主公请暂时忍耐,答应杜宣的要求,让他骄傲自大,然后选择盟友。何必现在就做杜宣的靶子呢?” 田景子说:“对。”于是也派使者去送给杜宣一个一万户的封地。 杜怀子获得两个万户的封地,日渐骄纵。恰逢楚丘康病逝,楚丘氏因楚丘灵继承家业而政令混乱,人心思动。杜怀子派使者前往楚丘氏,索要青、漆两个万户的封邑,以及楚丘灵为妾室。杜怀子写了一封言词轻薄的信,借此动摇楚丘氏的威信。 杜怀子的使者到了楚丘氏,在堂上递交了言词轻薄的书信,并羞辱楚丘灵,引来楚丘氏家臣的不满。 楚丘灵厉声斥责杜怀子的使者: “我们过去与杜氏友好,并力同心,为国君效力。先父与杜武子在位时,郑国向西扩张了二百里土地,在淮水畔大败陈国,杀死的带甲之士有五万人。得胜归来之时,先父为杜武子驾车,送武子带着俘虏的陈国大将献给国君,将所有的功劳归于杜武子。 “有家臣不满,进言说:‘您和杜武子同是上卿,为何得胜归来,只有杜武子向国君祝贺?’家父说:‘杜武子是郑国执政,年高有德,国家大事都要依赖他。而我尚且年轻,要尊重长者。更何况,我与他同为上卿,如果勠力同心,那么郑国就会兴旺。反之郑国会受到损害。所以我辞去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请杜武子向国君祝贺,使我们的关系更加亲密。’ “先父的教训言犹在耳。杜武子仁厚有德,他执政时,五卿虽有嫌隙,但大家共同为国家效力,郑国版图扩张,周边国家来朝见的有二十余个,不乏吴国、宋国这样的大国。现在杜宣继承家业,他不是一个仁厚善良之辈,骄纵轻慢,嫉妒比他更有才德的人。卫文子貌美而有才气,杜宣就讽刺他是个女人,羞辱他的家宰;田景子深谋远虑,性情宽厚,他就利用田景子的仁德,让他在宴会上为自己斟酒。将国之重臣贬低至此,和他的仆役有什么区别。卿士都听到了这些话,因此痛心疾首,来亲近楚丘氏。” 楚丘灵环顾堂上家臣,然后对杜怀子的使者厉声说: “先父刚刚过去,趁丧兴兵,是为不仁!强逼献土,是为不义!国有外敌而起衅卿士,是为不智!毁去往日亲善,霸占楚丘氏,是为不信!派使者致信,言辞轻慢,是为不礼! “这样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的人来执掌杜氏,我看杜氏的灭亡不会太远了!回去告诉杜宣,让他好好思考自己的过错,收回自己的无礼条件。而为了寻求友好,杜氏如果愿意为国,怜悯楚丘氏,与卿士友善,那正是我的愿望,就可以安定国家,不至于使国家动乱。但如果杜宣执迷不悟,就告诉他,虎女岂能嫁给犬子,让他好自为之!” 杜怀子的使者羞愧而出。自此后,楚丘氏家臣对楚丘灵愈发信服,国人同仇敌忾,原本动乱的政事被迅速平定。 使者将楚丘灵的话告知杜怀子后,杜怀子勃然大怒。率领霍、卫、田三家的军队去攻打楚丘氏。 楚丘灵兵败出逃。 楚丘灵问随从:“我能逃到哪里去呢?”随从说:“不如去甘城,甘城离得最近,城墙高大且完备。”楚丘灵说:“百姓精疲力尽地修完了城墙,又让他们为我作战,谁能和我同心呢?”随从又说:“可以去长阳城,那里府库充实,够用一年。”楚丘灵说:“搜刮民脂民膏才能让府库充实,谁能和我同心?还是去禹城吧。先父曾大力经营,而老师陆黄羊又待民宽厚,那里的人民一定能和我同舟共济。” 于是楚丘灵来到禹城。 杜宣,霍襄子,卫文子,田景子四家围困禹城,掘开凌河,引水灌城。整座城市都被淹没,灶台、床榻都被浸湿倒塌,居民只能把铁锅吊在房梁上,垒土烧火做饭。四处青蛙滋生。如此围困数月,人民没有背叛的意思。 杜宣巡视禹城水势,卫文子驾车,田景子站在右边护卫。杜宣看着被水淹没的禹城,说:“我今天才知道水可以使人灭亡。” 卫文子用胳膊碰了一下田景子,田景子也偷偷踩了一下卫文子的脚。因为洛水能淹没卫氏的都城沃城,祁水能淹没田氏的都城上田。 杜宣的谋士景非说:“我看卫文子,田景子两家一定会反叛。”杜宣问其原因。 景非回答: “卫氏、田氏两家的势力不急我们和霍氏联合。以人之常情而论,两家应联合楚丘氏一起对付我们,不然我们消灭了楚丘氏,卫氏与田氏也会灭亡。我们约定四家将楚丘氏的土地分割,现在禹城的城墙将要倒塌,城内因为饥饿在路边倒毙的人不知多少,破城指日可待了。霍襄子早喜不自胜,卫文子、田景子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卫文子还面带忧色,这不是要反叛是什么?” 第二天,杜宣把景非的话告诉卫文子、田景子。 卫文子、田景子二人说:“这是小人离间我们关系,为楚丘氏游说的话语,让您怀疑我们两家放松对楚丘氏的进攻。不然的话,我们两家岂不是放着早晚能到手的土地不要,去干忤逆与您的,危险且不可能成功的事吗?” 两人走后,景非来见杜宣,说:“主公为什么把我的话告诉他们两个人?” 杜宣惊奇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景非说:“我看他们两人认真地看我,又急匆匆地离去,恐怕是因为知道我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杜宣仍不听。于是景非请求让他出使南方吴国。 当是时。 四家军队围困禹城,楚丘灵让出宫室给老弱幼小的国人居住,自己与守城的将士居住在城头,因此军民齐心,外敌不能攻克。 但围困日久,城内军民疲惫。而城外有勇士执锐器在日夜巡逻,城内派出向外求援的使者都被杀死。 就在城墙将要因为浸水而倒塌,城池要被攻破,楚丘氏将要灭亡的时候。 一个有着奇异能力的人,前来请求见楚丘灵。 他自称“偏济苍生”——引倒悬。 二、 引倒悬,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也不知道具体的姓氏,过去禹城都没有了解他的人,只知道自称“偏济苍生”。 他到来时,背着用草编织成的袋子,装有黑白两色的棋子,和一个白发白衣的少女行走在水面上。禹城的居民都很惊异,纷纷说:“这是上天派来拯救楚丘氏的使者,杜氏的命运不会长久了。” 引倒悬来到城头,面见楚丘灵。 引倒悬问:“城内的居民苦于战火,如果牺牲您一个人就能减少国人的苦难,您为什么不做呢?” 楚丘灵说:“如果牺牲我个人的性命,能换得国家安定,我是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杜宣为人骄傲而不仁厚,将卿士视作奴仆,国君视作坟墓中干枯的白骨。如果我投降,杜氏吞并楚丘氏后,杜氏实力增长,就再没人能反抗杜宣了。他必定会推翻国君,向天子请封诸侯,对外发动战争。 “郑国西面是陈国,与我国有四世姻亲,却被五万甲士的仇怨盖过,他们的士兵睡觉都枕着盾牌和长矛,在等待向我们复仇。东面是宋国,那是有一万辆战车的大国,宋襄公曾召开盟会,为东方霸主,如今的国君不喜好珠宝美玉,偏爱土地和杰出的人才,一国君臣都在伺机攻占他国的领土。南面有怀揣二心的诸侯小国,北面极寒冰原有年年南下劫掠的部落族群。国家的边境没有安宁,又要再兴兵戈,一旦有些微的挫折,就会招致周边国家一同的进攻,致使国家灭亡,国人成为奴隶。我纵使牺牲生命,也不能让杜宣得逞。” 引倒悬问:“那您要凭借什么击败杜宣,取得胜利呢?” 楚丘灵说:“大大小小的案件,交给有能力的官员处理,辨明实情,再一一决断,以此取信于民。减轻赋税,减少农夫的无偿劳动,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耕种,粮食填满窖藏。虽然我的德行还有很多不足,但只要有一位使者带我的信物去其他封地,便能召集国人,与杜氏决战。” 引倒悬说:“尽到了身为卿士的职责,使国人民众对您信任,可以凭借这些与杜氏打一仗了。如果您需要一位送信的使者,我可以做到。但现在还不到使民众赴死的地步。” 楚丘灵下拜行礼,说:“请您教我击败敌人的办法。” 引倒悬说:“我听人说:‘一片树叶遮住眼睛,就看不见高大的祁山;两个耳朵被黄豆塞住,就听不见震震雷霆’。如今,杜氏被攻破禹城,灭亡楚丘氏的巨大利益蒙蔽了眼睛,连周边国家窥伺国土的祸患都看不到,恐怕对于身边不与他同心同德的卫氏、田氏,他们在杜宣耳边的密谋也听不到了。请您将信物交给我,我愿意去游说卫氏、田氏反叛杜氏,如果不能成功,再去您的封地征召国人。” 楚丘灵再次下拜行礼,说:“一切都听您的。” 引倒悬从草袋子中拿出一颗白色的棋子,交给楚丘灵,说:“如果天上有星星坠落,这颗棋子破碎,那就是事情成了。请您立即带领军队出城作战,袭击杜氏的中军营地。” 当晚。引倒悬踏着水波,穿越围困禹城的凌河,来到联军的营地。 他潜入营地,见到了卫文子,田景子。 引倒悬对卫氏、田氏的家主说:“我听人说:‘失去了嘴唇,牙齿就要经受寒冷’。如果楚丘氏灭亡了,卫氏、田氏两家觉得自己自己能够幸免于难吗?” 卫文子,田景子看过楚丘灵的信物之后,对引倒悬恭敬地说:“我们心里也知道事情会这样。但杜氏家族势力太大,霍氏依附于他,更有强大的将领统帅军队,我们害怕事情会泄露出去,给我们带来灭亡的灾祸。” 引倒悬说:“计谋出自我家主公的口中,落入两位的耳朵,怎么会泄露出去?两位有什么忧虑的,不妨说出来。如果我家主公能够满足,便请卫氏、田氏两家与楚丘氏并肩作战;如果做不到,那便是上天眷顾杜氏,楚丘氏即便败亡,也没有怨言。” 卫文子看向田景子,田景子略微思量之后,对引倒悬说: “我们所忧虑的,是杜氏的三位将军:杜谦、长鱼伯和百越子。杜谦是杜宣的族弟,对杜氏忠心耿耿,另外两人是他的结义兄弟,外出同乘一辆马车,就寝共卧一张凉席。凡是杜氏有什么赏赐,都是三人共同分享。这三位将军每一个人的勇气和武力,都胜过单纯的数万人的军队。 “杜谦执掌杜氏从国君那里得来的斧钺,据说是上古时代的精灵遗留下来的宝物,一斧头就劈开山岳,使凌河改道,围困禹城,都是他的功劳。 “长鱼伯祖上是虞穆王驾车追赶太阳,向西巡游时的护卫,是上古精灵和人相结合剩下的孩子,他的血脉有着奇特的力量。听京城守藏室的老先生说,长鱼伯和他的祖先长得非常相似,他的力大无穷,也许就是继承了祖先的力量。五年前,有恶龙在三江汇流的地方掀风作浪,沿岸的土地都被淹没受灾。长鱼伯下水与恶龙搏斗,顺着河流转战数千里,徒手掐死恶龙,闻名天下。 “百越子与杜谦、长鱼伯齐名,并不是因为有什么闻名的事迹,而是杜谦和长鱼伯有所争执,动手打架的时候,将两个人怒火平息的总是百越子。百越子最出名的,是他统率军队的能力。去年,他带领五千军队,向西征讨徐国。徐国是有一千辆战车的大国,却被夺去百里土地,割去两座城池,甲士死伤万人。临近的单国和隋国都吓得俯首称臣。” 田景子说:“有他们三个人在,加上霍襄子也有忠心的家臣统帅军队,我们难以违逆杜宣。如果楚丘氏能够除去这三个人,我们两家愿意帮助楚丘氏,使国人得到平安。” 引倒悬同意了这件事,并交给卫文子和田景子一颗黑色棋子,对他们说: “三天后的夜晚,如果两位看到天上有星星坠落,棋子破碎,而杜宣派人来急匆匆地召集两委出发作战,那就是三位将军死了,到了我们三家并肩作战的时候。请你们立刻杀死杜宣的使者,袭击杜宣的后军,烧毁粮草,同时阻拦霍氏的援助。我家主君会带领军队从正面袭击杜氏的中军营地,千万不要背弃我们之间的约定。” 卫文子和田景子向引倒悬拱手行礼:“都听先生您的。” 引倒悬离开了卫文子和田景子的营帐。 三天后,夜空中有彗星撞击两轮月亮。外围绕心旋转的蓝色月亮挡住了彗星的碰撞,中央的血红月亮安然无恙。那一个晚上,天空的星星如雨坠落,落入大海,不知道下落。 那天夜里,卫文子率领军队袭击杜氏后军,烧毁了杜氏、霍氏的粮草。田景子率领军队袭击凌河大堤,掘开堤岸,使河水改道,反过来淹没霍氏与杜氏的营地,使他们前军与后军无法相互照应。 杜宣率领的军队因为应对水灾而发生混乱,而统帅军队的三位大将杜谦、长鱼伯和百越子却在营地中被人摘走了头颅,尸体显然经过战斗的抵抗,握着刀剑,死得不明不白。 此时,楚丘灵率领军队从禹城中杀出,杜氏的军队无法抵抗,节节败退。卫氏、田氏的军队乘机从两翼夹击,杜氏的军队覆灭,只有霍襄子见到失败不可挽回,带领败军逃向了陈国。 楚丘氏、卫氏、田氏三家灭亡了杜氏后,瓜分了杜氏的封地。楚丘灵割下了杜宣的头颅,涂上油漆后作为饮酒的礼器。 三年后。第一纪元320年,虞安王十六年。 郑国的最后一位国君,郑灵公死了。他的孩子过早夭折,没有继承的人。于是,楚丘灵、卫文子、田景子三位卿士向天子请求,将他们三人封为诸侯,获得了同意。 这一年。卫文子将自己的姓氏作为国名,称卫文候。田景子建立仲国,称仲景候。楚丘灵建立盛国,追封自己的父亲为盛庄候。 同年,封为诸侯的礼仪结束后。楚丘灵将都城迁到了禹城,拜请引倒悬为上卿。与她共同统治楚丘氏。 这一年,楚丘灵十九岁。 没有人知道引倒悬的岁数。三年前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和三年前相比,没有丝毫的变化。 当年和他一同来到禹城的白衣少女,已经没人知道下落了。 三、 第一纪元317年,虞安王十三年。杜氏灭亡,只有杜晦建立的小宗辅氏幸免。 楚丘氏、卫氏、田氏三家瓜分了杜氏、霍氏的土地。在短暂的时间内,迎来和平,稳固各自新获得的土地。 此时。楚丘氏封地有设立宗庙的大都九座,没有设立宗庙的大城二十六座,下辖城邑无数,民众百万,统辖着数千里的地域。 在楚丘氏封地上生活的国人用着四种不同的方言,两种文字,互相之间难以交流。往往两座相隔十里的城池,因为语言不通,使得其中的居民直到老死也不相互往来。国人老幼共同住在一起,五代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也不分居,在宗族之间私斗时作战勇敢,但召集来与外敌作战,就表现得非常怯懦。在各地,宗族的私刑要比国家的法律更有威信,积累的弊病深重非常。 楚丘灵想要更改祖先定下的法律,稳定楚丘氏。她召见引倒悬,向他征询变更法令 的意见。 引倒悬和她说了很长时间。楚丘灵一边听一边打瞌睡,等引倒悬离开后,对身边的侍女王琴说:“我没想到他是个言辞空洞而没有意义,喜欢夸夸其谈的人。” 王琴用楚丘灵的原话责备引倒悬。引倒悬回答:“我用上古君王贤德,让民众休养生息的方法劝说主君,看来她不能领会。” 第二天,引倒悬觐见楚丘灵,说了另外一番治理国家的道理。等他离去后,楚丘灵又对侍女责备引倒悬。王琴将楚丘灵的话转告引倒悬后,引倒悬说:“我用虞朝开国天子,虞武王及其后的摄政的虞文公,以编订礼法,分而治之的方法劝说主君,看来她也不能理会。这样,我就知道明天要对她说什么了。” 第三天,引倒悬觐见楚丘灵。这一次楚丘灵一边听一边点头,露出赞同的神情。引倒悬回去后,楚丘灵对侍女说:“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我可以听听他对法令的看法了。”王琴将楚丘灵的话告诉引倒悬,引倒悬说:“我用过去六位诸侯代替天子召开盟会,称霸一时的方法劝说主君,看样子她听进去了。” 于是,引倒悬又见到了楚丘灵。楚丘灵听得非常入神,不自觉地移动膝盖,凑到引倒悬的身边。谈了好几天都不觉得厌倦。疲惫了就靠在引倒悬的身边休息,渴了就让侍从送来食物,和引倒悬分享。等引倒悬说完了治理国家的道理,楚丘灵虽然脸色疲惫,但神采奕奕,说:“我今天才知道治理国家的方法!” 王琴问他:“您和主君说了什么,怎么这次主君听了您的看法?” 引倒悬回答: “我劝主君用上古君王的办法,建立上古精灵时代,以及虞武王那样的盛世。但是主君说:‘那样建立盛世的时间太长了,我继承卿位执掌楚丘氏,已经让楚丘氏动荡不稳。我等不了。’于是我用富国强兵的办法劝说她,她非常高兴。只是,这样的方法还有缺陷,不能和上古君王,虞武王、文公的德行相媲美了。” 楚丘灵拜请引倒悬做上大夫,作为家臣的首位,编订新的法令。 为了使民众畏惧律法,国家安定。引倒悬下令:每十户家庭编成一什,五户家庭编成一伍,互相监视检举,一户家庭有人触犯法律,十户家庭要连带处以不同的罪罚。不告发奸恶的人,处以拦腰斩断的刑罚,告发奸恶的与斩敌首级受到同样的奖赏,隐藏奸恶的人与投降敌人同样的惩罚。 为了瓦解大的家族,是普通的国人有成为贵族,获取封地的机会。引倒悬下令:一家有两个以上的成年男人却不分居的,赋税加倍。有军功的人,各按标准升爵受赏;为私事斗殴的,按情节轻重分别处以大小不同的刑罚。致力于农业生产,让粮食丰收、布帛增产的免除自身的劳役或赋税。因从事工商业及懒惰而贫穷的,把他们的妻子全都没收为官奴。王族里没有军功的,不能列入家族的名册。明确尊卑官爵等级,各按等级差别占有土地、房产,家臣奴婢的衣裳、服饰,按各家官爵等级决定。有军功的显赫荣耀,没有军功的即使很富有也不能彰显荣耀。 陆黄羊听说了这些法令,在朝堂上和引倒悬辩论。 陆黄羊说:“古代的圣人不改变民俗,来教导国人百姓,聪明的人不改变祖先定下的法律,治理国家。顺应民风民俗来教导国人,不费力就能成功;沿袭成法而治理国家,官吏习惯而百姓安定,从来如此。现在上大夫破坏民俗和过去的法令,国民不能在短时间内习惯,一定会使国家陷入动荡。请您收回新的法令。 引倒悬反问:“从来如此,那就对吗?” 陆黄羊哑口无言。 引倒悬说:“办事犹豫不决就不会成功。新的法令已经颁布,如果我们早上颁布命令,到了晚上就收回,这样如何取信于国人民众?过去,我们缺少对百姓的教导,不能和百姓谋划新的法令的创始,但我们可以和百姓们们共享变法成功的欢乐。《典》说:‘探讨最高道德的人不与世俗合流,成就大业的人不与一般人共谋。’因此,圣人只要能够使国家强盛,就不必沿用旧的成法;只要能够利于百姓,就不必遵循旧的礼制。” 楚丘灵说赞同引倒悬:“先生说得好!” 陆黄羊又说:“没有百倍的利益,就不能改变过去的法令;没有十倍的功效,就不能更换旧有的机制。仿效过去的法律没有过失,遵循旧有的礼制来治理国家就不会出偏差。您如今凭什么说新的法律能给国人、楚丘氏带来利益呢?” 引倒悬说:“治理国家没有一成不变的办法,有利于国家就不仿效旧法度。所以虞武王不沿袭上古精灵时代、那些君王制定的法律而能一统天下,精灵末代的君王,不更换旧有的礼制,因为缺乏应对而灭亡在魔王降临的时候。因此,反对旧法的人不能非难,而沿袭旧礼的人不值得赞扬。” 楚丘灵说:“您说的太对了。一切都按照先生说的来做。” 新法在民间施行了整一年,国人到国都说新法不方便的人数以千计。正当这时,楚丘灵的叔叔,楚丘光触犯了新法。引倒悬说:“新法不能顺利推行,是因为上层的人触犯它。”就依照新法,以在脸上刺字的刑罚处罚楚丘光。第二天,楚丘氏的国人就都遵照新法执行了。 又两年。第一纪元320年,虞安王十六年。 郑国的最后一位国君,郑灵公死了。他的孩子过早夭折,没有继承的人。于是,楚丘灵、卫文子、田景子三位卿士向天子请求,将他们三人封为诸侯,获得了同意。 这一年。卫文子将自己的姓氏作为国名,称卫文候。田景子建立仲国,称仲景候。楚丘灵建立盛国,追封自己的父亲为盛庄候。 同年,封为诸侯的礼仪结束后。楚丘灵将都城迁到了禹城,拜请引倒悬为上卿。与她共同统治楚丘氏。 五年后。 第一纪元325年,虞安王二十一年。 杜宣的家臣宣庆为了替主君报仇,带着杜氏留下的斧钺,阉割了自己,化妆成杜氏的罪人奴隶,潜入盛国宫室中打扫厕所。 一天,楚丘灵前来如厕。宣庆埋伏在厕所外,打算趁楚丘灵没有防备的时候,砍下她的头颅,让她在腥臭中死去。楚丘灵走出厕所,被宣庆偷袭,受了致命的重伤。 就在宫室中的护卫来不及赶到的时候,天空中忽然有一道白虹贯穿太阳,引倒悬出现在楚丘灵身边,用法术治好楚丘灵,擒下了宣庆。 所有的家臣都认为要杀了宣庆。楚丘灵叹息道:“杜宣死了就没有后人,这个人还要为杜宣报仇,他是个义士。还是放他走吧,我以后小心躲避他就是了。” 于是释放了宣庆。 宣庆仍然不死心。他给自己的身体涂上生漆,使皮肤溃烂,化装成一个癞疮病人,又吞下火炭,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他在街上乞讨,连过去的妻子都认不出他。过去的朋友偶然认出了他,抱着他哭泣,说:“以你的才干,投奔楚丘氏一定能身居高位。那时你为所欲为,使楚丘氏政令混乱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残害自己?” 宣庆说:“我如果委身楚丘氏,再去刺杀楚丘灵,就是怀有二心。我现在这样刺杀,虽然艰难,但我就是要让全天下怀有二心的人惭愧自责,不得安宁。” 一天。楚丘灵乘坐马车出行,引倒悬驾车。宣庆埋伏在他们必须经过的桥梁下刺杀,不敌引倒悬,再次被擒拿。这一次楚丘灵没有再放走宣庆,她脱下了自己的外氅,放在地上让宣庆刺了三剑,作为他效忠杜宣的证明。宣庆刺了三剑后,向杜氏封地所在的东方下拜,然后自杀了。 楚丘灵厚葬了宣庆,下令照顾宣庆的妻子和儿子。 又五年。第一纪元330年,虞宣王二年。 楚丘灵二十九岁。引倒悬侍奉她、推行新法的第十三个年头。 盛国百姓对于新法都非常赞同。路上没有人拾别人丢的东西为己有,山林里也没了盗贼,家家富裕充足。国人勇于为国家打仗,不敢为私利争斗,乡村、城镇社会秩序安定。盛国民心收归在楚丘灵一人。 当初说新法不方便的盛国百姓又有来说法令方便的,引倒悬说:“这都是扰乱教化的人”,于是把他们全部迁到边疆去。此后,百姓再没人敢议论新法了。 同年。 卫文候的侄子,公子介入赘楚丘氏,成为了楚丘灵的丈夫。 四、 楚丘灵将引倒悬作为国师,每次经过他的居住的草庐,都要下车对草庐行礼。大陆四方很多贤德的人都来依附她。 一天。楚丘灵在宫廷召开宴会,忽然下起了雨。楚丘灵便暂停了宴会。 左右的家臣问她:“您为什么停止宴会?”楚丘灵说:“我和山野的猎人约好了要一起打猎,现在下雨,恐怕不能成行了。我得去告诉他这件事。”于是由引倒悬驾车,前往禹城外的乡下,告诉猎人停止打猎,再回来继续宴会。 第一纪元328年,虞安王二十四年。 因为领土边界的纠纷,卫文候兴兵攻打仲国。卫文候派遣使者来盛国见楚丘灵,请求借调军队和道路,去进攻仲国。楚丘灵对使者说:“我们和仲国是如兄弟一样亲爱的国家,不敢向贵国借调军队和道路。” 不久后,仲国也派来使者,请求盛国协助进攻卫国。楚丘灵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 两国使者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卫文候与仲景候勃然大怒,向对方派遣使者,希望一同进攻盛国,因此得知了盛国对两国的和睦态度。两国都派遣使者来朝拜盛国。 于是,盛国逐渐成为中央三国之首,没有国家敢来挑衅它。 卫国派遣的使者是卫文候的侄子,公子介。 公子介身姿俊美英武,相较于叔父更胜一筹,手持白玉的时候,肌肤的颜色和白玉几乎融在一起。驾车出行的时候,城市中围观的妇女将瓜果投向他的车架,将车都丢满了。 公子介不仅外貌美丽,还有着过人的力量,能拉开百斤的弓,一箭射死猛虎。他很擅长言辞,出使各国,面对各国君主不卑不亢,将自己的使命完成。 公子介来到盛国,觐见楚丘灵。原本的雄辩言辞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朝堂上半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直到随从的人偷偷拉他的衣角才想起下拜行礼。离开时,脚下鞋子的屐齿在门槛上磕断都没有发现,因而摔下了宫廷台阶。 回国后,公子介向卫文候请求入赘盛国。卫文候没有同意。 同年,陈国发兵攻打卫国,攻下三座城池,杀死卫军两万。盛国发兵协助卫国防御,引倒悬统帅军队,陆黄羊主持国政。变法没有受到影响。 七月,仲国发兵协助卫国防御。 十一月,引倒悬任联军统帅。卫、盛、仲三国联军击败陈国军队,杀死士兵七万。夺回卫国的城市,又向西攻占了三百里的土地。卫氏将夺回的三座城市献给盛国、仲国。三家平分了陈国的土地。 第一纪元329年,虞宣王初年。 一月,北方的游牧部落褐羊氏南下,进攻虞朝京城。天子发出救援的命令,却没有诸侯响应。 二月,京畿外城被攻破。 同月。楚丘灵召开盟会,卫国与仲国响应。三家结成联军救援王室,在京畿大败褐羊氏,向北驱逐褐羊氏数千里,杀死士兵十万。天子将北方的土地封给了这三个国家。 七月,陈国向北进攻游牧部落。击败鹘鸟氏、褐羊氏,扩大了五百里的国土。 九月,宋国向北进攻,大败。 十一月。卫文候、仲景候、楚丘灵与宋国的国君宋明候在盛国的国都,禹城举行相互尊称对方为王的仪式。天子派来使节,向四位国君赏赐油炸的贡肉,承认了他们的王位。 于是,虞朝天子再无丝毫威信可言。炎之陆诞生了新的君王。 卫国有卫文王,仲国为仲景王,宋国为宋明王。盛国楚丘灵认为自己的德行不够,追封自己的父亲为盛庄王,在国内仅称自己为“君”。 四国相王,公子介随卫文王参加了仪式。仪式结束后,公子介对卫文王说:“盛国的主君明白自己的才德不足以称王,仍自称为君。如今四国相互尊称对方的主君为王,如果我们不看到自己的缺陷,心安理得地坐上王位,一定会招惹灾祸。请让我入赘盛国,加深两国之间的联系。” 卫文王没有同意。 第一纪元330年,虞宣王二年。 南方的吴国主君听说四国相王,认为他们不配称王。于是自称吴王,兴兵十五万讨伐卫国。一月之内攻陷了五座城市,杀死士兵五万。 同时,陈国国君陈惠候邀请吴王,在陈国与吴国交界的焉支山相王。吴王欣然应允。天子也派使者赐下了油炸的贡肉。称陈惠王,吴襄王。 陈惠王迎娶了吴襄王的妹妹。他们约定,陈惠王发兵十万进攻仲国,吴襄王继续进攻卫国。两国在盛国与卫国、仲国的交界会师。 二月。吴国攻陷卫国陪都尚城。卫文王向盛国、仲国求援。盛国发兵五万协助,引倒悬推荐柳出愚统帅军队。仲国没有回复。 四月,陈国发兵十万进攻仲国。一月攻下四座城市,杀死士兵四万。仲国向盛国求援。 五月,盛国发兵三万协助仲国,引倒悬推荐宣庆的儿子,宣枢统帅军队。 七月。宋国撕毁盟约,发兵五万进攻盛国。引倒悬带领两万军队迎战宋军,宋军全军覆没。当月,引倒悬率军援助卫国,大败吴国,杀死士兵七万。 十月。引倒悬率领三国联军大败陈国,杀死士兵三万。 陈国元气大伤,此后十年不能再整编军队作战。陈国的小孩夜晚哭泣,只要听到引倒悬的名字就会停止。 卫国被攻下五座城市,失去了一千里的封地,卫文候直到死也没能夺回。仲国失去四座城市,六百里封地,与陈国结为姻亲,努力修复亲善的关系,维持和平。 吴国虽然战死了大量的士兵,但扩张了土地,便停止进攻。南方的小诸侯国都像吴国朝拜。 盛国带领三国联军击败了外敌入侵,陈国,宋国和吴国都派遣使者来和盛国交好。国内旧的贵族,被从战争中诞生的新贵族所取代,势力逐步瓦解。楚丘灵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彻底掌控了盛国的权利。 尽管三国联军取得了胜利。但仲国没有派兵援助卫国,并在战争结束后与陈国修复关系的举动,使得三国之间的关系破裂。此时,公子介再次提出入赘盛国,使得两国之间更加亲密。 十一月。卫文公最终同意了,派遣使者到了盛国。 使者到了盛国,面见楚丘灵后。楚丘灵独自离开宫廷,当天夜里不知所踪,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没有人知道楚丘灵去了哪里。 十二月。公子介入赘盛国。只有简单地宴会庆祝他和楚丘灵成为夫妻。 第一纪元332年,虞宣王四年,七月。 楚丘灵的女儿出生。取名为心。 这一年,楚丘灵三十一岁。拜请引倒悬作为自己女儿的老师。 仍没有人知道引倒悬的岁数。他的脸庞也和当年一样,岁月留不下一丝痕迹。 只有发丝中多了白雪的颜色,仿佛一夜之间,夏日禹城中下了场雪,只落在他的身上。 五、 第一纪元341年,虞宣王十三年。 新法推行的第二十四个年头。楚丘灵变更官职爵位。将臣民的爵位分为十四级,设置相邦作为所有官位的首领,同时设置左右丞相,作为相邦的副手。她拜请引倒悬作为相邦,陆黄羊作为左丞相,董狐作为右丞相。协助管理国家,推行法令。 引倒悬在禹城开设学宫,开设工、农、医、兵、商及百家杂学的学科。收集天下的书籍,收藏在百尺高的高楼中。学宫的规格超过了王宫,并且向其他的城市,开设规模更小的国学堂,招揽优秀的人才。 官员韩暨向楚丘灵上书指责引倒悬,认为他有轻视国君,豢养自己势力反叛的想法。 楚丘灵问:“你觉得盛国有哪些宝物?” 韩暨说:“去年,有农夫在洛水畔救了一条受了伤的红色大蛇。第二天大蛇衔来十二颗珍珠作为报答。每一颗都有五寸的直径,发出的光芒可以照亮十二辆大车。宋国愿意用五座大城来换取一颗珠子。这是我国的珍宝。” 楚丘灵说:“珍宝不能给国民提供饮食,不能代替士兵上阵杀敌,只能引来盗贼的窥视。如果不从农夫手中购买,那么农夫的性命就危险了。这不算是什么珍宝。” 韩暨说:“我国有险峻而稳固的山河,洛水隔绝宋国,寒山隔绝陈国,使他们的军队无法轻易进犯。这是我国的珍宝。” 楚丘灵说:“国宝在于仁德的政策,而不在于山河的险固。我看《典》上说,上古精灵时代的君王们,有着隔断天空的高山作为屏障,四面大海无比广阔,还有精灵制作的天空之城为他们庇护。但魔王出现后,便将大陆撕裂成两块,间隔万里,使精灵衰退,过去所有的国家都灭亡了。这是他们被安慰的环境所迷惑,不去想如何进取,施行仁德的政策导致的。这才有后来虞武王驱逐恶魔,广播仁政,建立虞朝的事情。” 楚丘灵说:“我对珍宝的看法和你不一样。朝堂上有一位大臣叫柳出愚,我派他率领军队抵御陈国,使陈国十万大军不能移动寸步。有一位将军叫宣枢,我派他带领军队防备吴国,连骄傲的吴国人都不敢到南边的澄雨湖打鱼。有一位大臣叫凌墨,我派他去管理西北方的越州城,有九千户的人民从仲国和宋国投奔到我国。左右丞相,陆黄羊处理政务,使国人没有怨怼,董狐负责决断大小的事务,使将军与官员没有疑惑。更不要说相邦引倒悬,领军出征没有一次失败,为我国扩张了数千里土地;他编订法令使国家稳定,国人信服,周边的诸侯没有不派使者来向我们朝拜的。这些大臣们,每一个都是光耀千里,有他们在,我们的国家就有天险屏障,哪里是珠宝所能相比的?现在引倒悬设置学宫,为我招揽天下有才德的人,他们的居所当然应该超过我的,怎么是对我不忠诚呢?” 韩暨听了非常惭愧,回家后自杀了。 楚丘灵厚葬了韩暨,赡养他的妻子和儿子。将他的儿子送入了学宫学习。 楚丘灵的女儿,楚丘心九岁了。她的容貌比母亲更加美丽,在河边行走的时候,总有游动的鱼群偷偷跟随,但是她回头去看时,游鱼又害羞得潜入水中,不见踪影。 楚丘心乘车外出,遇到引倒悬在路边行走,于是命令停下车队,下车拜伏在路边,向引倒悬行礼。引倒悬没有回礼。 楚丘心大怒。回到宫室后,引倒悬来教她读书,她故意把引倒悬晾在书房,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躲在宫室外的花坛中偷偷观察引倒悬的反应。 引倒悬在书房中佁然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从口袋中拿出棋子和自己下棋,一直从上午到吃午饭的时候。 楚丘心腹中饥饿,忍不住走出花坛,怒气冲冲地走到引倒悬面前。 楚丘心问:“先生,请问是富贵的人能对贫贱的人骄傲,还是贫贱的人能对富贵的人骄傲!” 引倒悬说:“当然是贫贱的人能对富贵的人骄傲,富贵的人哪里敢对贫贱的人骄傲。” 楚丘心更加生气,抢走引倒悬手中的棋子,扔出书房。然后问:“您这是什么道理!” 引倒悬说:“即便身为国君,一旦骄傲就会使国家灭亡,卿士骄傲就会失去封地。失去国家的人,没有听说还能被以国君的身份礼遇对待的;失去封地的人,没有听说谁还把他当做一家之主的。至于贫贱的游士,如果说的话没人听,遇到不合心意的事,穿上鞋子就离开了。到哪里都是贫贱,有什么可以顾忌的呢?” 楚丘心听了浑身战栗,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跑出宫室,将引倒悬的棋子捡了回来,恭敬地放好。她趴在引倒悬的大腿上,抱着引倒悬,痛哭着向他请罪:“那些都是我胡乱说的,请您收回您说的话!” 引倒悬慌忙后退向楚丘心下拜请罪,楚丘心没有接受。直到傍晚楚丘灵和侍女来到,安慰楚丘心,她才停止哭泣。 引倒悬收回了自己的话,与楚丘心重归于好。 此后,楚丘心愈发倚仗引倒悬,每天清晨乘车前往引倒悬的草庐中,趴在门前等待引倒悬醒来,请他和自己一同乘车前往宫室处理事务。楚丘心亲自为引倒悬准备饭食,侍奉引倒悬饮食,捧着引倒悬的木屐等在朝堂外,等他处理完事务后,将捂暖和的鞋子为他穿上。乘车送引倒悬回到住处,两次下拜行礼,不敢抬头,用膝盖后退离开。 引倒悬受不了楚丘心的扰乱,又心疼她的做法,难以责怪。只好远远看到她就绕路躲开。每天晚上穿着官员的服装,在凳子上和衣睡觉,天不亮就出门来到宫室,开始处理政务。散朝后,先进入侧室,然后走小路偷偷离开。只有教导楚丘心读书学问的时候,才会堂堂正正进入宫室,与她相见。 楚丘心因为见不到引倒悬,每天吃不下饭,夜晚哭泣不止,日渐消瘦,衣服的腰带越来越宽松。走路的时候没有力气,随风摇晃,国人一时为她倾倒。禹城中模仿她走路的女子数以千计。 引倒悬没有办法。只好进入宫室,向楚丘心下拜请罪,发誓自己不会离开盛国。楚丘心才恢复原来的样子。 一年后。 第一纪元342年,虞宣王十四年。 公子介来到盛国十二年。入赘楚丘氏后,他没有获得任何官职,只能待在宫室之中。和楚丘灵一个月才能见到一次,楚丘心出生后,两个人的交往仅限于共同饮食,互相向对方祝酒,希望神灵保佑健康。 此时引倒悬主持国政,公子介认为自己的才德超过引倒悬,而自己的女儿喜欢引倒悬,要远远超过自己,因此心中不满。他买通宫室守藏室的官员,盗走了上古时期精灵的斧钺。 自从宣庆刺杀失败后,斧钺被楚丘灵缴获,和杜宣的头颅放在一起。公子介得到斧钺之后,叫来自己的死士扮作侍从,去见楚丘灵。 当时,楚丘心送引倒悬离开宫室,刚好来见母亲。在楚丘灵祝酒的时候,公子介的死士拔出斧钺,砍向楚丘灵。楚丘心撞开楚丘灵,替她受了刺杀。因为死士的力量不够,斧钺只贯穿了楚丘心的腑脏。她没有立即死去。 楚丘灵被吓呆了。公子介指使死士杀死楚丘灵,正在要动手的时候,宫室被彗星击毁,引倒悬从天空坠下,挡住了死士刺杀,徒手拧下了死士的头颅,踩断了公子介的四肢。救下了楚丘灵。 楚丘心流血过多,引倒悬到来时已经奄奄一息,难以挽救她的生命。引倒悬用法术将楚丘心用冰封住,召集军队保护楚丘灵,然后一手提着死士的头颅,一手提着公子介,离开了宫室。 当夜,引倒悬南下,向着卫国走去。 他一夜走了一千五百里的路程,经过三十座城池,将城市的城墙击毁,将城门撞破,数万军队不能让他的脚步放缓。 凌晨,引倒悬来到卫国宫室。将熟睡的卫文王从床上扔了下去。把死士的头颅放在他面前,亲手撕下了公子介的四肢,然后掐死了他,离开卫国宫室,返回盛国。宫廷外的军队不敢阻拦。 此后,卫文王得了癔症。每次出宫巡视,后边都要跟着数以百计的车辆,车上都是顶盔贯甲的卫士,让身强力壮的人做贴身护卫,持矛操戟的人紧靠他的车架随行护卫。这些防卫缺少一样,就不敢出门。 睡觉也要数千士兵在宫室外巡逻。卫文候不敢躺着睡觉,只能用一个圆形的木头当做枕头,抱着宝剑和衣而眠。一有动静就立刻醒来,拔剑就刺,因此死去的侍从不知道有多少。 公子介死去,盛国与卫国交恶,三国联盟破裂。 卫国与吴国修复关系,仲国和陈国、宋国互相派使节联合。五国在吴国都城订立盟约,组建联军,相约共同讨伐盛国。 这一年,楚丘灵四十一岁。 遭遇了丈夫刺杀自己,女儿生死未卜,国家遭受五国联军共同讨伐,似乎将要崩溃。 引倒悬回到盛国的时候,他看到了在城外等待自己的楚丘灵。满头白发,容颜衰老。 而在楚丘灵眼中,来人的样子一如初见。 只是这个她以为永远不会立刻衰老、天下无敌并会一直无敌下去的男人,眉眼间多了很多疲惫。 六、 第一纪元342年,虞宣王十四年。 十三月。 公子介指使人刺杀楚丘灵,伤楚丘心。楚丘心濒死。刺客被引倒悬所杀,公子介被引倒悬擒拿。 引倒悬带着刺客头颅和公子介南下。一夜越过数千里路途,往返于盛国与卫国之间,攻破的城池有三十座,数万军队不能阻挡。卫文王被称作一时的雄主,却被他如同提着刚出生的小孩一样从床上拿起,摔在地上。杀死公子介如同杀鸡,血液溅了卫文王满身,惨叫声十里之外都能隐约听见。 从此引倒悬声名大震,所有国家的君主都害怕卫文王的遭遇,即便有重重甲士保卫,也日夜不得安宁。只好私下里联合起来,组成联军,想要消灭盛国。 引倒悬回到盛国后,拼尽所有的法术拯救楚丘心。据说一夜之间头发灰白,脸色变成了琥珀一样的黄色,连行走都无法自己完成,离开楚丘心的房间时,是由楚丘灵搀扶。 听说了引倒悬身体受损的消息,正在召开盟会的诸侯们都相互祝贺。他们相互约定,尊吴襄王为盟主,从盛国的四面出兵。 而在此时。 逃奔到陈国的霍襄子,从乡间找到了长鱼伯的弟弟,长鱼仲。 长鱼仲的勇武用更胜于他的哥哥,在山下跺跺脚,整座高山都要随之动摇,落石滚滚。两只手能掀起万斤的巨石,背负着一天行走百里的路程,也不流汗。 长鱼仲因为杀人,带着母亲和妹妹逃到了陈国,以屠宰猪羊维生。 霍襄子逃到陈国后,经常寻访有奇特力量的人,希望能杀死楚丘灵和引倒悬,给杜宣报仇。有人告诉他长鱼伯的弟弟长鱼仲躲在屠夫之间,来躲避仇恨。于是霍襄子多次登门拜访,请到了长鱼仲的母亲,为她设置酒宴,向她敬酒祝她身体健康。最后拿出了十斤黄金,希望作为礼物,送给长鱼仲的母亲。 长鱼仲并不认识霍襄子,觉得很奇怪,于是坚决推辞了黄金。他带着霍襄子带偏僻的地方,小声说:“我虽然有老母亲需要赡养,家里贫穷,但以屠宰维生还算是能够支持生计,早晚给母亲买一些松脆可口的点心,给母亲的供养还算完备。我不敢接受您的馈赠。” 霍襄子说:“我有仇人,但是在列国之间到处寻访,都没能找到能为我报仇的人。我私下听说您很重义气,又很有能力。所以献上黄金,希望作为供养您母亲大人一点粗粮的费用,也能够跟您交个朋友,哪里敢有别的索求和指望!” 长鱼仲说:“我有罪责背在身上,所以逃离故乡,在这市场上做个屠夫,只是希望借此奉养老母亲;老母亲在世,我不敢对别人以身相许。”于是坚决拒绝了霍襄子的馈赠。 霍襄子虽然没能送出黄金,但是尽到了宾主相见的礼节,告辞离去了。 过了很久,长鱼仲的母亲去世。 长鱼仲安葬了母亲后,直到丧服期满,他对自己的妹妹说:“唉呀!我不过是一个背负责罪责的人,拿着刀杀猪宰狗,而霍襄子曾经是诸侯的卿相,他却不辞劳苦,委屈身分和我结交。我对待他的情谊实在太浅薄太微不足道,没有什么大的功劳,可以和他对我的恩情相抵,而霍襄子献上十斤黄金为母亲祝寿,我虽然没有接受,可是这件事说明他是特别了解我啊。贤德的人因为于一点小的仇恨,把我这个处于偏僻的穷困屠夫视为亲信,我怎么能一味地默不作声,就此完事了呢!况且以前来邀请我,我只是因为母亲在世,才没有答应。而今母亲享尽天年,我该要为了解我的人出力了。” 于是长鱼仲拿起屠刀,来到了霍襄子的住处。 长鱼仲对霍襄子行礼,然后说:“以前所以没答应您的邀请,仅仅是因为母亲在世;如今母亲已享尽天年。您要报复的仇人是谁?让我来办这件事吧!” 霍襄子将楚丘氏击破杜氏,以及长鱼伯可能死于引倒悬之手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长鱼仲。 霍襄子说:“楚丘灵是盛国国君,引倒悬是盛国的相邦,楚丘灵的老师。如今盛国正在最强盛的时候,他们居住的地方一定士兵防卫严密。如今承蒙您不嫌弃我,应允下来,请增加车骑壮士作为您的助手。” 长鱼仲说:“盛国与陈国,中间距离不太远。如今刺杀盛国的国君和相邦,在这种情势下不能去很多人,人多了难免发生意外,发生意外就会走漏消息,走漏消息,那就等于整个盛国的人与您为仇,这难道不是太危险了吗?我有两位很要好的朋友,他们都是有着上古精灵血脉的人,让我们三个人去为您做这件事。” 长鱼仲与两位朋友约好,将要去刺杀楚丘灵和引倒悬的时候。五个国家结盟,相约攻打盛国。但是因为有引倒悬在,即便听说了他身体受损的消息,也没有国君敢去挑衅引倒悬。于是,霍襄子推荐了长鱼仲。以五国联军的名义,向引倒悬约战,地点在仲国、陈国、盛国与卫国四国的交界处,黔谷关。 五国联军在黔谷关内,等待引倒悬死去就进攻盛国。 盛国受到战约,引倒悬请求赴战,楚丘灵不准。就这样连续请求了三次,楚丘灵才同意。 楚丘灵将自己遇刺,楚丘心重伤濒死的消息告诉了国人。国人群情激奋,妻子劝丈夫上阵立功,老父亲劝儿子保家卫国,兄弟之间相互鼓励,各自携带兵器前往参军。 楚丘灵派遣凌墨带领三万军队向东防御宋国,派宣枢带领三万军队进攻吴国腹地,派柳出愚带领三万军队进攻仲国,派韩无忌带领三万军队进攻卫国。自己亲自率领十万军队,陈兵黔谷关外,等待约战的结果。 第一纪元343年,虞宣王十五年。 二月三日。五国联军和楚丘灵来到黔谷关,方双约定,各自的军队退开百里,等待这一战的结果。 四日。引倒悬来到黔谷关赴战。 下午。长鱼仲和他的两位朋友:吴累,侠舟来到黔谷关。 当夜,天空有流星坠落,砸在黔谷关。发出的碰撞声在百里外都使人心惊胆战,不得安睡。 五日。黔谷关与附近数十里的山川被夷为平地。五国联军和楚丘灵不得不各自率领军队,再退百里。 六日。大地震动,以黔谷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裂开。其中有数条长达二百里的裂口,蔓延到双方军队的营地,不得不再退军五十里。黔谷关周围几座城市的居民睡觉都会被震到床下,城墙也随之倒塌。 七日。震动停止。没有人敢前往黔谷关查看。 楚丘灵亲自带领军队前往。翻过因为战斗而变成废墟的山川,骤然凸起的平地,绕开裂谷。在付出了很大的伤亡后,楚丘灵赶到了黔谷关。 她看到引倒悬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无数的陨石砸成的大坑。 在他面前的地上有三具无头的尸体。一个妆容精美的女人趴在其中一具尸体上,哭泣得极为伤心。 当楚丘灵走过去以后,那个女人抬起头,对她和引倒悬说: “你们杀的这个人,叫长鱼仲!他过去没有和你们为敌,只是因为老母亲在世,我不肯出嫁。如今他的母亲已经过世,而我之前骗他要出嫁,他才会答应和你们作战!是霍襄子将他从低贱的行业中发现,真诚地和他结交,我哥哥除了偿还恩情还能怎么办啊!好男儿可以为了解自己的人去死,好女子会为自己爱慕的人梳妆打扮。如今我的哥哥为了赏识他霍襄子死在你手上,我未来要为谁梳妆打扮啊!” 于是,女人趴在无头的尸体上,大喊三声“天哪”,就口吐鲜血,因为伤心过度而死去了。 引倒悬收殓了尸体,和楚丘灵一起返回。 楚丘灵率领军队,以引倒悬作为主将冲锋。五国联军被黔谷关的战斗吓破了胆,看到引倒悬带领军队冲来,纷纷丢下兵器逃跑,然后被赶上的盛国军队杀死。这一战从早晨打到深夜,盛国军队追击了三十里,以十万计数的败军在道路两旁横尸,流淌的血液可以使盾牌漂浮。 五国联军战败,又被四面出击的盛国军队袭击,只好纷纷割让土地城池,向盛国请求和平。大的诸侯国派遣使者表示臣服,小的诸侯国送来人质,前来朝拜盛国。 盛国乘着胜利,割取其他国家的土地,重新划分山河的区域,使国土扩大了一倍。此后很多年都在整顿国家的内政,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九月。引倒悬救治楚丘心失败,只好将楚丘心冰封,一点一点修补她受伤的身体,希望未来有人能够治愈她。 第一纪元345年,虞宣王十七年。 引倒悬改革赋税制度,丈量全国土地,鼓励开荒。同时,下令贵族必须将自己的土地分给自己的所有子女。若没有后人,就会把土地收归国有。禁止将土地私人买卖。 第一纪元347年,虞宣王十九年。五位楚丘氏有封地的宗亲不满变法,起兵反叛。被诛杀。同年,仲景王死去。 第一纪元355年,虞元王二年。宋国、仲国攻打卫国。卫国向吴国求援。 虞元王三年。吴国发兵援助。宋国、仲国大败,宋国被割去三座城池。 第一纪元360年,虞元王七年。陈国和仲国进攻吴国。割去五座城池。同年,卫文王死去。 第一纪元371年,虞元王十八年。 虞元王封楚丘灵作为诸侯之长,举行盟会。各国诸侯都排遣使节向楚丘灵祝贺。 楚丘灵命令董狐率领军队,在寒泽与天子的军队会和,前往朝见天子。 第一纪元372年,虞元王十九年。 楚丘灵将南方苍、淤地区的十五座城池封给引倒悬作为封地。因为引倒悬曾自称“偏济苍生”,受封苍地,于是被人称为“苍君”。因此离开了禹城。 同年。 禹城有人拿着十两黄金,在街上找人算卦,说:“我是苍君手下的人,苍君变更法令使国家富强,如今国君没有继承人,那什么时候该苍君登上大位呢?”算卦的人恐惧,不敢收下黄金,那个人就走了。 七月。左丞相洛为娶了楚丘氏的女人做妻子,又嫉妒引倒悬,因此向楚丘灵说:“引倒悬在国家的威望太大了,国人都只知道他的名字,而不知道国君的名字。现在大街上出现了算卦问引倒悬何时登上大位的人,我看他离作乱不远了。” 这一年,楚丘灵七十岁。 她的双眼已经浑浊,曾经美丽的脸庞已经干瘪,肌肤皱起,容颜不再。连从座位上站起都做不到,需要人服侍着洗漱如厕。 烛光里的左丞相的影子,在她的眼里模糊不清,但那个数十年不曾变过、一直青春的男人的身影,她却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他就在身边。 楚丘灵看了看左丞相,又看了看明亮的烛光。然后问: “要怎么办?” 结、 左丞相洛为对楚丘灵进言:“引倒悬是一位杰出的人才,但我担心他对您会有不臣的想法,不如我们先试探一下。让一位楚丘氏的女子嫁给引倒悬做妻子,如果他拒绝了,那就是对您怀有二心。” 楚丘灵同意了这件事。于是让洛为从楚丘氏中选了一位貌美的女子,送去苍地。洛为指使楚丘氏的女子羞辱引倒悬。 楚丘氏的女子到了苍地之后,见到引倒悬,在会客的厅堂中责难羞辱他。语气非常难听,在座的宾客都忍不住按住剑柄,对女子怒目而视。而引倒悬平心静气,两眼并不去看楚丘氏女子,只等她骂完之后,写了一封信,辞退了婚事,让楚丘氏的女子将信带给楚丘灵。 楚丘灵收到信后,看到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询问赐婚是否是她的意思。楚丘灵想了一天一夜,没有上朝。 第二天,楚丘灵写了回信,派使者交给引倒悬。引倒悬收到信后,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不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时,一个叫王晗的人来见引倒悬。 引倒悬说:“您是杰出的人才,能和您交个朋友吗?” 王晗说:“鄙人不敢奢望。我曾经在《典》上看到:‘推荐贤能,受到人民拥戴的人才会有人才前来投奔;聚集不肖之徒,即使是能成就王业的人,他的命运也不会长久。’鄙人没有什么才干,所以不敢从命。鄙人还看到过这样的说法:‘不该占有的职位而占有它,这叫做贪恋高位;不该享有的名声而享有它,这叫做贪恋名声。’鄙人要是接受了您的情谊,恐怕那就是鄙人既贪位又贪名了。所以不敢从命。” 引倒悬问:“您是不满意我在盛国推行的政令吗?” 王晗说:“一千个随声附合的人比不上一个人的正义直言。希望您允许鄙人对您直陈自己的意见。” 引倒悬说:“请您说吧。” 王晗说:“楚丘氏的先祖楚丘胜曾经侍奉公子露,随他在外流亡十九年,直到公子露回到郑国,成为郑惠公,他就当上了执政。他出任郑国执政六七年,向东讨伐过宋国,一次出兵救芼国。在境内施行德政教化,北方的少数民族前来朝见。很多有德行的人才听到这种情形,都前来敲门投奔。在楚丘胜担任执政期间,他劳累不坐车,酷暑炎热不打伞,走遍郑国,为国君搜罗人才。当年郑惠公设立三军五卿,在挑选人才时,郑惠公请楚丘胜担任五卿之一,楚丘胜不同意,认为自己才疏学浅,并向郑惠公推荐合适的栋梁。后来五卿当中的四位,杜方、卫决、霍执、田常都是出自楚丘胜的推荐。他活着的时候,不用随从的车辆,不带武装防卫,他的功名载于史册,藏于府库,他的德行施教于后代。楚丘胜死的时候,郑国不论男女都痛哭流涕,连小孩子也不唱歌谣,正在舂米的人也因悲哀而不发出相应的呼声。这就是他的德行啊。 “而到了楚丘胜的儿子,楚丘回的时代。他二十岁担任执政,处理政务不可以说不勤勉,郑国在他执政期间改革法令,对外扩张,成为霸主。但郑惠公过世后,继位的郑灵公政令昏庸,草菅人命,认为楚丘回执掌大权,限制自己太多,就派刺客刺杀楚丘回。楚丘回被逼逃离郑国。等到郑灵公被臣子杀死,楚丘回重归郑国,迎立郑平公,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杀死郑灵公亲近的谄谀的臣子,专擅郑国国政,因此其他的卿士没有和楚丘氏和亲的,其他臣子也恐惧厌恶他。所以,楚丘回一死,楚丘氏就被其他卿士围攻,几乎灭亡。只有盛庄王的祖父被卫氏的卫武子偷偷藏了起来,在很多年后复兴了楚丘氏。 “现如今,您拒绝了国君的赐婚,断绝了与楚丘氏的联系。而且您还杀死了那么多楚丘氏的贵族。国君没有后人,只有一个女儿,还被您冰封起来。宗室没有支持您的人。更何况,您现在的威望全部来自国君的支持,还有您无双的武力。《典》上说:‘凭靠施德的昌盛,凭靠武力的灭亡。’您的处境就好象早晨的露水,很快就会消亡一样危险,国君如果对您产生疑虑,您还打算安度晚年吗?您为什么不把苍、淤的封地交还国君,到偏僻荒远的地方退隐,劝国君重用那些隐居山林的贤才,赡养老人,抚育孤儿,使父兄相互敬重,依功序爵,尊崇有德之士,这样才可以稍保平安。您要是贪图苍、淤地区的富有,以独揽盛国的政教为荣宠,聚集百姓的怨恨,国君一旦不再信任您,盛国所要拘捕您的人难道能少吗?您丧身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引倒悬说:“您认为我是贪图苍淤的富有,才离开朝廷的吗?” 王晗说:“愿意听您的原因。” 引倒悬说:“苍淤地区是从吴国割取来的。这里的人民缺少教化,不能识别文字,十里的土地上可以听到四种不同的语言。如果是其他人来到这里,必定会沿袭苍淤地区过去的民俗,难以施用盛国的法律。既然苍淤地区可以沿袭陈规旧俗,那么盛国原本的陈旧的法律,是不是还能再捡起来用呢?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典》上说:‘不通过教育,告诉人民他们应该怎么做,就用法律诛杀犯法的人,这样的政策可以说是暴虐’。所以我到苍淤地区来,不取用民众的财富,将收取的税收作为开设学宫的费用,教成年的人如何耕种,教导小孩遵守法律,研习文书,照顾老人,这样过去十年,就能让苍淤地区的人民归复盛国。即便吴国再来攻占,也不能得到这里的民心。” 王晗听了以后很久都没有做声。他对引倒悬下拜两次,恭敬地说:“乡野间粗鄙的人,不能理解道德高尚的人的志向。请您不要责怪鄙人的罪过。但是这样的话,您要如何保全自己呢?” 引倒悬说:“国君要臣子去死,臣子不得不去死。” 王晗走下作为,在堂下对引倒悬下拜行礼,说:“请您做我的老师。” 引倒悬搀扶起王晗,说:“我的才德浅薄,不敢做老师,愿意和您交个朋友。如果您未来有机会,当盛国有危难的时候,请您一定要帮帮盛国。” 第一纪元377年,虞元王二十四年。 引倒悬长久不来禹城朝见楚丘灵。楚丘灵的伯父,楚丘成上书引倒悬谋反。楚丘灵以治疗楚丘心的名义,让引倒悬来到禹城。等引倒悬进入宫城,楚丘成带领楚丘氏的宗亲,以及死士六十多人围杀引倒悬。 在引倒悬要出手的时候,他看到楚丘灵坐在高台上,便大声问:“是你要杀死我么?”楚丘灵没有说话,于是引倒悬自杀了。 引倒悬死。楚丘氏的人想要将他的尸体用五匹马拉着分裂。就在楚丘成要碰到尸体的时候,一位白衣白发的少女踩着宝剑从天而降,杀死楚丘成。她拔剑杀死了所有参与刺杀的楚丘氏宗亲,只留下楚丘灵,带着引倒悬的尸体离去。 引倒悬死了之后,盛国各地出现了楚丘氏宗亲的动乱,被宣枢带领军队平定。仲国和宋国、陈国进攻盛国,被凌墨击退,反而被割去七座城池,不得不派遣人质前来朝拜。 楚丘灵下令诛杀洛为。从苍淤地区征召王晗作为左丞相。三年后,王晗做了相邦。 引倒悬虽然死了,但盛国依旧沿用他的法律。楚丘灵下令不准国人怀念引倒悬,但是偷偷祭祀他的人仍然数以万计。 第一纪元403年,虞宣王九年。 楚丘灵活到了第一百个年头。她将要死去,但是她没有其他孩子。楚丘氏的亲人要么被她杀死,要么被她流放。只有一座冰雕,冰封着一个身体被修复后,再也没醒来的女儿陪伴着她。 在一个冬日,她觉得自己马上要死去的时候。 楚丘灵预感到了什么,她驱散了宫室中所有的侍女,只留她一个人待在床榻上。 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女,从禹城东门走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穿着青衣的高大男人。他们在白雪上行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有见过引倒悬的老人,说那个男人长得和引倒悬一模一样。只是头发不是灰白,而是如夜色的黑暗深邃。 两人穿过城市,进入宫室,来到楚丘灵的面前。 少女说这个男人可以治愈楚丘心,但是楚丘灵必须让楚丘心作为楚丘氏的继承人。楚丘灵答应了。 于是这个男人打开了引倒悬的冰封,让楚丘心复活。在这一天夜里,楚丘灵招来王晗、宣枢等大臣,宣布楚丘心作为盛国的新国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再往后,就不是她和引倒悬的故事了。 在一个新的百年之中,白发白衣的少女离去之后,是楚丘心,以及那个自称“日坠星垂”,名为月成灰的男人的故事。 补遗、落幕 楚丘灵已经看不清门外的雪景,只有苍茫的白色和沉重的灰色,以及一簇跳动的橘黄散播着温暖。她知道现在是冬天,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也知道,告别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脚步声远远地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听到的脚步声是不是错觉。在一生中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比现在更近,那个禹城将要被杜宣攻破的时候,引倒悬和自己第一次见面,他的步伐无声无息,踏着水上的潋滟波纹,和那个白衣白发的少女,来到了自己身边。 那时候,楚丘灵以为他是神的使者,后来很多年她都是这样相信、痴迷着那个名为引倒悬的男人。 直到他在自己面前自尽,也没有改变。 所有护卫的甲士,以及侍女都被驱走了,只有两个人留在宫室外护卫。站在左边的人是如今的相邦王晗,右边的是右丞相兼大将军宣枢。他们虽然不明白国君叫他们来守门的原因何在,但是心底里隐约感受到了什么,承受着天上的落雪,看着雪一寸一寸堆积,静静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他们来了。 白发白衣的少女,穿着青衣的男人。踏着满地白雪走入了宫城。 不知他们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宫城外的士兵们没有拦截。他们在雪地上行走,白茫茫的大地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但是王晗和宣枢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仿佛是人的脚步,伴随着某种命运,噗通噗通,不可控制地跳了起来。 男人踏上了台阶,与他们相视一笑,然后走入了宫室中。少女不管不顾,当他们不存在,随着男人进了宫室。 楚丘灵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到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似乎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的笑容,不管苦涩、疲惫都不曾放下的笑容。积雪,天空,跳动的火焰都成了深沉的灰色,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熠熠生辉,仿佛他们那一日初见。 那个不会老去,天下无敌、并且会永远无敌的男人,他没有死,他又回来了! “引倒悬……是你吗?” 楚丘灵感觉到脸上热热的,是泪水淌出了眼眶,随着她的轻声呼唤。然而那个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谁?” 男人看向了身边的少女:“引倒悬……你认识他吗?” “我认识他,”少女说,“但是他已经死了。在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原本的引倒悬就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剩下了一个为他而活着的男人。世上留下的,只是‘偏济苍生’的名字。” “是这样啊。” 楚丘灵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认不出她。她想要站起身,去拥抱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起来。她忘记了自己已经活了一百年,不再有轻盈的身姿,可连续几个夜晚听他诉说治理国家、称霸天下的方法。饿了和他同吃一块饼,累了就枕着他的大腿,一边想着他为自己构建的美好未来,一边在摇曳的烛光中,细数那纤长的睫毛。 她已经一百岁了。 那个人的身影,褪色了。 茫然过后,她终于明白两人的来意。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似乎引倒悬临死之前,告诉少女,要将她的女儿复活继承盛国,这是他最后的愿望。而少女身边的人,是引倒悬之后和少女游历天下的人,在听说了少女的烦恼之后,来代替少女,实现引倒悬最后的愿望。 楚丘灵让男人去了内室,让他去治愈自己的女儿,留下她和少女在一起。她有好多的事想要问少女,比如,当年引倒悬和她到底是怎样的相遇,是什么关系,少女带着引倒悬去了哪里?如今的男人又是谁,他怎么可能不是引倒悬呢? 但在她开口之前,少女先开口了。 “我们不会再见了,楚丘灵。” 少女转头就走,楚丘灵连忙叫住了她: “等一下……你是谁,为什么……引倒悬后来呢……他后来真的死了吗……” 少女停下了脚步,站在门槛上,望着门外白茫茫的世界,轻声说: “引倒悬啊,他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死了。” 楚丘灵不解地问:“为什么?” 少女一下蹲在了门槛上,托着下巴,身姿在门槛上轻轻摇晃,一点一点回忆着说: “那个家伙,在跟我游历天下的时候说了好多要改变世界的事。他说,这个世界的悲剧大多来自于有人想把这个世界,变成属于自己一家一姓的世界。他希望这片大陆不再有上下尊卑,所有人都能成为自己的国王,能够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所以他选择了楚丘氏,他觉得你做楚丘氏家主,一定会有很多的动乱,到时候就可以找机会让你退位,或者让你和其他的有能力的人共享国家,轮流执政。 “这种事情,他说得好好的,也准备去做了。” “但是那天,我带着他在凌河边上,远远对城头上的你看了一眼。他就改变主意了。” 少女把佩剑从腰间取下,像个老头子一样撑在地上,在门槛上前后摇晃。空着的手向门外使劲挥了两下,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他本来想要杀死君王,但是啊,他看到你,就想要你做他的君王。” 说完,少女跳下了门槛,结结实实踩在雪上。然后一脚踢开拦路的雪,回头看向床榻上的楚丘灵,勉强地笑了一下。 “虽然我还是讨厌你,你明知道他不会拒绝你,还装作不明白引倒悬的心意,坐上了王位。但我尊重引倒悬的选择,他到死都没有后悔过。” 少女说:“这次是真的再也不见了。你可能不知道,在引倒悬活着的那几十年里,我一直在看着你们,以后不会了。我会找个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地方,一直等他回来。” 楚丘灵看不清少女的表情,但她知道少女要走了。她半张着嘴,口水流淌到衣领上,结结巴巴地问: “他是谁……是你……和引倒悬的孩子吗……” “引倒悬没有孩子,在卫国使者来的那个晚上,你去了哪里,自己不清楚吗?” 少女看向男人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他谁也不是,和你没有关系。” 少女说完,再也没有回头,离开了宫城,不知所踪。她来时了无痕迹,离开时留下了一串脚印,很快淹没在大雪中。仿佛是一场梦。 楚丘灵孤独地坐在床榻上。火盆中的炭火渐渐冷却,身体也渐渐冷了。她感受的东西越来越说,回忆却鲜明而汹涌地扑了过来。从她的少女时代与引倒悬相遇,朝堂上主持国政,他尽心辅佐,列为诸侯,五国相王,与他提兵十万大霸天下。再到后来封君苍淤,为了彻底清除宗室隐患,改分封,平叛乱,甚至以自己的死作为最后的计策,引诱宗室中有野心的人刺杀。这些回忆闪烁消逝,最后停留在一个夜晚,忐忑不安的自己翻越宫墙,被那个人接住,两个人忘却了国家、王位、天下,不再是主君与上卿,两个人一夜间的甜蜜与温存,伴随着她熬过了漫长的人生,直到临死的冰冷将至,还有一点点温存,在她的心底暗暗燃烧。 “……母亲……母亲……” 远方的呼唤让楚丘灵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眼前有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影子在呼唤着她。在影子身后,是更多匍匐、站立的身影。 她一瞬间有些厌恶,因为他们打搅了自己的好梦。她尝试着呼唤了一声: “心……是你吗?” “是我啊!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楚丘灵眨了眨眼睛,勉强看清了女儿的样子,还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因为引倒悬一句隐晦的责怪就哭了好久,哭泣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满脸是泪水,一点鼻涕都跟着流出来了。 她想抬起手为女儿擦一擦,但使尽了力气,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对了,女儿,你是我的继承人啊。 楚丘灵想起了这件事,眼睛一斜,看向楚丘心身后的影子。 “你们……要照顾好……我的女儿……她以后……就是盛国……国君……” 一片应诺的声音,她已经不想再听了。楚丘灵看了看女儿,看了又看,最后笑了一下,就像闭上眼睛,继续未完的梦。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梦境走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楚丘灵愕然地看着到来的人,一如当年的微笑,手心的温度也做不了假。她尝试着问了一句: “是你吗?” 来人牵着她的手,轻轻摸着她的头。 “嗯。” 楚丘灵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从梦境中拉到自己身边。就像多年前他们一夜的温存之后,她枕着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 “下辈子……你来做我的君王……我来当……你的臣民……一辈子……不分开了……” 他凑在楚丘灵的耳边,一如当年回答: “好。” 楚丘灵高兴地睡去了。她牵着那温暖的手心奔向了梦境中的回忆,再也没有回头。 补遗其二、新篇 白衣白发的少女看了看桌上的三卷书,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熊熊燃烧的天空,心里想着千万里之外的事。 桌上的三卷书分别写了三个名字: 《偏济苍生。引倒悬》,《日坠星垂。月成灰》,《绝续由我。天厌之》。 三卷书,各自写着一段故事。 少女写了很多年,删删改改,直到现在,即便再怎么了解书卷中的故事,她也不敢为故事中的人们做些结论,去评价他们的一生。唯一能知道的,只有书卷中的人都已经死了,少女还活着。 她还在等待。 背后想起了脚步声,少女回头看去,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走进了屋子。 他背着两个女孩,将她们放在地上,然后向少女跪下请求: “师傅……求求你救救她们,求求你了!” 少女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叹了口气: “左边的那个已经死了,右边的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她。毕竟我答应过她的祖先。” 少年抬起头,恐惧地看着少女:“大小姐……她……她死了?” “是的,她死了。” 少女用法术封住了还有呼吸的女孩的穴窍,为她止住了血。然后看着一边抱着女孩尸体的弟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女的视线,少年嘴唇颤抖着,对少女说: “师傅……我杀人了。” 少女问:“杀了多少?” “国教……已经毁灭了。” “道德宗没有那么容易被毁灭,你高看了自己,小看了建立道德宗的人。” 少女用术法又封住了少年的穴窍,替他治愈伤势,然后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师傅,我这就离开。” “离开,你打算去哪?” “……不知道。” 少女想了一下,“我倒是有件事需要人去做。既然你自认为没有容身之所,那就帮我做这件事吧。”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些,“什么事?” 少女将三卷书交给他,对他说:“在大陆的西方,还有一片名叫塔纳托斯的大陆。这事根据上古精灵语翻译的名字。那里的人和我们使用一样的文字,只有魔法,和他们的名字用精灵语音译。你带着我的三卷书去那片大陆,那里没有人知道你的故事。你在那里可以继续生活,然后,熟读这三卷书上的故事,帮我在那片大陆寻找另外和它们相近的故事。关于英雄,关于时代的变迁,在第一纪元对塔纳托斯大陆最重要的英雄的故事。” 少年答应了少女的任务。少女替他安葬了死去的女孩,照顾昏迷不醒的女孩。目送少年离开陆地,踏着海波远去,她忽然想起自从某个人假装魔王打碎大陆,开启第一纪元后隔了三百年的再会,也是踏着海波跨越两片大陆,来到自己身边。 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可少女只要一回想,当时的情景就鲜明而凶猛地扑了过来。 后记、 这是异世界故事的一个小段,我在翻译那个世界的故事的时候,觉得拿来做短篇比较合适的一段内容。讲述了偏济苍生引倒悬的故事。 这个故事不仅仅是引倒悬的,它牵扯到了太多的人,楚丘灵,楚丘心,公子介,还有当时的诸侯君王。但它叫做《英雄传》,并且以引倒悬的名字单独列出,我想,这多半是作者的私心如此。纵使风云变幻,岁月流逝,沧海变作桑田,这个叫引倒悬的人留给作者的,依旧是伟大的英雄形象。 不过这只是魔女帮我从异世界取来的故事集中,很短暂的一篇。它是为第二纪元,将两个大陆的秘密串联的人,以及第三纪元那场人类与精灵的战争铺垫,为读者介绍世界的引子。为了使文字不那么枯燥,接下来讲述第二纪元,那个从炎之陆逃离,向塔纳托斯大陆寻找秘密的少年的故事,我会用比较轻松幽默的小说的形式为大家展现。希望阅读本文,以及后文的您,能喜欢这些故事。 感谢您阅读到这。希望我们在第二纪元的故事再会。 喵君 写于一个夜晚,魔女降临之日。
  17. 据说,将头稍稍偏过五度,再带着几分天真和难以置信的声音说出“真的吗?” ——会让餐桌对面的男孩子被自己迷倒的可能性增加百分之十。 然后在他继续夸夸其谈的时候,加上适时的赞美,这场“战斗”,就基本上能稳操胜券了。 这是佐久佳奈所认同的,在恋爱的战场上制胜的秘技。 啊啊。 千万不要觉得,在女孩子眼里,会有什么充满温馨甜蜜气氛的约会。 那是角斗场。 是粗线条的男生们,在恍然未觉中就已身处其间的角斗场。 潇洒的女战士,会如同北欧神话中的瓦尔基里,利用自己的战斗技巧,挑选装备,选择进攻时机,最终一击制胜。 唇彩和眉笔即是她们的剑盾; 微表情管理即是她们防御的姿态; 似乎不经意的手足无措或施以好感即是试探的出招; 而不断地暗示加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会成为连续进攻后的致命一击。 直到“猎物”的心防遍布伤痕,而后轰然倒塌。 随后,他就会落入圈套,乖乖成为自己的宠物。 从这个角度来说,四叶可以说是最差的那一类猎手了。 “...说实话...从来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差劲。 这样的回答,对于“呐,比如说,四叶喜欢的男生是什么类型?”这样的问题来说,是再差劲不过的回答了。 这,相当于是明明白白地表达“我现在完全没有在考虑恋爱的事情啊”。 只会让男生望而却步,离自己越来越远。 正解应当是: 首先适当地表达害羞,证明自己还是清清白白的,会羞于谈及自己感情状况的好女孩; 其次呢,如果自己喜欢的人在场,就略带一丝不安地说出几个属性: 既不能具体到每一个都和自己喜欢的人对应,但也要具体到,最重点的那些属性,只能对应到自己喜欢的人。 虽然听上去稍微有点复杂,但总而言之—— 这,就是佳奈在问过四叶之后要做的事情了。 “诶...真的吗??...” “嗯...是这样的...所以佳奈呢?” 这就是四叶依旧会被邀请参与这场“战斗”的原因了。 这里,是在自己的邀请下,今天的男主角信秀主动提出要来的甜品店。 虽然佳奈很想很想一个人赴约,但是她也清楚,那样只会落得刻意,让事情从开始就变得不单纯。 警觉的猎物总是更难击倒的,尤其是像信秀这样优秀的男孩子。而且信秀已经点名要带上好友幸树了,自己如果没有女伴的话,倒显得奇怪。 在这种情况下,四叶可以说是最好的同伴了。 虽然只会提供一些天然的反问,但是佳奈再清楚不过: 正是因为天然,所以只要简单的引导,四叶就会毫无防备地把话题转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也正是因为天然,一切都显得丝毫不留痕迹。 “问我吗?诶,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姑且,还是会更喜欢运动系的...” “——运动系?!佳奈你不是从不参加运动社团活动的吗?” 完蛋了。 决斗中有人乱入这种事情,对于观众来说自然是件好事。 因为这代表着更复杂的场面、更扑朔迷离的结局,和更戏剧化的展开。 但是对于身处角斗场中的战士本人,就是件让人超火大的事情了。 吟唱中的恋爱魔法被打断了。 佳奈在心中表示了对同伴的不满,但也仅仅是在心中。 皱皱眉吗? 才不会! 在这里明显的失态可不是熟练的战士所为。毕竟早已经预计到了可能的危险,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处变不惊,保持风度。 不过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偏要跟来一起的纱织,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想要拿下同一个猎物的对手。 “诶...运动无能不代表对运动不感兴趣啦。就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才会觉得场上的大家超帅气的!再说,如果有人肯教我的话,我说不定也能做得很好诶...” 如果说,“嘴上说着喜欢,自己却从来不会做”是虚伪的话... 示弱之后的小小期待,就成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了。 漂亮的弹反! 借力打力,总是比直球更加让人觉不出“刻意”。猎物如果引起了警觉,那么一切技巧就都成了徒劳。这个时候,佳奈都要开始感谢纱织递给自己的这个刁钻问题了。 只是不知道,信秀会怎么回应呢... “那,偶尔可以来看看篮球部的比赛?周末或者假期也可以教你打球哦!” 不不不不不不!不会进展这么快的吧! “啊...确实。不过我虽然懂篮球,但作为篮球部长很难抽出时间...” ...也不会就这么被拒绝吧... ...所以... 答案会是什么呢? “哈哈哈,这不就和幸树你一样嘛!分明是文科系。” “喂,信秀你别把我扯进来啊...” 佳奈看着餐桌对面的男孩子们,差一点就要做不到表情管理了。 我是在说信秀你啊! 在说的是“其实我喜欢你”这种事啊! 幸树说得对! 你不要把旁边的人扯进来啊! “哈哈哈,完全正确啊幸树!明明不懂篮球,每次比赛给信秀加油最起劲的就是你了!” “喂喂,纱织你不也每次都去吗?” “身为朋友应尽的义务而已啦~” “那——我也是同样的理由啊!” 可恶! 自己恍神的时候,又被纱织抢了先机! 纱织比起自己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和幸树青梅竹马的关系了。 靠朋友的朋友这种关系上位什么的... 虽然不甘心,但是确实拉近关系的方式比自己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基本上每次信秀和人出来都要带上幸树,于是也不可避免地要带上纱织。 所以,既然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继续这个话题已经毫无意义了。 得想个办法转换到下一个... “诶,四叶,在看什么啊...” “...什么都没有...” “什么嘛,说来听听,看到什么有趣的话题了吗?” 寻找着机会的佳奈,刚好看到那边的四叶在看着手机。 稍微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调整姿态,再次进攻吧。 一定要让信秀注意到我! “...很普通的...文学评论...” “嗯?啊,说起文学啊,最近有本书超火的,叫...” “文学评论?” 被幸树的声音直接打断的佳奈确实开始有些不悦了,但是幸树的反应又让她无可奈何: “抱歉抱歉,因为很关心,所以不好意思打断了。” “哦...没关系的...” “所以,是什么样的文学评论呢?” 喂,道歉之后不要就这样继续你们的话题啊!不应该是我先开口的吗? 但是看着对面很有兴趣地盯着幸树和四叶的信秀,佳奈识趣地没有继续。 “...小...(低声)” “小说?” “...嗯。” “真的吗?!” 诶? 稍等一下。 佳奈略微有点疑惑地看了信秀一眼。 而对面的“男主角”,正一边看着满脸通红,脸扭向一边的四叶,和一脸兴奋,几乎要站起来的幸树,一边—— 悄悄地向佳奈摇了摇手指。 “...幸树!” “...信秀?...啊!” 被信秀叫了一声后,回过神的幸树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讪讪地把前倾的身子收回,坐回自己的座位。 “抱歉...因为,真的很少有同学在这方面有兴趣,所以才...这么...” “...没关系,我也理解...” 看着刚才的激动之后略显尴尬的两人,信秀笑着拍拍幸树的肩膀。 “说起来,如果有相同的兴趣的话,也可以多在这方面聊一聊嘛~总比去看我的比赛来得有趣,不是嘛幸树?” “少多嘴啊你...” 幸树在一边低头嘟囔着,但是言语中听不出多少拒绝的意思。 ... 啊啊。 完全明白了。 从最初的忐忑和兴致勃勃中完全清醒过来,女战士收起了自己的剑,转身跃上观众席。 什么嘛。 原来从开始,就不是自己的战斗啊。 看着稍微有点脸红,全力忍耐着,但是依旧掩饰不住想要和对面的女孩更多深入交流的幸树,佳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看到纱织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 不爽!!! 所以说自己努力造这个局,叫大家一起来,结果完全是为别人努力了嘛! 而且其他两个非当事人,一幅只有我蒙在鼓里的样子,让人好火大! 啊啊,算了算了。 这次看来是不太可能了,等之后再说吧! “喊太大声啦...刚才。”平静下来的佳奈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这么说来,你们两个...不会都在写作吧?” 两个人几乎同时点点头。只是这次,似乎幸树的反应还要更慢一些。 “这是...秘密?额...那四叶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不喜欢说谎...” 碰到四叶抬起头时,略显天然却又无比澄澈的眼睛,佳奈仿佛也有些理解,自己身边这个一直被看做小跟班的女孩子的魅力了。 “那...” 好吧好吧,今天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四叶。 “这就是我们几个人的秘密了哦!” 佳奈环顾四周,直到在场的其他四人都点点头,然后对四叶笑着说道: “所以什么时候,也把你的作品拿来给我们看看呢?” ... 在甜品店外送走了同路回家的四叶和幸树,佳奈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嘿嘿笑着的纱织和略显抱歉的信秀。 “你们...” “啊!我刚想到我待会还有打工!” 纱织几乎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刻意。她向两个人摆摆手,然后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向远处的地铁站。 “周一见啦!” 这个女人!!! 佳奈捏紧了拳头的瞬间,突然意识到现在是自己和信秀的独处。 经历过了今天的一切,女孩突然觉得有点失落。虽然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明白的,但是在他面前的那种忐忑...虽然还存在,但是至少没有发出邀请时那么患得患失了。 “抱歉啊,佐久同学。” 还是信秀先带着抱歉的神情开了口。“幸树他自己性格的话,如果知道我是这个目的,是肯定不会来...” “我明白啦!” 虽然知道自己还带着一点不满的情绪,但是已经不想管这么多了。佳奈皱着眉头,脸上摆着并非刻意的生气表情。 “但是这真的是很失礼的事情,下次请不要这么做了!或者,也早点告诉我啊!” “嗯。真的要向佐久同学道歉的!毕竟是佐久同学向我提出的邀请,我不应该这样自作主张。” “那现在该怎么办啦?” “那...为了表示歉意,今天的晚餐就归我请吧?然后...离吃饭的时间还早,我们或许也可以在那之前,去看部电影哦?” ... 诶?! 等等等等等一下。 这不就是... 约会吗?! 看着毫无玩笑表情的信秀,佳奈的震惊已经完全掩饰不住了。 而信秀接下来的话,就让她更加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仿佛梦境: “毕竟...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愿意成全我的想法的好女孩,我当然是很希望能用接下来的时间去用自己的努力,弥补我之前的过错的。所以...这份邀请,你愿意答应吗?” 据说,将头稍稍偏过五度,再带着几分天真和难以置信的声音说出“真的吗?” ——会让餐桌对面的男孩子被自己迷倒的可能性增加百分之十。 这曾是佐久佳奈所认同的,在恋爱的战场上制胜的秘技。 但或许,这也和自己喜欢上的男孩子有关吧。 并没有什么制胜的秘技。譬如要想被幸树喜欢,制胜的秘技大概是做个有过写小说的经验的文科系少女... 呸呸呸,谁要去喜欢幸树啊! “说起来,你如果真的对篮球有兴趣的话,周末的时候我确实可以偶尔教你啊。” 看着餐桌对面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听着他发出的邀约。 佳奈几乎无意识地,把自己的脑袋稍稍偏过五度,带着几分天真和难以置信的声音说着: “——真的吗?” 【完】 ===========分割=========== 复健用的短篇。4k字。 本来是打算作为一个比较奇怪的主题参加决斗征文,然后被大家吐槽“喂喂喂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决斗啊,太过牵强了”,来烘托气氛的,但是一直没来得及下笔。 过程中本来想渲染一下激烈的交锋,但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温馨日常... @纯系小白 能大概看出里面每个角色的特点嘛?这样的短篇,最在意的应该就是你的意见了。
  18. 夏天到了。 太阳的炙烤让空气变得凝滞,正午的道路上空无一人,扰人的蝉鸣也敌不过热浪袭来时带给人的莫名困意。 而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如风一般掠过城市的街道与小巷,来到钢琴家的门外。 笃笃笃。 “开门啦笨蛋!我来给你送好吃的啦!” 门没有打开。少女也不急躁,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食篮。 过了大约五分钟,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钢琴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把少女迎进门。 “又睡到中午!”少女又生气又无奈,嘟着嘴把食篮递给钢琴家,开始整理屋子里散落一地的乐谱。 “啊,今天的食物好丰盛。”钢琴家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食篮有点惊讶。 篮子里,似乎有鹅肝,红酒,一些鲜虾的寿司,还有一个白色的包子。 “嗯~准备起来很辛苦呢!要好好地给我吃掉!先从鹅肝和红酒开始!” 钢琴家从食篮中取出刀叉,切了一块鹅肝放到嘴里细细品味。 “唔...好肥美...”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啦~”少女倒了一杯红酒给钢琴家,又倒了一杯给自己,“怎么样,感觉如何?” “嗯嗯...我感到音乐在我的脑海中流淌...一首舞会上的交响曲!不行,我要马上写下来!”钢琴家匆匆吃掉鹅肝,一口把杯中的红酒饮尽,几乎是连跑带爬地冲到钢琴前的凳子上。 音符从钢琴家的手中流淌出来,少女随着节奏左手轻轻打着拍子,右手在空白的纸上飞速地记录着,一脸享受的样子。随着悠扬动听的曲调,少女仿佛也置身于金碧辉煌的大厅,周围穿梭着来来往往的贵族少年和少女,政客们在一旁交流着有关军事与宗教的观点,名媛们则悄悄地打听着圈子里鲜为人知的秘闻。 曲毕。钢琴家提起的双手缓缓落在钢琴上,长叹一声。身后传来少女的掌声。 “好棒好棒!那,下一个呢,是这些寿司...” “等等。”钢琴家一摆手,一脸严肃地转过身来。 “这些天我一直没问过你,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每次吃过你做的东西之后,我都会有作曲的灵感!” “诶诶诶诶?又开始了!”少女似乎有点不耐烦地说着,“让你吃你就吃啦!有灵感这种事情不好么?” “那、那我也要知道...” “真是的。大前天也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少女气鼓鼓地站起来。 钢琴家有点忐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生气?什么叫大前天也是这样? “听好了,人类。这杯酒和这份鹅肝里的灵感,来自于一个法国的贵族。” 少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钢琴家,露出得意的神色, “昨天下午,我离开你的住所,继续在世界各地游荡时,在一个艺术展上见到了他。那段旋律在他的脑子里存在了好久好久了呢。自从他小时候听过那次音乐会之后,就在他的脑子里渐渐地谱成了这首交响曲的主旋律。”少女扬了扬刚才记录下的十几页乐谱。 “但是他并不是个音乐家,他只是一个贵族。他没办法自己把这段旋律谱成好吃的交响曲的。”少女说完之后哼了一声,“所以呢,我就吃掉了他的灵感。” “安啦安啦,只是吞噬灵感而已,又不是吃人。”少女晃晃脑袋,像是在安慰一脸惊讶加迷茫的钢琴家,“然后呢,用我的厨艺将这样的灵感具象化到食物之中,就是你刚才吃掉的鹅肝和红酒啦!用这种方法来把灵感移植到你的脑子里,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呢?”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行!我不能用别人的灵感来成就我自己的名声!我不要!”钢琴家的身体颤抖着,几乎是大吼着对少女说,“拿走!把那些东西统统...” “真是的,很扰民的诶!”少女没等钢琴家说完,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钢琴家如同瞬间着魔一般,身子一歪,沉沉睡去。 “嘛,你就睡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好了。反正今天的食物已经到手了!说起来只能食用谱好的曲子真麻烦...还要像诱骗一样对付这个可怜的家伙...”少女拍拍双手,拿起刚才记录好的乐谱和食盒,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准备离开,“明天可要好好地帮我把这两段音乐演奏出来哦!寿司和包子,也就是关于大海,还有故乡的音乐~” “至于你的记忆,就倒退到我们初遇的那天好了。” 少女把钢琴家扶到床上,给他盖好毯子,然后轻轻地锁上房门。 窗外的天气依旧炎热,少女的心里也有些烦闷。 “真是的,我又没有做什么害人的事情。”少女拎着食盒撇撇嘴,向城外走去。 “哪像我的姐姐们呢。她们可是为了吞噬财富,把穷人手里的钱送到聪明的有钱人手里打理;为了吞噬爱情,硬要让命运把有情的人拆散;为了吞噬时光,教坏孩子们让他们学会无聊度日;为了吞噬生命,推动那些政客们发动战争的家伙哦~” “再说——没有能力的人,本就不配拥有这些灵感呢。” 少女走进一家咖啡馆,坐在一个座位上。对面的中年男子似乎在哼着什么不知名的调子,看到突然坐在面前的少女,有点诧异地看着她。 “所以呢,大叔。” 少女微笑地伸出自己的食指,点在中年男子的眉心, “这段旋律,我要吃掉了哦~♪”
  19. 当盗贼林奇从年迈的酒保、衣着暴露的女术士和带着兜帽的神秘来客处收回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视线,迈步走出酒馆时,他会感到右臂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紧。林奇会明白,自己偷掉猪脑袋的探险图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于是他会瞬间换上一副不耐烦的面孔,转过身对那个野蛮的家伙说: “干啥?脑子有病?” “我脑子没病——但是你他妈的手很脏!” 回答他的,会是一句怒骂,和一柄劈头斩下的巨斧。 即使林克知道巨斧会以迅雷之势斩落,他也无从躲避,无从防御。盗贼的力量完全无法挣脱亚煞——猪头人最强战士——的臂膊,他的唯一下场就是被巨斧劈成两半,变成一滩毫无生机的驱壳。 随后,亚煞应该像往常一般,仔细擦掉斧子上的血迹。 ——龙顶开颅者,自从亚煞在部落的血魂池前发下毒誓,用一半的灵魂换取能够屠杀巨龙的强大力量之后,这柄巨斧就不再仅仅是人类冒险者闻风丧胆的开颅者,而是封印着取下巨龙首级决意的凶器。 亚煞其实根本没必要一斧子斩翻这个可怜的投机者。他根本不屑对林克这样实力的人类出手。只是因为,在屠龙之前,一切挡在战士的尊严和战役之前的荆棘,都要被斩断! 而且,说不定这个蟊贼,早已是被巨龙夺取心魄的傀儡爪牙。 然而,巨斧虽然斩得断荆棘,却斩不破无处不在的柔软藤蔓。 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品着恶魔血的女术士最爱的使魔是一只猫鼬。在她的控制下,林克刚刚塞进自己左手口袋的图纸,会先一步落进可爱的苏莉卡塔的口中,然后返回赛琳娜的腰包。 所以亚煞不会像往常一般收回斧子,擦掉血迹,而是顺势斩向邻桌的那位高塔中的灵脉传承者,术士之魂赛琳娜。 术士的强大之处在于可以役使使魔,而术士之魂的强大之处在于可以役使的使魔无穷无尽。也许会有人觉得,术士的精神力有限,即使可以役使无数使魔也会因为精神力不足而无法在战斗中全数使用——但这样的事情在赛琳娜的智慧面前丝毫不值一提。在她拜访过绰号“养蜂人”的精灵使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之前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亚煞的巨斧斩向的确实是赛琳娜,但在那之前,它会先遇到一片蓝色的海洋。 除了猫鼬苏莉卡塔之外,赛琳娜那些无穷无尽的仙灵蜂使魔并不需要太多精神力役使。任何接近这些小东西的物体都会被奇异的魔法能量纠缠缓速,而这些仙灵蜂的每一根毒刺,都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类一击毙命。 而如果一根毒刺不足以让最强的猪头人战士毙命,那就用两根。 所以这次劈斩必然会无功而返,尊严和荣耀也不会让亚煞后退半步,直到他倒在仙灵蜂的毒刺之中。 不过在此之前,可能需要澄清一点的是,虽然说赛琳娜的防御看似坚不可摧,蜂群组成的壁障挡得住巨斧,挡得住长枪,甚至挡得住龙息—— 但是没有什么,能阻挡暗影。 在赛琳娜的身后,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影子在巨斧斩向林克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变形。黑暗的灵从深沉的地底涌出,划过她光滑的脚踝,慢慢地攀上她的大腿,滑过她的腰际,直到她天鹅般白皙的脖颈。而此时,她正下令让自己的蜂群发动最后的攻击,恍然未觉自己从出生至今都未曾让任何人触及的曼妙肌肤,已经落入暗影之手。 而后,亚煞毒发身亡的瞬间,暗影—— 就会扼住赛琳娜的咽喉。 在高塔上远眺天际的术士之魂不会理解在地底瘴气中腐朽的怨恨。而修行死灵术的法师,也不会追求任何人的理解。 高贵的术士之魂? 所有的灵魂,都是平等的。因为他们终将被死亡玷污。摘下兜帽的塔洛斯最喜欢欣赏的就是此时的敌人的脸,尤其是当这张漂亮的脸蛋是大陆上的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存在时。他有一万种方法折磨自己的俘虏,而在他登上蛮龙岭的石窟中挑战巨龙之前,他会使用能让他最愉悦的那种。 还有什么能比摧毁一个高傲的灵魂更愉悦的事情呢?塔洛斯会先从那只猫鼬开始,让这只忠诚的使魔为了他心爱的主人自己掏出自己的心脏,然后在狂笑声中撕毁契约,看着这只可爱的猫咪在悔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赛琳娜?这种时候应该已经泣不成声了吧?但是塔洛斯不会给她留太多流眼泪的时间。高塔中的灵脉传承者的一身魔力,既来自于她的才华,也来自于高塔中无数术士的无私灌注。为了这份魔力不被自己的暗影吞噬——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这位高贵而充满责任感的女术士会用什么来换取这个微乎其微的机会呢?也许现在让她做一点点之前她绝对不可能尝试的事情很简单吧,比如让她心甘情愿地称呼自己为主人,比如让她跪在自己脚边像一只忠犬一样舔净自己的双脚,比如在她喊出这世上最淫荡最下贱的浪语的同时贯穿她的身体,而最后,让她在痛苦和哭喊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法力渐渐流逝,然后被自己玷污、鞭笞、直到扼死在这座阴暗的酒馆中。 智慧的女术士在临死前会知道,塔洛斯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亚煞那敏锐的反应正是自己的克星。能感受到盗贼心怀不轨的偷窃的战士,也能感受到暗影中涌出的黑暗之灵。也正是自诩智慧的她将猎龙之前的最后一道准备工序双手奉上—— 还有她无比宝贵的高洁灵魂,和不远的未来,自己屠杀巨龙之后足够下半生研究所需无尽的财宝。 哦对了, ——这个时候,别忘了那些无关人等。 塔洛斯只是喜欢把高傲的事物摧毁,但是他自己并毫无自负的本性。作为从从充满狡诈和阴谋的地底爬出来的半个活死人,他不会像战士和术士一样,专心面对一个敌人而忘了身后。凌辱赛琳娜之前,要先用影子把酒保和角落里的那个同样带着兜帽的家伙干掉。酒保呢,简单的扼死比较符合这个普通人的身份。 而坐在自己背后那个来路不明的兜帽人,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大概会是比较稳妥的处理形式。 不过,塔洛斯应该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赛琳娜咽气之后,在地上摔得粉碎的“人”,会变成无数光点,流动,聚拢,回复人形。或者他知道,但是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人也会参与巨龙的猎杀,也会觊觎这张蛮龙岭的地图。 他也应该会第一次觉得,他此生确实从未猜透过他最大的敌人。 暗影,在光明面前将无处遁形。手举十字章的十二纹章圣骑士首席站在塔洛斯面前时,他不可能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确实,艾瑞达尔可以早站出来一步,而教会也确实曾欠高塔一个人情。但是今晚,绝不是偿还人情的最好时机。 在赛琳娜遗体面前的哀悼是不能免的,这是圣骑士的礼节和习俗之一。但是艾瑞达尔并不因为在赛琳娜受尽屈辱时袖手旁观而感到后悔。圣骑士所能使用的替身灵一生只有一个,艾瑞达尔觉得用在塔洛斯想要抹杀自己的时候,而不是选择出手相救,就是对主的恩赐最好的感恩。 ——当高塔和教会的力量因为赛琳娜的死而失衡的时候,也许教会欠的人情,就永远不需要偿还了。 那么,这次屠杀巨龙之后的所得,将全部成为献给光明神的祭品;而不必再交给高塔一半,让他们去做那些玷污神明的实验。 所以,事情的【正确】经过,艾瑞达尔在黑影攀上赛琳娜的脚踝时已经想好了。匆匆赶到的圣骑士发现令人作呕的死灵法师玷污了赛琳娜的身体,出于神的旨意将二人化为灰烬。虽然术士之魂在拥有者死后依旧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得以留存和传承,但是这种只能被高塔支配的力量,吾主在上,还是应该早日被净化。心中已有决断的艾瑞达尔不会太过犹豫,只要轻轻地念出祷文,蕴含精纯魔法能量的术士之魂和两人的驱壳,就会在圣火中一同灰飞烟灭。 还有今晚一切的真相。 但在这之前—— “真是暴殄天物!连我的收藏里,都没有术士之魂这样的宝物。你居然,就想这样毁掉它!” 如果此时,艾瑞达尔在震惊中仍有时间探寻声音的来源,他会看到酒保本应毫无生机的驱壳,竟然又站立在了吧台之后。 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的声音却会从蛮龙岭上的呼啸而下的风暴中涌入破旧的酒馆。这具傀儡般驱壳的双瞳中,会迸发出暗黄色的光芒。 唯有龙的瞳孔,才有那样的光芒。 而龙息,也刚刚足够将失去替身灵的艾瑞达尔化为灰烬。 蛮龙岭下的酒馆中灯火明灭。佝偻的酒保躬身在吧台后的暗影中,擦洗着沾满泡沫的酒杯。 他只是抬眼望向幽暗的烛火下,掠过猪头人战士走向吧台的盗贼,就已知晓一切。 “一个佝偻的酒保躯壳,一杯麦酒,和一个花半个金币就雇来的蟊贼,换高塔的术士之灵,不错的买卖。” 他嘴里嘟囔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颤颤巍巍地拈起一张纸条。 【猪头人右侧背包有蛮龙岭地图】 纸条顺着一杯新鲜的麦酒,递到了盗贼的手中。林克扭头看着女术士精致的脸蛋,漫不经心地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麦酒咕咚咕咚灌进肚子。 他擦了擦嘴,扔下几个铜子,随后顺原路掠过猪头人战士,打算离开。 夜幕降临。 【END】 写作真是件让自己满足的事情!尤其是一口气写完的时候!【心情激动中!】 于是本篇依旧是一个《心机DOG本来可以通过武力征服一切却偏偏要勾心斗角耍阴谋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的短故事。内含血腥(被斧子劈成两半)、暴力(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瑟情(高贵女术士の淫辱史傳【?】),希望大家看得开心(这些东西怎么会让人开心喂)。 评委的作品参与最终评选吗?@月见闪光
  20. 在踏入镇子的那一刻,瓦莱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路德镇位于斯塔克王国东北部, 再往北不远就是位于王国与邻国交界处的有名的贸易之城柯恩。拜此所赐,路德镇总有着大量途经此地的旅行商在此歇脚,顺带与镇上居民做些小生意,整个镇子呈现出一副繁荣之景——本应如此,但现在时值正午,本应是最热闹的时候,大道上却显得毫无生气,人员稀稀拉拉,少数几个在路边摆卖的商贩看上去也紧张兮兮,一边叫卖一边左顾右盼,像是在提防些什么。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瓦莱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按原计划朝镇中心的雪花酒馆走去。 明明还是中午,酒馆中就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喝酒的划拳的大声谈话的干什么的都有,甚至有几位都已经趴倒在桌子上了。店老板见是没见过的生面孔便将瓦莱特上下打量了一番:样貌上看年龄约二十出头,但发色却是雪一般是苍白,披挂的宽大斗篷略显破旧,鞋上满是泥沙,像是长途跋涉的旅行者。瓦莱特并没有理会店主的目光,也未理会那些醉客,只是径直走到前台拉了张椅子坐下。 “来一条面包,再加一杯浓咖啡。” “好嘞。不过这位客人不来一杯蜂蜜啤酒吗?这可是本店一绝哦,保证你喝了还想再要一杯。” “不必了,我觉得现在不是喝酒的时间。”说着瓦莱特环视了一圈酒馆内部,“虽然看上去好像这里很多人不是这么认为的。” “唉,不好意思让小哥你见笑了。”店主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给厨房中的人打了个手势,笑着说道,“往常这个时间也不是这样子的,不过最近镇上各种事比较多,生意不好做,于是大家都在这儿喝闷酒呢,请别见怪啊。” 谈话间厨房人员已经将面包切好盛入盘中连同热咖啡一同端了上来。瓦莱特轻抿了一口咖啡,随后便开口问道: “最近影响生意的事,指的莫不是近期这附近山贼突然活动频繁一事?” “哦?看来小哥听说过这边的情况?”镇上的烦恼被一个初来乍到的旅行者说中,店主好奇的反问道。 “是的,因为在下就是为此事而来的。”瓦莱特放下杯子,用他那锐利的双瞳盯向店主,“所以,希望店主能把所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在下。” 听到这一席话,店主心里一惊,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这才注意到,在那宽大斗篷的阴影中,青年的腰间挂着一把二尺来长的太刀。刀鞘上并无任何耀眼的装饰,朴实无华,细看能看到些许划痕一样的痕迹,但没有丝毫锈迹之类的污迹,看得出保养得很好。连刀鞘都如此精细保养,可想而知内藏的剑刃也锋利无比,绝不只是拿来装装样子而已。 “啊,莫非,您是接受了我们提交的任务申请,从‘工会’那边过来的冒险者?” “嗯,就当作是这样吧。”瓦莱特的反应令店主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叹了口气。 “哎,小兄弟啊,虽然不知道你是急用钱还是怎么的,但我还是劝你放弃这个任务吧。”这也是为了你的生命着想啊。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您只需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就好了。” “你怎么……” “我说店主啊,你就告诉他吧,至于之后怎么样,可以再商量嘛。”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瓦莱特转头一看,不知何时店里的一个客人坐到了他的旁边,正端着一杯蜂蜜啤酒,微笑地看着他。 “你是?”瓦莱特打量了一下对方,来者年龄约三十过半,背着个两个用藤条捆绑起来的硕大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看上去装满了物件,最上方还撂着一捆稻草。看起来只是个恰巧路过的旅行商。然而他的这份淡定自若,以及悄然靠近而自己却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的这一事实,都令瓦莱特提起警惕之心。 然而对方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瓦莱特的警觉一样,用那飘忽悠然的语气答道。 “我吗?格兰,一个恰巧在此歇脚并对你们聊的话题很感兴趣的旅行商而已。那么,店主,那群山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对镇子造成了什么危害?能大致跟我们说一下吗?” 店主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服了你们了’的表情,这才缓缓说道。 “这镇子边上的那窝山贼……老实说,盘踞在那儿已经快两年了吧,这里勉强也算是商贸要道,经常有商队从这个镇子经过,他们应该也是瞄准这点才在这儿扎根的。不过嘛,一直以来他们十分谨慎胆小,从不骚扰镇子,带保镖的大商队也看都不看一眼,专瞄着那些想借着这条商路发财又没什么经验不带护卫的小商人下手,所以我们也懒得理他们,向‘工会’申请清剿任务也是一大笔钱呐,反正能被这种程度的家伙打劫的也不过是一群笨蛋而已。” 店主说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了两眼格兰,后者权当没注意。 “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提出申请了呢?是有什么变化吗?”格兰看着比瓦莱特还关心这些,不过瓦莱特也不在意,只要能获得自己需要的信息就足够了。 “唉,最初的异样应该是在两个月前吧。那一天,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帮山贼冲进了镇子,挥舞着武器挨家挨户的抢劫。但这就算了,我们又不是没有防备,虽然和平太久警备队出动慢了一点但也在他们刚进镇子不久就赶了过来。这时诡异的事发生了:以前我们也曾经帮助过路过的商人赶跑抢劫的山贼,他们实力很弱,基本就是一群走卒流寇,随便招呼两下就跑了。但这回不一样,每个人都像饿狼一样见人就抢,凶狠无比,力气还奇大,警备队被当场干掉半数,剩下的见势不妙直接脚底抹油溜了——这群吃干饭的,整天耀武扬威的,关键时刻就不顶事。只能说万幸的是山贼们对不做任何抵抗的镇民并未下杀手,抢够了一大袋子财物就离开了。即便如此,对镇上来说这也是巨大损失。因此我们才连忙向‘工会’提出申请,希望能有人来解决掉这群祸患。” “结果呢?没人来?” “有啊,这两个月来两批人了,但就没一个回来的。” 说到这儿,店主再度叹了口气。 “所以,明白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了吧?小伙子。看起来你也不像是带着同伴一起来的样子,之前那些个四五人一组的小队怕是都死在山上了,你一个人又能干些什么?” 听到这里,瓦莱特低下头陷入沉思,但眼中的光辉却并未黯淡。格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店主。 “那么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听你的描述这两个月恐怕不止最初的那一次吧?就这么坐以待毙?” 店主摇了摇头,“那也总比再搭进去人命要好——并且,那个委托也差不多该撤销了。” “为何……” 格兰的下一句尚未问出口,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店主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正当酒馆中的人们以为又是山贼来了准备逃命时——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骑士团!是骑士团的人到了!!!” 冲进来的人说出的话语一下唤起了人们的希望,众人纷纷趴向窗户探头往外面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身着坚铠、手持精致骑士长剑与盾的骑士,排成四人一排的长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镇长宅邸走去。 格雷洛克骑士团,那是整个大陆的最精锐的部队,格雷洛克帝国的实际掌权者,斯塔克王国亦是作为他们的从属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据说一名正骑士便可以以一敌十甚至敌百,一支由一名大骑士率领的百人部队便足以与一个小国全军对抗——很多人觉得这是言过其实了,百人怎么也不可能与万人军队抗衡,但骑士团拥有令这片大陆上几近所有国家臣服的军力是毋容置疑的。在这被山贼搞得人心惶惶的路德镇有一支骑士部队协助,这无疑是最令人振奋的事情了。 格兰看着窗外这个阵仗,吹了声口哨。 “原来如此,‘撤销委托’,原来是指这个啊。” “是啊,是啊!一星期前就听说帝国终于重视起我们的处境,要派一队骑士过来负责清剿山贼,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样一来……” “这就对了。” 叮—— 伴随着声响一枚银币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精准的飞到店主的手中。 “这些,够了吧?”瓦莱特在抛出银币的同时已经走到门边,随时准备推门而出。 “够了,够了。稍等,我给你找钱……” “不必了,多出来的就当情报费了。多谢。” 话音未落,瓦莱特就已经消失在酒馆外,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店主和还在摇摆的木门。 时值酷暑,即便太阳已开始偏西,但大地仍然像被火烤的一样热,即便树荫下也未能幸免。此时在路德镇附近小山上的树林中,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在迅速移动。 突然,瓦莱特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就在这时,一支箭飞速朝着他的额头飞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瓦莱特把手放在刀柄上轻轻一划,箭矢便在空中断成两截,无力地落在地上。 “出来吧,躲躲藏藏没意思。” 随着瓦莱特这一声低呵,从树阴中走出了四个人,他们都穿着简陋的锁子甲,手持一柄短斧,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这边。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说道。 “哎呦,看来这又有来送命送财的来了?抱歉啦,这里是禁区,你要识相的话……” 话还未说完,那人只觉眼前一闪,刚刚还在十米之外的瓦莱特便出现在了眼前。 “太慢了。” 连惊叫都未来得及发出,瓦莱特抽身拔刀,一道刺眼的白光划过,那人便瞪着惊恐的眼睛,连同锁甲一起被斩成两截。还未等剩下三人反应过来,瓦莱特再次瞬步向前,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每个人身前只留一晃,然而等他最终停下脚步时,背后的三具尸体便同时应声倒地。 瓦莱特持剑站立,双眼紧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突然,一支箭矢从阴影中射出,笔直射向他的后脑。瓦莱特像没察觉到一样依然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然而当箭穿过他的头颅时,瓦莱特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便消失了——这只是个残影。隐藏在树上的弓箭手正为自己眼前的这一幕感到诧异,突然听到背后有什么声响,回头望去,看到的却只有一抹剑光。 瓦莱特跳下树,随手一甩将剑上粘着的血液甩去,正要继续前行,突然,他深吸了一口气,瞬步后跳同时转身挥刀,刀刃斩入一棵极度粗壮的大树之中,如入无物一般直斩至树心才停下。 “我说了吧,别躲躲藏藏的。” “哎呀哎呀,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呢。” 一个陌生又耳熟的声音从树干背后响起,同时从树后走出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背着布袋的格兰。 “我没理由让同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接近我两次。”说话期间,瓦莱特手中的刀刃一直指着格兰的脖颈,“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跟踪我是有何打算?” 然而格兰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语气,“我说了吧,我只是个路过的旅行商而已,至于跟踪你……”格兰闭上一只眼,一脸戏虐,“我说啊,你根本不知道山贼窝在哪儿吧?” “啧。”被说中痛处的瓦莱特咂了下舌,“这么说,你知道?” “很早以前我就经常路过此地。据我了解,这座山上能作为据点的还不会被随随便便发现的,应该只有一处才对。”格兰微笑着看着瓦莱特,“怎样?要不要请我这个向导?” “你就不怕我担心你是山贼卧底一刀斩了你吗?” “如果你有这个疑虑,那你刚刚就斩下去了,不是吗?” 思索片刻之后,瓦莱特将刀从格兰的脖颈处移开,甩了两下之后收回刀鞘之中。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盘算些什么……就麻烦你带路了。” “到了,就是这里。” 在格兰的领路下,两人来到了山中一个隐秘的洞窟附近。躲在树林阴影下往洞窟内观察,发现有山贼在外把守,说明位置没错。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格兰看着洞窟情况,转头问瓦莱特。 “那还用问吗?”说着,瓦莱特便拔出了腰间的太刀。 “啊,等……”格兰试图出声制止,但还是晚了一步。门口的两人已无声的倒下,但与此同时,洞窟内更多的山贼已经发现了瓦莱特。 “有入侵者!!!” 山贼们发出一边叫喊着一边拿起武器冲向瓦莱特,而瓦莱特也毫不在意,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太刀将山贼一一斩成两段,同时稳步向深处前进。而格兰只能苦恼地揉着太阳穴,同时从布袋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瓦莱特在洞窟中快步前行,同时将看到的山贼尽数砍翻。斩碎拦路的一道木门之后,瓦莱特来到了一个大广间,视野范围内暂时没有山贼,只有一张摆放着食物残羹的大石桌,还有贴墙摆放的大量木箱以及储物柜。眼前有三条路通向深处,不值那一条才是自己想前往的终点。正当瓦莱特想随便沿一条路继续前进时,突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异样,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一只手拉住,往木箱背后的空隙拉去。 “什……”“嘘,安静一下。”声音的主人是格兰,而带领瓦莱特往木箱后面躲的也是他。 “你太莽撞了。”两人顺利躲到木箱阴影中后,格兰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很强,也知道你根本不把这些杂碎放在眼里。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你没必要在这些地方浪费体力。” 此时的格兰收起了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严肃得令瓦莱特都感到一丝寒颤。 “那你是打算怎么做?事到如今除了继续前进也没别的路走吧?” “非也。先稍等片刻,具体来说,3,2……” 砰—— 洞窟外传来一声巨响,即便是现在已经非常深入的位置也听得一清二楚。 “发生什么事了!?洞外还有伏兵!?” 伴随着叫喊声,山贼从眼前的路口中一涌而出,奔向传出巨大爆炸声的洞口,并没有发现躲在木箱后的两人。 “刚刚那是?” “延时性爆破魔法而已,没什么破坏力,也就是个吸引注意力的作用。”格兰为刚刚读错秒的失误咂了下舌,随后又再度恢复了冷静,“不过这不重要。你怎么看这群山贼?”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不过确实很关键。”瓦莱特思索了一下之后答道,“行动杂乱无章,毫无秩序可言,说明没有一个明确的指挥,也即没有融入有具体秩序的组织。在此基础上,并非装备,而是个人实力突然大增,突然对本应有着共生关系的镇子下手,以及……” “以及,就凭这种战斗力和协作力,欺负一下和平日子过惯了的警备队还好说,全灭‘工会’的冒险家小队,怕是根本办不到。”格兰接过话,“那么,答案应该没有别的选项了,对吧?” “是的。”瓦莱特站起身,脸上藏不住兴奋。“而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格兰跟着瓦莱特走出阴影,背对着他。“虽然可能跟你一同前去会比较好……不过你不愿意那样,是吧?那就去吧,左边第一条路,那是刚刚唯一没有山贼涌出的道路,那个前方,应该就是你要的终点。” 瓦莱特看了眼格兰,鞠了一躬。“虽然在下仍然不清楚您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对于帮助在下一事,表示感谢。再见。”说罢,瓦莱特便转身向着那个路口奔去。 格兰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瓦莱特,露出了微笑,“真是,虽然有些固执,有些莽撞,但还是个率直的后辈啊。让人忍不住想帮一把。既然如此,给我活着回来啊。” “在这里!!!” 刚刚前去洞口查看情况的山贼已经陆陆续续返回,看到站在广间中间的格兰,纷纷朝他冲去。刹那间,一道蓝光从背带上的稻草束中闪出,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山贼已经身首异处。此时格兰正手握着一把苍蓝色的长剑,微笑着看着愣在原地的山贼们。 “抱歉,现在此路不通,如果非要过去的话,过路费就……”边说着,格兰迈前一步,手中的剑挥出一个漂亮的月牙弧,又两名山贼倒在地上。“就用你们的性命来付好了。” 洞窟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房间,里面摆满了从各位大商人手中抢来的珍贵宝物。而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位壮汉躺在一张金子打造的床上。此时此刻,这里将会成为两人的角斗场。 “找到你了。”瓦莱特将刀尖指向男子,用着冰冷的语气说道。 “啧,我说外面怎么这么吵。那帮废物,连入侵者都拦不住,看来我要换一批追随者了。”男子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完全没把瓦莱特放在眼里。“你也是和之前那两批蠢货一样,为了委托金来的?为了我抛出去当诱饵的那点低廉委托金?这岂不是……” “不。”瓦莱特身形先于声音一步出手,太刀高举过头全力挥下,将金制的大床一刀两断,但上面已经没有了男子的身影。瓦莱特重新调整身形,再次将刀尖指向男子,“在下只是为与你一战而来,乌洛波洛斯的欧克。” “啊?‘为与我一战’?噗哈哈哈哈哈,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蠢话吗!傻小子!”被称作欧克的男子操起手边的一根钢棍,朝瓦莱特挥舞过去,“既然能叫出我的名字,知道我是欧克大爷,居然还说要‘与我一战’?笑死人了!” 瓦莱特轻后跳一小步闪开横扫过来的钢棍,反手挥剑化作三道弧光,两虚一实,向欧克斩去,却被蛮横的一击尽数隔开,强大的冲击力震得瓦莱特不得不退后好几步,刚站定,就感到头顶一道阴影正要砸下,连忙侧步闪躲,避开致命的一击,而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一个碎裂的大坑。 “连坚硬的岩盘都能击碎,何等怪力。”瓦莱特一边赞誉着对手,同时瞬步向前,侧身抽刀,斩击化作烈风袭向欧克毫无防备的背部。 欧克连忙侧身格挡,弹开斩击,随后再度挥舞钢棍袭向瓦莱特。奈何瓦莱特过于灵活,欧克的挥击最多只能擦着衣角划过,根本无法命中。 “啧,你个小老鼠,躲得倒是挺快啊!” “只有能准确击中对手的攻击,才有意义。” 瓦莱特再次趁欧克挥空的时机拉开距离,从欧克的盲区瞬步挥剑,逼迫欧克只能勉强格挡,根本没有反击的空隙。一来二去,欧克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急躁,动作也越来越粗放,这一下给瓦莱特找到了可趁之机。 瓦莱特趁欧克又一次横扫用力过猛的时机,右手把剑一横,瞬步上前,趁欧克还未找回平衡之时从欧克左侧对颈部发起高速刺击。这一击,既是必杀之势。 “得手!” ——本应如此。 铛—— 明明已经刺中颈部,本应贯穿致死的一击,然而手上传来的,却是击打到铁块上的手感。 瓦莱特心中一惊,定睛一看,面前的男子全身变成了古铜色,仿若冒着黑气。自己的剑正插在他的颈部,然而一毫米都未刺入。察觉情况不妙,瓦莱特欲抽剑退开,不料剑刃被他左臂缠上,无法抽出。 此时,欧克的脸上露出了骇人的笑容。 “抓住你了,小老鼠。” 眼看钢棍就要砸下,此时自己却被牢牢抓住无法脱身。弃剑?那与认输无异,不可。此时唯有一试。 瓦莱特伸出左臂硬接钢棍,瞬间,骨头碎裂的痛楚传遍全身,痛得想大声叫嚷。但是不可,此时若大叫那就白费了。必须咬紧牙关,借助钢棍的力量将自己强行推出,同时将剑抽回,迅速退开十数米,重新调整身姿。幸运的是,欧克并没有趁此追击。 “比起前几群废物你倒是有点本事的嘛,小老鼠,可惜,就算准确击中要害,好像也还是没有意义的呢,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因为剧痛咬紧牙关站在原地大喘气的瓦莱特,欧克充满恶意的进行着嘲讽。 “这、这就是、你的‘狂热’吗……”瓦莱特趁此机会试着活动一下左臂——不行,完全动不了了,那么接下来,就只能依靠单手战斗了。 狂热,乌洛波洛斯的人,都被他们的帝王赋予一层特殊能力。这层特殊能力因人而异,而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位欧克,他的狂热恐怕就是—— 瓦莱特突然发难,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劈砍,然而欧克连闪躲格挡都没做,轻轻松松地用左手弹开了斩击。 “没用的。” 第二次,快速移动到欧克背后,快速挥剑化作三道月牙袭向欧克,然而在撞上他的皮肤的一瞬间就化为光芒破碎。 “没用的。” 第三次,闪身闯入欧克身下,借助旋转的速度,由下而上挥出自己全力的一击。 “没用的!” 欧克用钢棍拨开刀锋,反手一拳打在瓦莱特肚子上。瓦莱特吐出一口鲜血,被击飞十余米,直到撞在岩壁上才停下。 “这就是吾辈的帝王赐予我的,“钢岩之躯”!我全身上下都如同钢铁一般坚硬,凭你那把破烂的太刀,怎么可能伤得到我分毫!” “你认识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啊啊,我明白了。” 瓦莱特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慢慢地、一片一片地从口中吐出话语。 “你” “实在” “太弱了。” 伴随着话语,瓦莱特再度挥出了手中的剑。 “什!?”瓦莱特的话语彻底激怒了欧克,他挡开瓦莱特的斩击后全力冲向瓦莱特,试图用身躯直接将其碾成碎末——然而他所撞碎的只是一面石壁,瓦莱特早已闪身到他十米远的背后。 “你看过那片天空吗。” 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同时,瓦莱特瞬步到欧克背后,快速迅敏地挥出一击。这一次,在欧克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小道白痕。 “我啊,想要达到那片天空。” 拉开身位躲过欧克的挥击,找准机会再次瞬步向着那道白痕挥剑。这一次,漆黑的鲜血从欧克的皮肤上渗出。 “什!?” 找到了 “想要成为突破那片天空的至高之剑。” 闪进欧克的防守盲区,回忆着刚刚的手感,并非全力刚硬,而是迅速,拉伸,如此的一击,划向欧克的右臂。这次,欧克的皮肤被明确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中喷涌而出。 “你这家伙……找到了斩断钢铁的方法了吗!?” 没有理会欧克那略带颤抖的咆哮,瓦莱特继续说着自己的话语。 “为此,我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瞬步拉开距离,瞄准胸口,一剑,欧克身上又多了一道斜切的长条伤口。 “每一剑都会令我变得更快” 瞬步,挥剑,撤回原处,一切都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欧克手中的钢棍便被削成两段。 “每一剑都将使我变得更利” 再度挥剑,这一次欧克的整只右手被从手腕处平齐地斩断。欧克已禁受不住极度的恐惧,发出怪叫转身朝门口逃跑。 “仅成为大地之上的岩之帝王就满足而止步不前的你” 看着欧克逃跑的背影,瓦莱特侧身举剑,如同长弓一般,剑尖直指欧克的颈部。 “怎么可能” 下一秒,瓦莱特出现在了欧克的身前,而背后的那个男人,首级已在交错的一瞬间飞出十余米远。 “赢得了我” (让我看看吧,你的剑,究竟能达到何处) 再次醒来之时,眼前事不认识的天花板。瓦莱特尝试活动一下身体,感觉到的是左臂传来的锥心之痛,但是—— “啊,看来你醒了啊。” 瓦莱特坐起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格兰正坐在一张木椅上,捧着一本很厚的书,微笑着看着他。 “……这里是?”瓦莱特环顾四周,自己身处的是一件布局十分精致整洁但一点也不奢华的房间。 “这里是我的房间——准确来说是我在镇长府邸租用的房间。” 格兰合上书放回旁边的书架,然后慢悠悠地说。 “你顺利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呢。‘钢岩’之欧克的尸体已进行确认并回收,山贼团也已全部落网,仅有的几名余党逃亡山林,不过很快应该就能全部抓住。之后镇民们应该就能恢复到跟过去一样的生活了吧。总之,这次辛苦你了,瓦莱特。” 格兰的话语中有着一丝违和感,而瓦莱特迅速抓住了这一点。 “……我,从未跟您说过我的名字吧。你果然……” “是,在酒馆时我便起了疑心,而在树林中目睹你斩杀那几名山贼的动作,我便完全确认了你的身份。格雷洛克骑士团702编队从属,原大骑士,‘迅羽’瓦莱特,与两年前702编队全灭事件中失踪,无死亡证明因此存在生存的可能性——不如说你现在不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嘛。” “为什么帮我?”瓦莱特用冰冷的语气询问格兰,“生还却并未归队,也未进行任何形式的通报,还是队友全灭的事件,可以直接被判定为叛逃。您也是骑士团的人吧?既然如此,为何还要……” “为什么呢……”格兰佯装思索的样子,过了一阵才回答道,“一,我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击杀‘钢岩’欧克,除此之外的因素都属于可变通范畴,更何况有你的帮助这项任务最终得以更顺利的完成不是嘛。至于二嘛……” “因为我很想看看,你的剑究竟能抵达何处啊。” 突然的话语令瓦莱特一惊,随即表情变得柔和且坚毅。 “……您与那个人,说了一样的话呢……那位我所向往的,位于至高天空之上的人。” “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格兰站起身,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总之,你并不打算回归骑士团是吧?那么我这次会放你安全离开的。然而之后你的情况我必须在会议上如实上报,这是我的职责。因此,你今后究竟是自由人,还是通缉之身,全看之后的造化了。”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突然瓦莱特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些许震惊地看向格兰,“会议……果然,您是……” “啊,抱歉,瞧我这记性,都到这时候了,还是重新进行一遍自我介绍吧。” 说着,格兰对着瓦莱特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下,格雷洛克骑士团至高之位——圆桌骑士之一,位居五席,别号“苍蓝猎犬”格兰特尔。请多关照。” “圆桌五席,格兰特尔……我记住了。您的大恩大德,我终身难忘。”瓦莱特同样站起身,还了一躬。 “那我们就此别过。再度见面之时,就让我见识一下吧,你的,至高之剑!”
  21. 灵感来源于Finale楼的微小说《大概是两种爱》。(微博有,不过论坛大概不能贴链接?) 有灵感到动笔大概五天,动笔一个小时不到就写完的超随手作。 不过实话说同样的核心,楼姐一百来字的故事已经精炼的不行了,表达的还比我强的多,这篇大概就是一个用我自己比较喜欢的故事风格演绎的劣化版本。 (略改了点输入法坑的错别字) 这并不是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零 我轻轻地摩挲着手中有些古旧的笔记本封皮。 这是我前女友的笔记本,应该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她带走的东西。不知为何,这东西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抽屉深处。 兴许是她当年忘记带走了吧。 我尝试着翻开了它。 “六月七日。”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一种极为厌恶的感觉从心中毫无缘由地升起,我下意识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 “不可能的……”我喃喃自语道。 当年的她,应当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才对。 而且那个日期——十年前的六月七日…… ……那是我们分手的日子。 一 六月七日。 树木越来越稀疏了,看起来我已经走到森林的边缘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从这该死的森林里出去了吧。 说起来,我是为什么要做这个记录呢?总觉得已经做了好多天了,但之前的几页却什么都没有写,真是奇怪。 回去之后,找个帅气的男朋友结婚吧。 嗯,最好会做饭,有一点冒险精神,如果还懂一点历史就更好了! 二 六月六日。 我已经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做这个记录了,前几天的记录也完全看不到,只是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在为了某个人做些什么…… 总之先记下来吧。 从遇难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一路上没有碰到什么猛兽真是十分幸运。食物和饮水还有半天的份量,不过树木已经稀疏很多了,我想我可以坚持到走出这里。 我们还有未来的,加油吧。 三 六月五日。 我想我已经猜到她所说的代价是什么了,我必须要把它记录下来。之前几天的记录我已经看不清楚了,我很害怕,我害怕这些记录也会完全不见。 我有一个男朋友,他叫……他叫……他的名字…… ……………… 他……他很帅气……他煎的牛排很好吃…… 对,我记得的,我应该记得的。 他很喜欢旅游,还很喜欢历史,总会和我讲一些大航海家的故事,虽然我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 他………… (略微褶皱的纸张) 四 六月四日。 我似乎听见了他的呼救。 我没有回头,那个魔女告诉我,我不可以回头。 她答应我的,他一定可以活下来。 只要我走出这片森林,他就一定可以活下来。 我并没有见死不救,希望他……可以原谅我吧。 五 六月三日。 我们遇难了,我希望留下些什么,这是我第一次写日记。 在原始森林中迷路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走出去。 说不定我们会死在这里吧,或许这也不错,死前我一定会再一次告诉他,我爱他。 …… 六月三日。 我们应该死了。 我很确定,我们死在了刚才的雷雨中。一道闪电同时击中了我们两人。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时间倒流了——或许这很不可思议,这根本不科学,但这就是现实。 有个神秘的女孩,她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穿着用乌鸦羽毛做成的长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自称魔女,但在我看来她更像是一个恶魔。 她告诉我,她可以让他活着离开,但条件是,我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这片森林。并且作为代价,在我离开森林的瞬间,她会取走我身上某件重要的东西。 我答应了她的条件。 六 男人颤抖着,合上了笔记本。 身着漆黑鸦羽的绝色少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漂浮在空中的姿态毫无掩饰地宣示着她的非人本质。 “十年前,她还留了一句话要我转告。”魔女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十年前她的嗓音:“告诉他,无论如何,我都依然爱着他。” 啊啊——这个女人,果然是恶魔吧。 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放心,她现在生活的很好,结了婚,有了两个孩子。他的丈夫性格爱好都和你很像,她很幸福。”魔女微笑着说道。 “我考虑了一下,这对你来说似乎太残酷了,所以呢,我现在给你一个补偿,你可以选择让她忘记丈夫的事回到你身边,或者让你彻底忘记这段痛苦的回忆。”她思考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再或者,选择由我来陪你度过余生也没有问题。” “不用了,我不需要补偿。”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第四个选项。
  22. 斯卡丽从屋顶迅捷的向下跳跃,无声於阳台降落。 月夜之中两层高的巨大公寓映照出幽光,建筑亮丽的样子能确认到每日都有人为其打理,难以辨认其樓齡。公寓的西翼是巨大的寝室,随着夜风吹沸而飘扬的长窗帘引领至架有一组圆桌和木椅的阳台,可在这夏夜中欣赏薄河湖上的萤火虫在飞舞。 斯卡丽掀开窗帘小步走进寝室,里面的装潢对比这华丽的外观过於单调,无色的墙壁在月夜之下更显惨白,只有一个巨大的木制衣橱直触天顶置于右则,巨大却单调的木门则在左则,布满整个房间的红色地毯上只有一张纯白的双人床。 一名青年躺平睡在那床中央,双臂外露於单薄的被子外叠放在心胸之上,双眼闭得紧紧,发出沉长而小声的呼噜,大概是这男人又在恶梦之中吧。 斯卡丽认识这个男人,他有数之不尽的别称,而且每一个都是恶名,“暴君”,“恶虎”,“暴食的恶魔”,这些名字都是反映着这个目中无人的男人滥用他的力量建立了一个只有他被定义为人的细小国度,每天以民为食。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暴徒,没有人能接近他,在他的国度甚至不容许手下存在,他们只会被定义为“食材”。任何胆敢挑战他的愚蠢之人,将会被化成巨兽的他压为肉沫。 “!” 斯卡丽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回过神来已经躺在了地毯之上,脖子上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取以代之是一个漆黑的巨躯压在了少女的身上。 但少女没有争札,没有求绕,而是尽可能的保持笑容,摇晃着,无力地,向那满是尖牙的巨嘴伸出了手。 一字一句、咬字不清地,少女如是说:“我、又来见你了哦” 斯卡丽会定义自己为愚蠢之人,她在向这名青年发起挑战 “!” 巨兽的刚毛变得柔和,然后消退直至消失。 她要与这男人一起堕入爱河。 “斯卡丽!我……!你!”少女的手触碰到的、是青年的脸庞,有一点没处理好的胡渣,让少女的手心痒痒的。青年像是生气,却相当的语无沦次。 “嗯、是我哦。” “你……!我……”青年握紧少女的手腕,用自己的脸磨擦着对方的掌心。 斯卡丽知道青年在不安,他是在确认她的温度,想确认她真实存在的证明。 “没问题。”斯卡丽移开自己伸出的手让青年一瞬觉得恐惧和失措、双手要追上去却抓不紧。少女的手到了青年的后背,温柔的包裹住对的方的后颈,拉起身体把另一手也叠在同样的位置,紧紧的拥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我、斯卡丽,就在这里哦。” “啊、啊。是吗是吗”青年很是惊讶的样子,双手不确定的在空中飘浮,自问自答道。“那我、亚当,也在这里”他终於平静的闭上眼,双手温柔的环抱少女,轻轻但确切的将少女纳入怀内,因为亚当知道,这一次的温度并不会溜走。 无声之下,两人持续相拥着,一动不动,直至自己的温度,完全染为对方的温度。 斯卡丽缓缓松开双手,亚当也将怀抱放开。少女站直轻扫裙摆的皱褶,正想开口,却意识到此刻跪坐在地上的亚当比自己矮小而窃笑起来,双手轻托青年的下巴,轻吻了他的额头。 “到阳台那边吧,今晚的萤火虫很多、非常的漂亮。”少女转了一圈,站在窗帘旁笑说道。 “因为今夜没有月亮,所以都出来了吧。”亚当回应着站起来,走近了斯卡丽。 “又在胡说,真的是这样的吗?” “当然是。” “算了,这次就相信你吧!” 少女迫不及待拉着青年的手腕走出了阳台,各自坐在平常的位置,两人就着有关萤火虫的知识毫不在意的吵了起来。 夜风不太寒凉,让人舒适,只是不知不觉亦吹走了抱拥的温度。两人看着湖上的萤火虫,又看着湖上的倒影,像是从地面观星,持续着那没有边际的吵闹。 “所以说,是寄宿着祖先们对子孙的思念。”少女主张着,一手托头看向青蓝湖泊上数之不尽的光点。 “不对,是神安排来看守人类的精灵才对。”青年坚持着,双手放在脑后感受着微风吹过。 “真是的,我外婆说的话又怎会有错呢” “失敬,原来是外婆大人的教诲吗,那绝对不会错的了” “又在敷衍我……不过,我有个朋友说呢。”少女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别过了头,双手也轻放在裙上握紧又放,坐直了身姿。 “哦,又是怎样的?”亚当窃笑起来,把头探向少女的方向。 “它们是恋人连结的象徵,世上有多少的萤火虫,世上就有多少的爱侣。”斯卡丽发现到自己要被调戏,轻咳一声,故作神气的看向亚当说明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世间一定充满了爱,因为只是这个湖畔上,也已经有这么多。”亚当对答案有点惊讶,愣了半响才作出回应。 “谁都希望、是这样的世界呢”斯卡丽笑着,耳边的风声开始被噪音所取代,斯卡丽没有理会。 “确实是呢,但是……”青年欲言又止,少女只感觉到耳边的噪音越趋响亮,少女继续无视着。 “没有但是,这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不可以吗!”噪音加剧,快而响,侵占了少女听觉的全部。 “斯卡丽,就算是今天” 吵死了。 “就算我记得不清楚,可我知道” 别吵了。 “我今天也吃了两个无辜的—” “我只是今个星期就以自己的意志杀了4个人了!其中一个还要是小孩!到你来说话吗!” 少女是『猎人』,为了这个国度惩戒恶而存在的执行者。 所以才能轻松的到达城堡的最深处。 所以才能在巨躯的压迫下活下来。 所以斯卡丽才可以认识到亚当而不是巨兽。 所以少女才会爱上青年。 所以长达三个月,她、还未有完成她的任务。 “不对啊,斯卡丽,那个人才是我啊。”就像是吵闹时的反驳一样,青年过於轻松的如此说着。 “你突然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你只是被那诅咒操纵了,对吧?亚当!”噪音,停不了。 “我不是亚当!” 为什么噪音停不下来? “我是莱兰二世,以莱兰之名誓要为莱兰大帝和其妻子复仇!那些胆敢高举反旗的愚民和他们的挚爱都需要被下以天罚!”暴君、巨兽、暴食的恶魔站在那激动的发出号叫,噪音却仍然没有停下。 “所以我有资格发话!我为我每一餐的美食感到愉悦,听到的每一声悲鸣对我来说都为天簌,所以我是你的敌人啊,li—” 啊啊,闭嘴吧。 你也好,噪音也好,都闭嘴吧。 封锁住青年发出声音的,制止噪音的是,少女的双唇。 少女与青年飘浮在空中,两人随刚才的拥吻,因冲力而掉出了阳台。 青年那如同怪物的笑容变回了温柔的微笑,握紧其衣角的少女明白到这表情变化的意义,热泪盈眶,贪婪的向青年索吻。 他们掉进了湖中,溅起的巨大水花赶走了湖面上所有的萤火虫。下沈的青年向湖面外看,不见得有任何的亮光,只有口腔内的温暖与冰冷的湖水有着强烈的对比,但胸口突然传来的巨大痛楚下,连温度的感触也失去了。 就在掉进湖中,一切的声音都被水所隔绝之时,少女耳边的噪音化为了语言。 『戏曲就到此为止吧』 所以少女套上了利爪,准确的刺向青年的心脏,不带半点留恋地松开了唇辨,与飘流的血丝同步地游至水面,大口大口的进行呼吸。 任务完成了。 回到草地上,少女手上的利爪并未脱去,就这样在草地上扭捏着湿透的裙摆,脸上不见任何色彩或是表情,只是默默的直视着那平静的薄河湖。 “为什么!!为什么!!”湖面中央飘起气泡,少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喊叫着。 巨大的水柱直至天穹,充满杀意的巨兽从当中出现。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能放过……!” 少女知道自己来不及躲避,在巨兽突进的同时架起铁爪,循冲击的力道向后倒退,利爪崩了的一角刺在一旁的草地上。 “背叛者……背叛莱兰的人……吃掉!!!”满身漆黑的虎人若三米高,满是尖刺的巨口流淌出唾液,再一次倚仗自己的体形只以蛮力向着目标突进。少女预测到这一单纯的攻击向右踏步,咬牙切齿地念出了咒语,一个与她手掌大小的火球射向了扑空的巨兽。 巨兽发出了痛楚的叫声,但漆黑的身躯上不见伤痕,他带着仇恨挥舞右爪,少女蹲下避开后连接着滑行冲刺经过了巨兽的跨下,利爪瞄准巨兽的小腿全力挥动。巨兽再一次的苦叫单膝跪在地上,却又敏捷的扭腰,高举巨大的双掌准备向少女的方位打击,少女从冲刺的助力一跃至空中,随着转身的动作挥动自已的右腿,鞋上的利爪展开,在巨兽的脸上留下巨大的伤痕,巨兽因痛楚而停止动作,防止了即将破坏地形的重击。 『如果可以的话,你会想做什么样的职业?』『开面包店吧,我很喜欢烤箱的味道』『以你来说还真普通』『那你又想做多了不起的人啊?』『神、神父吧』『……微妙』 烦人的噪音再一次的响起,少女只是按着本能的应战,尽可能的无视着它们。那个无敌的巨兽一手盖脸单膝跪地的撕叫着,胜利几乎在少女的手上,但她只是想尽快的完结这场战斗,因为那巨兽的每一个动作,不过是一种亵渎而己。 “快点给我去死吧!” 少女念起咒语,两手展开,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火球不断击向受伤的巨兽,巨兽因为痛苦发出刺耳的叫声尝试争札,摇摆不定的在原地张牙舞爪。少女深知自己也过於着急,如此巨大的目标,火球却会有落空的情况,打在了巨兽旁的草地上,燃点起细小的火苗,但在魔力耗竭或是这巨兽完全的倒下以前,少女没有停下的打算。 长达二十秒的乱射,巨兽变为了一团活着的火焰,停止发出叫声,少女不敢松懈继续着咒语,但是巨兽甚至停止了争札的动作,而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任由脚下的火势蔓延。 “……斯卡丽” 巨兽说话了。 “亚……当?” “……斯卡丽” 巨兽变回青年,但身上熊熊的火焰燃烧着,一步一步,带着燃烧的草地走近少女。少女所有的乱射都射失了,又或是说,她不愿意击中现在的目标。 “……全部、都是谎言吗?” “不对的、不是的,我只是……!” “……是你的天职嘛,是我的本性嘛,那没办法的吧” “……我接下这个任务,就是因为外婆被你吃掉了!” 青年的步伐停下,火焰来到少女的跟前,不知什么时候双手没再高举,口中不再念着咒语。 “原来是这样的吗,斯卡丽。我本来也爱上了,我承诺过不能爱上的人啊。” 青年只有右手化为巨兽的黑臂,束缚着少女并将她举高。巨臂燃烧着传来热度,但不知为何少女并没有染上火焰。 “没错,我可是你绝对该吃掉的、叛民的挚爱哦。” 少女流下泪水却强颜欢笑,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少女却萌生了放弃的念头。 “来吧,吃掉我吧,亚当。” “不对、斯卡丽,亚当可绝不会吃掉你的。” 巨臂松开,少女只是像断线人偶一般,任由自已掉在地上。 “放马过来吧、『猎人』”曾是亚当的存在,打了一个响指,身上,草地的火焰都散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响指少女惊讶的抬头,发出狂笑。“永别了呢,亚当。” 曾是斯卡丽的存在勇敢的站起来,崩坏的铁爪随意被扔在地上,换上了鲜红的钢爪。 “接受制裁吧,『暴食的恶魔』!” 莱兰微微一笑,转为巨兽的右脚起踢,完美格档住的猎人被挑至空中。莱兰双脚变大跃向目标,向猎人挥舞出巨兽的拳头,猎人随着下降的速度旋转自己,无数红色的圆环从空中出现至地面,巨臂被撕裂为碎片。莱兰哈一声的笑出来像没感受到痛楚,右肩的伤口再一次出现巨臂向猎人随坠落而挥舞。猎人在身边发射火球推开了自己,就在巨拳埋进土地的一刻又以火球推进於空中转向,双爪瞄准莱兰的身躯,然而另一只手也变成巨臂要抓住猎人,猎人随即变为旋转的姿势,又一次的将巨臂完全撕裂,弓着腰着地准备莱兰下一次的攻势。莱兰回复成人类的手臂快速的收起埋入了泥土的巨拳,左肩的伤口亦冒出了新的巨臂发动攻势,猎人用一个细小的火球推进自已跳到巨臂的拳头上,莱兰意识到她要沿着他的手臂跑过来,立刻缩小手臂收拳,却发现此一动作也被对方所预料,她已经用火球在手臂完全变化前垂直线的推进跳跃。 猎人一手高举赤红的钢爪点燃起火色,就像是天上有三道红色的弯月。 莱兰尽可能伸展巨臂们於头上进行格档,但自己却不禁窃笑起来。 『不喜欢的话,换个名字就好了嘛?』 『就算你突然这样说……』 『就叫亚当吧,就是人类的意思』 『……你还真是坏心眼呢,不过我喜欢』 『多多指教呢,亚当』 『多多指教呢,啊,你们猎人没有名字的吧』 『那样的话、就叫你—』 红月,落下。 莱兰的胸口中出现三道燃烧的伤痕,左右肩巨大的伤口开始流躺出大量的血液,暴食的恶魔带着微笑闭上眼,躺在了烧焦的草地上。 猎人松了一口气,钢爪上的火焰消去。然后,无力的,倒坐在地上。 “像笨蛋一样……” “了不起呢,『斯卡丽』。”磁性的声音响起,猎人看向湖中的倒影,身边站着一个高身戴着羽毛帽的身影。 那是她们猎人的领导者,『猎师』 “那是谁?”猎人没有站起来,继续看着湖上的倒影。 “你可是讨伐了七罪恶魔啊,名字之类的奖赏如果你希望的话……” “……不需要。” “真是薄情呢。嘛,你总不会真的堕入了爱河了吧?” “要说一个好的谎言,首先要骗过自己,仅此而已。” 暴食恶魔的再生只能透过刺穿心脏而得到一定的抑制,但兽形的恶魔几乎没有能对付心脏的方法。 那,要对付这样的敌人要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说起来,你每一个目标都会说服自己是他杀了你外婆的呢,真是可怕的孩子” “猎师大人也杀了我的外婆不是吗?” “……可不要成为比这莱兰还可怕的复仇鬼哦。” 猎人没有作出回应,而猎师的倒影则早己消失不见。 猎人坐在湖边好一会,感受着夏夜之风,她只是等候着。 直到湖上出现一个细小的光点她才抬头,那里只有一只萤火虫,不知何样的原因,单独的飞至湖面上。 斯卡丽看着萤火虫微微一笑,向他挥挥手,欠身出发向她的下一个任务。
  23. 格斗天王---和平永存。 (源自港漫拳皇98中一部分故事而写,应该算是同人吧) (太过于赶工错字和不通语句有点多………………就这么着吧,反正也是赶工出来的。) (昨天晚上才看到这个活动,趁有空写的……和平永恒还是和平永存,无所谓了) 九七年的喧闹虽已过去了很久,但世界却未能平静下来,横空出世的怒加与天国神族之主的对峙,并未如想象般两虎相争,而是祂的退却告终。 时间由真吾推动,而祂则是因怒加退却,自己的努力毫无效果…虽说功成何必因我,心中却难免生发出一股郁结之气,想要发泄出来。幸好…… 草薙京摇了摇头,将脑中思绪排除出去。马上就要进行和八神的决斗了,不能让任何杂念分去心神。 只是略微一定,草薙京便回复了完美状态,而对面的八神,也摆开了起手的姿势。 此处是拳皇97的擂台之上。在orochi空间被大蛇带走,黑洞破灭的现在,格斗家们分散各处,草薙京和八神庵却因为提前回到现实世界而避免了影响;只是当初联手并不能化解两家纠缠千年的纠葛,在时间回复正常地现在,草薙八神两人终究还是要为昔年恩怨划下帷幕。 没有言语,也没有问答,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不时闪现,几个起落间便斗了数千回合。 “草薙京,你是我八神庵生命中的宿敌,纵使你我曾经合力共抗大蛇,但那并不代表你我间的恩怨便不存在”简单一句话,带着的无比决绝和冷漠,传到草薙京脑海。 两人不约而同的收了手。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幻象?抑或生死便在下一着中? “八神庵,你的确是我这一生中最欣赏的人!但你始终是一头魔鬼,而魔鬼的下场唯有被正义之光熔化……毁灭!”草薙京也开口了。一开口,便是一决生死的回应。 只见赤焰和紫炎在两人手中燃起,点点火屑飞扬间,重重银河显现。周围观众于恍惚间看到整个宇宙都在火焰内一般……等等,不是幻觉,随着两人的蓄力,宇宙虚影越发明显,到最后,则是——— 光! 剧烈的强光照射整个会场,围观群众根本无法看到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而真正地变化,唯有在中央的两人清楚。 “就让这一拼,结束我们之间的恩怨吧!” “拼吧!八神庵!” 强绝的力量催动强绝的招式,是八酒杯和无式的碰撞,也是草薙京和八神庵的碰撞,一切恩怨也仿佛要在这一拼之后结束。但…… ……………………………………………………………… ……………………………………………………………… ……………………………………………………………… 整个宇宙的质量极大,但目前可观测宇宙的实际质量相比理论质量来说却很少,剩下的质量到底去了哪里? 假若世界并非唯一,而我们目前所在的世界为正世界的话,那么负面世界是个什么模样的世界?负面世界真的存在么?如果存在是以什么形式存在,又要如何才能到达哪里? ———————————— 一个出人意料的变化在他们中间出现!在无式与八酒杯碰撞,时空间对冲后,一个“不存在”的光环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草薙京和八神庵并没有发现这一光环,而是继续以全力向对方轰去。拳头没有落到对方身上,而是被光圈吞没。两人就在不自觉间进入了【超次元世界】 在强光消散之后,草薙京和八神庵已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唯有那并不存在的光圈缓缓收缩着,不一会儿便完全消失不见了。 围观群众亦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观众一边骂着街一边退票去了。退票与索要赔偿直接拖垮了基顿的事业之类琐事却是后话了…… 而故事是否就此完结? 没错,完结了。 现实世界,【正面】发生的故事已完结,不过,在【负面】的世界———超次元世界之内,一切还未结束。 这是哪?我怎么来的?莫非是无式和八酒杯对撞导致?…………草薙京看着一无所有的空间,心中充满疑惑。 而八神也充满疑惑,但一回首间,却是打了个激灵。“草薙京!?” 闻听熟悉之声,草薙京忙回头看去,果是八神庵在背后呼唤。 再次碰头的二人,虽仍满怀对这空洞世界的疑惑和思考,却不再继续想下去了。 因为,草薙京还是草薙京,而八神庵也还是八神庵。这才是不变的事实! 而两人之间的仇恨,纵然是换过无数世界也难以磨灭。 大概这里就是上天安排给他们的理想战场罢,让他们能够尽情出手来解决恩怨。而他们也只带来了仇恨,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草薙京,来!继续战啊!” “好啊!来吧!” 两人怒喝出声,随即站作一团。 千百年来的仇恨。 两个家族的宿怨。 十几年来的战斗。 在任何时间,任何空间 也不能化解,不会消失。 或许这就是草薙和八神的宿命! 在一无所有的超次元世界,两人放开了一切去战斗,不停地战斗! 仿佛无休无止般,将拳脚轰击在对方的身上…… 也不知对轰了几百万下,战局终于发生了变化! 草薙京的一拳正中八神,沉重的拳头将八神庵轰飞了出去。 八神庵受此一击,身形飞速的后退着,而在不断后退之中,奇怪的事发生了…… 八神眼中掠过了无数画面,犹如人生的走马灯倒放般,八神看到了过去的事情,之前和大蛇战斗,第一次参加拳皇大赛………… 越是后退,所看到的就越靠近过去。 草薙京正要乘胜追击,眼前却掠过了另一番光景;他的另一个宿敌:怒加! 怒加开办格斗天王98。同各地格斗家们战斗的景象浮在眼前 ……是未来的景象么?草薙京如此想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也就在草薙京停下脚步的同时,那些景象尽数消失了。 两人停止【前进】和【后退】的同时周围恢复了一片空白,过去和未来的景象也不再出现。 就在两人看到过去和未来景象时,极其遥远的所在,也传出一声轻咦。 “唔,居然会有【人】闯进来!” “从来…………也没有人可以来到此地啊…………咦?来者并非一人?他们是【过去】的人么” 只见一个男子身着兜帽,面容笼罩于阴影中看不分明,坐在巨石之上自言自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即站起来道 “但……既然他们已来了……这就是一种缘分!” “我也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人类!” 随着起身的动作,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笔直的剑眉配合刚毅的眼神扫射,似乎在宣告他就是这里的【主人】。 ………………………………………………………………………… 在空白的超次元世界里,草薙京和八神庵二人还在不停地战斗着。 二人每当后退时便能看到过去,而前进则看到未来。 可是两人却对周围异象毫不关心,只是不停地——战! 突然,两人一起停下了动作。不再继续打斗下去了 一切不存的超次元世界中,如果说还有一样东西存在,那就是战 但如今,两人却是连战也不战了 如果用现实时间计算,草薙京和八神庵已战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他们对彼此的力量和招式已无比熟悉,但身躯却没有留下任何损伤。 明白在这个奇异的空间内继续战斗下去也没有结果的两人便停下了动作。 就在二人毫无办法的时候,一道光向他们爆射而来。 不!是一个人,一个带着无敌力量的人! 那人带着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瞬息间便冲到二者面前。 极快的身法让八神庵毫无反应余地就被那人轰飞出去,不过瞬间便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草薙京也被掐住了脖颈;在震惊中,草薙京只听一道威严的声音“正义之神么,跟我走吧”便被那神秘人拽着脖子离开……………… 而随着神秘人向前飞去,草薙京只感觉未来光景如走马灯般上演,看到了无数时代都有各自时代的强者,地球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最后,草薙京眼中看到了———他 那个正提着自己脖子的人…… 也不知飞了多久,空白的超次元世界出现了陆地……神秘人也松开了草薙京的脖子,将其轻轻放在陆地之上 草薙京却没有任何话说出,他实在太惊讶了! 他刚才目睹了整个世界的未来!而现在所到达的,便是未来的终点“战争废墟”!!! “怎……怎么可能!?未来……就是这幅……模样?” “这便是……皇者之路…………一切人都死绝……什么都没有……的未来。” 极端的震撼让草薙京无法保持镇定,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正义之神,你就是草薙京吧。没想到你居然来过超次元世界” “超次元世界?”草薙京疑惑的开了口。 “没错,这里便是超次元世界,没有生死的世界。这里时间化纵为横不再流动,只要以十倍音速就能穿越时间,前进能到达未来,后退便穿越过去。而这里,则是时间和历史的终点,即世界的尽头”此时草薙京注意到了,声音的来源是由旁边巨石上那神秘人发出。 “世界的……尽头?”草薙京忽然有些不想承认,可之前看到的却是那样真实。 “世界到了这个年代,一切也都停止了。再也不会【前进】。人,物,一切也都消亡了。毁灭的世界失去了所有意义,这就是世界的尽头,结局。”无悲无喜的语气,那神秘人就像在陈述事实般说出残酷的话语。 “世界的终结便是我造成的。”不顾草薙京的神情,神秘人接着说道“我为了成为【拳皇】,把一切阻碍我的都消灭掉,最后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草薙京,我能感觉到你也有同我当初那样炽热的争皇之心。现在,你是否对争皇有着新的体会?” “你纵为皇,又能如何?” “还不是与我一样,在这里和世界的尽头分享寂寞?” 言语好似利刃穿过草薙京的心房。他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过去,那争皇路上战斗的日子…… 遇上的每一个宿敌,对手。草薙京都会去打败他们,取得胜利。 可在取得胜利的同时,也失去了许多……草薙家族的长辈兄弟们,拳皇大会被波及的无辜观众,还有……自己的最爱—小雪。 成为拳皇又怎么样? 能够成为世间第一人又如何? 到最后,自己真正得到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拳皇的含义!” “胜利者,只是一无所有罢了!” “……!!”草薙京听到此语,猛回神才发现神秘人不知不觉间竟站到了自己身前。 神秘人待草薙京回神后,便继续说道“你刚才过来之时,也看到了有Ω标记的他吧。” 草薙京不知其何意,便回应道:“是啊,他叫怒加,我也意外他的出现” “他就是世上第一个末日恶魔,Ω便是他的烙印。世界将会在他手里终结”神秘人口中却是一道惊天霹雳。 “末日……恶魔?终结世界?”草薙京今天受的刺激比过去人生加起来还多,此时听到这个震撼消息,反而不觉得惊讶了。 “看看我的手掌吧”神秘人继续道。 草薙京只见神秘人掌中也有一个烙印,赫然便是是 Ω “我也是一个有着Ω烙印的人!数万年后,世界便是被我毁灭。” “一切都发生于你不存在的未来!” “我—天行者古刚,生于极其遥远的未来,你永远也不会认识或遇到我。而现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回到你的时代去拯救世界!你要记住——决斗只会带来毁灭,唯有和平才能永恒!” 说到这里,神秘人,不,天行者古刚顿了顿,虽然声调的变化不大,但草薙京却从中听出了一份感情,一份愧疚痛苦的感情……“我不知道你如果改变了时代,我的未来会否能有转变。可能的话,你也许可以替我这个罪人赎回一点罪孽。” 说到这里,古刚将右手抬起并食中二指如剑,指尖两条血线如太极旋转“在你回去之前,送给你一些东西,用于对抗恶魔吧。但这样东西,必须要你领悟何为永恒才能发挥效用……接受它吧!” 忽然,古刚以看不见的速度将右手的血打入草薙京体内,草薙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接受了古刚的【礼物】。同一时间,超次元的出口也出现在了草薙京背后。 “去吧。你的世界还需要你!”说完,古刚便把草薙京轰入光圈之中,待到光圈平复,古刚又将他的兜帽戴上,自言到:“而我这个超次元世界的主人,便继续留在这里,忏悔我终结世界的罪孽吧。” “这……便是为皇的结局了!” …………………………………………………………………… 草薙京再度被轰到了超次元世界的入口之外,但此时的草薙京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他全部心神都在思考何为永恒! 唯有和平才能永恒? 争皇又有什么用处?成就天下第一又能怎样?杂乱的思绪伴随着对道路地思考,不停地冲刷着草薙京。恍然间,草薙京仿佛看到曾经战斗过的对手们,自己为什么要和她们争斗?草薙京思考着。 我要成为最强的人啊!!! 幼年时的记忆浮上心头,是的啊。这是我的梦想!草薙京想起来了。我要成为拳皇,成为成为最强者啊!!! “哼,那你便去成为你的拳皇吧!”忽然,八神庵出现在了眼前 满是嘲弄的说着“为了击败我,看看你付出的都是什么吧!”听着八神庵的话,草薙京想起了家族被灭,爱人横死的场景。不由得心中一冷。 “你看,你胜了又如何?”随着八神指向处看去,竟是过去所有战胜过的强者们。 “是啊,胜了我们又如何?” “你赢了又怎么样?” “失去了你的最爱,你的家人,你失去了一切!” “就算你胜了,又如何?” “你若为皇又如何啊!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 草薙京怒喝一声,将脑海中的虚幻景象尽数驱散,在一片宁静中…… 争皇! 拳皇! 和平! 安宁! 永恒! 想到这里,草薙京睁开了双目。 是啊,唯有和平才是真正的永恒!将仇恨和怨念都化解掉的和平,才能够永恒。 就在草薙京觉悟之时,古刚打入草薙京体内的血也开始了共鸣!!! “这,就是永恒不灭的真意么?” 草薙京回到了现实世界,领悟了和平真意的他会为世界带来何种变化? 天行者古刚所存在的未来又会否发生转变? 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最后,打个小广告吧 https://sstm.moe/topic/218898-【度盘童年回忆】拳皇漫画合集/?tab=comments#comment-11552489 上面是拳皇漫画合集,我取用的港漫拳皇98也在其中,真的好奇后面故事发展的朋友可以下载来看看 微妙的有些挖墙脚感觉 反正文学区的大大们都很有心胸,我不害怕。
  24. 写在前面: 今天是3月7号,没错,这个活动是3月8号截止。我真的是今天才看到这个活动,眼瞎什么的就不要吐槽了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同盟的活动,写作水平其实也不是很高。。还请大家看看就好,多提意见。。。 正文 威斯利劫案 夏季的威斯利,那是威斯利这个城市最迷人的季节。威斯利是巴哈特帝国的首都,也自然是巴哈特帝国国家经济的心脏,正因为是国家经济的心脏,所以在威斯利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中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银行。而其中最大的一所银行就是巴哈特银行,这是一个用国家的名字命名的银行,这所用国家名字命名的银行注定了这所银行在整个巴哈特金融界的特殊地位,而这个特殊地位也注定着这所银行的不平凡。 正值夏季,在熙熙攘攘的威斯利街头却有一位身着及膝大衣,头戴爵士帽的小姐,这位小姐面无表情,不断地朝前方走去。不管是微风吹乱了她那黄金一般的金色长发,还是街边咖啡店的甜品广告,她也丝毫不为所动,她只是,一路向前走去。而在她前进路径的彼方,则是富贵堂皇的巴哈特银行,整个建筑沿袭了巴哈特帝国的古典风格,即便是工业革命也改变不了这所银行的建筑风格,它的古典风格让它成为了这条金融街的标志。 这位小姐一步一步朝着这所银行走去,刚刚走过银行大门,巴哈特银行内部装饰则是更加的繁华,这些装饰凸显出了银行的悠久历史,但在大部分人的眼里看来,这些繁华的装饰都只是在告诉每一个走进大厅的人类一句一成不变的话: “我们银行很有钱。” 这位身着不合季节的小姐站在银行大厅中央,她只是在那里静静的站着。如果是一般的银行,这时肯定安保人员就要开始问话了,毕竟是大夏天,却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让人不起疑心的理由。而这个银行不同,纵使这位小姐衣着如此可疑,她却可以一直站在这里。因为所有人都不相信巴哈特银行会发生劫案,这里的安保装备是整个大陆上最先进的,在整个大陆仍然大范围使用前装步枪的时代,这个巴哈特银行却配备了不过是刚刚出世的转轮手枪,整个大陆都认为没有人会傻到来巴哈特银行挑战转轮手枪的威力,但威斯利的这个夏天却打破了所有人的看法。 “所有人趴在地上!” 这是一个纤细的声音,遍布在整个银行的人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情况,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包括安保人员在内。随后便接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一声让所有人反应了过来,他们意识到,巴哈特银行被抢劫了。 安保人员也朝着声音的方向举起他们腰间的最新武器,转轮手枪。枪管所指的方向正是之前的那位不合季节的小姐所站之地,此时的她右手高高举起,手中拿着一把制式前装火枪。而之前紧裹着的大衣也被解开,里面露出的不是满满的‘春光’,而是15对前装手枪,腰间还别着1对前装手枪和一把制式军刀,共计32把前装手枪,一把军刀。 “把金库打开。” 这位危险的小姐从衣服里掏出了另一把手枪,并把这把枪指向了柜台的方向。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迅速,迅速的让人惊讶。四散在银行内的安保人员随后也对她开火,一时间,整个大厅内部只剩下转轮手枪的击发声,在把手中武器的六发子弹全部打光之后,安保人员便停止了攻击。 “真是个傻子,居然来抢劫巴哈特银行。” 不知是谁开的头,原本在大厅里趴下的各位无武装人士也开始纷纷嘲笑起那位‘勇士’起来。整个大厅正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一声意料之外的枪响打破了这其乐融融的结界。刚刚打算从地上起来的人便迅速又趴了回去,这声枪响的主人正是刚刚吃下整个大厅所有安保人员子弹的‘不合季节的小姐’。一位安保人员也应声倒地。 “再填弹!” 转轮武器的填弹时间相比较于前装手枪要短很多,也容易操作很多,但毕竟这武器才刚刚出世,并没有多少人能熟练的掌握它。安保人员争先恐后的朝着弹巢里塞入子弹,甚至有人的子弹因为手抖而掉落在大厅的地板上。站在中间的小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她拔出了她别在腰间的军刀,向她最近的安保人员砍去。因为专心填弹而忽略四周的可怜人!他的脖子被军刀割断,就算想要发出惨叫,他的喉咙也已被夺去,他的鲜血在大厅的地板上肆意的流淌着。 “瞄准!” 随着像是安保头目一样的人一声喊话,填弹完毕的其他人纷纷举起手枪与这位小姐对峙。 “开……” 安保头目的话甚至都还没说完,便随着一声枪响而倒地,歹徒小姐把左手的手枪仍在地上,又从衣服里拿出一把指着其他人。 “把枪放下。” 依旧是纤细的女声,即便已经有三人死于这位小姐的手下,她的声音里却依旧没有任何情感。而在场的其他安保人员都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恐惧,终于,在这样的恐惧感的驱使下,又是一位距离歹徒小姐不到5米的年轻保安扣下了扳机。子弹伴随着火焰离开枪管,在瞬时之间进入歹徒小姐的上半身,本该是这样。在扣下扳机之后,填弹完毕的转轮手枪却没有发挥它本来的作用,无论这位年轻的保安扣下多少次扳机,转轮手枪依旧是那个转轮手枪,在扣下不知道多少次扳机之后,大厅里确实又响起了一声枪响,但这声枪响却来自年轻保安的对面,那位歹徒小姐。年轻保安也伴随着枪响倒在血泊之中。 周围的保安也都因为恐惧而扣动扳机,但转轮手枪仍然不为所动。接下来,歹徒小姐便把军刀收入刀鞘,左手和右手同时从大衣中摸出前装手枪指向不同方向的敌人,两声枪响,又是两个灵魂离开他们的躯体,歹徒小姐一边向金库走去,一边从大衣中摸出其他前装手枪,而剩下的二位保安则扔掉了手中的转轮武器,纷纷向银行门口逃去。这可能是他们今生跑的最快的一次,但无论他们跑的有多快,死亡依旧跑在他们的前面。又是两声枪响。 “趴在地上的人把所有财物放在地上就可以走了。” 本来整个大厅中只有歹徒小姐靴子缓慢的哒哒声,在这句话从她那柔嫩的喉咙中跑出来之后,整个大厅便都是捣鼓衣服、钱币洒落的声音。没过30秒,伴随着大门重复打开的烦人声音,整个大厅最终只剩下了歹徒小姐一人,就连银行的职员都跑掉了。 她缓缓的走到金库前,在金库大门上绑上了一捆炸药,点燃之后便又走回大厅中央。并没经过多长的时间,金库大门随着爆炸声而灰飞烟灭。引入眼帘的是慢慢的保险箱,她一个保险箱一个保险箱的放上炸药,在全部点燃之后便又走出金库,之后便是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再次踏入金库时,眼前是满满的黄金和钞票,歹徒小姐从大衣里摸出两个马鞍袋,迅速的把保险柜里的物品装入袋子中,但很快。 “这样下去根本放不下啊。” 她便把袋子扔在地上,向银行门口走去,在她刚刚打开门的一瞬间,迎接她的是警方的枪林弹雨,1对300!枪林弹雨结束之后,透过烟雾,警方看到了满身是血的‘鲜血小姐’。曾经的歹徒小姐身上已经满是弹孔。 “不自量力。” 警长抛下了这一句话。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笨蛋了!”、 这句是某个警员说的。 “哈哈哈哈……” “收工了,我们去检查一下损害。” 警员们纷纷把枪收了起来,正当他们准备走进银行时,歹徒小姐便又动了起来。 “那个女人是不是在动啊?” “不可能的……” 在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枪响,刚刚说话的警员倒下了。 “再填……” 还没等指令发布,警长的头颅上多了一个窟窿。歹徒小姐就是这样伴随着枪响靠近警察们的,而当歹徒小姐身上的手枪消耗完毕之后,她便拔出了那把军刀向警员们砍去,纵使这里有三百警员,惭愧的是,这些人却都不是歹徒小姐的队手,甚至一个小时都还没到,三百警员就已经逃的逃,死的死。 歹徒小姐走在金融街的道路上,原本车水马龙的金融街如今却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地上的鲜血和尸体。她在稍微离交战区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了马车,她坐上马车,指挥着马儿们走向巴哈特银行。歹徒小姐的身上依旧是血流不止。 “即便是伤成这样,我也还是死不掉呢。看起来回去我要数数子弹了,怎么这么多窟窿。” 夏季的威斯利,那是威斯利这个城市最迷人的季节。鲜血在金融街不断的流淌,尸体在城内不断的腐败,整个帝国的金融心脏,巴哈特银行被洗劫一空。
  25. 写在前面: 第一次参加同盟的活动,很开心!于是上班拼死摸了两天鱼,写了个这个不知什么鬼出来。 本来只想写两千字完成目标就好了,结果两千字一到双方还没开始打。 越写越乱,大大们随便看着玩好了 另外:两个猎魔人的名字,取的是accounting和finance的谐音,吾辈财会狗的一生之敌。。。。 泰晤士河畔的孤舟 1 一九一四年十一月,凌晨。冷风中的伦敦城。 巡洋舰“伯明翰”号扬着滚滚浓烟,沿着泰晤士河自东向西缓缓驶来。经过塔桥的时候,它六英寸的大炮略微扬起,以二十五度的斜角指向天空。汽笛就在这一刻响起了,但这还不足以将泰晤士河从沉睡中唤醒——虽然联合王国已经向中欧强国正式宣战,但鲜血毕竟还没开始肆无忌惮地横流。战争的恐惧,要在数年之后,才真正从法兰西广袤的平原上横扫而来,一路摧枯拉朽——一直越过阴霾密布的英吉利海峡。 在泰晤士河旁冷冷望着这一幕景象的,是一名身穿联合王国军服的少女。 那是几乎无人注意的角落,几颗古树掩映的河边堤岸。夏洛特·曼彻斯特就这样站在深秋的冷冽之中,望着军舰那巨大的黑色暗影从远处驶来。她顶着尺寸明显偏大的檐边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庞。身上的军装已经明显有了褪色,裙边则镶上了崭新的银白色蕾丝,在那之下则是白色的裤袜。从头到脚,几乎所有肌肤都隐藏在织物的覆盖下,只剩一角鬓丝露在外面。而就连这一小缕头发,也因为云层缝隙中照射过来的一丝朝阳而有了微微刺痛的感觉。于是少女伸出了右手——覆盖在白色丝质手套下的修长食指微微弯曲,将军帽向下拉了些。她对自己的头发向来是十分爱护的,虽然现在已经为了方便行动而剪短了,但至少来自于阳光的伤害,还是需要最大程度地予以避免。 ——至少不能因为帽子没戴好这种愚蠢的原因,就使得头发被阳光焚烧殆尽吧? 那可太丢脸了。 在帽檐的掩护下,夏洛特费力地转过头去,勉强望了一眼东方——没错,可恶的太阳正在远处的海平线上,一点一点地向天空爬行,时刻准备着伸出它火焰般的触角——那是这个恒星最为强大的武器,虽然已经跨越了无限死寂的宇宙和坚厚广阔的大气层,但还是足以催破坚冰,点燃焦木,以及消灭一切只能隐蔽在黑暗中的生物。 譬如……吸血鬼。 2 身为这个族群中的一员,夏洛特并不像其他吸血鬼一样因自己的血统而骄傲。与之相反,她渴望着能有朝一日在太阳底下行走。那沿着天际无限蔓延的阳光是那样的强大,一视同仁地拥抱天底下的一切。假如它能够不再灼烧自己的肌肤和头发的话,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东西了。 然而至少在现在,它仍然是夏洛特最大的敌人之一。如果不是因为“伯明翰”号比计划晚了六个小时抵达的话,它此刻仍然将沉睡在地平线下。而夏洛特只需要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登上军舰侧舷,把睡在贵宾室里的那个男子一剑刺死就行——这是她来到此地的使命,虽然听上去困难重重,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尤其是对于这名天赋异禀的吸血鬼少女来说,哪怕是不慎遭遇了卫兵,她也有把握在一瞬间干掉三四个。 然而,随着黎明的到来,吸血鬼的力量也开始逐渐衰竭。不仅如此,在失去夜色的遮蔽之后,被军警发现的几率也将直线上升。他们的枪弹未必能直接杀死吸血鬼,但仍足以使暗杀行动化为泡影。于是少女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短刃——尽管还未饮血,但武器已经开始变得沉重了。 所幸此时“伯明翰”号正在逐渐接近河岸,最多数分钟之内,就能接近到足以攀登的距离。于是少女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尚未醒来的伦敦城依旧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般,灯火通明,但死气沉沉。“是时候了。”少女暗自想道。她的裙角在风中猎猎飞舞。 只要干掉那个人,就可以回家了。 3 回到阔别已久的祖国,不必继续在异国他乡的放逐生活。这并不仅仅是少女一个人的梦想,更是被放逐到英格兰已经百余年的,整个曼彻斯特家族的梦想。是的,那个人……那个来自祖国罗马尼亚的,政府特派的公使,布加勒斯特男爵。只要杀掉他就好了。假如他死在伦敦的话,那将对目前风雨飘摇的欧罗巴造成多大的影响! 诚然在和平年代,一位大使的死亡或许只是一件出乎预料的悲剧事件。联合王国会向对方致哀,死者将被包裹在在花环和国旗之中,两国的外交并不会因此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但如今是一九一四年,巴尔干血流漂杵,法兰西硝烟弥漫,连庞大的俄罗斯也无法幸免。整个欧罗巴都已经自发地分成了两派,互相之间舍生忘死地搏杀。依旧置身事外的,也就只有包括罗马尼亚在内的少数几国了。 很显然,一旦罗马尼亚加入中欧强国,联合王国的巴尔干盟友就会立刻崩溃,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便是俄国。相反,如果罗马尼亚与联合王国并肩作战,中欧强国就不得不面对多条战线,最终等来的很可能是凄风苦雨。正因为此,交战双方都在极力拉拢罗马尼亚,为此不惜开出高额筹码。 各种威逼利诱之下,整个罗马尼亚都在为此而喋喋不休。布加勒斯特男爵作为亲联合王国的代表人物,也正是为此而前往伦敦。假如男爵就在此刻死去的话,不仅他这一派将失势,更会在瞬间引爆民众的舆论,导致整个国家不可避免地倒向德奥一方,从此挥戈走向欧罗巴的战场。 这正是夏洛特来此的目的——尽管那并不是她的本意。 4 “杀了他,你就可以回家。” 来自族中长老的许诺是千真万确的,而少女也愿意为此而努力——只要干掉男爵,她和她的族人——尽管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尽是老幼妇孺——就可以回到久违的故乡,再也不必在异国徘徊,再也不必拿剑,再也不必…… 少女的神思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气息……身边有杀戮的气息。身体内属于吸血鬼的本能就在那一瞬间觉醒。少女猛然向后跃开,伸手入怀,掌心多了一柄闪亮的短剑。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无声手枪沉闷的声音。一发子弹擦过脸颊,炽热的火药灼伤了她的肌肤,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更多的子弹则在同一时刻接连而至,但毕竟晚了一步,最终没有一发命中。 电石雷火的瞬间,夏洛特已经看清了袭击者的身影:站在约三十码外一棵树下的红衣女性,以及站在她身边的,手持短枪的黑衣男性——子弹毫无疑问是从那支手枪里射出来的。很显然这两人在夏洛特的吸血鬼直觉面前,一直通过高超的技艺隐藏着自己的气息,直到开火的那一瞬间才暴露。“爱卡汀,方尼斯。” 两个名字刹那间涌上少女的心头。他们是英伦三岛久负盛名的猎魔人,几乎每一个吸血鬼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夏洛特的一位族叔就曾死在他们的手上。这一次狭路相逢,很显然将是一场恶战。 只是一刹那的工夫,拿着无声手枪的黑衣男子方尼斯就已经换上了新的弹匣。同时一旁的爱卡汀则端起了银色的十字弓。新一轮的弹雨在一秒钟内便倾泻而来。夏洛特身形一晃,已经躲在了一棵树后——这次事先有了防备,要躲过对方的射击便容易得多。这种远超凡人的反应速度是专属于吸血鬼的天赋,也是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躲避猎魔人的依靠。 来不及喘息,第三波弹雨又已经射来,几乎全都命中了夏洛特藏身的大树,发出沉闷的响声。很显然小小的手枪弹并不足以穿透厚实的树干,而十字弓的箭矢则更是有心无力。于是少女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紧握住短刃,力量逐渐在指间凝聚——对方的子弹再多,也不可能无休无止地发射。而一旦双方进入到白刃战,人类的反应速度和力量与吸血鬼相比终归是处于劣势的。 就在这时,军舰的汽笛声再度响了起来。来自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着巨大的钢铁机器,嘈杂的声响则完全掩盖了无声手枪断续的呻吟。夏洛特抬起头来,随后映入眼帘的则是急速接近中的黑衣男子。猎魔人方尼斯已经丢开了自己的手枪,高举军刀猛冲过来。 5 军刀与短剑交击,每一斩都快捷无伦,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夏洛特就抵御了对手四五次的攻击。这种速度令身为吸血鬼的她都不由暗暗吃惊,眼前的这位猎魔人几乎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人类!那种脆弱的身躯,究竟要经历多少次尸山血海的搏杀,才能够支撑起如此惊人的力量! 然而,即便是人类的极限,与吸血鬼相比也只能相形见绌。 夏洛特灵巧地挥动着短剑,将方尼斯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挡下。她并不是什么优秀的战士,除了一些简单的剑术之外,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战斗的指导。尽管她很可能已经是人丁寥落的曼彻斯特一族中最强大的战士。此时此刻的少女,仅仅是凭着吸血鬼一族的天赋与本能在战斗着。她想要活,想要继续她的暗杀任务,想要回家,仅此而已。 然而,仅仅是这种与生俱来,血脉相连的本能,就已经与闻名遐迩的猎魔人方尼斯打得旗鼓相当。 “堕入地狱吧!” 方尼斯大声呼喊着,军刀灵活地攻向夏洛特的四肢,但每一次攻击都被少女轻巧地挡下。只是刀长剑短,少女的攻击并够不到他的身体,而猎魔人则能够随意变换攻击方向。这是一种可怕的主动权,令猎魔人在肉搏中占尽了优势。只要他能够保持自己的攻势,疏于战斗技巧的吸血鬼少女就无法获胜。 然而,人类的肉体毕竟是极大的禁锢。纵然是身体素质远超一般人类的猎魔人,也无法长时间保持与吸血鬼同等频率的攻势。仅仅过了三分钟左右,方尼斯的军刀就明显地慢了下来。夏洛特虽然剑术远不及对手,但也能够凭借速度而逐渐转守为攻,体力严重消耗的方尼斯居然节节败退。几个回合过后,方尼斯右肩中了一剑,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被迫将军刀换到左手,吸血鬼少女则乘势追击,猎魔人顿时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少女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爱卡汀?那个红衣的女猎魔人去哪了? 6 杀气再一次蓬勃的瞬间,正值东方天空的云层在冷风中散去,于是阳光骤然强烈起来,令夏洛特几乎睁不开眼。虽然有衣帽的掩护,但肌肤还是明显感觉到了疼痛。一同来临的还有弩箭破空的声响——那显然是来自于女猎魔人爱卡汀的攻击。少女想要躲避,但方尼斯的攻击却又骤然猛烈起来,虽然是左手使刀,但依旧迅捷无伦,全然不似已受了重伤。 他是将自己当做了诱饵?吸血鬼少女心中一惊。此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一支弩箭就在这时破空而来,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还是擦伤了她的小腿——吸血鬼那独特的浅红色血液顿时在白袜上弥散开来。 少女猛挥兵器,将面前的黑衣猎魔人逼开一步,随后又是一剑,划伤了对方持剑的手腕。现在猎魔人的双臂都已经受伤了,但他似乎还是没有放弃战斗的意思。鲜血四下飞溅,不仅布满了猎魔人自己的黑衣,也染上了少女的衣裙——这种几近疯狂的战法几乎令吸血鬼少女感到战栗:这是一场以命相搏的死斗?这些猎魔人为了杀掉自己,居然这样不顾性命吗? 就在这时,一种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忽然蔓延在少女心头。 这种恐惧是忽如其来的,在这之前,银发的吸血鬼少女从未真切地感受到过“死亡”的意义。毕竟作为长寿的种族,他们并不常常见到死亡,也因此而不像普通的人类那样畏惧生命的终结。只有在这一刻,在浑身浴血的猎魔人狂舞军刀,银色的弩箭破空而至,灿烂的阳光穿云而来的时刻,死亡与恐惧交织成了吸血鬼们鲜少耳闻的旋律,才足以令少女情不自禁地颤抖。少女害怕了。为什么这两个家伙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她只是想回家,想完成家族百年来的夙愿,想将手里的短剑轻轻刺进男爵的心窝而已。 是的,那一剑刺下之后,很可能沧海都将为之横流,伏尸百万,血流漂杵。可是说到底,那对吸血鬼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那些都是人类的血,是可以任凭吸吮的血,因为战争而被白白浪费掉的吸血鬼食粮而已。 风在咆哮,太阳在怒吼,夺目的光芒将吸血鬼的力量与速度一点一点吸走。少女竭力向前,试图在情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解决掉眼前的敌人。然而肩头却蓦地一痛,一支弩箭已然射中了她。 7 清晨,城市在朝阳之中逐渐苏醒过来 ,鸟啼,犬吠,泰晤士河畔逐渐出现散步的人影。偶然会有人抬头望向河中央缓缓驶来的战舰。孩童们大概会因为这威武雄壮的钢铁机器而欢呼雀跃,青年也许会因为联合王国的荣光而高呼万岁,老人则多半已经嗅到了逼近的硝烟。很显然,在几乎整个欧罗巴都燃起战火的今天,纵然是孤悬海外的联合王国,也绝无可能就此全身而退。 当然,不论他们的感官多么敏锐,此刻都未能注意到在那钢铁巨兽的掩映之下,发生在河边的那一场殊死搏杀。 银发的吸血鬼剧烈地喘息着,她的军帽已经被敌人斩落,衣裙也有多处破损,肩头的箭创则痛入骨髓。仅仅是仗着军舰的庞大身躯暂时遮蔽了阳光,她的身躯才不至于因光明而化作飞灰。短剑淌着鲜血,来自人类的鲜血和吸血鬼浅红的血液混在一起,呈现出油污般诡异丑陋的色彩。 在她身旁不过几英尺远的地方,身穿红衣的猎魔人爱卡汀已经替下了她的同伴,试图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继续下去。除了左手的十字弓外,右手紧握的长刀同样致命。她的刀法与方尼斯完全是一路,但却没有同伴那样一往无前舍死忘生的气势,在力量和速度上也大为逊色。这大概也是她在一开始选择了远程攻击的原因。 然而,受伤的夏洛特已经将要连这样的攻击都抵挡不住了。 8 “这两个家伙,究竟在箭头上涂了什么东西!” 吸血鬼少女紧咬着尖牙,心中暗自想道。原本吸血鬼的肉体是凌驾于一般人类之上的,对疼痛的抵抗力更是远远超出,就连七点七毫米的“恩菲尔德”步枪,也只不过能刚刚好击破他们的皮肤而已。然而此时此刻,一支小小的箭矢就已经深入肩头数分,剧烈的疼痛更是令她几乎弯下腰去——那很显然不是普通的武器。 “叮”“叮” 电石雷火的瞬间,夏洛特挥剑接连挡开爱卡汀的两次攻击,脑海中则飞速思索着。她知道猎魔人身为人类,却能屡屡斩杀比自身强大得多的种族,除了高超的战斗技巧之外,一定还有着什么秘传的器械。肩头中了这一箭之后,除了剧痛之外,似乎还隐隐散发出某种臭气——箭头一定涂抹了某种针对吸血鬼的秘药!或者说,这种箭矢本身就是对抗吸血鬼的某种法宝? 这两个猎魔人已经纵横英格兰多年而毫发无伤。难道说,其余被他们讨伐了的吸血鬼,也都是栽倒在这种武器下? 阳光,创伤,对付吸血鬼的秘药……这么多要素交杂在一起,变成了足以摧垮吸血鬼的致命力量。又战了片刻,满是血污的剑刃刺中了对手的胸口,但长刀也划伤了吸血鬼的小腿,创口几乎与先前弩箭造成的伤痕重合,熟悉的剧痛再一次覆盖了全身。夏洛特几乎要半跪下去,腿上软绵绵的全无力气。很显然,猎魔人的刀刃也有着和弩箭相类似的特性,这是她身为吸血鬼的身躯所不能抵挡的。 眼角余光所到之处,只见黑衣的猎魔人方尼斯正半蹲在地,似乎在医治自己的伤口。方才的恶战虽然只不过持续了短短数分钟,但夏洛特的剑已经给予了他重创:肩头的那一剑几乎砍断骨头,令他的右臂几乎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而左手的划伤也绝不轻微,只是勉强还能握刀而已。也正因如此,他才被迫放弃了与夏洛特的正面交锋,转而包扎自己的伤口。在一些药物的帮助之下,这名猎魔人终于抵抗住了几乎休克过去的疼痛,放下沉重的长刀,勉强地,几乎是竭尽全力地从腰间再度拔出了手枪。 爱卡汀已经被迫加入近身战了,那么远程支援的任务,不管再怎么勉强,也只能由他自己来担任! 但是,就在黑衣的猎魔人将枪口指向不远处的吸血鬼少女之时,战局却又出现了变故。 9 “逃!” 那是吸血鬼少女转身逃往“伯明翰”号之时,心中唯一的念头。 她不能就这样和强大的猎魔人对敌,他们的刀剑——不论上面涂抹的是什么,对自己而言都是致命的。于是对死亡的恐惧在一瞬间压倒了少女继续战斗下去的欲望。她还不能倒下,不能就这样倒下……如果就这么死去的话,剩下的族人该怎么办呢?得不到回家的准许,只能继续漂泊在异国他乡,承受着猎魔人和其他天敌的捕猎。不,那是不可以的,她的责任感不容许她就这么失败。 那么,就只能逃跑了。 找准了爱卡汀攻击的空档,夏洛特竭尽全力挥出短剑,荡开了对手的武器。同时猛然向前一跃,乘着对方长刀来不及收回的刹那,整个身躯连同短剑一起,几乎要冲进猎魔人的怀中!爱卡汀似乎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猛攻震慑住了,没有像先前一样继续攻击,而是本能地向后退开,同时长刀挥舞,试图抵挡吸血鬼进一步的攻击。 躲避危险,那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而这也正是夏洛特想要得到的结果。虽然与两名猎魔人交手都只有极短的时间,但少女心中已经对这两名敌人有了初步的认识:方尼斯作战凶猛不顾性命,而且似乎比旁人更坚定地要致自己于死地,换做是他的话,纵然面临着自己突然的猛攻,也一定会一如既往地用同归于尽的打法。而爱卡汀的风格则明显绵软,至少,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之时,她选择保守打法的几率要比同伴高得多…… 于是,乘着这一片刻的余裕,吸血鬼少女忽然放弃了攻击,转而冲向河中的军舰——前后都是敌人,她无法就这样在太阳的光辉夺路而逃,那么这艘巨大的军舰似乎便是唯一的退路。何况自己这次任务的目标就在船上,如果能够甩开两名猎魔人,哪怕只是极短的一瞬,或许便不至于铩羽而归? 这一切的思索都是在顷刻间完成的。夏洛特一脱离猎魔人的纠缠,便飞身跃进了泰晤士河中,伸手抓住了“伯明翰”号舷侧的软梯。方尼斯的子弹直到此时才姗姗来迟,在巡洋舰的钢板装甲上迸出一阵火星。 或许,自己确实有着某种战斗的天赋也说不定? 爬上军舰的时候,少女心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这种想法在血火交织的此刻是如此的不切时宜,她几乎被自己逗乐了。 10 “什么……” “站……” 虽然个个都是是天下一流的战士,但“伯明翰”号上的水兵们在面临吸血鬼的时候,还是如同孩童般毫无抵抗能力。他们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纷纷被夏洛特随手击倒。吸血鬼的力量使少女甚至不需要使用武器,只是随意的一拳一掌,就已经令他们昏迷不醒。 银发的吸血鬼少女沿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向前,沿途所向披靡。压倒性的战力差之下,居然没有一个水兵来得及发出警报。爱卡汀费力地跟在她后面,左手的十字弓不时发射,但毕竟没能再度命中。另一方面,由于为十字弓上弦拖慢了自己的脚步,女猎魔人与吸血鬼的距离正在进一步加大。而另一名猎魔人——黑衣的方尼斯则因为身负重伤,更是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 假如吸血鬼想在此时脱离战斗的话,应当是可以办到的。虽然光明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全城,但只要是日光照耀到的地方,就有阴影的存在。就像人类虽然已如病毒般蔓延占据了几乎整个星球,吸血鬼也依然可以在文明边缘苟延残喘。 但是,假如自己就这么逃走了,那个寄托了整个家族希望的任务该如何完成?只要来自罗马尼亚的特使离开这条军舰,他就将进入联合王国严密的军事保护之中,再想杀他就难于登天了。 少女肩上和腿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鲜血,而疼痛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半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太阳已经见不到了。她咬着牙,一路击倒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水兵,一直向军舰深处冲去,然而作为联合王国引以为傲的巡洋舰,“伯明翰”的内部构造犹如迷宫般蜿蜒曲折,要想在这数十个舱室和数百名水兵中间找到暗杀的对象,简直与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背后还有猎魔人跗骨之蛆般的脚步声。每向军舰内部前进一步,死亡的危险便增加一分。 紧接着响起的,是沉闷的枪声。 一名军官站在过道的尽头,手中拿着冒烟的左轮枪。警报声随之响了起来——入侵者终于引起了这艘军舰的注意。 11 大战爆发后的第四个月,尽管战火还没蔓延过海峡,但伦敦城却已经提前陷入到了突如其来的混乱之中。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泰晤士河上突然传来了警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寥落的枪声——这对不明真相的国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惊慌之中,伦敦市民们纷纷从泰晤士河边逃离。成群的警察和宪兵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几艘皇家海军的轻型舰船则迅速起锚。这时“伯明翰”号上传来的枪声变得更加密集,甲板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影。一道闪电就在这时出现。银色的短发飘舞着,那速度是如此之快,令人们的视线为之迷乱。 片刻的惊诧之后,联合王国的水兵们下意识地开火。子弹横飞之中,吸血鬼少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掠过人群。有些士兵眼前出现了浅红的色彩——那是少女身上的血。普通的子弹虽然难以对吸血鬼造成致命的杀伤,但毕竟还是留下了伤痕。 少女的目标,是站在军舰左舷的灰衣官员。 是的,那是来自罗马尼亚的布加勒斯特男爵,那一定是……少女执拗地相信这一点。她从狭窄的船舱中冲出来,本来只是想夺路逃走,毕竟行动已经失败了,她早已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她还不想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冲上甲板的那一刻,阳光比子弹更为凶猛地灼伤了她的肌肤。在失去了帽子的遮挡之后,少女的银发在日光下脆弱得如同腐草枯木。然而就在这时,她却忽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灰衣男子,尽管被英伦三岛咸湿的海风包裹着,但仍旧散发出罗马尼亚乡间的味道。是的,他来自罗马尼亚,阔别已久的祖国,夏洛特就算化成了飞灰也还能辨认出这个味道,纵然她自从出生以来便从未涉足过那一片土地。 那是铭刻在吸血鬼魂灵中的记忆——假使吸血鬼也像人类一样有灵魂的话。 “嘶……” 吸血鬼少女樱唇微启,露出了惨白的尖牙,一种令人心惊肉颤的嘶鸣声从她喉间发出,一种仿佛直接降临于心脏的恐惧迅速在四周弥散开来。那是吸血鬼本能的嘶吼,连最勇敢的士兵也为之神夺! 一片慌乱之中,她短剑刺出,直指灰衣男子的胸膛。然而与剑刃相碰撞的却并非人类温热的肉体,而是冰冷的钢铁——一柄长刀倏地从旁边伸出。 “滚开,邪魔!”身被重创的方尼斯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咆哮着接下了吸血鬼少女的攻势,而吸血鬼则报之以更尖锐的嘶吼。两人的出手都如鬼魅般迅捷,瞬间兵器就交击了十余次, 这场鏖战与片刻前的交手相比,更为血腥也更加短暂。 12 “方尼斯!” 猎魔人爱卡汀的惊叫声在一片混乱的甲板上不无突兀地响起,随着一阵利器刺入血肉的钝响,猎魔人的黑衣四分五裂,一只手臂连同掌中紧握的长刀一起旋转着飞出,同时吸血鬼的短剑已经逼近到了离灰衣男子区区一英寸左右的距离。那人抬起头来,罗马尼亚式的脸庞英气逼人。眼神中却满是恐惧。 对于普通人类而言,发生在电石雷火的这一瞬的一切,都是他所无法想象的吧! 吸血鬼少女直视着对方的眼瞳,微微犹豫了一瞬,手上的短剑忽然变得无限沉重——她的力量已经几乎消耗完了,阳光直射之下,美丽的银色短发已经燃烧殆尽,精致小巧的脸庞布满灼伤的水泡,成片成片的皮肤正以被熔化的姿态剥离下来。这是水兵们从未见过的可怖景象。 终于……到此为止了吗? 少女绝望地想着,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然而咫尺之外,灰衣的罗马尼亚男爵却似乎是被她血肉剥离的可怕形态吓得愣住了,居然忘了逃跑。 “来吧。”少女低低地惨笑起来,拼尽最后的力气,一剑削向男爵的脖项。剑刃刺入血肉,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少女残破不堪的脸庞。但那却不是罗马尼亚人的血,已经断了一臂的猎魔人就在此时冲上前来,一把推开了呆若木鸡的男爵,而吸血鬼的短剑则将他如同黄油一般切开。 “不!” 那是爱卡汀撕心裂肺的叫声。夏洛特只感到后心一凉,已经被又一支弩箭射中。她竭力将短剑从方尼斯的身体中抽出,想要再给男爵以最后一击,但腰间却又传来了钝钝的疼痛。她低下头去,只见猎魔人了无生气的躯体歪倒在地,一支装着消声器的手枪从他仅剩的手中滑落,仍在冒着丝丝青烟。 那是猎魔人垂死的一击。 13 整个世界,都在夏洛特的眼前倒转了过来。久违的,熟悉的,温暖的黑暗又一次将她搂入怀中。短剑锵然落地,是因为紧握着它的素手已经没有半分力气,被划破的裤袜吸满了鲜血,伤口处的血肉在阳光直射下被灼烧殆尽,眼前的世界正在逐渐失去色彩。 呵,再过片刻,大概连视力都将被无情剥夺了。 她没有力气再抬起头来,目光下垂,猎魔人软绵绵的尸体映入眼帘。真是愚蠢的人啊。吸血鬼少女惨然想道。这样的不顾一切,直至牺牲自己的性命——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杀掉自己吗?他们可是初次见面,彼此之间哪来什么深仇大恨?要知道…… 要知道……她和自己的刺杀对象之间,可也没什么仇恨呢。 是啊,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走上这样一条血腥痛苦的道路?回家……她仅仅是想回家而已,回到那个此生从未到过,却日思夜想的国家。罗马尼亚……那个战火未曾燃烧到的东欧小国。然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她却不得不去杀死另一个漂泊在外的国民。 而在她的短剑落下之后,在死神降临之后,还将会有成千上万的罗马尼亚人倒下。是的,那些只不过是最低贱的人类而已。可是……他们难道不是组成“家”这个意象的一员? 少女昏昏沉沉地想着,破碎的身躯再度传来了持续的、缠绵悱恻的疼痛。她猜想那是许多枚子弹击中自己的感觉,其中多半还夹杂着爱卡汀的弩箭。弹雨撕碎了她的衣裙,裸露出来的肌肤在阳光下沸腾,迅速变成空中氤氲的蒸汽。骨骼坚持的时间则略长一些,但最终仍会成为血肉的同伴。不,她不能就那样化作虚无,至少不能以现在这样凄惨的状态。她是骄傲的吸血鬼,不能容忍自己以最丑陋的姿态死去。至少,她要化作光。 吸血鬼少女蓦然支起了身子,用几乎成为白骨的四肢支撑着,居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联合王国的水兵们惊愕地望着眼前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少女,一时忘了射击。 “再见。” 仿佛有极轻极轻的声音,从少女白骨般的喉头传出。就在众人呆若木鸡的视线中,少女触到了军舰的栏杆。一滴泪从她被阳光炙烤得空洞的眼眶中流出,尚未落地,就已经干涸。 随后,是纵身一跃。 后记 一九一六年八月,“伯明翰”号事件的两年后,罗马尼亚加入联合王国一方参战。三个月后,中欧强国攻入罗马尼亚首都。 一九一八年,中欧强国战败,世界大战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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