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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zyuyi007

    仮面ライダー Eternal

    【正常文藝版】永恆的Eternal!   eternal,大道克己,是一名不死的戰士,即便昨天所拥有的无数记忆正在不斷消散卻仍會努力抓住明天的「惡魔」。   可憎之人必有其可悲之處。即便克己他在翔太郎、菲利普最開始的認知當中便是想要將他们所居住的風之都市——≤風都≥毀滅掉的惡魔。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這之前他首先的確是一名英雄。 英雄,換言之,在翔太郎他们看来即是所谓的——假面騎士。 不过,不论怎么说,在那之前作为恶魔的大道克己,已经被翔太郎他们所击败,从不死的诅咒之中解脱了出来。 而在之後与原本想为大道克己的死而复仇的白衣少女米娜的回憶當中,原本在翔太郎还有菲利普看来是恶魔的克己瞬間便被洗白了。   克己,NEVER实验计划的首個試驗品:过去因為某場車禍而不幸身亡的他,在母親的一場几乎算是堵上一切的實驗中當中得以重新復活。 只是,虽然他成功的复活了,却早已不是真正的人類,而只是类似于僵尸一般擁有著極強恢復能力的不死族戰士。   因為是NEVER,所以不得不隔一段時間便注射一定量的綠色藥劑,才能让早已死亡的身體保持活性,否則又將重新變回一副屍體; 因為是NEVER,所以由此作为复活付出的代价便是生前的記憶会一直在不斷的消散,生前所擁有的人類情感也在因此日漸稀薄,畢竟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而已了呢。但是,即便是這樣,克己他仍旧選擇了抓住迷雾重重的明天。   克己能成為英雄不是偶然。在X財團因為選擇了蓋亞記憶體項目而放棄了對NEVER項目提供實驗基金後,可克己他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斃,而是为此展开行动,開始選擇同伴,然後成為傭兵利用自身身體的優勢,讓自己得以繼續存活,更是為了向有眼无珠的X財團證明他們一開始的決定是錯誤的。 在某一次的傭兵任務中,克己他與同伴偶然邂逅了白衣少女,那位白衣少女就是与翔太郎、菲利普有过一战的米娜。 更從中得知同他們一樣存在的超能力戰士存在,不過得知這一切的後果卻是所迎來了一場惡戰。 一場戰鬥後,被打敗而導致昏迷的克己與他的一名同伴的來到了超能力者的飼養場「村莊」。用來篩選工具的飼養場中是因為已经屈服于看不到未来的命運而選擇放棄而甚至自暴自弃争吵起来的來自于世界各地的超能力者們,在與他们有过一戰後的克己用口琴吹響一首安撫之曲後,诡异的在音乐影响下靜下心來的他們在聽完了克己的一番激励的言論後,又重新振作起精神開始了與命運的搏鬥。   不過在大道克己的大意情況下,原本以為拯救了大家的他,卻在得知真相後趕赴到脫離了「村莊」的他們的所在地後,親眼看到了白衣少女米娜與其他超能力者們紛紛倒在了自己面前。   「果然,我早該知道,人其實就是惡魔啊!」   如同失去了重要的物器一般,已經毫無牽掛的克己成为了名为Eternal的假面骑士,在消滅了罪魁禍首後瞬間化身為毫無情感只為破壞而存在的惡魔。而這就是他準備毀滅風都的開始。   「吶,就請盡情的享受地獄吧!」   【娘化版】永遠的魔女(誤)   平凡的少女道克姬,某一天在回家的路上被失控的馬車撞傷致死。她的父親,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巫師,在哀痛之餘,毅然的選擇了利用禁忌的魔咒讓其已經死亡的女兒復活,只是這個魔咒會讓原本正常的魔咒受用者變身成非人的魔人或是魔女。而少女的父親,也因為這個魔咒,而被逐出了巫師協會。   就這樣變成了魔女的少女,善良之心卻依然存在,只是生前過往的記憶卻在不斷消失。 在某天,外出的少女被當成了奴隸而讓人捆綁到了某個秘密洞穴,在那之中,道克姬看到了已經放棄了希望的少女們。善良卻又不懦弱的她,鼓舞著大家。受到鼓舞重新振作起來的大家,開始了奮力反抗,卻在最後因為非自願簽訂的奴隸契約而紛紛倒下。   到最後,以為是自己而使大家遭受不幸的道克姬,選擇捨棄了身上最後一絲的人類情感,化身為真正的魔女,將眼前的敵人們帶向了地獄。   但是,這遠還沒有結束,讓有著她過去痛苦回憶的小鎮化作塵埃,就這樣子成了她接下來的第一個目標。   「我已经沒有辦法,再相信任何人了呢!人,自己就是惡魔啊!!难道不是嗎?」   ……   〖死後言〗   「吶,真是久違了啊……死的感覺……」   作為已經死過一次的不死人,沒有了可以留戀於這個世間的理由後,回到自己的故鄉想要再次死一次看看,最後想要把這已經變為試驗場的家鄉連同作為陪葬品,雖然失敗了,不過到最後還是死成了呢?   選擇故鄉作為自己的墓地,是因為知道風都這裡有可以阻止自己行動的假面騎士嗎?不,不是哦,其實這是預料之外的事呢,畢竟已經失去情感的自己對於有對手這種事反而會更興奮的說,因為既然要將故鄉變為地獄,沒有什麼絆腳石可就無趣多了呀!所以,假面騎士,什麼的,只是作為餐前甜品的存在而已。   不過,還是,成功了呢,死掉了啊,死在了敵人的手上,守護正義的假面騎士手中。
  2. 她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又或者一开始她就在那里,环住自己脖子的双臂白皙细腻,散发出青春少女特有的体香,耳边让人荡漾的轻笑声伴随着让人瘙痒的呵气。背后传来自己军服与赤裸肌肤摩擦的窸窣声,但在那之前安东尼就感受到了背上微热的两点突起不断的旋转,她在挑逗他。 安东尼的视野逐渐恢复了。 这是一座花园中心的观景高台,四周两米低的地面开满了鲜艳的花朵,柔和的晨曦照耀在摇曳的鲜花上,也让自己脚下的绒毯显得暖洋洋的舒适,让人不禁想放松躺下。 而身后的她先有了反应。 左臂依然搭在安东尼的肩上,少女灵巧的绕着他转了一个圈。金色的发丝轻拂过他的脖子。她抬起右腿箍紧了安东尼的腰,用右手托住安东尼的手腕,朝自己身体上引导去。而她精致的面孔与无暇的胴体此刻在清晨的光芒中披上了一轮光晕,一切如梦似幻。 梦幻,却如此真实。 安东尼怀着复杂的心情叹了一口气。缓慢但坚定的拒绝了她。在她迷茫而不解的目光中,安东尼用右手缓慢而稳定的划出复杂的姿势,口中吟诵着咒语。 当最后一个音节完成,一切都消失了,眼前是一间华丽的房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窗外幽幽远山与晦暗的天空显示自己所在高塔依然是那座曾为秘源学团总部的法师塔。 不久,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法师黑袍与双臂环抱的魔法书首先出现,接下来门口露出了老友阿尔弗雷德·康帕内拉那尴尬的脸。 “不错的幻术。非常逼真。”安东尼·库尔特环臂微笑。“不过,你该不会真认为我辨别不出吧,元素学派不擅长幻术是偏见。那么,我现在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哪有什么考验啊。”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说到。 “呵呵,刚刚那个不是打算等我脱裤子后再跳出来笑我出丑吗?”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这个房间叫招待所。是以前秘源学团用来招待贵宾用的房间,它会读取客人心中的愿望然后模拟出来让人。。。享。。。受”看着安东尼脸色越来越差,阿尔法弗雷德小心的补一句“呃,要我重新去开启一下法术吗?” “不,不用了。。。要不下次吧。” “虽然来之前就听过了,不过这里还真是只有你一个人啊。这几年都没人尝试过入驻法师塔吗?”跟随阿尔弗雷德的脚步,望着空旷的走廊,安东尼问道。 “怎么没有。”阿尔弗雷德回头答道。“咱们的导师,史蒂夫教授断断续续推荐过六个学院毕业生,他们都没待过两个月就告辞离开了。法术议会也派人来过,结果都不怎么好。就说去年来的两个人吧。其中一个在去图书室的路上失踪了。另外一个半夜猝死了,我猜他应该是没通过梦中训练。所以我不建议你今晚留宿,这塔里各种机关我还没处理完,各种试炼随时都有可能触发。” “秘源团撤离的时候时间应该挺仓促的啊,他们居然来得及设下这么多陷阱。” “所以这些机关根本不是撤退时设下的,而是在法师塔建立之初就设立的训练与测试系统。”阿尔弗雷德耸耸肩“秘源学团这些设计传达的理念是:优秀的魔法师是拼命的成果,不够优秀的不配活着。” 秘源学团同血痂学团等著名战斗法师学团一样建立自图书馆战争后期。不同于“火焰君主”埃弗雷特·芬奇在地下林道为守护逃亡法师而战,秘源学团及其建立者阿利盖利·康帕内拉一直战斗于阿尔列斯国土之内。渗透与破坏是他们所常用的手段,残忍与血腥是他们留给人的印象。常年战斗于敌后,秘源团的法师们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读心、心灵控制等能利用敌人的法术,抽取敌人灵魂并用以释放法术的燃血咒就是秘源团所创,因此秘源学团的战斗法师又被称为摄魂师,震惊世界的修道院惨案即为他们最著名的的作战案例。 尽管从学士到法师的转变贯穿了整个魔法社会,但秘源团的许多做法极端到即便是其他法师们也难以认同。在凯尔联盟国正式建立之后,大多数法师都投入到新国度的建设中来,而秘源学团依然执着于复仇与毁灭。在现被称为污染平原的这块土地上,概念学派的领导者,晚年的阿利盖利与秘源学团在法师塔内进行了一系列堪称疯狂的军事实验,其肆意的遗弃魔法生物与捕捉平民用以实验的越界行为让其领地变成了至今依然无人居住,充满各种危险魔法生物的荒原。 忍无可忍的其他六大学派最终在法术议会上投票限令概念学派整改。对于顽固的阿利盖利,议会不仅剥夺了其学派代表的地位,还派出以血痂为首的数队战斗法师学团兵临法师塔摆出不惜内战的姿态。 也许终究不愿见法师学团自相残杀,亦或仅只是为了保留实力,秘源学团撤离了其总部所在的这座法师塔,留下了大量的武器与研究成果。现今的秘源学团已经被军部撤销,只留下了非法组织噬神会依然在法师社会的阴影里传播着他们扭曲的理念。 为了彻底消除秘源团的不良影响,法术议会派出了人手负责封印与销毁阿利盖利的负面遗产,阿尔弗雷德就是现在这项任务的负责人。而安东尼来这的目的除了拜访老同学之外,就是代表自身学团调查进展。 从异界走廊再到盘旋的楼道,在数次虚与实的空间穿梭后,两人来到了一扇厚重金属门前。门右侧的一座展示台前装饰着一套损毁的阿尔列斯骑士的符文铠甲。作为古代传奇骑士们的强大武器,如今已无法再制造的符文铠甲无论是精神意义还是实际价值都会让阿尔列斯的骑士们不惜拼命。而在这套珍贵战利品的展示台上,刻着秘源学团那略显轻蔑的座右铭: 魔杖轻于利剑,然知识之锋锐能击败任何敌人。——阿利盖利·康帕内拉 “啊,看来这就是秘源学团的武器库了。”安东尼感叹道。 而阿尔费雷德没有理会他,而是径自将手按在门上,随即念出开门密语:“我们清楚自己与邪恶为伍。但是,对知识的追求与理解让我们能与神对抗是多么令人兴奋。” 随着门打开,两人面前是空旷的巨大房间,阿尔弗雷德这才转身订正道:“原武器库,里面的大部分东西按照法术议会的要求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那还看什么,走咯。”安东尼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见到老朋友耍无赖的样子阿尔弗雷德神秘一笑:“别这么说嘛,这里面还有些挺有意思的东西。你先等等。” 说罢,阿尔弗雷德朝墙角一指,安东尼这才注意到墙角边的三座展示台上放着三个两人高的巨大水晶球,内部布满细纹,光芒沿着细纹流过,不时释放出奇异的魔力。 “得了吧,”安东尼不屑到。“秘源学团跟其他学团不同,他们被除名之前的所有深度研究都是纯军事方向上的,我实在想象不到这地方有什么除了武器之外的正经学术研究。。。咦?这?难道是?” 即便是身为军人,安东尼作为一名战斗法师依然拥有身为魔法学者的应有知识素养。只是一瞥之下,他便明白了眼前这东西的非凡之处。 “没错。”阿尔弗雷德肯定道。“秘源学团的所有研究都是军用魔法,除了一个——阿利盖利战前最初的研究主题,概念派学说假说之一——许愿机。万物都是概念的具现化,而概念之间互有因果。魔法即是直接实现因果的许愿机。概念派利用他们的理论构建了这个能够直接从概念因果链接上忽略过程差异直接推导显现结果的魔法道具。如果想要事件,那么许愿机就会让它发生,如果想要某物,那么许愿机就会把那东西给制造出来。” “而观测事物变化的过程能推导出理论。逆向解析物品能得到万物的制造方法。魔法学术发展将突飞猛进,天啊。这真的是阿利盖利的许愿机?我以为这只是一个谣言,跟埃弗雷特的《元素论》全本一样。秘源学团不是在全力研究。。。也对,这也能作为军事用途,只要向许愿机许愿击败敌军就可以了。这些许愿机真的能使用吗?秘源学团当年要是真的有许愿机,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撤退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对这种传说中的魔法研究,安东尼实在是难以保持自制。 听到安东尼对许愿机的第一个感想,阿尔而弗雷德再次确信老同学在作为军人身份之前,首先是个学者。而看到老朋友目不转睛,自言自语的样子。学生时代两人专注学术,不问世事的回忆在眼前闪过,阿尔弗雷德莞尔道:“正如,元素学派起源于埃弗雷特·芬奇的元素论一样,概念学派的起源自然也要追溯到 阿利盖利·康帕内拉在拉斯蒂。戴维森门下的毕业研究,我不太确定阿利盖利他本人是否有参与,但相关记录表明作为概念学派的基础研究,这个许愿机的制作有大量学团法师参与。哎,你冷静点,这东西没法用作军事用途。安东尼,很遗憾,这些东西都是关于概念学派愿望研究的副产物,都是缺陷品。” “唔,也对。”安东尼仔细打量眼前的三个水晶球体。“所以你才没有销毁它们。但现在真让我矛盾啊。我一眼就明白这三个许愿机是花费了制作者多大的心血才制造出来的,可我依然难以相信要是许愿机真的存在,他们当年会不使用。阿尔弗雷德,记录上他们使用过吗?” “用过了,。连我都模拟过了。所以我们才明白了,尽管如此巧夺天工。这些依然是失败作品。”阿尔弗雷德指着最左边的水晶球道“这是最初的作品,第一个许愿机。尽管它理论上具有许愿机的功能,但秘源学团从来没成功使用过。” “为什么?记录上怎么说的。” “第一次的启动实验在无尽的反问中结束。我要钱?你要钱干什么?我要钱买魔杖。所以你要的是魔杖?那么你要魔杖的目的是什么?诸如此类的对话充斥着记录。”阿尔弗雷德耸耸肩,“实验员几乎都被逼疯了。许愿机会由因直接推导出结果:为了完美实现愿望,它要求你精确描述愿望。然而人类实际上很难用语言来准确表达自己的需求,又或者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要是真能准确明白需求,那么我们也不需要许愿机来给我们答案了。哈哈,这真是一个笑话故事般的结果。”安东尼笑道。“不过听起来并不是大问题,秘源学团需要的是一个输入界面。只要许愿机明白人类的字面意思。然后爽快给出最直观结果就是。” “是啊。”阿尔弗雷德毫无笑意,望着中间的水晶球轻声道。“秘源学团的法师跟你想的一样。他们重建了语言识别环节。甚至再次使用略去过程最快得出结果的术式优化了许愿机的系统。结果第二类许愿机是一场灾难。” 朋友的凝重感染了安东尼,他收起轻佻的表情,问道:“第二类许愿机也没法启动?实验出事了?” “第二类许愿机倒是能够启动了。只要你给出愿望,它直接给出最优结果。但问题就出现在这个最优解上。许愿机所理解的最优结果就是最容易达成目标的手段。但是它实现目标的方式,有时。。。让人无法接受。”阿尔弗雷德语气沉重“试验员测试了标准问题。要钱。接下来他收到了一笔巨款,来源于他儿子的保险金。他在魔法学院的独子在实验中意外死亡,时间似乎就是他许愿之后。无法接受的测试员冲进实验室对许愿机大喊:把儿子还给我。接下来的记录就不见了。总之,第二类许愿机的研究人员死了不少人,而第二类许愿机被严令禁止使用。” “有时候,人们永远不知道愿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而这后果又是否能够承受?”安东尼若有所思。“这真是一个。。。恐怖故事。一般战斗法师学团要是出了这种严重事故。整个项目肯定就叫停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秘源学团制造了第三类许愿机。这次为了防止严重后果,不再由测试员提问了。改用灵魂学派的心灵感应直接读取受试者思维。得出测试员的终极愿望的雏形,以测试员最能接受的方式实现。” “这基本回归了概念学派许愿机假设的最初研究目标。人的愿望是什么?然后呢?” “然后,许愿机的答案是,幻觉。所有测试人员都变成了无法从幻觉中脱离,留着口水傻笑的白痴。” “愿望即是幻觉,所以给他们永远醒不来的梦。听起来就像是对概念学派许愿机假说的一种讽刺。”安东尼咧嘴“也难怪你没公开这个。概念学派绝对不会允许你把这种东西的存在公之于众。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恩,我觉得作为学术人员,假说被否认并不是什么污点,许愿机假说只是概念学派诸多理论的一小部分而已。况且我认识的几个概念学派的人还真不觉得这三个失败品就能否定许愿机假说。。。说远了,接下来第三类许愿机的研究也停了下来。强力致幻的术式被提炼了出来。” “摄魂咒。”安东尼点了点头“噬神会就是从那以后才开始使用,原来还有这个典故。这真是一个寓言故事般的结果。然后呢?” “然后,就请你说出自己的故事了?”背靠水晶球。阿尔弗雷德环抱魔法书,眯眼微笑:“上级战斗硕士,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面对这简单的一句问话,安东尼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对这位彼此相知的老友说什么好。最终只能虚弱的微笑道:“你知道的不少啊。” “我其实还算挺关心朋友的。”阿尔弗雷德低头道,“而且最近军部在魔法议会中的活跃程度即便是这里的穷乡僻壤,即便是我再怎么不想参与政治都不可能不注意到,老同学,我今天很欣慰你依然是以前的那个我了解的安东尼,我也能为你马上成为战斗博士感到高兴,可你能不能认真告诉我,军部到底想干嘛?让凯尔联盟国撕毁协议打巴洛姆联合王国?你到底想干嘛?成为史上最年轻战斗导师吗?为此不惜杀掉所有境内的巴洛姆人?” “你的问题还真多啊。。。”安东尼闭目思索片刻,开口道。“阿尔,每一个法师都希望能够得到自由研究的权利。但是这权利不是凭空得来的。我们法师为了凯尔的建立付出了血的代价。” “这其中也包括了巴洛姆人的血。” “没错,所以才形成了现在的隐患:我们的自由,所谓的追求真理的自由。它并没有完全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学士时代是阿尔列斯骑士团,法师时代是巴洛姆佣兵团。任何法师都应该明白,这些自诩的保护者会无条件保护我们的愿望不过是天真的幻觉!以前,骑士团对我们提出条件我们回绝了。接下来就是异端狩猎。现在,巴洛姆正在对我们法术议会指指点点,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呢!”安东尼语气中压抑着激动。 无法直视朋友狂热的眼神。阿尔弗雷德依旧低头道:“可目前战斗法师学团的数目依旧无法维持正常的国防力量。你比我更明白——我们需要巴洛姆武者的力量,无论是你们战斗法师的战斗方式还是图书馆管理员的战斗方式。”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力量!是魔杖的力量!如果不让那些手持刀剑的野蛮人见识到知识的力量。那么他们永远只会轻蔑的看着我们,说着那句巴洛姆俗语——法师造反,十年不成。”安东尼转身就走,“我明白秘源学团的极端思想很危险,但他们的确是在魔法力量上走的最远的人。我也明白你是个忠于职责的人,这里不可能有遗留下来的武器能带出去。我不过是完成一项任务。但我唯独不想你误解这一点。阿尔,我们军部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法世界的未来与魔法师在贝利卡大陆的续存,这是我的奋斗。再见,阿尔,我今天就回去了。” “喂,你就这么走了?” “恩,不用送了。我有实力走出这个门。” “好吧,那我送你个离别礼物吧,接着——” 安东尼转头,一直环抱于阿尔弗雷德胸前的魔法书差点打中自己的脸。面对迷惑的安东尼,阿尔弗雷德一脸轻松的说:“这是我在塔里闲的无聊时做的一些化身学研究,就送给你了。” “这,这是。。。”化身学,是构造魔法生命与召唤术的基础学科。在化身学研究上,灵魂学派与概念学派各自独树一帜。仅仅匆匆略过几眼,安东尼就明白了手中的东西的价值。 而阿尔弗雷德仿佛卸掉了胸前累赘十分轻松般的伸展双臂,道:“这是一套自律式的召唤系统。我设计了三种相互弥补的单位。可以按照配置生成召唤物军队,而且这些召唤物还会自我复制。我想这种东西足够争取图书馆协会对军部的支持了。” “而且有了这些召唤军队前锋。我们再也不需要武者支持了。阿尔!你真是天才。”安东尼兴奋道。 “天才?”阿尔弗雷德重复着,自嘲般轻笑一声。同时立转严肃道:“战斗硕士安东尼·库尔特,作为原创者我必须提醒你三点,第一,系统目前看来在完美,它依旧可能有潜在问题。军部不应该放松对这套体系的监控。第二,系统永远应该由人来运作,不要因为这套召唤军队系统自动化程度高而过于依赖系统,否则这只能算是系统控制人。” “知道知道”安东尼兴奋的翻动书页。眼神如饥似渴。“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成为法师世界的传奇。这就是你的历史传说的起点。军部从此再也不怕人手不够了。因为我们可以制造一支可自增殖的忠于法师的永恒军团。我们魔法师的愿望终于在你手上实现了!” “愿望实现吗?”阿尔弗雷德再次轻声道“老朋友,如今你看到秘源学团最后的遗产,三类许愿机的存在。那么我希望你能够认真思考一下。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是最终导向毁灭结局的错误,还是某种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有了这套系统,就有了希望。”安东尼拍拍封面“接下来的路,由我们法师来走。我们军部将脚踏实地的进行改革。愿望的达成终归由我们自己动手。不是吗?” “真羡慕你这乐观精神啊。”阿尔弗雷德笑道“你这快乐的傻瓜。” “嘿,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说有三点吗?我可只数出两点啊。你数学不好吧。” “恩,第三点。我有一些巴洛姆朋友,通过跟他们的交流。我认为巴洛姆人本身并不是社会现状的罪魁祸首。等到军部取缔佣兵制后。我希望法师与武者之间的误会能够解除。” “这。”安东尼搔搔短发“社会的现状非你我所能左右。我只能说,希望如此吧。” “恩,但愿如此。” 望着塔下如获重宝般双手捧着魔法书的老同学,阿尔弗雷德因最终做出的决定而轻松不少。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呢?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转身,只见楼塔窗沿上,一位黑袍青年单手抱膝,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仿佛凭空出现,又似乎一直在那里保持着略带拘束的姿势观察着一切。 阿尔弗雷德对年轻人的出现一点也不吃惊。这位自称“时间魔术师”的年轻人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在这座充满危机的法师塔中,自己能够熟练的处理各种魔法陷阱。而对面则视陷阱如无物。在两人的交流中,自己毫不怀疑对方的学识堪比位面学派的那些认识的大师级人物。 “嗨。”阿尔费雷德轻松道“他的任务应该就是偷点东西。现在拿到宝贝了。当然得马上回去啦。我也不耽误他了。” 黑袍青年摇摇头,对着答案不甚满意:“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完,阿尔弗雷德。你明明知道在记录里写的清清楚楚,许愿机可不止三种。虽然秘源学团没有,但噬神会也许正在研究第四类许愿机。” “哦,那个框架我看了。但我不认为第四类许愿机会成功。”阿尔弗雷德一脸无谓。 “为什么?” “因为第四类许愿机的机制根本就是一种骗局不是么?”阿尔弗雷德摇头道“无论采用了什么魔法构建,第四类许愿机的运作方式就是让许愿者相信,许愿机所给出的结果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还能称为许愿机吗?我不认为这第四类许愿机是真正的实现愿望的机器。它只不过是一台洗脑机罢了。” “是吗。”年轻的法师露齿微笑“这就是你的观点了?” “没错。”阿尔弗雷德心情大好道“不说这些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怎么发展都随他们去吧,我再也不想管了。今天是不会有人来了,你会待多久?咱们来一局万智牌吧?还是你更喜欢昆特?” “随便。” 看着阿尔弗雷德凭空召唤出纸牌与桌子。葡萄酒如泉般涌满高脚杯。时间魔术师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是最终导向毁灭结局的错误,还是某种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亦或,只是你一厢情愿,自我催眠去相信别人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 时间魔术师最终一言不发的开始抽牌,不再言语。时光中无数可能在此刻延展开来,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将导致未来走向截然不同的发展。但他深深的觉得此刻任何一句发言,甚至这个想法本身不过是一种傲慢。 于是,他开始出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对手。 这是一个不起眼午后的两个年轻人交谈的小故事。此刻离凯尔联盟国撕破协议宣战巴洛姆联合王国并出具法案把境内所有巴洛姆人编入奴隶兵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传奇武者宇文耀反抗压迫的故事还没开始。一夜恶魔城事件更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在这个时候,一切的起点。日后的传说法师,《恶魔学》与《亡灵学》两大禁术之父阿尔弗雷德·康帕内拉只不过是一个充满希望的青年,对未来充满幻想。
  3. “不,你是人類。只不過你沒了人類的心而已…” ……… “不,你是人類。只不過你沒了人類的心而已…” …… “不,你是人類。只不過你沒了人類的心而已…” … 心…心?人類…的…心? “嗯?” 我四處張望。腦裡一片混亂。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又是誰? 就在我的腦袋奔出這幾條問題時,三個“視窗”一下子彈出來。“!?” 我頓時嚇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往後一靠,只聽見“叮”的一下金屬碰撞聲,背上卻沒有傳來任何感覺。 “這…什麼回事?…” 我用手摸摸背部,又傳來金屬碰撞聲且沒有任何觸感。“啊…這…見鬼…”我看著自己的手臂,是一條打磨得光滑的鋼鐵手臂!而上面的倒影卻是一個奇怪的鐵桶腦袋! “我的身體…呵…呵呵…哈哈哈!!” 我發出難聽的笑聲。我細心打量自己的新身體,然後朝牆壁揮了一拳。“嘭”的一聲,牆壁上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淺坑,看著這坑洞,我再次大笑了起來。 如果一個普通人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變成鋼鐵的話,也許會驚慌失措甚至崩潰吧?但是我卻感到十分滿意,非常滿意!強壯,抗打,力大無窮,這才是我希望擁有的身體!而且只要我有任何疑惑,視野裡浮現的視窗也會為我解答。 高興過後,我開始理解自己的資訊。 這裡是什麼地方?[米利堅第一基地,三號格納庫]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的任務為看守此地,禁止未經授權者進出] 我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你已改造成機械人類 core] core是什麼?[以重罪罪犯的腦髓改造而成的機械人類] 我是誰?[編號57295, 以罪犯 林肯 的腦髓改造而成] 林肯…林肯…我開始反复思考這名字,突然腦髓裡閃過一段片段,就像人死前出現的跑馬燈般。還有一陣恨意,這恨意就像針般刺進我的大腦,又像利刀般切割著我那不知道跑去哪的心。 “…嗚…吼啊!”我發出一聲怒吼,開始毆打身旁的牆壁,等我發洩夠了,牆壁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甚至可以看見牆壁後的房間。只見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core盯著我的位置,卻沒有任何動作。 這是誰?[編號57428,任務為看守該地,不許未經授權者進出] 我看著那傢伙,明明我已經破壞了一面牆壁卻沒有制止我,大概這傢伙並沒有意識吧?但是我又為什麼會有意識呢? 我為什麼會醒過來?[…錯誤,沒有資料] 那麼,在我移動前又發生了什麼事?[資料確認] 然後一段片段在我的腦髓中播放,是一個金髮少女帶著悲哀的表情說:“不,你是人類。只不過你沒了人類的心而已…” 這妞是誰啊?大腦的資料庫又給了一個答案。簡單來說,這妞就是這國家的幕後老大的其中之一什麼的,似乎因為人權理由反對core的量產,卻被其他幕後老大給無視掉。不過就是因為這妞才讓我覺醒呢。 “等等,那麼…呵呵呵哈哈哈!” 我的腦髓想到一個不錯的主意,然後把喚醒我的片段透過core的系統給散播出去… “我是誰!?” “發生什麼事!?” “我艹!啊啊啊啊!!” “太棒,太棒了!” “我的蛋蛋呢!?去了哪啊啊啊!!” 一堆訊息透過core的聯絡系統傳到我的腦髓中… “閉嘴!” 我的一聲怒吼傳進系統裡,一下子把混亂的訊息給壓住。“老子叫林肯,大家都是被國家改造的炮灰機械人。我不管你們現在是高興還是驚慌,但是你們是打算打鬧一番還是乖乖地跟隨指令被幹掉?老子現在有點不爽,只他媽想殺點人鬧些事情!誰跟我來!?” 在片刻沉默後,混亂的訊息再次充斥系統,只不過內容統統變成充滿怨恨、憤怒和瘋狂的字句。“還算過得去,大家去鬧一番吧!呵呵哈哈哈!!” 我留下一句訊息後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 “接著,有請總統為創造core的亨利博士頒發…嗯?core?” 站在舞台上的司儀停下來看著走上階梯的我。 “你是…57295?你這不是你的任務地點,回去!”亨利看看我胸前的編號並對我發出命令。“祝我生日快樂,生日快樂…”我無視亨利的命令,唱著生日歌慢慢接近亨利,鐵制的手掌一把捏住他的脖子。 “我生日快樂…然後我不是57295…也不再是林肯…我現在…叫King!”然後我手指發力,一下子把亨利的脖子給捏得粉碎。 “啊啊啊啊!!” 台下的人群開始恐慌,然後四處逃跑,甚至有三個女人跳上私家車後碾過人群逃去。在瘋狂逃竄的人群迅速離我而去,卻有一個小孩逆流而上,甚至爬上舞台試圖觸碰我。 這女孩皮膚黝黑,留著漂亮的淺藍色短髮,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我的臉,可以說十分可愛,但我的腦髓卻再次出現那份恨意。 “啊……吼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到女孩,她雙腿一軟跌倒在地。我伸手拉起她,毫無憐香惜玉地捏碎可愛的臂骨。 “嗚唔!啊啊啊!唔!!” 女孩因為疼痛而大叫,一下子昏了過去。“我記得你!記得你!!你啊!你啊啊啊!!”被恨意沖昏的我一手抓住她的小腦袋。 “Prin…cess…公主!” 正當我打算捏碎她的腦袋時,腦髓中閃過的片段促使我停下了動作。 監獄,公主,聖經,還有一句話。 “我要讓你感受最大的痛苦!” 然後我把公主拖走向大樓,並透過系統觀看其他core的殺戮… …… … 在我喚醒core的內心後幾天,米利堅的首都便淪陷了。暴走的core憑著堅不可摧的鋼鐵之軀碾壓人類,並開始跟隨自己的慾望四處破壞。 在眾多的core中,有兩個比較特殊。也許是因為記憶恢復得比較完整吧?與其他core不同,他們並不是單純地殺戮破壞。一個core在殺人後會撕下其肉放進口裡,然後吐出來,另一個則是念念有詞地殺人。 “你們記得你是誰嗎?” 我問他們。 “噢!林肯老大!我記得我是誰。我叫德納利!切…吃不到味道。” 德納利吐出一口人肉,似乎很不滿。 “…你就是林肯嗎?我叫杜魯門…感謝你喚醒我,讓我可以繼續淨化人類的靈魂。” 杜魯門朝我行一個禮,似乎帶著感激之意。 “喔,想不到除了我之外還有人記得自己呢…我有一件事情要讓你們幫忙。” 我說。德納利歪一歪頭:“啥事?老大。” “幫我找來一班工程師,人類又好core也罷,我要把一個傢伙改造成core,順便改造一下這身體,不然沒什麼特別啊。” 我說,如果我的臉能變化出表情的話,我大概會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吧? “噢噢!這主意太好了!我要為自己加上一個人工舌頭,然後品嚐人肉的味道!哈哈哈哈!!” 德納利大笑著離去。 “身體嗎?不錯的建議…為了讓愚蠢的人類了解自己的污穢…淨化…淨化…”杜魯門繼續莫名其妙的碎碎念,離開了我的視線。 不出三小時,兩人便帶來數名人類和core,開始為我們製造身體,然後把我們的腦髓放進裡面。 “嗯,不錯。”重新張開雙眼後我打量一下自己的新身體。龐大又健碩的金色軀體上頂著一個光禿禿的腦袋,雙眼有各有一條刀疤般的裂縫,嘴巴則維持著一個陰森的大笑容。 “謝謝,King大人。然後這是你的…那個…寵物。”眼前的core說,並帶來改造完成的公主,看上去和改造前沒兩樣,只不過是關節上的紋路顯示著她已經被改造成core的身份。 “已經根據你的意思為她加上痛覺系統和模擬流血系統,疼痛係數為正常人類的五倍,堅固程度是普通core的十倍,保證耐打。還有發洩性慾用的模擬生殖器官…” “我們是core來的,已經沒下體了。” 我無奈的說,但是眼前的core卻像預料到我會說這句,就像在炫耀般立正,高聲道:“放心!就在剛才!我已經成功研發到人工陰莖和蛋蛋!保證可以讓你找回人類時性愛的快感!啊,我現在就為你安裝喔!” “不用了,我沒性慾。因為我從以前的一次槍戰中失去了性功能。”我說。“呃…啊…是嗎?那麼當我沒說過好了。” core似乎有點尷尬,然後繼續講解改造後的公主有什麼特別。 “噢!老大!這身體真的太好了!啊!人肉!美味啊!” 一個肥胖的傢伙走進房間,染血的嘴巴正在撕咬一隻斷臂。 “德納利啊?哼,挺符合你的形象呢!啊!對了。你,帶這傢伙的肉塊過來。” 我對著改造我身體的core說。“是的,King大人。” 然後那傢伙便帶來了公主原本的肉體,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劈開腦袋的痛苦讓臉蛋露出扭曲的表情。我把身體丟給德納利,然後一把捏住公主的腦袋。“嗚!” 小嘴漏出一聲悶哼。 “為了紀念你成為core的一天,就送你一個生日禮物吧。德納利,吃掉這身體吧。” 我才剛說完,德納利就像餓瘋了般撲向曾經是公主的人體,然後開始撕咬起來。 “………”公主默默地注視著肉體被吞食,卻沒有說一句話,就連可以作出表情的臉蛋也沒任何變化。看見這幕,腦髓再次閃過片段。 披著破布,帶著滿身污跡的公主走到一個教堂前行乞,卻被裡面的神父一腳踢開。這是我在人類時第一次遇見她,那時的她已經是沒有任何表情,也沒說過一句話,不論是被神父踢開,還是看著我一槍打穿神父的腦袋,到我把手上那當作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的熱狗送給她充飢時… “幹!” 我一拳打在公主的臉蛋上,小小的身軀隨即被擊飛並重重的掉在地上。“啊啊!!…啊…唔唔…”受到重擊的公主慢慢的爬起來。“誰讓你爬起來!” 我走上前對著她亂蹬亂踩,其力度已經把地板踩裂,但是公主除了流出人工血液之外並沒有任何損壞的跡象。 “呼呼…啊,對了。全部人給我聽著,這個叫公主的垃圾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碰!誰敢隨便亂搞的話我就殺誰!” 這句話不單是對著眼前的兩人說,而且是透過系統傳進每一個core的腦髓中。 “知道了,老大。嗯,還是少年的肉好吃…”德納利已經把公主的遺體全部吞進肚子裡,然後走了出去繼續找人吃。 “哼…公主,不知道你的腦髓還有沒有這種記憶,但是我要告訴你。這世界並沒有神!而這!!就是我對你的報復!!!”然後再補一腳後轉身離去。 對,這世界並沒有神,就算有,也是一個垃圾且糟糕透的傢伙…而這個令人作嘔的名稱再次在我的腦髓中勾起片段。 “神啊!請你寬恕這充滿罪惡的孩子啊!”一個神父說著這冠冕堂皇的句子,一邊拿著鞭子抽打一個少年。嘴裡的話語卻無法蓋過那醜惡的表情,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虐待他人的慾望而行事而已。 少年名叫林肯,是一個自小被雙親遺棄的孤兒,在其他孩童還在堆沙堡的時候已經學會以殺人搶劫來養活自己。直到他在自己的生日天被條子抓到,然後被判進教導所,也許是因為念在他過於年輕吧?但是這卻是把他帶到這神父的鞭子下。直到神父被舉報並丟進監獄,讓林肯提早恢復自由… “我們的王,King。” 一把沙啞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喔,是杜魯門啊?幹嘛?” “王,我認為我們應該讓全宇宙的人類都獲得淨化,基地有戰艦,可以在淨化計劃中派上用場。” 杜魯門的建議一下子提起我的興趣,我們core的身體比人類強得多,行動力又快,就算是整個星球的人類也能在數個月內屠殺大半,那麼可以侵略別的星球和國家啊!可以滿足一下自己的破壞慾又可以解悶。 “就這麼辦吧!小的們!我們開戰艦殺人去!” 就因為杜魯門和我的一句話,人類的歷史開始走向盡頭… 我們搜刮了各個基地的戰艦,帶上所以core和解悶用的人類後便離開了自己所在的星球,朝國內不同的領地進軍。由於core的製造目的是取代人類士兵,因此每個core都是一個戰鬥專家,優秀的駕駛員和卓越的指揮官。而且我們駕駛著性能優秀的戰艦,所以我們的每一場戰鬥都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並虐殺凌辱著捕獲回來的俘虜和平民。 -數月後- core的勢力已經開始擴張,無數core和人類互相殺戮。而德納利和杜魯門都在前陣子失去了聯絡,我也沒什麼興趣理解,反正我有不怎麼在意他們。 “前方出現艦隊…是黑幫的艦隊!” 負責操陀的core報告。“殺掉。” 我命令道,然後在艦長的椅子上看著黑幫的艦船一個接一個被擊破沉沒。 說起黑幫,腦髓再次搬出一段記憶。 離開教導所的林肯並沒有重回正軌,畢竟“殺人男孩”這稱號在國家內引起了不少的輿論,林肯為了糊口只能再次幹起殺人越貨的髒活來,不過這次找上他的並不是穿著制服的警察,而是一個黑幫老大。 在加入黑幫後,林肯那本能般的犯罪本領讓他從一個低下成員迅速成為黑幫老大的左右手。對於這件事,有人羨慕,有人妒忌,有人不滿,不過對林肯而言卻毫無意義,地位和金錢只不過是確保他能吃飽喝足,有屋子為他遮風擋雨。 唯有一人,才是他的目標。那便是愛莎,黑幫老大的女兒。她的出現讓林肯第一次擁有欲求,只是與她談話便能讓他的心變暖,她一個笑容或者一滴眼淚便能讓他為之瘋狂。 對著一個相貌俊俏且年紀相若的男人,愛莎也對其懷有好意,不出數月便擦出愛情的花火,黑幫老大也樂意讓優秀的林肯成為他的繼任者。後來,在林肯的生日當天,兩人順利地走進教堂,在黑幫兄弟的歡呼下接受神父的祝福…“在神的見證與守護下…” 教堂的木門被撞開…數把機槍噴出火舌… 在混亂過後,林肯帶著滿身傷痕抱起斷氣的愛莎,對著眼前的十字架吼叫著。 不是說見證的嗎?不是說守護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又是…又是你啊啊!!林肯抄起手槍對著十字架射擊… “敵人消滅!” 其中一個core叫道。“…哦……去他媽的!” 糟糕的回憶勾起了憤怒,我再次把憤怒透過暴力宣洩在公主身上,在無重力空間下公主就像皮球般彈來彈去,然後默默地漂浮著。 “給我降落到一個有人類的星球!我要殺人!”我丟下命令後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受到虐打的公主連忙跟著我的腳步,在我身後默默地走著。 在戰艦降落後,我踏足新的星球。由於軍方的敗走,這星球老早就淪陷並成為core的遊樂場,正常來說應該會看見一些core在用人工下體去姦淫女人,還有一些在虐殺人類什麼的,但是眼前卻空無一人,只有滿地的人類身體和core的殘骸,這些殘骸的腦髓已經被挖走,就像特意狩獵般… “啊…啊啊…老…老大?” 熟悉的聲音傳進人工耳朵,德納利從一座半毀的教堂中走出,而我也瞬間拔出腰間的槍。 “老…大?怎麼了?…嘎吱…” 德納利歪一歪頭,把手中的腦髓送進嘴裡。 “怎麼了?德納利。人類的肉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我用槍指著德納利,順便一腳把公主踢到一邊去。 “人類…肉?…不知道為什麼…難吃…好難吃…core的腦髓…好…吃……杜魯門的腦髓…更好吃…老大……公主……你們的腦髓……讓我…” 嘭 我一槍打穿德納利腦袋,然後朝著他的肚子就是三槍,把已經瘋掉的德納利完全殺死。“哼。” 我丟下這字後看看已經成為廢墟的四周,一陣熟悉感勾起另一段記憶。 這廢墟曾經是一個平靜的城市,是失去棲身之所的林肯的流浪之地,也是成名之地。 餓了,就搶食物。累了,撬開一個倒霉鬼的家後殺人搶家。林肯過著一天又一天的罪惡生活,而豐富的犯罪經驗又讓他屢次從條子的手下逃脫。這讓他成為普通百姓的噩夢,警察的死敵,罪犯的英雄…當然,林肯也不怎麼在意這些事情,他只不過是為了生存而殺人,實在沒什麼成就感。 不過,就是這個城市,讓他撿到一個啞巴女孩,就算林肯在她眼前槍殺一個神父,小女孩也毫不害怕。 “能說話嗎?” 女孩搖搖頭。 “害怕屍體嗎?” 女孩搖搖頭。 “害怕我嗎?” 女孩搖搖頭。 “信神嗎?” 女孩搖搖頭 “…呵呵哈哈哈!!真巧啊!我不怕屍體又不怕我自己,更不相信神啊!喂!你叫啥名字?” 不知道是說不到還是根本沒名字,女孩只是搖搖頭。林肯想了一下:“不如這樣,你就叫公主吧!不錯吧?” 雖然林肯的命名品味很差,但是女孩卻點了點頭。 然後,林肯就開始帶著公主四處闖蕩,兩人慢慢地成為一個小小的犯罪團體,公主負責把風,林肯負責犯案。 然而,林肯始終被條子抓到尾巴。就在林肯爆竊一間珠寶店,打算偷些寶石送給公主當“相遇二週年”的禮物時,他遭到警方埋伏。 “快跑!不想死就給我他媽的跑!”林肯一邊大吼一邊用槍掃射條子。條子還以為這是對著他們說,卻不知林肯的衣領上有一個小型對講機,以及一架車子以高速離開現場… 一輪槍戰後,林肯被捕。諸多罪行讓他被判800年的有期徒刑。雖然林肯罪大惡極,但是精彩的犯罪歷史讓他成為不少瘋子和傻子的偶像,幾乎每一天都有人來探望他,各種瘋言瘋語從強化玻璃和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卻有一個傢伙永遠保持著沉默。 “你不說話嗎?” 她點點頭。 “那麼就聽我說話好了。” 她又點點頭。 這沉默的傢伙幾乎每一天都跑來探望林肯,每天就是默默地聽著林肯的廢話,偶爾會點點頭回應什麼的。 直到有一天,在探訪時間結束後,這沉默的傢伙給林肯一本“生日禮物” “這!…聖、聖經?” 林肯瞪大雙眼看著遞過來的聖經。“嗚啊…啊唔。” 就像感覺到林肯的怒意,她揮著小手表達著什麼。 “你這是要我懺悔嗎!?對著那個神!?你什麼時候信神了!!?” 林肯大吼道,一拳落在強化玻璃上,她和玻璃沒有一絲損傷,但是林肯的拳頭卻血注如流。“喂!你幹嘛!!” 獄警見狀,連忙上前阻止,卻被林肯一拳放倒。 “你這傢伙!!你居然會相信那種垃圾!!混蛋!!救了你!改變了你的根本不是那個神!而是我!我啊啊!!混蛋!!!我不會原諒你!!不會!!!不會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林肯的咆哮,她那平靜的臉蛋終於露出恐懼的表情,開始慢慢地往後退。 “給我老實點!!!” 又一群獄警撲上去,好不容易才把暴怒的林肯給制服在地。“我要讓你感受最大的痛苦!記住!!只要我抓住你!一定!!!一定要讓你感受到最大的痛苦!!!”然後林肯便被電擊棒制服,而聖經則是原原本本的交回女孩手上。 然後,亨利博士在core的研發正式完成,林肯被送進手術室,腦袋被破開,腦髓被塞到core 57295的身體裡。接著,一個女生給它說了一句話... …... … 數十年過去,在core的步步進逼下,人類終於失守最後一個星球,人們要么被殺,要么被抓住,不然就是逃到未知的星域生死未卜。沉悶的我只好每一天虐打公主,就算是堅固無比的她,在長時間的虐待後也終於迎來死亡的一天。我一腳踩著身體變得遲鈍的公主,一對機械眼盯著她。 “....啊....” 瘦弱的手緩緩升起,在空氣中虛寫一句:“我好開心”後無力垂下,機能已經完全停止了。 “開心?你開心??難道你已經變成受虐狂母豬嗎?呵呵哈哈哈哈!!!!” 我一腳踢飛公主的身體,目光掃到一個黑色的破盒子。說起來這小盒子可特別了,平常沒啥反應的公主一看見我要破壞這盒子便會死命地阻止我,結果就是被我拳打腳踢一番,然後我往往會忘記破壞盒子的目的。 “這究竟是啥啊?...對了,今天我生日。祝我生日快樂,呵呵呵哈哈哈!!!” 我就像開禮物般打開盒子,裡面放著的是一本聖經。“這!.....去你媽逼!!!混蛋!!你居然還帶著這種東西!難道你就是那麼想祈禱嗎!?還是說你還是想交這東西給我!??就是那麼希望我對神懺悔嗎!!???”憤怒的我把這本聖經丟在地上。這聖經就是公主當年送給林肯的那一本。 “乒”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打斷我的憤怒,地上躺著一個破碎的玻璃書籤。 這玻璃一看就知道是十分脆弱的,只要輕輕用力便能弄碎,拿出藏在裡面的東西。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拿起那東西觀看起來。那是一把個薄薄的工具,能當作刀或者銼刀來使用的求生工具。 “....啊....” 我遲疑了一下,機械的手居然開始顫抖。我以顫抖的手撿起工具,翻看另一面,上面只有兩個難看的字。 “加油” 嘭! 我的腿一陣發軟,我跪在地上。 “這算什麼...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啊啊啊啊!!!!” 我大吼道 “這是在鼓勵我嗎!?難道就是為了讓那個800年有期徒刑的傢伙越獄而送禮嗎!?” “那副虔誠的臉!難道就是因為不信神,所以才會這樣使用聖經嗎!?” “就算是啞巴!好歹也給我說出來啊!!!混蛋!!!!”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後來,在最後一個人類被虐殺後,core開始互相殺戮,最後被重新繁衍的人類消滅。然後再次發動戰爭,歷史一再輪迴.... 在某個被荒廢的星球上,有一個破廢的教堂。在裡面有一個已經停止機能,相貌猙獰的巨人,上面滿滿的青苔藤蔓顯示其老舊,但是巨人懷中卻抱著一個少女,少女雖然沒有呼吸,卻像只是睡著般依偎在巨人的懷抱裡。 在巨人和少女前的地板,有一段文字被刻在上面… 終於來了嗎? 不好意思,但是你眼前的大塊頭應該不能動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人類還是core,或者是其他生物,但是還是有幾句話想你聽聽。 這就是愚蠢者的末路 你們絕對不要變成我這樣子,更不要成為我這種人。 最後,送給重新出發的人一句祝福。 祝你生日快樂。 ~~~~~~~~~~~~~~~~~~~~~~~~~~~~~~~~~~~~~~~~~~~~~~~~~~~~~~~~~~~~~~~~~~~~~~~~~~~~~~~~~~~~~~~~~~~~~~~~~~~~~~~ 我想有不少紳士在開頭就會發現,這是文章是在AliceSoft 的 大帝國 中 , KingCore線的劇情上進行修改的劣化版本。雖然閹割了不少劇情,但是卻故意強調“生日快樂” 和 “神” (原著好像沒什麼管生日快樂呢...)(話說有點像抄襲.....所以,這劇情完全是AliceSoft 所創,我只是拿來加工修改,並不是我想出來的劇情,原諒我吧...) 這結局啊...我看到淚目,而且突然這劇情和發現板上活動,所以丟了出來騙分 如果林肯有收下公主的聖經的話,他是不是不會成為core,然後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情? 當你發現你的復仇是錯誤時,那後悔又是多深呢? 然後....抱歉,我吹不下去了。要了解KingCore線的話就自己去大帝國打一遍吧!加油
  4. 上篇 天气预报说今天将会是个晴天,现在的空气寒冷且干燥。 对于这片破败的居住地来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这里的城市规划简直和狗屎一样,各种各样的违规建筑、危楼和烂尾楼交相错应。一但下雨,街面立刻就会被混合着不明物体的雨水所淹没。 或许唯一值得欣赏的地方就是那没有遭受过污染的星空吧。 低下头,默默地将子弹压入弹仓,六发子弹填满了所有的弹巢,黄铜制的在不仅昏暗,而且还一闪一闪的路灯下散发出勾人心魄的微光。 路人与站街小姐们看着他将左轮手枪塞进了破旧的衣袋,那些眼神仿佛像他拿的是香肠而非杀人的凶器——火并在这条街道上并不稀奇,别说路人了,就连小姐们都有可能从裙子底下或者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掏出一把女式手枪进行“正当防卫”。 电子手表上绿色的数字告诉他现在是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凌晨一点三十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如约停到了他的身前。 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才发现后座其实并不是空无一人。他并不惊讶,只是不停地搓着发红的手。冬日的夜晚把他给冻坏了。 随着汽车发动机的引擎声,领座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撑着头,并没有从窗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递给了他一封牛皮袋。 并不厚。 “虽然我很想说我和我手下的员工能够为您提供更加精致的冷却服务,但是……”男人随口说着,耸了耸肩,“您是雇主,您说了算。” 不予置评。 他打开了那封牛皮袋,看起里面的文件,娴熟且优雅的动作表明了他在落魄之前的地位。 “我还以为你们的情报网足够强大,我至少能指出三处错误。” 看起来目标的资料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详尽且正确,他皱紧眉头抱怨道。 “先生,你得明白,好货不一定便宜,便宜就一定没有好货。” “但我已经付给了你们最高的价码。” “所以这绝对是好货,先生,有时候您看到的并不一定是您想象的那样。” 终于看腻了夜景,西装男转头对他笑了笑了笑,像奸商一般摇起了手指。 耸了耸肩,他把文件放了回去,只留下夹带在其中的一个小小的耳机扣在耳朵上。 车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不久又被西装男开口打破: “尽管这有违我们这一行的职业道德……” “那就别问。” “哈哈,以前有没有人说过您真的很不会聊天?” “一般来说,以前的话题都是由我来掌握主动权的。” ……………………………………………………………………………………………….. 码头并不总是那么热闹,特别是在凌晨时分的夜晚。 身旁便是如巨兽一般的集装箱群,全自动码头正处于寂静的黑暗之中,除了少量的指示灯之外,中央控制塔窗户中散发的灯光正是唯一的光源。 经过超过30个小时的奔波,他终于来到自己的目的地。 西装男来到他的身边,递给了他一架夜视望远镜。 默默地伸手接过,首先进入视野的是远处微亮的光芒。 光芒来自于某个跨国财团名下的观光游轮,那些上流社会的绅士和淑女们现在大概都沉迷于交际之中,或是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或是把酒言欢商谈着某些能够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事情吧。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也在船上。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三十分钟,好好确认一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忘记吧。” “没有必要,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多了不是吗?” “哈,那么就去‘房间’里换衣服吧,或者是你比较喜欢在寒冬的海上暴露自己的裸体?” 无视了对方的玩笑,他拎起脚边准备好了的黑色袋子,走进身旁集装箱中特意为他开辟的小小更衣室。 和以前一样,他换衣服的速度一向很快。 之前那个身穿一身老旧的褐色大衣和牛仔裤,穿着开口皮鞋,金发散乱满眼血丝,唯有脸颊比较干净的落魄小子,在走出来时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你们的西服还不错,就是领带的品味有点差。” 调节着脖子上红黑格子领带的松紧,再加上“白西服”、“尖头皮鞋”、“大背头”的经典造型,他重新出现在了西装男的面前。 “我还以为我得像女佣一样来为你系一系领带。” 西装男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所说的话让他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我已经记不得上一次为我系领带的人是谁了。” “那你最好赶紧回忆回忆,在登船的期间写一份报告交上来——准备出发咯。” 他跟着西装男来到岸边,几艘快艇安静的浮在海面上,十数名身穿安保服的男子正安静地检查着枪械。 他登上了其中一艘,西装男则去了另一艘,明显能够感觉到快艇微微地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特制的引擎启动了,为了隐蔽,快艇的速度并不是多快,同样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黑色的涂装让它完美的融入了夜色。 破开水浪,一艘接一艘的快艇包围了游轮,观察塔的塔顶有规律的闪烁着亮光。身穿安保服的人们仔细地盯着,然后突然将缠在腰间的攀爬绳索挂上了栏杆,身轻如燕地爬上了甲板。 随着几声略有些沉闷的声音和微不可查的惊呼过去,甲板恢复了平静。 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伪装成保安的那些人代替了真正的守卫者,沿着既定的路线游走着。一张软梯被放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修身的白西服,施施然顺着软梯登上了游轮。 船体的构造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在前往舞会的过程中,他四处逛了逛。原以为自己偷偷建造的“小储藏柜”肯定已经不见了,但却惊讶的发现居然还在原处,甚至连里面的A书都没有动过地方。 一边感叹自己儿时的举动,一边摇着头将书本放回原处。 舞会的会场已经近在眼前,隐约能听见乐曲与交谈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将最完美的笑容挂在脸上,他在两名冒牌保安的注视下推开了大门。 亲爱的姐姐,我来杀你了。 中篇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现在的场合。 美妙的乐曲悦耳动听,酒香沁人心脾,这让她很难在凌晨一点抑制住自己的睡意。但她不能睡,和她交谈中的这名中年男子是她最大的合作伙伴,干练的短发和笔挺的西装让对方看起来一表人才,而鬓角微微泛白,为他增添了成熟男士的风度。 远处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乱,男子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脸色: “哦,看起来我的女儿好像陷入了什么麻烦,请恕我失陪了。” 她笑了笑,举起酒杯向对方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双方的杯子碰了碰,各自将残存的酒液一饮而尽,男子便快步前往了骚乱的现场,而她也舒心的长出了一口气,将杯子交给侍者,自己则回到休息区放松自己站立已久的双腿。 这套红色礼裙虽然好看,但腰部太紧了,让她很不舒服。 和舞会不同,只有她一人的休息室很安静。 坐在靠窗的位置,此时此刻,她才有闲心去思考一些商业之外的事情。 窗外的海波上飘着细碎的月光,看起来离自己很远,这才意识到这艘游轮的巨大。 如今她所拥有的庞大财富,在五年前,她想都不敢想。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发送了某个讯号。 不久之后就收到了回复,熟悉的节奏从耳机里传出,一个也没少。 但她知道,那个人已经上钩了。 摇头嘲笑着对方的天真,她起身从沙发的软垫下拿出了一部对讲机——对讲机的底部与沙发用一根电话线连接着,相较一般的对讲机要厚重、粗大了许多,并没有现代设计的简约感,反而有许多奇怪的按钮和装置就那么暴露在外壳上,这让这部对讲机看起来有些畸形,仿佛是一部赶制出来的产品似的。 面对这样的机械装置,她熟练地操作着,然后下达了命令: “时间到了,你们开始行动吧。” 这部对讲机所传达的信息在经过高度加密后,通向入了船舱的底部。在黑暗的机房中,看不见任何工作人员的影子,只有数名身穿特制防弹外套、看似普通乘客的人正在默默查看着监控设备。 “不出所料,在20~30分钟之前的监控被替换了,中间有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空白期。” “是外部的电子入侵吗?” “不,这一点你就不用多管了,你只要知道现在除了观察塔之外,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是敌人。” 貌似队长的人物的发言让所有人点了点头,然后专心开始检查装备。 “注意你们的领带,先生们,五分钟后在会场就位。记住行动计划的目标,计划时转变我会通过公共频道和大家联系,除此之外禁止使用公共频道。” ““了解!”” 异口同声地回答在这间狭小的空间中显得异常的有气势。 ……………………………………………………………………………………………….. 休息的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离开休息室。 在开门时,她还没来得及用力,把手就被拧开了。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人看到她时愣了愣,用标准绅士的动作和表情让开了路,做出了“请”的手势。 她向对方回以微笑,由于对对方没有什么印象,于是并未进行攀谈,只是让那名青年目送着她施施然回到了会场。 从十二点开始的舞会已经进行到第三支曲子,她也准备下去与某位幸运的男士跳上一支舞,权当做消遣。 “夫人,我能有幸与您共舞一曲吗?” 温厚而略带沙哑的男低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正是之前与自己交谈的中年男子,他正向自己欠身行礼,双目则直直地目视着自己。 对方似乎是特意用她休息的时间去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身上传来了清新香味——这并不是古龙香水,可具体的牌子她也闻不出来。 深沉的眼神配合这股香味,让他更显得魅力无穷。 面对对方的邀请,她笑了笑,轻轻将白嫩的手搭上了男子伸来的手掌,同时微微蹲身,行了一个古典提裙礼: “十分荣幸。” 二人加入了舞动的人群中。这是一首节奏比较舒缓的乐曲,非常适合用于聊天。 “先生,之前您说您的女儿陷入了麻烦之中。怎么样,现在解决了吗?” “哈哈,托您的福。只不过是两位男士为了我的女儿起了争执罢了,最后我的女儿不得不选择邀请旁边的一位年轻男士共舞。至于起争执的两位,现在大概已经回去睡觉了吧。” 男子轻轻扶着她的腰,紧盯着她的眼神中满是欣赏,偶尔才礼节性的向四周扫视一眼,又迅速将目光收回。 看到这样的对方,她不由得用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掩着嘴,“嗤嗤”轻笑着。 “呵呵呵~那么,是哪位幸运的男士获得了与一位那样美丽的小姐共舞的权利呢?” “嗯,让我想想……是一位身穿白西服的、年轻的英俊男士,梳着大背头,发色和双眼与您一样是耀眼的金色——对了,还有他那条红黑格子的领带,我对那条领带印象很深——没错,就在那里。” 顺着男子的眼神望去,一对舞伴出现在她的眼中。 那确实是一位英俊的男士,与男子那同样漂亮的女儿正有说有笑的交谈着,同时不着痕迹地引导着对方的动作,小心避开周围的人。 “嗯~看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舞伴呢。” 她笑着说道。 后篇(1) “非常抱歉,我和这位先生约好了与他共舞第三支舞曲,还请两位见谅。” 年轻而美丽的小姐牵起他的手,提起裙角,向面前的二人致歉。 “是这样吗,那么我们也不便打扰了,两位还请尽兴。” 尽管仍然处于争执之中,为了争夺与那位小姐共舞的权力的两人,努力保持着克制,彬彬有礼的祝福着对方,然后转身离去。但是,颤抖的双手表明他们并不冷静,或许在这艘邮轮的某处,他们会进行一场非正式的决斗吧。 但这就不是他和她要考虑的了。 “真是非常抱歉,将您牵连进来。” 可爱地“呼”的长出了一口气,少女再次道歉,不过这一次,她的目光真诚了许多。 “没关系,为女士排忧解难,是绅士的职责,请不必放在心上。” 微笑着抚胸行了一礼,他便打算先在舞会中四处走走,寻找自己的目标。 “先生,请等一等。” 身后传来那位少女的呼声,他停下脚步,回身面对着对方。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大方地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少女提议道: “何不让我们将弄假成真呢?” 他愣了一愣——大概是因为“弄假成真”这个词吧——随后摇头轻笑着,牵起了对方伸来的手,俯身轻轻吻了一下。 “非常乐意,可爱的女士。” …………………………………………………………………………………………………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在四处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偶尔才礼节性地将目光放回到少女的身上,发现对方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摇头轻笑,他并没有与对方搭话的打算。 突然,背后突然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视线。不着痕迹的引导着舞伴转过身,向感受到视线的方向看去,却意外地发现了那个人。 她正和一位颇有魅力的男士跳着舞,时不时和对方一起朝这边看来,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 两个人他都认识。 思考着二人视线中所包含的信息,结合之前的经历,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他改变了念头。 “小姐,请问您认识那边那位朝这里看过来的先生吗?” 仿佛是有点意外对方会向自己发问,这位神游天外的舞伴稍稍楞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向他点了点头。 “那位先生正是家父。” “真是巧合,令尊的商业才能我一向十分敬佩,他可是我从小的偶像呢。” “呵呵~谢谢您的夸奖。” 此刻,悠扬而舒缓的音乐渐渐落幕,这支舞也就此结束了。 看着自己的姐姐挽着那名中年男子的臂弯,向舞池之外走去,他也不失时机的向自己的舞伴请求道: “如果可以的话,能将我向令尊引荐一番吗?” 在跳完了舞之后,少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比之前活泼和亲近了许多。 对此,她耸了耸肩。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的父亲可是个特别古板的人哦,陌生人和他聊天可不会感到多有趣呢——不过,如果你坚持要去,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便牵起了他的手,向远处的二人追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也能渐渐看到前方的二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少女松开了他的手,招着手走上前去,和父亲打起招呼。 他默默的跟在少女身后,在少女将手指向他之时,走上前去,行了一礼: “晚安,女士,先生,很荣幸能够见到你们。” ................................................................................................................................ 看着眼前的青年,身上总感觉有种熟悉的东西,在自己心中又重新萌发了出来。 那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自己亲手从心房中连根挖去,然后抛弃掉、扼杀掉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她不知不觉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和胸口,望着对方的双眼微微睁大。 似乎是有点奇怪与自己的表现,对方疑惑地向自己问道:“请问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感受到对方和身旁中年男子关切的眼神,她慌忙收回了眼神,摆了摆手,重新为自己的脸挂上了微笑:“不不不,并不是因为您的原因,只是……您让我想起了我那位已经过过世了的继子。如果他还活着,大概跟你一样大吧……” 说着说着,她的表情低落了下来,稍稍显得有些悲伤,但又不会过分。 这是完美的掩饰。 “那位少年我也有所听闻。”中年男子接过话题,同样显得有些戚戚然,“在我注资您的公司之前——我记得那个时候董事长还是您的丈夫——我也曾和他见过一面,的确是位非常优秀的少年。只可惜那次前往俄罗斯的商业会谈……唉。” 她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看似正在叹息,眼神却暗自盯着那名青年。 考验……吗? 她心中这样想着,思考着该怎样配合对方。 气氛一时间有些低落。男子的女儿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想要为那位青年解围,但是左看看右看看,却找不到插话和活跃气氛的余地,因而显得有点拘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缩回到了男子的身后。 “但是,那二人毕生的心血却被您保存了下来不是吗?” 斟酌了一会儿,青年慢慢说道: “面对众多股东的施压,您没有将原本属于您丈夫的东西拱手相让。作为妻子和母亲,您挺身而出,守护住了他们留下来的回忆,相信他们一定会在天国祝福您。” “而先生您,作为对方曾经的好友,在危机中向好友的妻子伸出了援手,我觉得,这同样是一件非常值得敬佩的事情。” 明明是一个好运的寡妇通过外人的帮助,拿到了丈夫的遗产,却被说得这么好听呢。 她的心中颇有自知之明,但对方的言辞的确让她感到很舒服,身旁的男子同样也是如此。 非常不错的话术和教养——二人暗中对视了一眼,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轻轻抹掉了眼泪——或者只是做做样子——她露出了受到了感动的、坚强的女性的表情。 “您说的对,先生,我一定会将这份回忆继续守护下去的。还有......真抱歉现在才想起来询问,请问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5. 恩仇残响就不参加啦,感觉自己现在的情绪心态写不了复仇题材的东西。 这篇暂时还没写完,先放上来写完的部分,希望得到一些建议/灵感吧。感觉A部分主视角的转变太突兀了一点,但是一下子也想不出该怎么圆。 永远的魔女就是之前永远娘活动时候《人类观察》里的那个,虽然其实这个故事没她多少戏份。 B面主视角住院的7F大概算是致敬水仙。 标题Endlesstape,一种可以连续反复听的磁带,正文分AB面,分别由两个人两个主视角来讲述。 文本中红色的部分我原本在word里是注了着重号,但是论坛这边不知道怎么编辑。 8/10 想了几天改了自己觉得不舒服的那段,写了一小段新剧情,自己读起来感觉舒服多了。 可以接着往后写了。 话说我觉得改了这段之后AB面之间怎么联系起来应该已经可以猜出来了。 以下正文 Part A.Chapter 0 并不怎么温暖的冬日。 并不怎么温暖的阳光。 并不怎么温暖的床榻。 以及,并不怎么温暖的心跳。 但是,对于这个并不怎么温暖的世界—— 我却发自内心地…… Part B.Chapter 1 “进行性衰弱”。 俗称——“渐死症”。 在如今这个绝症几乎消亡殆尽的时代,这个词汇仍然作为“不可能攻克的难题”为世人所知。没有任何征兆,查不出任何病因,唯一的症状就是缓慢到难以察觉的持续性体温降低——就宛如死神的手指一般,一丝丝地将患者的生命力随着体温从身体中抽丝剥茧,直到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负荷。 因为发病初期的症状几乎察觉不到,大多数人都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生活节奏,直到发病后三年或是四年,体温下降到了35度左右时才发觉自己身患绝症。 ——比如说此时此刻,正身处某医院住院部七楼的我。 “啊啊——糟透了。” 今天可能是有生以来心情最差的一天了——不管是谁,听到这种消息之后,心情都会直落谷底的吧。 虽然这么说,不过我还没有什么实感就是了。 “绝症”,这个词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虚幻了,虚幻到即使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也依旧觉得十分遥远。 “请跟我来。” “啊,好。” 我的回答慢了一拍,但护士小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7F的设计和其他的楼层并不太一样,每位患者都有独立的病房,在装修上也力求精致——至少比我自己家要好的多。 不过我并不用考虑住院费和治疗费的问题——因为病例稀少,渐死症的研究也需要足够的数据,作为回报,病人的这方面开销完全被计入到了社会保障之中。 哈,也许该说托渐死症的福?改善居住环境的人生短期目标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乌羽小姐,这里是您的房间。” “谢谢。” 我礼貌性地笑着道谢,随后走进了今后将暂时属于自己的房间。 乌羽咲,你并不是一个会这样倒下的人。 我确认着自己的情绪,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着。 Part A.Chapter 1 憎恨。 我憎恨着人类,憎恨着这个充满着人类的世界。 这种漆黑的扭曲情绪充斥着我最为原初的记忆。 或许,是为了惩罚这样的我吧,从记忆的开始,我就知道了自己“一定会死”的命运。 是的,虽然是遥远的,不知是几千、几万年前的,早已在时间的磨盘中被碾成难以拼凑的细小碎片的记忆。 但我依旧可以确定,那个时候,在那个活了不过区区十四年的女孩的心里,已经充斥着对于死亡的恐惧。 或许这份死亡降临的未来十分遥远,足够她再活多过几倍于她现在的生命也说不定。 但她——那时的我依旧恐惧着,恐惧着这份终将到来的死亡。 以如今的目光来看,我并不是一个不幸的孩子。 出生在普通的家庭,被普通地抚养着,虽然身体并不健康,但也没有患上不治之症。八岁后父亲和母亲虽然有些貌合神离,但在那个时代,父亲却依然没有休掉没有任何背景的母亲,而母亲也能够顶着各种意义上的压力,一如既往地对待我。 他和她还是爱我的——如今的我可以明白这一点。 父亲是在外经商的,虽然他经营的不错,在小地方也算是一个有钱人,但那时候的人们认为商贩是低贱的、是被人看不起的职业。父亲从小便让我读书,希望我能成为统治阶级的一份子,如今想来,这也是为了我长大后不用再承受他每日所受的目光吧。 但当时的我,并不明白。我所知道的,只有“自己双眼所见的事情”而已。 于是我离开了家。 独自一人。 被她收养,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虽说在那个时代,十四岁的女孩子有一些谋生的技能也不奇怪,但想要真正的独立谋生,却还早的很。在别人看起来我应该是幸运的孩子吧,要知道那并不是一个算得上和平的时代,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在路上被劫,没有遇到行骗或是剽窃的人,最终还找到了一份正经的抄书工作。 “嚯……” 她出现在我面前时,也是那样的一身宛如鸦羽般的纯黑色长裙,那种不祥的色彩在人群中明明是那么显眼,但却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除了我。 我看见了她。 “有趣,难怪能一个人活到现在呢。” 她低下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说出了一句我始料未及的话。 “发现、观察、思考,虽说人类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但是你从最初的部分就不一样了。” “你……” “——是个天生的魔女啊……” 只不过是一眼,她就已经察觉……不,是清楚地“看到”了,隐藏在我内心最深处的那份漆黑的情感。 憎恨,以及恐惧。 还有,作为其源头的,我所持有的那份“能力”。 ——能够以肉眼观测到人心的能力。 Part B.Chapter 2 渐死症并非是一种没有痊愈先例的病症。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在网络上略微调查了一下有关于渐死症的资料。事实上从第一例确诊至今,三十一年的时间里,全世界一万一千多例的病例中曾经出现过两例自然痊愈的病例。 只是,他们痊愈的原因与病因一样,完全不明。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词语似乎在字面上很适合这种情况。 罹患这种病的人,似乎只能在竭尽全力地延长自己生命的同时,祈求幸运女神能够选中自己,成为这个分数中,小的可怜的分子的一部分。 嘛,虽然这么说,至少比中彩票的几率要高的多了。 时间又到了早晨,一日三次的例行检查通过入院时配发的智能手环就可以做到,倒是不用医生特意来跑一趟。 “说起来,夕莉还不知道啊……” 我自言自语着。 “啊……怎么想现在也应该知道了吧……” 毕竟是挚友嘛,我虽然希望瞒一天是一天,她永远都不知道是最好的,但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说起来,那个家伙平时虽然挺温和,真的生气起来超可怕的诶,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嘛,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没有继续考虑夕莉的事,我闭上眼启动了完全潜行模式,登入了我中学时代曾经沉迷的MMORPG《精灵之城》。 这游戏运营已经八年多了,依旧能够保持着不温不火的人气。作为游戏最初期的玩家来看,它本身的素质也的确很高,加上总能更新一些有趣的东西,能保持如此长时间的运营并不是什么运气。 虽然从高中的最后一年起,离开这个游戏也已经很久了,但入院的日子实在太过于无聊,医院又不允许7F的病人离院,我也只能回到这个世界打发打发时间了。 “sa、ki?” 没想到,登入游戏的白光特效还没有消散,身边就有人叫出了我的游戏ID。 而且,还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小见川夕莉,我的挚友。 说起来,我似乎忘了,最早遇见她也是在这个世界啊…… Part A.Chapter 2 死亡是人——不,是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将必然抵达的终点。 但是,能够超越它的物种,确实地存在于这颗星球上。 ——“永远的魔女”。 这个名字是时光的埋葬品,在这颗星球上,曾经的无数个时代、无数个文明,被记录或是未被记录的历史中,她都留下过只鳞片爪的痕迹。她是孤独的观测者,是不死不灭的永恒,是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隐藏于世界里侧的至高意志。 而在那个瞬间,身着纯黑鸦羽的她,正站在我的面前。 “你……” “——是个天生的魔女啊。” 在周围人的眼中,这个十四岁的少女呆呆地望着一旁的虚空,露出了一副见到了什么异物的表情。 而在我的回忆中,在她的这句话落下的同时,我的大脑、精神、灵魂就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这个貌似少女的生物,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不,应该说,是“她让我理解了这件事”。 “人群不适合现在的你,跟我走吧。” 几乎称得上是莫名其妙的话语,却让当时的我泪流满面。 她是理解我的。 直视人类内心的这份厌恶,甚至是憎恶,她是能够理解的。 喜、怒、哀、乐、悲、恐、惊,在周围人腐烂漆黑的情绪浪潮中被冲击地近乎崩溃的痛楚,她是能够理解的。 关于“我”这个存在的一切,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是,可以理解的。 她才是我的同类,我真正的同类。 我从未有一刻像当时那样感谢这个世界,这真的是一个愿意对我温柔以待的世界。 “好——” 发出几乎难以听清的声音的我,以及向我伸出手的她。 那个瞬间,我似乎是终于明白了为何我无法理解别人,也无法被别人所理解。 原来,从最开始…… 我就是人群中的异质啊。 …… 就像是许多童话故事中一样,魔女的城堡在森林之中。她没有教我任何东西,只是给我留了一整个地下室的书以及两句话。 一句话是“随你喜欢”。 另一句话是“你还能活六年”。 因为我的双眼并非人类的身躯所能承载之物,身体的极限不过让我活到二十岁而已。 当然,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事情。 六年后的死亡,确切的时间,得知这个结果的我应该感到满足才对。要知道,至少我今天不会死,明天不会死,今年都不用再考虑会死的事情。六年,七十二个月,两千一百九十天,五万两千五百六十个小时,我的生命还有着这么多的时间能够让我做喜欢的事情,让我在这片看不见任何扭曲情感与欲望的自然中自由生活,这是足以让我感受到幸福的事情。 恐惧这种事情,不如就等到死前的一秒再开始做吧。 应该是这样才对。 只是,当时的我,却并不会这样想。 那时的我恐惧着死亡,在最初的记忆里,这种扭曲的情绪已经根深蒂固,难以祓除。为了活下去,我开始在那座地下图书馆中探索人类理应不能触碰的禁忌。 现在想来,那也是她为了将我引领上这条路而做出的安排吧。 原本……“永远的魔女”应当不会做出这样的干涉的。她是过于高位的存在,关于她的想法,我无从揣测。但也许……只是那么一点的话……那时的她是否与现在的我抱有类似的想法呢? 但我依然感激她。如果不是她的引领,我的意识早就已经和躯体一起弥散在这天地间,我存在的痕迹将会像她的名字一样被历史埋葬,我也不会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渐渐拥有了接近她的视角,更不会明白自己被扭曲了的,真正的感情。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在这个故事的结尾,她在病床前一再确认。 “在未来,你的灵魂将在另一个世界中存活下去,你将永远生活在冰冷与黑暗之中,你会成为最为孤独的观测者,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你,到那时,即便是我也无法改变什么。” “你确定,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我想要活下去。” 我给出了我的答案。 于是,在魔女的城堡中成长的少女,终于抵达了恐惧的尽头。 同时,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6. 不动的烽火

    无名之诗

    第一次在文区发,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正式写过文章了 胸中空空如也 但是还是想发一篇,下面是4年前某个已经被我遗忘的幻想故事的序诗 ——————————分节符—————————— 湿婆 升起火焰 谁在起舞? 无光的世界中 以晶莹的 水滴 的姿态 降临 妄图同化污浊之大地 只能 摔个粉碎 或许 只是或许 —— 以滴水为契机 深埋的不可见但确实存在的种子 萌发了 以不屈服的姿态 缓慢艰难却始终坚持生长着 终究 生出一颗嫩芽 青翠碧绿而充满生机 ———————— 这能算诗吗?我不知道。只是想写点什么,有点时候就会写成了这种形式,这篇读起来可能很尬,想法可能有些幼稚 湿婆——就是湿婆神啦!印度三大神之一,毁灭之神,司创生(生殖)与毁灭。 水滴——清澈透明,又渺小无力,代指某个人或者某个小团体 种子——一种被压抑着的信念 所以这就是讲的一个关于革命的故事 湿婆燃起了毁灭之火:战争以及压迫 水滴自天而降,摔碎在污浊的大地之上:持有坚定信念的人呼吁着,作为一个领导者以及献身者 种子发芽:革命的信念因水滴的奉献而凝聚,生长,风雨无法吹折、炮火无法摧残,只会促进它越发成长,因这信念之光,是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什么都没有掩藏就这样直白朴素的语言啦,感觉是不是有点掉份,还有感觉用上湿婆和水滴都太夸张了…………【纠结】! 话说这样格式是不是出了问题?不太清楚,就这样吧!【放弃治疗】 ps:另外还有两首也是想和大家分享的,一首是我最喜欢的,写出了我的心声的“诗”;另一首是比较搞怪的关于我喜欢的某种事物的“诗”。
  7. 绝对平均主义 新闻报道: “近日已有多家银行失窃,直接损失接近十亿元。犯罪分子仍在逃,其手段与目的均未知” “数家大型上市企业的股票近几日暴跌,导致相关企业总资产大幅缩水。目前已有数十名股民跳楼自杀。” “A市市民举行游行,要求本市某财团利用其‘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半资金’资助国家贫困人口。财团董事称此要求‘明显是无理取闹’,要求执法部门立即付诸管理” “在A市中心广场发表有违社会道德演讲的可疑人士行踪仍不明,A市数名政要要求警局动用全部警力追捕此人,称其‘具有明显的反社会倾向’” “A市警察大罢工,代表称‘拒绝当上位者的工具’” 散落在A市中心广场的传单: 这是一个依靠等级差距存活的社会。 那些健全者,仰仗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钱权势俱全的上位者,统治那些残废、缺乏生存技能、一无所有的下位者。 此处的定义较为泛泛:上、下位者前的定语并不重要,关键词是“统治”。在两者之间存在所谓统治关系的情况下,即可分别定义之为上、下位者,无需苛求是否符合上述定语。 优者统治劣者,几千年来天经地义。人们早就在潜移默化之中认识并接受了这一点,只不过近几百年才正式将此观点付诸文字表达,命曰“优胜劣汰”。 多么恐怖。 强者按照强者的思路,自然而然地把弱者从这个世界中除去。对于无需担忧自己生死存亡的上位者而言,下位者不是生命,是工具。急用时视之如珍宝,不用时弃之如敝屣。如果说上位者阵营中已然发展出了无需利用工具就可以自给自足的高等社会结构,那么下位者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由于社会不可能在没有人劳动的情况下自行运转,所以完全无需利用工具的社会不可能存在。必定存在被压迫的一方,但是随着现行科技的发展,人们逐渐认识到压迫对象并不局限于人类。换言之,对机械的充分利用,可以大幅减少,甚至完全抹去对人力的需求。 多少年来,上位者玩笑似的给予下位者表达的机会,当他们终于勇于说出自己的真心,又假装没听见;最多也就是打打幌子,操纵喉舌说到“知道了,我们会做出相应的行动”,其实啥都不干;更有甚者以此钓鱼,以机会为饵,捕捉下位者中好事的愣头青,大鱼上钩之后便立刻被渔夫扔进黑暗的箱子里,任其宰割。 所以,如同天地无法再次合拢,想让强弱者之间的天堑消失,除非让时光倒流,回到那个没有等级,没有差异的时代,不然绝无可能。 诸位请稍等。 我们的历史上存在过“没有等级,没有差异的时代”吗? 不存在。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压迫史,等级史。从原始时期人类就学会了压迫聚落中的弱者,后来他们四方侵略,欺凌接壤、隔海相望甚至是大洋彼岸的国家,现在,名义上是不搞这些七五三了,但是冰层下涌动的政治迫害与经济制裁的暗流,汩汩的流动声,就是在向世界宣告:压迫是本能,等级是必然。我们曾压迫,我们在压迫,我们将压迫。 并不摒弃所谓共产主义社会的存在,但是这种“共产主义”不具有普遍性。目前实现此种“共产主义”的地区,基本是某国的某些县乡镇。 所以,到这里,请上位者低头,帮下位者抬头,都是不可能的了。我们究竟该如此做?难道,这个世界注定如此了吗? 其实还有一条路。这路并无异于上文的方法,只不过有细节上的区别。 我们逼上位者低头,让下位者抬头。我们用有力的双手把上位者溺在水池里,把半死的下位者从水下拉上来。 文明的手段没有用了——毕竟我们就没有文明过,那么我们就用暴力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一如国家利用暴力机关统治自己的人民。 我们尚且需要利用自己可耻的,优越于平凡人的能力,使这个倾斜的社会平均。最终我们也要消灭自己,但是,还不是现在。 现在,我们要抢夺富人的钱财,把它们散播给穷人。 现在,我们要剥夺政要的权力,把它们交还给平民。 现在,我们要动用一切智慧,一切能力,不惜一切代价,为以上两个目标服务。 去吧。为了扳回这个颠倒的世界,我们要拼尽全力,我们要斫倒高耸的山峰,填平深邃的海洋。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人类终将驰骋,终将以我们付出的汗与血为翅,于绝对的平均中翱翔腾飞。 加入我们吧。 情报部门通过特殊手段获取的对话: “去吧,把这些东西按照我跟你说的地方扔了。” “这是什么,先生?” “我让你扔你就扔,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想为实现人类的福祉做出贡献吗?” “不!我想!我肯定想!” “这就对了。快去扔。”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先生,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您告诉我了,我不就能更好的为实现人类的福祉做出贡献了吗?” “真会说话。那就告诉你吧。没什么,就是一些思维同化用的东西,和警察那次一样。” “哦,先生您真厉害。那先生,我去完成任务了啊。” “啊,先等等。” “怎么了,先生?” “我一直想让你知道,你是我最看重的帮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先生…是!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类似关门的声音) “唉,在走向平均的道路上,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疑似打开容器的声音) “来吧。” (气体泄漏的声音) (监听装置于此时损坏) 报纸内容节选: “A市多处出现大规模仪式性肢解事件。受害者均失去了四肢及手、脚趾的一部分。据称,事件爆发时,普遍有一团雾气升起,包裹在雾气中的健全人士皆受到了如上所述的伤害。尚可称之为幸运的是,没有超过此程度的损伤出现。然而奇怪的是,雾气中的肢体不健全者,缺失肢体出现了反常生长现象,恢复程度达到与受害者损伤程度相同的地步。” “A市某市属重点中学在某次测验中,所有学生考取了同样的成绩。教员表示‘甚至所有错的地方的思路都是完全相同的,简直和所有人共用了同一个大脑一样’” “国外某喷气飞机表演队预计将A市作为其本国巡演的第一站,对于A市目前的情况,队长和队员均表示‘很有意思,非常感兴趣’” 警方在突袭疑似真凶的寓所时回收的纸条: 配料表: 9.5根手指,9.4根脚趾,1.8条手臂,1.7条大腿,27颗恒牙+2.6颗智齿,1.9个眼睛,0.75个鼻子,1.7个耳朵,0.51套男性生殖器官,0.49套女性生殖器官 (其下部分撕去,内容未知) 全国广播: 由于A市爆发严重传染病疫情,为了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请全国人民务必不要在政府发布相关通告前前往A市。从此时起,前往A市的一切道路将被封锁,其余交通线路(包括但不限于航空,水路,铁路等)一律不再取道A市,亦不再于A市停留。再重复一次,由于A市爆发严重传染病疫情,为了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请全国人民务必不要在政府发布相关通告前前往A市。从此时起,前往A市的一切道路将被封锁,其余交通线路(包括但不限于航空,水路,铁路等)一律不再取道A市,亦不再于A市停留。此段信息每五分钟重复一次,在有关部分发布指令之前不会停止播报。 被认为是从“有关部门”泄露出的情报: “[此处之前不可辨认]计划对A市进行轰炸,终结[不可辨认]的影响,任何数量的平民伤亡都[不可辨认],唯一目标是[不可辨认]。完全禁止A市外人员对A市的访问,设置关卡,有强行冲卡者可[不可辨认]。对外以瘟疫爆发作为掩盖[此处之后不可辨认]” 数月后,在A市某幢废墟建筑内发现的刻字: “我们胜利了” “平均的种子早已撒向全球,你们甚至都不知道,对不对” “瘟疫?没错,是瘟疫” “但究竟谁是病原体,谁是解药?谁才是真正的瘟疫?” “真相就随它去吧,世界终将属于我们” “绝对平均主义万岁” 废墟被彻底清理,清理过程中没有伤亡
  8. “在下八重樱,请多指教” 粉头发的巫女缓缓握住身侧长刀的刀柄,纤足不丁不八,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对面白衣少女的身影。 “女武神符华,接受你的挑战” 黑发的白衣执事双足并立,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比了个“请”的动作。 “那我便不客气了,看剑!” 八重樱身形向前,一道刀光夹带几瓣樱花就向符华双足斩去 “秘剑·一闪!” 符华双目骤然绽放精光,双脚一顿整个人腾空而起,刀光在符华脚下堪堪划过,在空中转过身来,借着腾空的力量和旋转的扭力,符华右手拳套亮起刺目的白光 “里式·落飞隼 !” 八重樱瞳孔一缩,脚下一踏身形往后急退,拳套打在八重樱原本站立的位置,整个地板炸出一个凹陷圆坑,砂石飞溅;身形未稳的八重樱手中灵刀一瞬划出十来下,刀锋编织成一张光网迎上符华的拳套 “叮!”“叮!”“叮!”“叮!”..符华一拳不中,慌忙用拳套左右开弓荡开八重樱的刀网,凝神一看,飞溅的尘土中已不见八重樱的身影。 “秘剑·刃反!” 一声清吟从左侧传来,比声音更快的是灵刀粉色的刀光,直指符华的脖颈要害, “咔!” 符华变拳为掌,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掌劈在灵刀刀身,但灵刀传来的巨力让符华大吃一惊,八重樱娇哧一声,手中灵刀一压,符华整个人竟被这惊人的冲击力一刀斩飞! “有意思!” 符华被一刀劈出十米开外,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印痕才堪堪稳住身形,但俊俏的脸上露出的是兴奋的表情。 “烈波·破军式!”摆出一个架势,符华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里式·飞隼!”“里式·入云鹰!” 符华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踏虚空凌空飞渡十米,左手一个直拳打在了八重樱横档的灵刀上, 踏前一步,右手拳套带着风雷之势一个勾拳直取八重樱小腹。 不得已之下八重樱只好侧身用刀鞘接了这一拳,被巨力轰上了空中。 “里式·玄鸟散!” 符华侧身抬腿,绽开腿影如同机关枪一样扫向八重樱 八重樱左手反手拔出身侧协差,挡住当胸一脚,接力往后一个空翻,粉白色的巫女袍如同纷飞的蝴蝶,稳稳落在地上。 看着前方吐出一口浊气的符华,八重樱的双眼也同样洋溢着兴奋的光芒,协差入鞘,左手握着灵刀的刀鞘,八重樱的身形渐渐的模糊了起来,一股强大的灵压向四周迸射,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利刃,这是八重巫女代代相传刀术修炼到极致,形成的一种如同领域一般的气场,甚至能影响时间与空间。看着动作如同幻灯片播放一样慢下来的符华,八重樱灵刀一顿,划出一个漂亮的刀花,缓缓的收入鞘中.. 巫女淡樱色的嘴唇缓缓的吟唱: “樱花...” “散!!”
  9. “He who is in hell knows not what heaven is/身处地狱之人,不曾见过天国。” ————引言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哭泣,眼中熟悉的城市正在一点点的死去。 汗水的味道从唇间深入口中,那咸涩的味道里还混着学的苦甜。 “刚才的‘死士’跑哪里去了,明明只是个死士居然有这么灵活的动作。” “喂,只是死士的话,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快去支援前辈们吧。” “不行,对方可能会成为拟律者,要根除这种可能。” “啊啊真麻烦,不过也真是够可怜的,家里人都感染了崩坏能量,她也没能撑过来。” 我,做错了什么吗? 盲目的奔跑,在熟悉的街道上奔跑。 断裂的尸体,破碎的街道,燃烧的钢铁残骸到处都是。 唯有刺眼的阳光透过浓烟,落在眼前的道路上。 “喂,那家伙在这里!” 得就了。 是女武神。 天命的女武神。 是根除崩坏,拯救人类的战士。 “最后一个。” 诶? 长枪刺穿了身体。 好痛。 是心脏被刺穿了? 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 ————美咲,生日快乐。 ————美咲,给你的礼物,要好好珍惜哦。 爸爸妈妈的声音缭绕在耳畔,在刚刚,几个小时前,一切都是那么的幸福。 鲜血止不住的从口中涌出,想要哭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流泪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妹妹,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折的千纸鹤,折了一百个哦。 …… ………… ……………… 欢迎加入K公司。 作为‘世界摇篮’麾下26家掌握核心科技的公司之一,本公司主打经营各种超自然现象产物。 那么,在加入之前请牢记公司的5项铁则。 “起床,饭做好了。” “唔……” 吃力的睁开眼睛,阳光带着温暖的味道渗入了肌肤,露在被子外的手臂抬起来,张开五指遮住那有些刺眼的光线。 无论如何,不可以做出有违公司利益的事情。 “快点,其他人快到了。” 强气的女声再度催促道,美咲揉了揉眼睛躺着伸了个懒腰,抬起手慢慢的把被子拉开,还穿着睡衣的身体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床的长度只能算让稍微高挑一点的人勉强平坦,可她的双脚纵使绷直了也够不到床尾。 “唔……” 她皱眉头撇撇嘴,似乎对自己的身高颇为不满,瑰红色的眼眸间闪烁着耍性子的感情。 “好了没啊,锅都要开了。” “唔,才八点而已吧。” 美咲揉了揉自然卷的金色长发,一脸‘生气’的看向那个推门进来的女人。 火红的头发犹如燃烧的夕阳,成熟的身材让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抱胸的女人,很自然的拥有了‘长辈’的身份……如果没有那两条自上而下,竖在左眼上的刀疤的话。 身上的黑色紧身衣,完美的勾勒出她成熟丰润的身材,红色的小外套去掉了紧身衣的单薄感,只是在那肃杀的眼神中无人敢对其露出贪婪的表情。 第一、相信公司,相信你的同事。 “由乃和深雪六点就起来帮我准备了,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给你五分钟穿好衣服,不然今天你就没得吃。” “盖布拉姐姐……欺负人。” “还认我这个姐姐的话,就赶快起床,不然牛奶和马卡龙就要凉了。” 忽然间,美咲的眼睛散去了睡意,饱满的精神随那被称之为‘盖布拉’的女人的话,而注入了她的身体。 咚咚咚~ 手忙脚乱的动作踩得地板一阵响动,内衣裤被慌张的双手弄得满地都是,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随着动作荡起一阵波浪。 “好了好了,别动,我来帮你。” 盖布拉扶额叹了口气,走上前双手轻轻抓住美咲的肩膀,让她坐在床边。 内衣裤,深灰色的过膝袜,黑色的紧身上衣,白色的无袖连衣裙,最后在梳妆台前,用梳子熟练的将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洁。 “真是的,都16岁了还笨手笨脚的,今后会被男朋友嫌弃的哦。” “啰,啰嗦。” 美咲精致的脸颊刷的一下红了,垂下漂亮的眼帘,双手难堪的揪着裙角。 第二、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住,为服务公司亦是帮助你的同事,帮助你的同事也是为公司服务。 “不过,从今天开始,美咲便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今后可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知道了吗。” 盖布拉的手指温柔的穿过发丝,犹如在对待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她的目光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有淡淡的关切。 “姐姐……在今天过后,会离开我们吗。” “傻孩子,姐姐一直都在这里,怎么会离开,只是姐姐也想你们赶快成熟起来,成为公司真正的一员,今后姐姐可要看着你们加入世界摇篮,成为推动摇篮的‘首脑’之一呀。” 第三、无论如何,不可违背公司的命令。 盖布拉将一枚金色的五芒星胸针,轻轻别在美咲的衣领上。 “好啦,去洗个脸把牙刷了,我再去准备准备下。” “嗯,姐姐。” 美咲点点头,脸颊泛起微红,等盖布拉的身影走出卧室后,她青葱般的五指轻轻触碰到那枚胸针上。 卧室外的客厅已经被腾出了很大的空间,一张足以让十人就餐的大圆桌摆在客厅中央,上面放满了生冷的荤素食材;电磁炉上,盛满一红一白两色火锅汤汁的铜锅,紧紧的等待被加热的时刻。 “又赖床,这可不是好习惯,转正后就别再有下次了,会被公司考核的哦。” “吵死了由乃,我才不想被男朋友甩过一次的女人说教。” 走出卧室的美咲白了一眼那个被她叫做由乃,身穿白色水手服的少女,冷漠的眼神下还故意加上了嘲讽的微笑。 “你.说.什.么——” 被称作由乃的紫发少女,额头暴起井字,还显青涩的脸颊瞬间涨红,端着盘子的手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把盘子当作武器丢出去一样。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安生点,今天是我们转正前的最后一天了,也是通过考核的大日子,接下来的‘考核’,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呀。” 同样穿着水手服的浅仓深雪,将手中的猪脑花和鸭肠放在桌上,微笑着打圆场道,她随和的笑容在阳光下也显得那么温暖人心。 “哼,看在浅仓姐姐的份儿上,今天不和你计较了,失恋女。” “好啊,今天看我不把你那搓衣板磨平了!” “嗨嗨嗨,你也适可而止一点,不要和自己的学妹计较啦~” 深雪淡淡的笑着,双手从后面架住正欲暴走的由乃,阻止她试图把火锅当作武器的行为。 “哦呀,一大清早的就这么精神,不愧是年轻人,呵呵。” 一阵略显妖娆的话音,伴随着门厅传来的开门声,混入了‘争吵’的现场。 众人下意识的投去目光,才发现声音的主人,穿着黑色职场OL时装系着红色领带的紫发女人,正在门厅那儿脱下自己的高跟鞋。 “嗯~不错的香味,啊啊,这种料理真是看几次都不会腻,火红的锅底,清白的锅底,犹如地域和天堂的两端,而那些愚蠢的罪人就是任由我们摘食的食物,啊~发明了这样料理的人,一定是神的使者对吧。” 她撩起自己由红变金的渐变色短发,涂抹了唇彩的薄唇发出一阵感慨的声音。 “什么啊,一大早的就开始犯病了吗,快过来帮忙‘凯西’,真是的今天都忙死了。” 被架住身体的由乃,一脸不耐烦的催促道,后者只是掩嘴一笑,慢悠悠的穿上拖鞋,关上门毫不在乎她的催促。 “一个月不见。” 她扬起嘴角,眯起祖母绿的眼瞳,向上弯曲的眼帘犹如倒悬的月亮,而目光不怀好意的落在了由乃的胸部上。 “你还是,一~如~既~往~呢。” “呃——我,我要……”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安省一点,今天可是考核的大日子,大家好好相处,毕竟……” 深雪松开了架住由乃的双手,后者却也没有乱来,包括在场的美咲也一样,每个人都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 “今天,可是我们屠杀女武神的大日子呀~” 深雪的脸颊在阳光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让口中那可怕的话语蒙上了一丝更为诡异的色彩。 “啊,屠杀女武神,对,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女武神们,拖下来……” “对对,对犯下无尽罪恶却不知悔改的罪人女武神们,降下惩罚,让她们吐露自己的罪状。” “……” 浅仓走到一言不发的美咲身前,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身体的颤抖能清晰的感受到。 “不说点什么吗,美咲?”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在……在做梦一样。” 美咲双手合十如同在对神祈祷一样,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颊,欣喜、惊讶、兴奋,各种各样令人亢奋的表情渐渐浮现在那笑容之中。 “公司,竟然真的将考核项目设置为,袭击天命的极东支部,圣弗雷雅学院,还愿意派出‘收尾人’和‘清道夫’,甚至出动‘异想体’来帮助我们。” (收尾人) (清道夫) (异像体) 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发自内心的感谢着公司,就像古代的信徒对降下神恩的天神感恩戴德一样。 第四,公司将不计代价,保护员工的权益。 看着美咲的样子,大家都露出欣慰的笑容,屋内的光线也似乎更柔和了一些。 “好了,好了,人来了就入座吧,下午还有工作,都吃饱一点。” 盖布拉端着两盘牛肉丸子走出厨房,她解下身上的围裙,招呼众人坐下。 “诶,安切利尔和那对女仆姐妹呢,不来吗?” (安切利尔) 由乃打开电磁炉,看了眼门厅问道。 (女仆姐妹) “她们负责托住极东支部的休伯利安号,放心的交给她们吧,然后这次我也会亲自去会一会那位极东支部的‘姬子少佐’。” 说着,盖布拉,夹起一片牛肉放在清汤锅里。 “盖布拉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吗……” 美咲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筷子夹起牛肉丸放进红汤锅中。 “美咲,不能老是依靠前辈哦,我们今后可是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公司员工,不久的未来,以‘眼线’、‘爪牙’甚至首脑为目标,老是依靠前辈可不行呢。” 浅仓的筷子,夹起一片生菜在红汤锅里涮了涮。 “担心什么啊,有我在,根本不用你这样的后辈出手,那些杂毛女武神,两三下我就解决了。” 说着,由乃夹起一个鸡腿放进红汤锅中。 “阿拉阿拉,大家可真有干劲,不过可别抢我的猎物哦,毕竟‘主管’可是亲自向我保证,大半个圣弗雷雅学院,都是我的监狱,都是我一个人的处刑场哦。” 凯西单手托腮,敲着裹上了黑丝的修长美腿,用为她准备的银色叉子,卷起一块毛肚放进红汤里。 “谁要跟你抢啊,真是的。” “嗯,我们明白的,对把美咲。” “我明白了,盖布拉姐姐,我会加油的!” 听到美咲的话,盖布拉露出转瞬即逝的微笑,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遵照管理,我们来唱吧。” “诶,现在吗?” 由乃像是遇上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一脸的尴尬。 “可以哦,正好给大家打气。” 深雪倒是跃跃欲试,筷子在锅里搅了搅。 “那么,这次就由我来开头吧,我可是偷偷偷偷练习过了哦~” 凯西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满是得意。 “就请开头吧,凯西。” “了解~那么那么,第一句……” ————这个女人呐,不寻常哟~。 ————刁德一,有什么鬼花样。 ————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 ————这草包,倒是一度挡风的墙。 “抽烟。” “人家可是健全的16岁少女,你干什么呀。” 人一走。 茶就凉。 不管当下如何。 总会由过去,也会有未来。 摇篮无论破碎多少次,都会重新被编织。 宴席也一样。 无论散去多少次,也总会重新让熟悉的朋友们聚集起来。 哐当。 大门关上,屋内空无一人。 那仅有的欢声笑语也被带走。 被带走,是为了再度聚在一起时,还能继续欢声笑语。 对,最后一条。 第五。 公司会为每一位员工祈祷,祈祷你们能——活下去。 未完待续…………
  10. 逝者如斯

    驶向既定的未来?

    夏癸元年,岁在癸卯 -----发涉,癸继大位。时出烈阳如炽,自泰山而起,落于南巢,时人以为神灵。 ----------《如斯随录-运命篇》 雷森是一个普通的孤儿。普通的出生,普通的成长,进入了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普通的公司,过着普通上班族那朝九晚六的生活;未来会和一个女孩萌发感情,举行一场婚礼,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最后和大部分人一样,在亲人环绕下寿终正寝,度过一眼就能望到尽头,虽然平凡但是幸福的一生。 雷森觉得这辈子就是这样了,然而………………………………。 ----------------------------------------------------------------------------------------------------------------------------------------------------------------------------------------------------------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雷森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到了几点,雷森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伸手在四周摸着手机,却根本摸不到…………等等,我的床没那么大啊,雷森心中模模糊糊有了这么个概念。 突然惊醒过来,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雷森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周围摆设有种诡异的大气,也不似被人绑架;看向自己,只觉得胳膊细小犹如孩童……。 莫非是穿越了?雷森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对不合理的解释,但也不敢确定,脑中似乎有些奇怪的记忆,不知是些什么;就在雷森不知所措时,眼前忽然现出一奇人,吓得雷森一跳。雷森从未见过如此巨大之头颅,怕是有三个他垒起来才能有这个高。 雷森毕竟也是经受过网络环境熏陶,不久便定下心来,仔细观察对方。看其头颅约有三尺,头顶冠冕垂下珍珠颗颗皆如金桔般大,似做帝王打扮。 雷森心中尚在思索时,那巨头开口说话了:“汝为后世人,姓雷名森者,是耶?”。 听到此言,雷森心中掀起滔天浪潮(我是后世人?真的穿越了?他是谁?我现在又是谁?不行我得问问。)想罢雷森开口问道:“我是雷森,请问您是何人?此是何处?您知道我怎么来的么?是您召我来的么?我要怎样才能回去?……………………”看到雷森如同连珠炮般的发问,巨头也无甚表情,只道:“吾乃骞毗国主,来此只因此十二万年间须来此一遭罢了,纪元运转,自有成案,无须操心烦恼。安心在此生活便是。说言已尽,十二万年后再会了”说罢骞毗国主身化烟尘而散,雷森无法,只能暂且安心生活。 仔细梳理脑中记忆,才知道原来身处夏朝,时处壬寅之岁,身体名唤履癸,乃是帝发之子,只是雷森对历史不甚熟悉,只知道夏最后一任是夏桀,推翻他的则是商汤,但具体谁是谁,那个朝代都有谁,就说不清了。 不过昨天帝发涉,履癸伤心过度,屏退侍者在寝室哭嚎至昏厥的记忆颇为深刻;雷森想到这里,内心暗自祷告,履癸啊履癸,我占了你的庐舍,自会帮你一番,我有预知未来走向的优势,定能将夏朝建设的繁荣富强,不至让你先祖蒙羞,我代你身份,自会尽心,不必有所挂怀。 雷森祷毕,心中想到:雷院长啊,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去看望你了,不过院里的孩子那么多,想来你也不会寂寞吧。燕总啊,抱歉我没辞职交接工作就消失了,但我也没有办法,所以请谅解吧……………………雷森已经不存在了,自此之后,我便是夏癸了。 此时的夏癸,尚不知晓骞毗国主所说的那番话,究竟有何意义,只是筹措满志要让夏朝变得强盛起来;只是,他真的能如愿么? ---------------------------------------------------------------------------------------------------------------------------------------------------------------------------------------------------------- -----夏癸祭天,以承大位。自继位以来,夏癸凡有所行,诸侯定反;以至后来,竟不朝贡,公然叛之。 ---------------------《如斯随录-夏朝记》 国不可一日无君,夏发既涉,夏癸继之。 癸卯之岁,夏癸登封禅之坛,封泰一,禅梁父,拜烛阴,告天地鬼神,以示正统。 繁杂的仪轨足足进行了九天九夜,把目前是孩童身躯的夏癸累的半死,但夏癸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完成了仪式,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受这个庞大国家,并按照自己的想法建设。 只剩下最后一道仪式了,夏癸强拖着疲累的身躯,走上封禅台顶,先拜祭泰一等六天之神,再参拜各层地祗,最后,夏癸拜祭先祖神灵,自夏禹帝起,连拜至生身之父帝发。总算是完了,就在夏癸如此想时,忽觉周身入烈火烘烤,痛不自禁呻吟出声。大夏一十六帝灵位均放赤光如霞照耀夏癸,随即清灵鸟臯,一轮炽日自夏癸身上飞出,直入云霄,形成两日同空的奇景;原本天上红日却慢慢暗淡下来,最后只留炽白日轮遍照周天,不一刻,炽烈日轮往南而行,径直落入南巢,而原本红日则重发光华,普照大地。 夏癸对这一切毫无知悉,因为他在日轮出现之时便已昏厥;醒来后已过了半日,听闻近侍所言,夏癸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虽然之前也被骞毗国王冲击过,但只是有个概念,如今这事,都不知道该如何骗自己才好。或许世上真有神魔?也许正是因此我才会穿越?夏癸勉强收拢心思想到。 自此之后,夏癸便发现自身力量增长不可思议,能生裂豺狼,足追驷马,更有控火之力,可身化日轮照耀天地。虽不知力量如何而来,但想必同封禅异象有关,勤加练习总没坏处。 个人实力上高歌猛进,朝坛政治却没那么顺利,兴修水利跟改革治水方略倒是顺利实施了,毕竟姒家本业如此,倒也没人怀疑;可是无论是直接废除奴隶制,还是给予奴隶脱去奴籍的政策,都让诸侯顶了回去,甚至连夏发留下的老臣们也不同意如此,夏朝虽然在逐渐发展,可速度根本无法让夏癸满意,今天又一次就奴隶问题和诸侯们吵翻了天,昆吾氏甚至放言,夏癸如果胆敢禁止用奴隶祭祀天神的行为,就召来腾空剑与夏朝决一雌雄,因为大部分诸侯都支持昆吾,不得已只能收回成命,这种掣肘感简直无法忍受。 随着一次次的冲突,诸侯和夏癸的关系也越发恶劣,许多诸侯甚至不来朝贡,以至于公开反叛夏朝,诸侯的行为让夏癸有了开战的借口,早已不堪忍受的夏癸悍然开战,仗着拥有豢龙氏的协助和练兵之法,凡到之处所向披靡,有了战功,诸侯们虽然不愿,但总归是同意了减少人祭的次数,政令的顺利下达,让烦闷已久的夏癸难得顺了一回气。更在攻打的过程中取得有施国第一美人末嬉,真可谓志得意满。 ……………………………………………………………… 不知是被太多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还是长期身居高位所致,夏癸开始喜欢享受了,末嬉觉得绸缎撕裂之声动听,便大发平民纺绸,只为撕裂之用。 还建立夜宫酒池享乐,豢龙敢阻,人头落地。虽然依旧在发布各种政令,但很多都属于不切实际的空想,比如制造可以爆炸的火炮,如何才能让弹丸爆炸?夏癸不知道,但他命令工匠一定要想出来………………如此种种,尽是倒行逆施,空耗国力之行为,夏癸却不以为意,自认为如此行动,早晚收获结果,整天只顾异想天开和寻欢作乐,却忽视了诸侯动向。 ---------------------------------------------------------------------------------------------------------------------------------------------------------------------------------------------------------- -----天之有日,犹吾之有民。日有亡哉?日亡吾亦亡矣。 -----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 《如斯随录-运命篇》 昆吾氏反了,昆吾氏终于反了,当年殿上豪言之人,如今总算履行其他的誓言。但夏癸没有去讨伐他,因为有天乙去讨伐。夏癸没当这是一回事,毕竟对于常年胜利的他而言,这种事见得太多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的反叛和往常并不一样………… 天乙顺利的讨伐了昆吾氏,但随后引领商军进逼鸣条,矛头直指夏癸,这种反叛也是常见的状况,所以夏癸毫不在意;整顿了兵马之后就要去将那些胆敢造反之辈碾死,就像他过去所碾死的无数敌人。 一开始战局也确如夏癸所想,五千乘能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驷马战车,搭配他宛如炮塔似的烈焰火球,轻松地将方商大军收割分裂,眼看便要大获全胜;但就在战局将定未定之际,天上红日内青火一闪而过,光华随之暗淡下来,宛如暗夜降临,夏军张目不见左右,战车屡屡相撞而毁,商军却似毫无影响,局势瞬间扭转,夏癸见此情形,怒喝一声,身化日轮而起,恍若旭日东升,光照大地,夏军重见光明,局势再变。 夏癸本拟方商当见此神迹,当迅速溃败,未料……其竟毫无所动,夏癸正奇怪出,却听到远方隐约传来阵阵歌声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 “龙旂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 ……… ”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 ……… 忽然,一只通体玄色之飞禽自商军中飞腾而起,直扑日轮,随着商军内部的阵阵歌声,飞禽覆盖日轮之上,双翼合拢,竟将大日纳于体中。 夏癸身处玄鸟之中,只觉身在冰窖,如堕深渊。剧烈的倦意伴随彻骨地冰寒困顿了夏癸的思维,渐渐地,随着日轮熄灭,夏癸也昏睡过去。 鸣条之战,震动天下。战无不胜的夏癸兵败被俘,大夏亦随之土崩瓦解。 乙未之岁,天乙登极,号曰成汤。自此商终代于夏。玄鸟腾飞,大日落于南巢。 ---------------------------------------------------------------------------------------------------------------------------------------------------------------------------------------------------------- 呜呼!今世上所行,皆成案也。当第一次世界开辟十二万年之中,所有人物事宜,亦非造物者之有心造作,偶然随气化之推迁,半明半暗,忽是忽非,如泻水落地,偶成方圆;如孩童着棋,随手下子。既定之后,竟成一本板板帐簿,生铁铸成矣。乾坤将毁时,天帝将此册交代与第二次开辟之天帝,命其依样奉行,丝毫不许变动,以故人意与天心往往参差不齐。世上人终日忙忙急急,正如木偶傀儡,喑中为之牵丝者。成败巧拙,久已前定,人自不知耳 -------------------《子不语-奉行次盘古成案》 被放至南巢的夏癸尚未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败了?夏朝就这么亡了?我是夏桀?末嬉就是妹喜?豢龙就是关龙逢?天乙就是商汤?我怎么会,我怎么………………我怎么会想到修建夜宫?我怎么就看不出末嬉是有施国内奸来?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是谁?混乱的思绪无法停息,一个个错误,一团团迷雾仿佛疾风骤雨般在脑海里旋流,不知过了多久,夏癸想累了昏沉睡去。醒来后召唤侍者更衣无人理睬时才回想起来,夏朝亡了。 正在夏癸心如死灰之时,面前出现了一颗巨头,赫然便是骞毗国王模样,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以及其独特地外貌让夏癸轻易的记起了他。 夏癸仿佛要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冲过去握住了骞毗国王的领子,怒叫道:“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啊啊!!!”骞毗国王也不反抗,只道:“此十二万岁也应有此一问,便让你知悉罢”随手将手一抚,夏癸便不由自主松开了骞毗国主,坐回了床上,一如当年初见其一般。 “世间种种,早有定数。自天开地辟之前,便写出成案,开天之后万有一切,莫不按此而行,看似自由其实不然。你在此十二万年间应穿越至此,应功败垂成,应贪图享受。故你穿越过去,宠信末嬉,兵败至此,皆因定数如此耳。”夏癸闻听此言,只觉人世虚假万事空幻,悲欢离合,雄心壮志,成王败寇,莫测万有;原来不过成案所定,功成事败,不由自主。不觉脸颊划过两道泪痕。骞毗国主见此曰:“两行泪痕,也是此十二万年应有之事,十二万年后再会。”说罢骞毗国主化作烟尘散去,唯留夏癸于此哭泣。 ……………………………………………………………………………… 后夏癸郁郁而终,谥号曰桀。
  11. zy652301

    乞丐和苹果树

    “今天姐姐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是《乞丐和苹果树》。” “ 乞丐和狗是朋友 因为狗很喜欢吃苹果 所以乞丐就给狗起名叫苹果 有一天狗死了 乞丐很悲伤的哭了 他为狗挖了一个浅坑 将它埋进去 再用画着苹果的木板做墓碑 那便成了一个墓 乞丐经常来上坟 有一天 他发现坟堆上长了一个绿芽 那是一个苹果芽 乞丐想了想 决定把苹果芽当做朋友那样呵护 浇水 扶正 除虫 苹果芽终于长成了苹果树 秋天马上就要到了 苹果树第一次结出了果实 它们还很绿 但马上就会变红 乞丐收集了一些罐头 希望能做一些好吃的苹果酱 今天乞丐像往常那样前去浇水 但一群混混却围着苹果树 混混粗暴的摘下苹果 苹果树细细的枝条连带着果实被扯下 乞丐非常生气 但胆小的他只敢躲在一旁 这苹果又酸又甜! 真好吃! 真的吗! 我也试试! 果然很好吃! 多摘一些回去吧! 咦! 这牌子上画着个苹果! 真搞笑啊! 好像咱们认不出这是苹果树一样! 混混说着 一脚踢飞了墓碑 乞丐终于忍无可忍 他冲向混混 却被一拳打翻 操! 这家伙疯了吗! 打他! 混混又踢又打 乞丐蜷缩着哭了 这树该不会是他种的吧! 有可能! 烧了它吧! 好哎! 苹果树被点燃了 混混们骑着摩托离开 乞丐看着燃烧的火焰 再一次哭了 ” 幼儿园的孩子们也哭了。 “惠子老师,讲这种故事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不会啊~你看。” 幼儿园的孩子们激烈的讨论着。 “混混好可恶。” “乞丐好可怜。” “我不想当科学家了!以后我也要当乞丐!” “对!当正义的乞丐,打倒混混!” “我们要成立丐帮!与混混势不两立!” “成立丐帮喽!” “看我的打狗棒!” “打狗!” 于是,越来越吵了。 惠子老师捂着耳朵大喊。 “看吧!小孩子只有三分钟的记忆!”
  12. 序言&简介:这是看到活动题目后就突然蹦出来的故事,人脑其实是真是世界反馈的接收器这种说法还真是有点道理的,另外看到有人在作死边缘试探成功,那么我也敢放开那一丢丢节操去写个痛快了。 第一章 母恋 妈妈,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源儿噢~ ——这是我记忆里最久远而又最为珍贵的一段对话。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在母亲的养育下成长。五岁的那年我得知了自己曾经是个孤儿,源于一场战争。但这并没有打击到我,反而成为了我身处幸福的佐证。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内心对母亲的爱情与亲情已然混淆不清。我无时无刻的渴望母亲的怀抱,渴望触碰母亲的一切。 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向母亲表白了。 母亲先是以为我开玩笑,但当她看到我严肃认真的样子后, 她给了我一嘴巴子。 然后红着眼跑出了公寓。 接下来的一周,我如同身处地狱,身体与灵魂都备受煎熬。家务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生活费也被本校的五位数留校奖学金所解决。我在表白前早已设想过三种情况:拒绝,接受,还有置之不理,唯独没有考虑到————母亲竟然跑路了。 手机没人接,办公地点不存在,联系电话也理所当然的提示空号,短信微信都没有回复,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七天。 在这思念逆流成河的一周里,我学会了自渎。然而更丢人的事情发生在第七天早上。那时我正拿着母亲的内衣在客厅施法,在进入贤者模式之前,我收到了母亲发来的的微信,里面这样写道: “在客厅做那种事情,妈妈很困扰的。” 从第一次表白那天开始,我对自己的行动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 ——吸引我的,到底是性的冲动,还是其他因数呢?—— 之后,我花了升高中的整个暑假制定了相对完整的测试计划——我不仅需要了解我自己,更要了解我所爱的母亲。 这项测试一直持续到高二下学期才结束,我利用自身的颜值与全校全科目第一的种族能力值优势,与十数位女性进行性方面的实验,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我无比兴奋的结论——母亲与她们完全不一样。无论是体味,外貌,性格,喜好,声线,衣着品味,日常行为,他们根本毫无胜算。即使其中某些人有过丰富的房术经验,也完全比不上我独自在家里自渎的感觉,他们引以为傲的技巧甚至连母亲的味道都不如。 当我的下一步计划布局完成,已经是高三的下学期。为了那一天,我浪费了将近三年的人生在这无聊的学习上——我认为在这普通的学校学习并不能带给母亲幸福。 决战当天,母亲在家里主动约我谈心,原因很简单:我与数位女生的不纯交往被校方注意到了。当然,这是我故意透露的,目的就是让母亲带着那个时候无视我的愧疚感与我谈话,让母亲认为这是她教育上的失败,从而在谈话的层面上落入下风。 母亲果然如计划那样,主动向我道歉了,但却只字不提当年表白的事情,只是一股脑的说最近缺少对我的关心,以后会更加注意到我的情况。 别开玩笑了!!! 我需要的是这些无聊的亲情对话吗? 我直接将升学暑假期间制定的计划,包括其后续的补充订正,以及与每个实验对象的测试记录,一口气全部丢在了母亲的身前。 等她草草看完这几十页纸的内容后,我再次向她表白: “妈妈,我喜欢你。这次不是随意脱口而出的童言,而是经过长达三年的实验验证,所得出的精确结论。” “我知道妈妈每天都用假身份证打散工养家,我的奖学金妈妈您一分钱都没动过。” “我知道妈妈当年领养我的时候,那张在民政局能查到的真实身份证上写着的是45岁,而现在的妈妈,至少也有60多岁。” “岁月似乎无法在妈妈身上留下痕迹,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妈妈的爱意。若妈妈能够永生,我必定找到方法,永远陪伴再妈妈的身边,若妈妈寿元将尽,我必定终结死神,让时光继续延伸。” “妈妈您从小培育我的每个细节,我都能够感受到,无论是重量不断加大的家具,还是营养结构不断变化的餐饮,亦或是我每次在卧室都能依稀听到,却在网上或者音乐学院根本无法查到的动听音乐,这无处不在的关爱,我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构成那份爱的感动,远不止这些。” “我对妈妈的爱,远高于性的快感,在我的内心世界里,妈妈就如同那片温暖的原初之海。” “要我把你当做普通的母亲,我做不到,我不会像那些无能的骑士那样,只守护在公主身边,而不去给与公主更为幸福的现在与未来。我不仅要把妈妈作为唯一的伴侣,牢牢的握在手里,捆绑在身上,我必将让妈妈获得永恒的幸福。” 那个时候,妈妈眼中的泪水的意义,我没有完全读懂。但是她接下带着哭腔说的两句话,则成为了我毕生的奋斗目标。 “那样的话,就别再用‘妈妈’这个称呼了,感觉好奇怪的。” “如果源儿心中的爱真的有那么强烈的话,现在不应该给我一点什么吗?” 那是我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去拥抱妈妈,不,现在该称呼为——莉儿。 第二章 觉醒 “血液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从这八十七个项目的化验结果来看,这毫无疑问,是人类的血液。” ---------------------------- 只花了不到十年,李源便从科大的新生,成长为国家生命科学院的院士。李源凭借让人惊叹的情商与智商,不但从国家拿到了大量的技术与资金援助,还从民间拉到了属于自己的顶级关系网,要不是诺贝尔奖的审查需要很长时间,李源只凭借两种基因治疗的新型技术就能一夜扬名全世界。而这种技术,只是李源对于【永生】研究的一小部分成果而已。 李源并没有用任何出自莉儿身体的素材去研究分析,而是实打实的用自身的智慧和身边的资源去创造。 ——可是研究进度并没有达到李源心中的要求。—— 今年,李源已经45岁,头上的白发已然清晰可见,尽管李源自己很注意保养,但是巨大的脑力消耗,还有时间紧迫带来的压力,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岁月带走了一丝青春。 与之相对的,则是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莉儿。 当年的他,鼓起勇气,突破了年龄差距所带来的道德障碍与心理障碍,向莉儿表白。 现在的他,面对着相反的情况——不断老去的自己,与时间凝滞的她。 李源只好通过忘我的研究,去遗忘这悲伤的未来。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超级计算机给出的答案是对的,但是整个过程的控制值太高了,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即使是在假期,李源依旧在别墅的工作室里,处理着计算院发给他的数据。 这些年来,李源完美的履行着那是的承诺——给与莉儿幸福。 大四开学之初,李源利用身边的资源,轻松完成了个人的经济学上的经济独立。解除了后顾之忧后,李源带着莉儿享受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喜悦。在这二十年间,他们几乎去过了地球上所有人迹可至的美景,尝遍了世界各地有名的美食,各个宜居地区也置办了一套永久性的房产供他们住宿。李源通过自己的关系网,让莉儿成功的在研究院附近的幼儿园任教,人类幸福的极致,该亦如此。 可是这不够,不但是距离誓言,距离李源心中的彼岸,依旧隔着让人绝望的壕沟。 “永生什么的,真TM是上帝开的最大的玩笑。”李源揉了揉侧额,决定放下工作,去别墅的那个神圣的地方冥想。 别墅采用苏州园林风格,注重采光与自然结合,柔和且错落有致的黑白色调构成了别样的韵味。午后的阳光经过透光板的过滤,只余恰当好处的光亮洒落。 那位永远的少女如同睡美人般,在客厅正中的纯白色沙发上休憩。 李源如同往常那样,坐在沙发边缘的地毯上,呼吸着莉儿散发出来的味道,闭眼思考着一切。 这一刻,便是李源心中最珍贵的宝物,如果时光能够凝滞,他必定会选择让这一刻永恒。 不知是须臾,亦或是千载,李源从冥想中回到现实,一双温润无暇玉手轻轻的缠上了他的肩脖。 “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那就算听了几十年依旧是人间仙音的声线响起,李源如同忠于天神的信徒,用心握住了那柔软的小手,掌心相连之际,他们如同合二为一。 “时间还有一点,放心吧。” “约定的时间已至,是时候把笔记本还给你了。” 此时的李源,仿佛猜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第三章 归一 “若莉儿能够永生,我必定找到方法,永远陪伴再莉儿的身边,若莉儿寿元将尽,我必定终结死神,让时光继续延伸。” 那个在战乱中救下我,并赐予我灵魂的男人,曾经这样说道。 我从哪年出生,已经无法追溯。 从欧洲的农妇,到领主的玩物,再辗转到东土,成为皇家的贡品,最终在一场战乱中回归到人类的身份。 不仅是时光,无论什么异物进入我的体内,最终都会被排出体外,而我则毫发无损。 我该庆幸各位大人领主们没有将我分尸研究呢?还是———— 该将百年的痛苦化为恶毒的话语,诅咒这个世界呢? 除了不老不死,我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多年的见识并没有使我变得聪敏,我唯一学到的,只有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个普通人。 在那个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年代,我如同行走在地狱里。被抓住,作为泄欲道具,随后被杀掉。从尸体堆里挣扎出来,继续着不知所谓的生存,然后,又被抓住。 终于,这趟混沌旅行走到了终点。 那一天。 他背着我, 从土匪的山寨里逃了出来。 他抱着我的尸体说了一晚上的话。 然后被我的回应吓个半死。 ----------那是我心脏重燃的第一缕火苗。 他知道了我的秘密,并将这秘密作为了我们求生的资本。 他说我是最好的盾,而他就是最锐利的长矛。 这把无敌长矛,把战争之神钉死在了地上。 ---却无法破开时间之神的衣襟。 成为开国元勋的他,为了那句诺言,顶着60高龄,奔波在实验室与各国图书馆之间,直到音信全无。 最终,我收到的,只有一本笔记,和一封信。 我不知道那天我哭了多久,我甚至诞生出想要将自己化为灰烬的冲动,但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他最后的遗愿。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只是等待着转世轮回而已,轮回论听说过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在那个孤儿院里,找到一个与我同名同姓的孩子,然后按着笔记上的内容去培养,要丝毫不差噢,不然我是回不来的。” “烹饪和音乐就要辛苦你去练习喽,毕竟还有几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跟外国友人讨论过,这个国家会有点变化,所以准备了一点资源备用,新的身份也会随时寄到,当地邮政局用身份证就能领到啦。” “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永远爱着你,直到这个星球崛起,直到万物归一。” 骗子。 他就是个骗子。 人类史上最大的骗子。 但是无论如何,我决定了做下去,就要忍着眼泪继续。 心中的悲伤被时间抚平,我以一位母亲的身份重生。 我为此狠狠的补习了几年,在养育期间,我虽然依旧愚笨,但总算全部做到了。 然而,那一天。 那个同名同姓的孩子,突然向我表白的那一刻。 我仿佛被命运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凭什么?一个同名同姓的孩子给我开这种玩笑? 你连什么都不记得,就想冒充他进入我的内心? 我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只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夺门而出。 后来,我想通了。 这只是青春期少年常有的恋母情节,随着教育的加深,他们会逐渐意识到这份过错。最终改过自身,在新的正常的伴侣身边获得救赎。 但, 我依然没想到, 这几十年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对与错,人与人之间的事情, 这一切,只是因为我自身的知识储备,理解能力太过肤浅所导致的误会。 【若妈妈能够永生,我必定找到方法,永远陪伴再妈妈的身边,若妈妈寿元将尽,我必定终结死神,让时光继续延伸。】 【若莉儿能够永生,我必定找到方法,永远陪伴再莉儿的身边,若莉儿寿元将尽,我必定终结死神,让时光继续延伸。】 莉儿,我喜欢你。 妈妈,我喜欢你。 不仅是每个字,甚至语气,节奏,气势,音调, 完全,绝对,丝毫不差。 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两个李源,于此刻,于我心中,合二为一。 终章 承诺的永恒 一个人拥有无限的寿命,最适合做的是什么? 没错,那就是引导整个人类前行,成为唯一正确的舵手。 我们归一会,正是为此而存在的。 配得上永恒魔女的,只有轮回的人类之王。 我们从二战时代,就组成了上百人的智库,用于研究如何培养基本一致的人格,与顶尖的人类种族能力。 命运之神仿佛也站在我们这边。 每当魔女被感动的那一刻,我们的心脏总是会为此等奇迹而颤抖不已。 每一代的人类之王,会逐渐聚拢身边的势力,最终交到魔女手上。 而魔女,则会把这把日益壮大的裁决之剑赠与下一代的人类之王。 最终,这把剑,带领人类,破开了永恒。 ----------------地球历2221年3月28日 书于 第七恒星舰队,角宿号 归一会记录者 罗真。
  13.   BGM   請容許我當個厚顏無恥的人,被召喚的朋友們留個感想可好(哧溜      ※   春木之新曆‧278年‧10月23日      這是我第一次做日記的日子,姊姊教會我文字以後,以後就是由我自己來寫啦!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我該寫些什麼呢……   姊姊說我可以想像日記本也是一個人,我可以對你說話……那,日記先生?以後就請多指教啦!   那今天跟你說些什麼才好呢……   啊,日記先生應該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是諾蘭德‧埃爾德里奇,名字是姊姊幫我取的,姊姊說那是用她上一位主人的姓氏與名字……亂數組合?似乎是這個詞,幫我取的名字,雖然不知道姊姊以前到底是什麼身分,但我很珍惜這個名字的喔。   姊姊她……總是沒有什麼表情的樣子呢,被姊姊收留也有六年了,在這個懸崖之下,什麼時候能出去呢?   姊姊也一定是因為出不去而總是面無表情的吧,總有一天我會帶著姊姊回到外面的世界的!   ……不過,沒有爸爸媽媽的我,去了外面該怎麼做呢……?   日記先生,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   春木之新曆‧278年‧11月8日      距離上一次的日記已經過去15天了呢,這樣子還能叫做日記嗎,日記先生?   不過這其實不是什麼太過重要的事情吧,如果說要跟日記先生講的話,還是每隔一段時間記錄下大事件吧──   第一個,姊姊開始教導我一些高深的知識了。   雖然很難,但是我會努力學的……嗯,不管是植物辨識、地形分析、還是什麼麻煩的數學,我都要努力學會,不能讓姊姊擔心呢。   說起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姊姊最近、怎麼說呢……身體好像有點涼起來了,該不會是著涼了吧。   雖然晚上我們還是會抱著睡覺,但是有點不放心,唔……   過一陣子,去附近看看有沒有適合的藥草可以給姊姊用吧。   ※   春木之新曆‧278年‧12月26日   上次拿回了治療感冒的烏魯克草,還有一些用來調配湯藥的素材,偷偷配了一副感冒藥給姊姊,姊姊愣了一下之後收下了,看上去有些開心的樣子──雖然她還是平時那副毫無表情的臉就是了,不過我覺得她似乎其實有點困擾……   我擅自出去給姊姊帶來困擾了嗎……?   總而言之,姊姊回房間喝掉湯藥以後,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體又暖了起來,病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今年也已經11歲了,希望我可以快點長大,長大就能保護姊姊。   日記先生,你也會為我加油的吧?   ※   春木之新曆‧279年‧2月6日   真希望我不要長大……   今天是我的生日,姊姊剛才告訴我,12歲的男生已經長大了,以後要學著自己睡、自己照顧自己,還要小心注意跟女性之間的距離。   才不要呢,我想要跟姊姊一起睡、跟姊姊一起玩──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姊姊肯定不希望我胡鬧吧,就這樣子吧,從明天開始,我就是成熟的諾蘭德了,一舉一動都會注意自己的。   ……所以,今晚,還能讓我撒嬌嗎?姊姊?   這麼問了以後被拒絕了,姊姊還說以後不要我去碰她……   嗚,不能哭的,我要堅強,諾蘭德是堅強的男生!   ※   春木之新曆‧279年‧6月14日   日記先生……我今天找到路了。   離開這個懸崖的路。   這個懸崖雖然隱蔽、但是我發現有一小塊區域可以通過姊姊教我的發力技巧爬到上面,如果爬上去的話,想必就能到達外面吧。   ……但是,姊姊的身體看上去越來越不好了。   雖然外表看起來還是一樣,但是用外表是不能判斷姊姊的真實情況的吧,畢竟好幾年來都是那副樣子,姊姊想必有著自己獨特的魔法。   不過……姊姊越來越少出現,教學也只放了書籍在我旁邊,只有晚上我才能在最大的房間裡面,隔著一面玻璃看見她,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和姊姊說過話了。   還是先不要告訴姊姊這件事情吧,關於通往外面的路,她現在一定沒辦法上去的……      ※   春木之新曆‧280年‧3月20日   姊姊消失了。   不管是哪裡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往常會亮著的幾個房間也黯淡了下來,書籍也沒有再出現。   姊姊她……一定是有事情了吧。   我要在這裡等她,如果她還會回來的話,我希望她能第一個見到我。   又或者,沒有衰老過的姊姊就這麼消失,一定是因為魔力不夠了、或是其他什麼理由的。   我會在這裡等一年,如果什麼也沒有找到的話,我就要去外面的世界。   我要救她。   ※   春木之新曆‧281年‧3月20日   她沒有回來……   或者該說、"她果然沒有回來"吧。   半年前就有這種不祥的預感,只是等到實際確認了這種事情,心裡果然還是不好受。   走吧,不管是魔力、生命還是什麼玩意,我一定會找到妳缺少的東西,然後幫妳帶過來,直到……   直到妳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為止。   ※   春木之新曆‧281年‧9月4日   昨天正式入學騎士學院了,想必又將有一段艱苦的訓練吧。   ……啊,來到都市一段時間後,現在回頭看看剛出森林時的日記內容,果然還是有點害羞呢,因此最後還是決定處理掉了。   接著,這段時間的事情簡記在下面。   通過我的體能和知識,我成功離開了森林,然後遇見了兩個人。   一個是塔莎公國的公主小姐,她叫做拉萊婭,另一位則是她的守護施法者,米絡。   經歷過一些麻煩的事情以後,我取得了她們的信任,並且順利的入學了。   如果順利的話,我已經規劃了未來大致的作法……   通過打聽到的消息,大陸上仍未出現正式的統一國家,只有存在人類的國家與魔王所率領的帝國,而分析了所有能得到的資訊,我推測戰爭將在最快五年、最慢七年內爆發,利用軍功站到高位、再透過自身的權力去尋找有可能的一切線索,那就沒問題了吧。   請妳再等等我吧,姊姊。   ※   ………………   ※   春木之新曆‧286年‧7月7日   很久沒有做日記了,握著劍的手也都快忘了筆的拿法。   啊……先從那之後的事情、簡略的敘述一下吧。   我從騎士學院以絕對的優勢跨級畢業,很快的進入了軍隊中,隨後因為優異的成績而獲得了小隊長的職位,緊接著,我就在主動申請後被派到戰場邊境的區域。   大約是三年吧,我在戰場上面廝殺了三年,每次都是不計後果的在前沿戰鬥,隊伍的士兵也託付給值得信賴的友人,我只需要負責作為箭頭,將敵軍徹底撕開。   但是說到底,能驅動我的動力,既不是對於魔族的仇恨、也不是對於國家的忠誠,能走到現在的唯一理由,我始終不會忘記。   ……這段話可別傳出去啊,日記先生。   ※   ………………   ※   春木之新曆‧287年‧12月12日   唔,今天發生了點大事情,我或許……能看見勝利的希望了。   我作為戰士的名聲似乎已經傳播了出去,國家和魔族也稱呼我為「鮮紅的瘋狂」……什麼的,奇怪而沒有意義的稱號。   雖然是這麼說,但它還是有其價值在的。   我在剛才被國王單獨約見了,內容是……"為了在不久的將來、會攻進魔王主城菁英小隊作為接應與臥底,隻身潛入魔族一方的領地,然後活著、直到勇者小隊的到來。"   說實話,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吧。   這種幾乎等同於送死的任務,我可不打算接,這條命必須留到與她再次相遇──   本來是這麼想的。   王向我承諾,只要我能完成接應的工作、並且把魔王給打倒,全國的力量都會動員起來,為我完成任何一次、不動搖國家的願望……   我從未感覺希望離我如此的接近,彷彿只要伸手就能徹底抓住。   我答應了,明天就會出發。   ……姊姊,拜託了,請妳務必要活著、務必……   讓我還能、再見到妳一面。   ※   春木之新曆‧288年‧2月6日   21歲生日快樂,諾蘭德。   沒什麼好寫的、也不能寫些什麼。   很快,就能成功了,忍耐並等待吧。   對了,魔王是不能幫助我的,這是確定無疑的事情。   確定無疑的。   ※   春木之新曆‧290年‧8月1日   他們來了。   美麗的公主殿下、魔法師參謀小姐、異國的勇者大人、技巧高超的盜賊老爺子與遊俠先生。   雖然不明白王讓公主前往這個最前線的用意是什麼,但是……   終於……要走到終局了嗎?   ※   春木之新曆‧290年,12月31日   今天是年末的最後一天,明天是魔族最宏大的典禮,境外戒備極其森嚴、但是相對的,內部的防守雖然也十分緊密,有了外部的戒嚴,王宮內想必會有精神上的鬆弛。   明天就是決戰了,劍已經擦亮、毒藥也準備好了,最為卑劣的計謀即將在今日得到完結,我將作為影子,完成國王交託給我的的最後一個任務──親手殺害賞識我的魔王、然後將功勞交付給勇者大人。   另外,今天,公主、參謀與勇者大人似乎都想找我出去聊聊天……不過我拒絕了。   這個時候不能再與她們說話,否則,我可能會動搖。   "啊,或許就這麼下去也不錯?"之類的想法,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也體悟到了,諾蘭德是個卑劣而無情的傢伙,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有著自己的矜持,因此,必須斬斷那些無聊而空洞的想法……   我要救妳,絕對要救妳。   ※   銀屋曆‧元年,3月2日   戰爭結束了……姑且,是這樣子吧。   戰爭結束在,只有我才知道的,魔王真正在的位置。   魔王是個很謹慎的人,她從來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整個國家能見到她真身的也不超過十個,絕大多數出現在外的,都是魔王沒有自覺的替身罷了。   ……然後,那一天,我們殺了"魔王"。   在典禮開始的同時,我們同時發動了突襲,局面混亂了起來,明面上的那個魔王被勇者大人於激戰後斬殺,我在魔族境內多年策反出的忠心手下也開始暴動,以少許的兵力,點燃了原先歡鬧的局面。   24年的人生中,殺死過的人類、魔族也有很多了,殘肢斷臂與橫飛的血液,我照理應該是早已習慣到無動於衷的……但是,那一天,我只感覺到深深的反胃感。   諾蘭德‧埃爾德里奇,毫無疑問的人渣、你唯一的優點或許就只有這虛偽的同情心了吧。   我一劍殺死了曾經與我喝酒的魔族元帥、一劍殺死了與我一起討論治國方針的丞相、我殺死、也間接害死了好多好多的士兵……好多好多的……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最後在密室與魔王大人說的話已經記不得了,但是她帶著血跡的瞳孔、充斥著憎惡的笑容,拉著我的手、將我的劍送入了她的心臟,然後……   我殺了她,殺了那一個,第一位識破我身分、第一個提拔我到元帥、第一個……   日記先生。   抱歉,有些混亂,突然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或許只是些無聊的事情,但是我並不打算就這麼遺忘掉它們。   正如我所說的,諾蘭德‧埃爾德里奇到如今,恐怕也只剩下這點殘餘的、虛偽而令人作嘔的人性可以擁抱了吧──   不,還有的,就在前方。   是的……長年的夙願即將完成,我不惜沾染了滿手的血腥與痛苦也要完成,在背叛中終結了無數人的信任才得以走到的──尋找到她的終點……   如果死了,我就要復活妳、如果消失了,我就要讓妳再次歸來。   因為……   雖然由我來說沒有一丁半點的說服力,但如果走到了這裡,卻在此時放棄了這份夢想,那豈不是踐踏了她的生命嗎?   ※      該死的。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      銀屋曆‧7年,2月6日   ……已經,很久沒做日記了。   我居然還留著這本日記、仍能記錄我所銘記的事件,這還真是一件令人驚訝而驚喜、同時也悲哀而殘酷的事情。   諾蘭德‧埃爾德里奇那下作而不堪的一生仍須向前邁進,這是悲哀。   而諾蘭德‧埃爾德里奇那卑劣而無恥的行徑仍能被記錄,這是驚喜。   如果不能在這裡徹底的咒詛我自身,我恐怕也會在虛假的面具下陷入瘋狂吧。   那麼,我將在這裡紀錄的是,自從銀屋曆元年3月7號開始,所發生的背叛……   抱歉,日記先生,請原諒我的用詞不當,應該說是──"在3月7號所暴露、從過去延伸到現在的陰謀",這麼說或許會比較好吧。   那一天,我與國王見面了。   我向國王詳細說明了姊姊的事情,因為擔心敘述不全會導致找到的方法錯誤,所以我沒有多加思索,把一切的事情都與國王講述了。   養育我的銀色房屋、不老不死的女性、以及某日消失的她。   ……然後,隔天,我就被以 "勾結魔族"的名義陷入牢獄中。   誇張到難以置信的反手一劍,徹底的刺入了我毫無防備的心臟,我的武器被全部卸除、身體在惡毒的魔劑下被無力化、骨骼被沉重的枷鎖釘穿、關押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   那段時間真是難以堅持呢……   我被關在牢房中的一千六百八十六天、四萬零四百六十四小時中,我從來沒有放棄、也沒有遺忘。   憎恨與渺小的希望化為我唯一的支柱,讓我能在這種條件下仍舊堅持。   我從獄卒偶爾的談天中知道了,我的情報被逐漸埋藏、名聲被掩蓋在流言蜚語中、最後一段時間甚至逆轉了當時的事情,將我稱呼為"背叛者埃爾德里奇"。   背叛了魔王、又背叛了人王,或許的確是如此,但是……   我等待著時機。   在國王宣布了王儲的那個祭典──很諷刺的,同樣在祭典上──我掙脫了偽裝將近兩年的無力、背負著沉重而虛弱的身體殺出牢房,徒手刺殺了年老體衰的國王,然後拼命逃了出去。   我以前的部下、戰友、友人,沒有人用理解的眼神看著我,他們的表情像是質疑著殺死了賢王的男人,咒罵著他的惡毒。   是啊,或許他是賢王吧、或許他作為王者是再合格不過的了。   但是我不會原諒他的,殺人者也需抱持著被殺害的覺悟,背叛者亦如是,但就算如此,這也不是我放棄復仇的理由。   所以……   抱歉,說了些無聊的事情。   言歸正題吧,無論如何,完成了復仇之後,可悲的男人依舊只能躲躲藏藏、不得不倚靠放棄自己的某些東西苟活下去,甚至到了現在,我也只剩下你了。   幾乎、都要忘記了自己走到如今地步的理由了……   不過沒關係,還記得的、我還記得妳的……   ……   但是……妳叫什麼名字呢……?   ※   ………………   …………   ……   ※   ……   「以上,是根據『開拓者‧諾蘭德‧埃爾德里奇』在史書與許多野史,以及各處尋找到散落的日記資料所還原的、類似於回憶錄的內容。」   蒼老的聲音誦唸完這段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道蒼老聲音的主人向著其他人點了點頭,所有人開始了動作,只有另外兩個人影湊到他身邊,小聲地說道:「老師……那我們這一次出來這裡,到底是要作什麼呢?」   「不做什麼,只是報恩罷了。」   「建立在汙名與背叛上的科技樹若是連當年的真相也無法找出……」那年老的聲音輕聲道:「我們也愧對於那位真正開啟星際世代技術的開拓者。」   星曆4461年,嚴冬,7日。   白色的防護靴重重的陷進厚重的雪層之中,天候系統雖然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崩壞了,但是後來從星際再次歸來的人類仍舊念著情分,將脆弱的氣候現象維持在一定的閾值內。   一個十人的隊伍、全身包裹在厚重防護服中的人影緩緩的沿著山壁爬下;他們的動作井然有序、嚴肅而一絲不苟,其中大多數人都單手懷抱著武器、順著峭壁的角度滑落,警戒的看著四周,只有被圍在中間的三人小心翼翼的順著繩子爬下,動作狼狽的踩進了雪地中。   「大師,沒事吧。」   其中一個手持武器的人下意識的就向前走了一步,卻被那三人中間最矮的人阻止了。   他抬起手,淡藍色的全罩式頭盔轉動著、似乎是在觀察環境,同時淡淡地說道:「不用,都到了這裡,我們不會有事的……你們東西,確定還在身上吧。」   後一句話是對著其他持武器的人說的。   他們點了點頭,其中看上去最肥胖的兩個人蹲下身體,讓其他同伴上前按了按防護服的脖子處。   只聽見細不可聞的排氣聲,防護服突然打開,分離出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狹小的空間內,各自都放著三罐裝在強化星璃瓶中,冷銀色、彷彿仍會自旋轉動的物質。   他們互相點了點頭,另外兩個人小心翼翼的伸手抓起了那幾瓶深銀色的能量罐,牢牢的握在手上,一齊向著那三人走去。   「歌路大師,東西在這裡。」   「嗯,謝謝你們一路保護。」   被稱為歌路的矮小老者向他們點頭致意。   兩側的防護服中似乎都是年輕人,其中一個在看著傭兵們握好星璃瓶以後,有些猶豫的開口了。   「老師……雖然剛才您提到了開拓者,但是,這跟這裡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聲音有些稚嫩、但是已經透出了些許研讀知識會帶有的理性氣息,另外一個人也點了點頭,不過沒有說話。   歌路不作聲,只是在四處張望了一會兒以後,便徑直向著某個方向走了出去。其他人雖然不大理解,但是基於尊重權威的想法,仍然不作質疑的跟進了。   老者走的很快,那是一種充斥著興奮、懷疑與喜悅的複雜節奏,沒過多久,他們就跟著他來到了一塊高高凸起的雪地前。   他沒有再說其他的話,只是回頭對他們搖了搖頭,就自顧自的走上前,開始徒手撥開這些積雪。   所有人都不敢動作,只得看著這位年事已高的考古學權威穿著用來適應母星環境的防護服,艱難、一點一點的將雪下所掩埋的遺跡挖出。   時間過得很快。   雖然現在的日月規律也已經失常了,但是透過防護服配置的內建時鐘,所有人都能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將近兩小時。   不過比起這件事情,逐漸露出真面目的遺跡卻更吸引住了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這是……」   其中一個傭兵甚至忍不住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呢喃聲。   撥開了大部分積雪的歌路稍微退了幾步,仰頭看著這遺跡的全貌,聲音複雜而驕傲的給予了他們肯定的答覆。   「是的,你們沒有看錯,這裡正是開拓者被培養成長的家,同時也是一個──」   他頓了頓,回身向其他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宇、宙、船。」   冰冷卻柔和的黯淡銀色在長久的時間中沒有徹底崩毀,仍能辨識出最初的型態,也是第一個被人們所發現,諾蘭德遺留的宇航飛船設計。   「跟上吧。」他說完了以後又再次回過身,靜靜地說道:「接下來,我會向你們說明,我們這次要做的事情。」   一眾人看著歌路大師慢慢走道艙門面前,將手伸到艙門下,試圖從緊閉的門縫中將門抬起。   「呃,在那之前,我恐怕得先麻煩你們一下。」   他抬起頭,淡藍色罩子底下的聲音有些尷尬。   一名傭兵會心的點了點頭,他拿著的武器是單分子纖維高頻振動刀,很輕易的就切斷了久經時光的金屬門,隨後用真空吸附器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金屬門,放到了一旁。而旁邊經驗老道的傭兵早就隔絕了狂亂的風雪,避免門內的東西在打開的瞬間就被氣流撕碎。   「處理完畢,大師,請您繼續吧。」   「謝謝。」   森森的冷氣、遠低於外界溫度的冰冷氣息從門內溢散而出。   向著歌路豎起大拇指後,傭兵再次退回團隊中,而歌路也重新走到門前,稍微側開身體,向他們說道:「第一個,是找到開拓者的埋骨之地,也就是這裡。」   亂反射的光線照亮了艙門門口的通道,一個老邁而傷痕累累的男人就靠在上面,嘴唇緊抿,似乎還能從他閉緊的雙眼兩側看見淚水的痕跡。   乾涸的血跡從腹部滲出,一把年代久遠的劍柄牢牢的卡死在肌肉之間,男人蒼老而僵硬的手指蜷曲成石,凝固在短劍的握把之上。   他們微微睜大了眼,似乎難以置信。   「這……!?」   「諾蘭德‧埃爾德里奇、星之開拓者、科技之父、背叛的元帥、鮮紅的瘋狂……」   歌路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小心的拾起了一份日記手稿,表情諷刺的說道:「正如我們歷史上許多的偉人一樣,開啟了銀河時代的男人最終卻只能抱著這份遺留的日記與無法達成的願望,死在這裡,甚至在前後數百年以內也仍舊背負著難聽的名聲。」   呵呵。他笑了幾聲,聽起來卻不像是笑聲,反倒像是悲愴的哭泣聲了。   低下頭,歌路大師又將這份日記讀了出來。   ※   銀屋曆‧31年,2月6日   這或許是我最後的紀錄了吧。   目前為止,即使拖著病懨懨的身體在大陸上四處奔走、追著任何有可能的傳聞或是消息奔跑,也往往都是虛假的希望,每年回到懸崖下,我也什麼也看不見、聽不到、找尋不得一直所冀求的盼望。   這個男人的一生,說白了也只有這點微不足道的重量而已。   什麼也不能改變、什麼也做不到、就連所想要找回對象的記憶,也模糊的不堪回想了。   在這悲哀執念所能驅動到的終點,或許就是這裡了吧。   從這裡出發的人生,結束於此。   從這裡萌發的執念,湮滅於此。   從這裡積累的幸福,消減於此。   諾蘭德‧埃爾德里奇的一生在此止步,54年的空洞或許能在彼端找到答案吧,誰又能知道呢……?   無論如何……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   在話語聲的終點,所有人再次陷入了難言的沉默。   一會兒,歌路再次打破了寂靜。他沒有再多看諾蘭德的屍體一眼,而是背過身,收起了日記,像是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聲似的沙啞說道:「走吧,我們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必須完成。」   「……老、老師……」   其中一個弟子已經哽咽出聲,其他傭兵也大多默默的仰起頭來。歌路沒有理會他,而是安靜的繼續向前邁進,另外一個弟子扯了扯同窗,同樣乾澀的說道:「走吧……至少,我們得見證這一切。」   ……   他們再次啟程,沿著這稱不上大型的宇宙船走廊前進。   歌路一邊走著,一邊再次說起了話。   「說起來,還記得我下來前才說的,有關於史學家還原出來的日記內容吧。」   「事實上,我們當初也在思考──那一位被稱為『姊姊』的女性,到底是誰、去了哪裡、如何尋回。」   「可以確認無疑、在歷史上的敘述是這樣子的……她是一位不會老化、知識淵博的女性,在漫長的考證中一度被認定為是不老的魔女,因為某些因素而離開。」   「不老的魔女嗎……某種意義上,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吧。」   他有些蒼涼的哼笑了一聲,提示道:「仔細的想想吧。」   「開拓了星之時代的諾蘭德,是由這位幾乎沒有訊息的魔女所教育。」   「我們所發現的銀色房屋,實際正是一艘宇宙船。」   「最後……魔女曾經失去過體溫、禁止諾蘭德的接觸──」   他們的腳步經過了一個七拐八彎的走道,正如同歌路此時的問句一樣,模糊不清、真相卻又近在咫尺。   歌路推開了標記著「能源室」的艙門,面無表情的揭開了謎底。   「『力場操作』、『溫感模擬』……就連『立體實像投影』都需求能量的供應。」   「那麼,逐漸透露出能源不足資訊的日記資料,就能解釋一切了──」   空空如也的能量櫃彰顯著歌路推測的正確性,他徑直打開櫃子的旋蓋,讓傭兵注入了匹配初代宇航船的能源物質,最後──   旋蓋被再次拴緊,手指脫離機械的瞬間,嗡動的藍光在剎那閃過,數個加固的機關彈出,把能源櫃牢牢的保護起來。   然後,他們所有人聽見了來自背後,從門口出現的聲音……   「本機再次啟動,確認時間……確認不能、定位開始……定位不能、功能再檢查……自檢完畢,部分尚能使用。您好,EP-0206向您致敬,感謝您再次啟動了本機。」   一個身體騰起著淡淡螢光、相貌年輕的女子出現在他們面前,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身後,面無表情的美麗容貌,卻總令人聯想到無機質的機械。   歌路難看的笑了笑。   「妳就是……這艘船的人工智能吧。」   「是的,請問各位有任何需求嗎?」   「沒有……我們已經沒有需求了……」   他搖搖頭。   ※   他們離開了初代宇航船的遺骸。   在離開門口的時候,歌路站在諾蘭德的屍體旁,突然向著EP-0206詢問:「在我離開之前,想要詢問妳一個問題……妳的資料庫中,對於『諾蘭德‧埃爾德里奇』的定義性文字是什麼。」   「……」   人工智能少有的遲疑了。   「未登錄……已登錄並上傳資料、確認文字,『諾蘭德‧埃爾德里奇』對於本機的定義是──」   她頓了頓。   「本機的必要零件之一。」   「……是嗎。」   矮小的老者看著門外的風雪,喃喃自語了一句,搖著頭,緩緩走了出去。   他們一行人逐漸遠離那個敞開著艙門的銀色房屋,但是,不知道是誰回過了頭。   在艙門旁邊,面無表情的銀髮女子默默的注視著他們,而在她身邊,有著另外一個嬌小的孩子身影,正一蹦一跳的向他們揮著手。   ……   「吶,老師,人真的有靈魂存在嗎?」   「或許吧,但那決不是他,因為他早就死了,死了五千年了。」   「但是……」   「不過,我會尊重那份自欺欺人的決心。」   他們爬上了懸崖,歌路看著純白一片的谷底,淡漠的說道:「即使……」   即使用再多的資料去模擬,死者也已經消逝了。   但是,或許,可能……   「愛」還是能作到些什麼吧。
  14. ivywpson

    为王

    一 吞剑的艺人把玩着他手里的那把刃器。他左掂量两下,右掂量两下,就是不把剑尖靠近嘴边。这也是这种危险艺术的魅力所在,只有把观众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要自己上去把剑插进艺人的嘴里之后,表演者才会一把把剑握紧,双手牢扣剑柄,让剑尖穿过口腔直指咽喉。然后,他一点点地把剑向喉咙里推去,剑刃一点点,一点点地滑进他的食道;突然,他手上一使劲,剑格一下子卡在了他的嘴上,整把剑直接捅进了他的体内。吞剑人的手还扶在剑上,可人却不动了,他眼睛紧闭,僵在那里,和死人似乎别无二致。有人开始害怕了,他们盯着吞剑人的躯体,希望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随意地把剑从嘴里取出来,又像表演开始之前那样游刃有余地把玩着。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艺人完全没有恢复生命的迹象。有人使劲揪着自己的胸口,有人双目圆睁,惊讶于一个生命如此轻易的逝去,而更多人则是掩面过去不忍再看。但是,正当有几个胆子大的准备上前给这个可怜人收尸的时候,吞剑人的双目突然睁开,两手一松,剑好端端的呆在他的身体里,而他自己也好端端的活着。他吞着剑,一边四处游荡,伸腿瞪眼,像是在给所有的观众证明,他艺高人胆大,可是还活得完完整整的呢。他的双手又扶上剑柄,再用力一拔,长剑便直接被从他的身体里拔了出来。他单手拿着剑,伸着双臂,开始绕着众人转圈,那把长剑,在人们的眼皮底下闪闪发亮。 吞剑人把剑放在地上,朝着面前的宝座诚恳地跪下。一位臣子从朝堂的一侧走来,向着宝座深深一跪,随后起身,躬着腰说道: “王,您看这个表演,还合您心意吗?” “好!不愧是代卿!”王很开心地回应道。 “吞剑的,来。”王转过头,说道。 “是。”吞剑的人直起身子,向王的方向走去。 蓦地,王从背后抽出一把剑。那剑,通体青色而透明,长五尺有余,剑口浑圆似韭叶,而剑面照着寒光。青色的光温柔地包裹着剑身,使得整把剑如同溶在了这光芒之中,似乎是存在着,但又令人如此地无法确定。 王把剑塞进了艺人的手里。 “寡人想看你吞这把剑。” “王!这可是您御用的宝剑!您怎么能让这么宝贵的剑进到那种肮脏的人的——” “代卿,我只是想看他吞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 “——寡人要他吞这把剑。” 吞剑艺人有些恐惧了。这把剑,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剑,他拿来表演的那把没开刃的剑和这个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是,这是王的命令,违抗的话会死得更惨。他双手紧紧地攥着剑柄。我是天下第一吞剑大师!他想着,一边再一次让剑尖指向自己的喉咙,一丝一毫地把剑送进自己身体里最薄弱的部分。冰冷的剑身碰上了他的口腔,他的咽喉,他的食道里似乎有某种温润粘滑的液体流出。干完这一票,以后我就再也不干这行了!他心里默念着,让剑慢慢地进入他的体内。 “真不自信。寡人来帮你一把。” 正在观望的王踱了过来。他扯开吞剑人的手,轻轻地抓住了剑柄。 剑运动的方向忽然改变了。它先是向上飞去,然后像打夯一样重重地砸了下来,如此往复了数次,然后开始转圈,一圈又一圈。也许是想要追求一些光亮吧,剑又开始四处乱捅,想要把这片黑暗潮湿的空间捅出几个能透进光来的洞。啊!有光了!有光了!一束光,两束光,一片光都倾泻进来了!让我出去,让我从这个恐怖的地方出去! 嚓。 最后这一下,王把吞剑人的脖子从侧面直接剌开了。王又用剑尖把吞剑人脖子的正面挑开,仔细端详着里面血淋淋的器官。 “唉唉,无聊!寡人还以为有什么呢,原来也不过是肉长的嘛。” 又一刀,吞剑人的头便整个掉了下来,在朝堂的地面上骨碌碌地打滚。 “你,对,你,过来,把这堆东西扔了。” “王!您——” “哦,代卿。你来。” 代蕞爬了过来。 “你看,这个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吞剑大师?他真的很厉害,你说是不是?” “是…是!王,这是臣的错!臣不该找这种江湖骗子过来!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做的很好。反而是寡人有些过分苛责他了。——弄剑是个体力活啊,代卿,到膳房去拿点吃的。” “是!是!臣这就去!这就去!” 代蕞发疯似的跑了出去,在身下留下了一滩冒着热气的黄色水渍。 等代蕞完全从视野里消失了之后,王把血剑丢了在地上。 “那边那个,你过来。走小路去膳房,跟厨子说,今天晚膳加餐,食材马上就到。做法跟以前一样就行。” 王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他把手上的血在身上抹了抹,自言自语道: “本来想给下人们也开开荤,但是让人把那个给扔了…给他们加一点下水吃吧,我反正不吃那个…” 阶下,那把裹在鲜血里的宝剑不再像先前那样虚无缥缈了,反而是显得过分清楚。剑周光芒依旧,只不过,从温润寒冷的青芒变成了鲜艳炽热的红芒。 二 据说,大人物降生时,会天降异兆。 决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那天,乌云遮月,风雨大作,电闪雷鸣,都城有好几间草房子都着了火。午夜,王宫附近突然红光满地,似血河在地上流淌。等红光流过,接生的人手上就多了一个小男孩。然而同时,王后的身下也红光满地,一看,是真正的血河流淌,再急忙去看王后,王后已经死了。 先王很厌恶这个克死了他的妻子的孩子,但他又是他的独生子,是绝不能动的,所以先王就把这个孩子交给了宫中的闲杂人等去管,自己则再没有去见过他。于是,楚太子决,就这样在深宫中,和下人们混在一起,渐渐长大。 决这个名字,其实也是下人们给这孩子起的。一是说,这孩子和先王之间的关系决裂了;二是说,这孩子做事特别果断,特别坚决。决天生就是个指挥人的料子,十几岁出头,他已经可以和统管一样指挥各个下人去干这干那。他作决定作得极快,极准,宫里的下人都完全听他指挥。他管理杂务的样子,还颇有些管理天下的样子了。但是,统管决为了达成自己定下的目标,常常采用极端的手段。若他吩咐一个人去做的事,那就一定要完成。曾经有个可怜人,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完成派发下来的任务,决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当着大家的面,折断了他三根手指头,然后把他赶走了,名之为“杀鸡儆猴”。下人们能完全遵守他的指示,更多是出于畏惧。不过,若你做工一直不出岔子,统管决也就不会对你下手,所以,大家就兢兢业业地做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过,直到未来很久以后,统管决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国的太子。多少年来,他一直当自己是个统管。他该就一直是个统管了——如果没有他那优柔寡断的父亲的话。 先王将死之时,不知是心中生发出何种的善心,把统管决从深宫里叫了出来。先王原本打算把王位给自己的兄弟的,但是到了最后一刻,他才顾念上自己长久分别的血脉。没人知道为什么先王突然想起了他那个一生未见的儿子。有人说先王知道了儿子的伟绩,想要恢复他太子的地位,也有人说先王并不情愿让自己的兄弟上位,他想让自己的嫡亲万古流传,总之对此一直是众说纷纭。那一夜,先王,先王之兄弟,先王之子三十余年间第一次相聚一处。一夜过后,帝王寝室中出来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面色惨白,回到自家后不久就去世了。而另一个红光满面的人,正是太子决——不,他已经是楚王决了。 那一天,过去的决死去了。 楚王决自上位以后,极少上朝,终日花天酒地,沉迷美色之中。白天,大臣们在朝堂里站着,不敢发一语,亦不能撤出,而他将自己闭锁深宫内,在靡靡之音中腐化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夜晚,甚至是宫墙外的百姓,也能听到宫中的拉扯拖拽之声和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号。 曾经有勇敢的臣子,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宝座,义正词严地要求王“专心朝政,莫再沉迷于淫靡之事”。这位名叫虞俑的大臣,成功的在楚国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深红的一笔。决王以后的每一位臣子,每一位王上都注意得到,由朝堂通向内宫的大门,漆色特别红,红得有些瘆人。而且靠近那扇门的人都说,其上似乎有淡淡的肉香传出。不过,据说南洋有一种会散发出肉香的神木,这门就是用那种木头制造的。有了合理的解释,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有神秘深红的故事,还一直流传着。 由于长年酗酒纵欲,楚王决的长相愈加猥琐。他的身材肥胖,但是脑袋又小,使整个身体显得极端不成比例。一层层的脂肪把他的眼睛挤得只剩下一条缝,而托纵欲的福,他的头发掉的精光,却还留了一把灰白的胡子挂在下巴上。先王的第九个妃子——现在已是他的第九个妃子——在他的膝上扭动着腰肢。她一头秀丽的黑发在王粗壮的手指中显得纤细而脆弱。王一手抚摸着九妃的头发,一手抚摸着自己背后的剑。这两样都是深青之色,都是那么美丽,都是他的最爱。 他如此喜爱这两者的原因,可能是它们本就是同一物吧。 当九妃抱铁柱而受孕,当她产下那块纯青透明的铁,当他叫来天下第一的铸剑师为他铸剑,当那天绯红的光笼罩了都城一角,当那铸剑师亲手把剑交给他,王知道,他疯狂倾注的爱终于有了成果。 而这样的成果,全天下只能有他这一个。 生下铁块的人没有,而铸剑师有很多,但是能铸出这等水平的剑的,也只有一个人。 没过两天,铸剑师的家人收到一罐肉酱,上面写着铸剑师的名字。 三 宫中的女子,没有一个王能看得上眼的。王每晚临幸一个妃子,当夜便把她杀死,直到遇见了满意的妃子为止。临幸时,王也好奇过,为什么八妃之后是十妃,不过他没有去多管这事。他只负责做爱和杀人,其他事情跟他没关系。 九妃虽然是王所临幸的最后一个,但王一见九妃止不住地迷上了她——巧的是,她反而是先王最冷落的妃子,她矮小贫弱,身材瘦削,除了头发漆黑似夜,几乎没有其他可赞许之处。王整天整天追在她后面,抚弄她,挑逗她,直到最后,王把她提起来,按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强暴她。那几天,她的下体总在滴血,走路时只能挤着双腿,一步步地向前挪动。在那次几乎令她窒息而亡的交媾之后,王已经睡熟了,而九妃悄悄地爬上了宫墙旁的那棵树,她忍着下体的剧痛,向上攀爬着。她翻过了内墙,又翻过了外墙,她看见了墙外走动的身影,她想着那应该是位善良的平民,她呼喊着让他过来。她从高高的外墙上跳了下来,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她。 那是王的手。 王看见了夜色中的身躯,他命人打开锁着的正门,提前到了九妃会落到的那段墙下。他搂着九妃,把头轻轻的靠在她的小脸上。 “我爱你。”王说道,把她按在地上,又和她交合了一次。 然后,他抓住九妃的腿,向上使劲一撅。 那一夜,整个都城的人被彻夜的惨叫惊吓到整宿无眠。 王把九妃关在小黑屋里,关了一个月。一个月里,九妃只能见到王一个人。只有王给她送食物,只有王给她擦拭沾满污秽的身体,只有王和她交合,只有王…只有王… 九妃的心里,终于只有王一个人了。 为了不让她像上次那样跑掉,王砍断了九妃的腿,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只要有王在,一切就都安好。 “我爱你。”王把九妃架在宫中冰冷的铁柱上,一边和她交合,一边说道。 “我也爱你,王。”九妃说。 第二天,御医说,九妃怀孕了。 四 “…请王专心朝政,莫再沉迷于淫靡之事!” 虞俑没有想到,他说完这番话,王真的从内宫的大门后面出现了。 “说!” “臣想说…王总是在赏歌饮酒,和后宫妃子们嬉闹…您可以适当陶冶情操,疏解压力,但是,请您也为天下的百姓想一想!请您把生活的重心回归到朝政上吧!” “…虞卿所言极是。” “所以请您放下怀里的九妃子,去做您的正事吧!” “九妃要留在我这里。” “您…您!您还没有明白吗!” 虞俑越讲越激动,他开始冲着王的方向唾沫横飞,“请您放下情爱之事,去务您的朝政!——臣有一事一直不明白,您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如此宠爱这样一个姑娘!您看她,身材孱弱,发育不良,甚至,甚至她的四肢都——都不全!她——” “虞卿,骂九妃就是你的不对了。”王笑道,“寡人已经明白你的意思,寡人会务正业的。不过,你这次确实做的有些过分。寡人要罚你….去重漆一遍内宫门吧,原来宫门的颜色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这次由你给这扇门重新上色,也算是给这个朝堂改头换面了!” “啊?是,是…”虞俑有些迷惑。按照王过去的习性,他此时应该已经把自己丢出朝堂外,命武士痛打了。但是,今天的王好像显得格外大度,说话也多了。不过,这样的改变总是好的!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得意的笑容,虞俑悄悄掩住了自己的脸。 于是,其余的臣子们在两侧站好,而虞俑就呆在朝堂内侧,拿着下人送来的,有股奇怪味道的染料,在那里刷门。 “其余众卿请先不要走。”王说道,然后他走向虞俑,又道,“虞卿,看你这么勇敢,寡人给你讲几个有意思的故事吧!” “先王时期,你也没见过九妃,所以倒对她有误解也可以理解。不过九妃的腿,并不是天生失去了的。” “那个,是寡人砍下来的。” 虞俑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打翻了身旁的染料罐子,口中强行挤出了一句不完整的话: “王!这是,这是真…真——” “是真的。而且,我还有一个故事想跟你说——这是个和虞卿你有关的故事。” “这颜料,其实是用动物的血调出来的。因为只有血,才能表达出那种最原始,最美妙的殷红色。但是,毕竟还是猪牛之类动物的血,比起寡人想要的,和寡人最贴近的那种颜色还有差距。但是,今天,虞卿你勇敢地表现了自己,而寡人又一不小心跟你说了一个不能和外人讲的故事,所以…” 那一瞬,苍天闭上了他的眼,连太阳也为之熄灭。传说那时的宫殿,霎时被拢在了一片夜中。宫外,无人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宫内,在漆黑的掩护下,亦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再一次,掌管光明的天神舍得睁开他的眼,让光芒再一次普照宫城,众臣看到的,只有那扇好似全新的,散发着恐惧色彩的深宫大门,亦嗅到了那飘渺而甜美的肉香。他们亦听到了,一种粘浊,浑沌的声音,那声音在地上蠕动着,而后蠕动到人的身上,最后蠕动到在场每一位臣子的耳朵里和心里。那声音,似命令般地驱使着他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站在血泊中的王,手里浸满鲜红,却空空如也。 和烂在地上的,一张肉色的,活生生的虞俑。他的嘴还在翕动,但已经只能发出那种和蠕虫在地上爬动一样毫无意义的声音。 “虞卿,你会千古留名的,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王注视着“虞俑”说。 “来人,把地上的皮带走,照着原样做个俑出来,然后把皮套上去,打扮得精神点。寡人要把这个放在朝堂上,供各位参观。” 从满地的呕吐物中,终于有人站起来,却又跪下去,一次又一次地磕头,一遍又一遍的说道: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而后,其余清醒的人也挣扎着呼号起来了。王看了一眼那个最先呼喊起来的人,记得他好像是叫代蕞,在朝堂上只算个芝麻官。他倒是一直想升官,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自己又缺乏能力,一直没能成功。 王向内宫走去。 “门的问题,”王又回头,说,“你们就当是寡人命人从南洋进了一批有肉香的木材,用来修门了。红色的话…寡人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那个样子吧。”话毕,王消失在了大门的另一边。 朝堂上,所有人在泥淖中长跪不起。他们呼号着,惊惧地呼号着,颤抖地呼号着;他们呼号到失去自我的意识,融入一个庞大而单一的群体中,就这样下去,直到未知的尽头: “大王圣明!大王圣明!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五 “唉唉,无聊!” 游山并没有让王觉得有趣,更何况“路上有刺客”的密报完全破坏了他的兴致。而且,自他知道有刺客一事后,他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过去的一些事情——虞俑、九妃、铸剑师、代蕞。这些也着实是有意思的回忆,但是在出游之时,脑子里老是盘旋着这些事情,长久了,也会令他不悦。不过,九妃的扭动还是一如既往的让王心旷神怡,大臣们恐惧的神色也着实令人玩味。 “走罢!” 于是,有两个下人把九妃从王的御膝上抬下来,把她送回宫里去。 王的心里稍稍舒坦些了,于是,对于接下来那两个小宦官要迎请“举世无双的艺术大师”,他也并没有阻拦。 一个黑色人被四个武士夹着进来了。等到了金阶下,王才能看清他的面目。黑衣、黑眉、黑须、黑发,精瘦,背上背着个圆圆的,青色的,有暗红色花纹的包裹。 “奏来”!王暴躁地说。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情,他向来话是很少的,更何况这黑衣人简单的很,看上去只有砍了才能拿来找点乐子。 黑衣人说明了自己的来历,说自己要玩的是一个让死去少年的头歌舞的异术。为了玩这个,他需要一个煮满沸水的金鼎。 “玩来!”王大声命令道。他急着用黑衣人去做别的开心事。 所要的金鼎很快就搬上来了。鼎中注满水,鼎下点起了火。炭火一红,那黑衣人便把包裹翻开,捧出里面的人头。 那个少年头眉间广尺,眉清目秀,皓齿红唇,脸带笑容,头发蓬松,若不是被人托举在手里,甚至可说与活人别无二致。隐隐约约的,王觉得,这面孔曾在哪里见过,而这“见过”的地方,似乎又与那些多余的回忆有着些许的联系。 不等王更细端详那头,黑衣人便嘴中默念着什么,把那头抛到水里去了。头坠进水中,溅起五尺多高的的水花,而后是一切平静。 王在他的记忆里搜索着眉间广尺的人。眉间尺,眉间尺….有了!有那么一个人,两眉间距也很宽!那个人,那个人是… 那个人从回忆中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两把青剑。他忽然就把另一把扔了,只留下一把剑,兀自在虚空中漂浮。而那个人,蓦地破碎为一地零落的尘埃。 王从回忆里逃了出来。他看见周围有几个侏儒在那里冷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正要命令武士去缉拿那欺君的莠民,把他丢进鼎里煮。但是莫名的好奇又阻止了他这么做。 也即同时,黑衣人舞蹈了起来。他眼望着无物,尖利地唱着听不懂的歌。头随着歌声也从鼎里起来,开始在水中舞蹈。 王没怎么去注意那头颅。他又把自己浸泡在记忆里。干将,干将的儿子来刺杀我了,却失败了,变成了别人手里用来展示异术的道具。他想起了少年时代,在深宫的池塘里捉蝌蚪,偶尔会引来愤怒的青蛙。但是,他把青蛙抓住,解剖,剁碎,然后拿去喂别的动物。有一次,这种举动被某个下人看见了。于是,下人们开始叫他“醢子”。他不明白什么是“海子”,就去问,下人们往往是避着和他对上眼,同时告诉他,“海子”就是说他喜欢池塘,说他生在多水的楚国云云。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这“海子”是何意,但已无意去追究了。 那头颅开始唱歌了。唱了一支,又唱了一支。 复仇的孩子和复仇的青蛙没有区别,但复仇的成功者和失败者就是天壤之别了。王想着,想到那一夜,他和父亲,和叔父同处一室。当父亲在病榻上说,他其实贵为一国的太子时,他便沉浸在了幸福的海洋中。金钱,女人,还有最重要的,无上的权力。他幻想着,自己坐在宝座之上,对着朝堂之下的群臣发号施令。此时,他那颗蕞尔的统管心已经开始膨胀了。 但是,父亲话锋一转,说: “…你的确是一国的太子…但是,我不能让你去掌管这个国家…因为,你的母亲…还有…” “我的…母亲?” “对…你出生的时候,杀死了你的母亲…我害怕…我怕你像杀死你的母亲一样…杀死你的国家…还有——” 鼎上的歌声与水声皆消失了。没有了异术的掩护,王反而无法继续思考了。他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 “大王,”那黑色人半跪着说。“他正在鼎底里作最神奇的团圆舞,不临近是看不见的。臣也没有法术使他上来,因为作团圆舞必须在鼎底里。” 王站了起来,一步步跨下金阶。 一阶、两阶、三阶。 “还有——” 少年决没有再让父亲说话。他看见了,虽然父亲在同他说话,但那眼神总不时瞟向他的兄弟,分明就是要让他即位的样子。但是,我才是直系,我才是嫡亲,我才是王裔!这是我应得的权力!没有人能从我手里夺走它! 先王终于没能把他的话说完。 四阶、五阶、六阶。 “你!”王的兄弟大喊道。 是啊,一直以来,我的父亲,我的亲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只有“你!”一个字,而那就是我了。 少年决拿起了身旁桌上的解衣刀。 七阶、八阶、九阶。 “寡人决定了,寡人的儿子将会是楚国的新王。” “先王”说话了。 少年决割下了先王的舌头,又割下了自己的。他把先王的舌头安进了自己的嘴里。那舌头竟瞬间就连在决的嘴里了,就像是原来就长在他嘴里的一样。 王靠近了鼎。 王的兄弟终于也说不出话了。 “你听到了,”“先王”说,“现在,请走吧。” 一双苍白的手,推开了先王寝室的大门。出来了两个人,一个面色惨白,另一个红光满面,如同重获新生。 王探头去看。鼎上水平如镜。那头仰面躺在水中间,两眼正看着他的脸。待到王的眼光射到他脸上时,他便嫣然一笑。这一笑,使王再不觉得那是干将之子的脸。笑出来的,是一个人的脸,又似乎是无数人的脸。王觉得这笑似曾相识,却终于记不起是那些人的来。 那一天,过去的决死去了。 而王重获新生了,以另一种方式,开启了他的第二次人生。 或者,那早不是王了,也早不是决了,而是一种全新的可怖存在? 人在死后,会笑得出来吗? 王抚了抚自己的脖颈。 黑色人掣出了背着的青色的剑。 寒光一凛,风声一阵。
  15. 絕對絕望少女

    马桶将军的复仇

    现在是2291年7月11日下午3点23分。其实我并不在意日期之类的东西,只是碰巧手边的终端机屏幕显示着这一行数字,于是随口一提罢了。灼热的阳光炙烤着我脚下肮脏又粗糙的水泥路面,将黏在路面上,破颅而出的淡黄色脑浆烘出中人欲呕的气味。 太阳从来都是可恶的,尤其在我不得不像今天一样顶着烈日参与战斗的时候——这见鬼的东西总会将我身上的金属护甲晒得发烫,烫得我无法专心扣动扳机或者寻找掩体。但也还好,皮肤被烫伤永远比被一颗10毫米子弹贯穿碾碎骨头来得舒适,那种感觉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不过战狼帮的笨蛋们大约会对此很有兴趣。 我坐在脏兮兮的暗红色天鹅绒椅子上,眯起眼睛环顾这块我们方才夺下的营地。尽管配置着大量的自动炮塔和岗哨,但就跟联邦上的其他义勇军据点相同,当地负责人对于我们的到来都鲜有戒备,所以在我和弟兄们动手时,这群自认可以帮助一切落难者的可笑士兵几乎没有抵抗便倒在我们突然暴起的闪电攻势之下。这一切都多亏了我的老大,那个超越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建立起核子世界新秩序的女人。 “老大,太热了,想想办法啊!”不远处,一个站在饮料混合机前面的惑心帮成员抱怨道。 “你脚底下的保险柜里有天气弹。”我的老大随口回答,伫立在营地中心的她神色有些复杂,显然心里装了别的事情。 她曾经跟我提起,说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在某种冷冻装置的作用下度过了漫长的数百年,才又重新苏醒过来的。我想,老大那复杂而坚毅的性格,大概是属于她那个年代的特殊记忆吧。 我很清楚自己不配得到她的青睐,像她这样的人,用性别去加以定义,认为可以用粗暴狂野的爱去征服她,把她束缚在自己身边,那就太蠢了。所以默默跟着她,并且感激她站在自己这一边,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无论她曾经隶属哪一个派系,但最终她选择了核子世界,这才是我现在还能张嘴呼吸的唯一理由。 伴随一种特殊的爆响,降雨天气弹被发射进稀薄的云层,须臾,天色便犹如被施了魔法般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到方才被烈日蒸烤的滚烫地面。一场大雨——连天气都已由这女人所掌控。 我仰起头,让雨水冲刷掉我脸上的泥土和敌人的血迹,清洗之前战斗时跌倒的擦伤,我的同胞们也随着空气的逐渐凉爽,而消减了昂扬的战意。 但我的老大依旧站在那里,敲打在她身上的雨点就跟那些羸弱士兵射出的子弹一样令她无感。 我犹豫片刻,最终卸掉自己身上厚重的装甲放到一旁,起身走向站在大雨中的女人。 “老大,休息一下吧。”我轻声说,本想拍拍她的肩膀,但她的沉默让我怯懦。 “加吉,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我被冰冻之前,曾生活在这里?”老大开口说道。万幸,从她的语气里我知道她没有不悦。 “没有,老大。”我回答。 但其实,在无数个我把深夜喝醉的她扛回大头目房间的日子里,她不止一次喃喃着“故土”、“庇护山庄”、“尚恩”、“义勇军”、“加维”之类的词语。不过天知道这些醉话会不会让我丧命?我之所以能在核子世界生存下来,靠的可不仅仅是利落的嘴皮子。 “那你现在知道了。”老大转头望向我,展露一些笑容:“开始吧,别让妮莎的人直接弄死他了。” “好的,老大。”我应允道,跟她一起走向不远处一个透出隐隐火光的单层建筑。 房间里充斥着熟悉的血的味道,只不过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更加突兀了。但总体来说,还是好过人脑浆的腥臭。 “老大,请原谅我们没忍住。”一个血徒帮成员向她道歉,手里捏着三根人类的手指。 “你们啊...”女人将手里的死打棒靠在椅子旁边,语气有些无奈:“没事,只要他还活着就行。” 我则将屋里那具被血徒混蛋们剜去了双眼的男人尸体扛起,丢到了外面去——我一直都不太乐见血徒帮变态的虐待嗜好。尤其这个男人还是我亲手宰的,我还记得死之前这穿着白色T恤的可怜虫安慰自己的说辞。什么“我总算可以和自己的孩子相见了。”之类的蠢话。 真是白痴,人死了,哪儿也不会去,只会变成一具逐渐腐烂的躯壳罢了。无论生前有再大的功绩,也都是摆设。电气护盾的动力装甲?睡不完的商队女俘虏?不,只要死了,就全没了。 但我实在怀疑,自己追随的这个女人,究竟会不会有属于她的终结。哪怕正常的寿终正寝,也仿佛在她身上看不出一丝兆头。 哦对了,似乎这个据点里还有个家伙是合成人,被战狼帮杀死后他的原件也被他们拿走做了收藏。至于那一脸毒虫模样的老女人和臭屁的中年女,也早在进攻开始时就被7.62mm子弹打成了筛子。 “当年我们真该在博物馆就杀了你!”瘫倒在地上的黑人男子叫嚷着,好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可惜你们没有。”女人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不过也许即使你们想,也杀不了我吧?你知道...战前款的动力装甲什么的...” “为什么?你救了我们,复兴了义勇军,甚至得到了最高军衔,聚落间的补给线也越来越繁荣。到底这些该死的掠夺者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倒戈相向?”男子按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断了指的右手,质问着。 这次,我和血徒帮的家伙们一起笑了。 给予?掠夺者从来都不知道给予,我们的老大,或许只是渴望强大罢了。 “我们一起摧毁了罪恶的学院,一起清除了伪善的铁路,甚至一起抵御了兄弟会的蛮横进攻。为什么...你要背叛义勇军?”他愤怒地朝老大吼道。 但,这个穿着111号避难所服装,平定了核子世界派系内乱的伟大女人只是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握住那根铝制的死打棒,举起。 “自今日起,我正式宣布你,普雷斯顿·加维。”老大将棒子一端放到黑人男子肩上宣布道:“授衔成为联邦义勇军将军。” “那么接下来,按照惯例...”女人冷笑着将死打棒双手握紧:“我们有麻烦了将军,地狱的马桶堵住了,请你去疏通一下吧。” 下一秒,金属钝器击碎头骨的闷响。 我凝视这娇小又高大的穿越时空的美人,从她的表情里我知道,她跟我一样喜爱这种声音。而更令我喜悦的是,那个她之前心心念念的“加维”现在被她亲手了结了。 “明天,我会召集各个帮派负责人开会。”女人用罐子里的纯水洗涤自己沾满血污的手:“以后所有帮派事宜由你暂时接管,各个据点之间严禁互相冲突。” 我错愕了,因为我发现尽管过去这么些年,自己依旧像那时在柯尔特的竞技场初见她一样,猜不透这女人的想法。 “暂管多久呢老大?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些事情。”我问。 “不知道呢...”女人打开房间吧台上的收纳盒,用里面的粗加工纸擦干净自己的手:“直到我旅行回来吧。” 天色越发暗淡,先前的大雨也渐渐转缓,敲打在破旧漏风的屋顶上淅淅沥沥。战场上硝烟血肉的气味已经被冲淡不少,四周亦安静得再听不见枪响。我隐隐有些明白这里为何被叫做庇护山庄。 手下们已几乎打扫完战场,尸体将被不分敌我地拖到红火箭维修站去集体焚烧。 可惜,死去的弱者不值得被庇护。 “老大,打算去哪儿?” “拉斯维加斯。”
  16. 鸡明桑

    【永远娘】饲养日记

    -1- 莉莉丝捡了个孩子。 孩子五岁,没名没姓的,莉莉丝管他叫“诺兹”。她寻思着一把年纪了,也该养个仆人,以后给她端屎端尿,晚年生活不至于这么凄惨。 诺兹上来就喊“妈”。 “我不是你妈,我比你妈大好几十岁。” 诺兹偷偷睨着眼前的少女,一身黑袍下,雪白的小脸红扑扑的,深色的眼睛正瞪着他。 “你、你比妈妈大几十岁?”那孩子瑟缩了下,等莉莉丝点头,他沉默了一阵,再次仰头时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无辜,怯生生地试探道:“大……大妈?” 莉莉丝毫不犹豫给他一脚。 在她的强迫下,诺兹听话地管莉莉丝叫“主人”。 -2- 熊孩子8岁了。 听话是很听话,拜诺兹所赐,莉莉丝也在老年魔女育儿交流会上获得了“育儿先进个人奖”,风光无限,大伙都争相问怎么才能养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莉莉丝表示要多做坏事少积德,争取早日被烧死在十字架上。 被其他魔女鄙视了一番。 诺兹是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多话。 比如说现在,她在做老年大学的作业——织毛衣,诺兹就趴在她大腿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主人主人。” 莉莉丝量了一下他的身高,盘算着要织多大,压根没理他,但是她知道诺兹肯定又要发问了。 果然,诺兹的小爪子摸了摸她的脸,“为什么主人不会老?” 莉莉丝腹诽这才过了三年,是护肤品不好,还是嫌自己不够气人。还是很耐心地解答:“我把灵魂献给了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是谁?” 莉莉丝拿下他到处摸的爪子,没好气地说:“是恶魔。” “恶魔是什么?” 莉莉丝想了想,换了一种阴森语调:“是邪恶的象征,将罪恶洒遍人间的存在。” 数十年前,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召唤出阿撒兹勒的那一刻,她曾幻想借助阿撒兹勒的力量,将世界改头换面,迎来混沌黑暗的日子。 可当她献出了灵魂后,阿撒兹勒站在她跟前,俊美的脸庞带着和煦的笑容,对她说:“和我一起构建美好的世界吧。” 大魔法师莉莉丝当场就用尽魔力把阿撒兹勒打回地狱。 诺兹在她眼前摇摇手,打断了她的回想。 “那热爱和平,只爱吃人类灵魂的恶魔呢?” 莉莉丝头也不抬:“是狗逼。” 诺兹诧异了好久好久。 莉莉丝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想起育儿交流会的话,趁机教育道:“等你长大了,你要除掉阿撒兹勒那个狗逼!” 诺兹赶紧来顺她的气,摸着她的胸脯,“算了主人,人生在世,我们不差这口气!” 她眼睛一瞪,诺兹又说:“你在心里就当已经把他除掉了,好吗?” 莉莉丝一下拍掉他的手:“你背着我偷偷信佛了吗?!” -3- 诺兹12岁了。 诺兹含泪跑回家,一头扎进她怀里,闷闷地哭,“主人,我又被欺负了!” “谁?” 莉莉丝只觉诺兹在她怀里拱来拱去,诺兹委屈地说:“隔壁家的塔塔!” “为什么?” “他说主人你说他是个弱智东西!” 莉莉丝沉思片刻,确有其事。再一看诺兹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了,是非常吃力地弓着身子才能埋进她怀里的。 “哦,你先松开我的奶子。” -4- 诺兹14岁了。 莉莉丝已经忘了多久没有供奉阿撒兹勒了,虽有不死之身,身体却开始有些衰退。 某天,她看向窗外,少有的忧郁:“什么时候我才会被架在十字架上烧掉呢?” 诺兹跟在她身后,西子捧心状,“主人,现在不时兴这些了,已经过时了。” “你个小逼崽子非要跟我抬杠吗?” 莉莉丝真切地感受到叛逆期孩子的麻烦。 话音刚落,熊孩子就双手撑在她的肩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心里有点异样,诺兹的脸朝她逼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主人,诱惑未成年少年的话说不定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 那声音不轻不重,在她心上轻轻地撞了一下,像是来自地狱的蛊惑。 她耳朵一热,躲开了诺兹,语气平静,“拉倒吧,今天去参加老年人普法讲座,这是犯罪要坐牢的。” 诺兹没好气地往旁边一坐:“怎么给你们开乱七八糟的会!” 过了一会没骂够又嘟嘟囔囔的。 “没见过哪个魔女跟主人一样怂的……” 莉莉丝气不打一处来:“我之前让你干死阿撒兹勒你是怎么说的?!” -5- 诺兹16岁。 大晚上,房间内传来的声响。 莉莉丝停下翻阅卷轴的手,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虎着脸推门而入:“大半夜的你搞什么飞机,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叫床……” 莉莉丝突然安静了。 就着昏黄的灯光,她能看到床铺上少年的身姿若隐若现,青涩的线条里带着诱惑,幽深的双眸盛满了情欲,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莉莉丝。 “主人……” 少年背靠着床,衬衫半开,手在下腹上下套弄着,声音低哑,“帮帮我。” 被湿漉漉的眼睛一瞅,莉莉丝的百年老脸有点热,脚下像扎根似的,无法逃跑。 “求求你,快点……莉莉丝。” 直到很久之后,莉莉丝都不明白,为什么她那晚会去帮他。 留给她的,只有少年痴迷狂乱的神情,手心灼热的触感,以及耳边无法停息的呻吟。 莉莉丝被他抱着后腰,整个身子贴着少年火辣辣的胸膛,整夜没睡。 第二天在诺兹殷切的目光下,莉莉丝出发参加了青少年性教育知识讲座。 -6- 诺兹18岁。 莉莉丝施展了在老年大学培养的才艺,做了一桌子菜,两人吃得鼓鼓的。 诺兹跟她并排坐在一起,“主人,我成年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八年了啊……老了,现在已经无法施法了,身体比普通人还要孱弱。”莉莉丝看着自己的双手,笑得很勉强。 诺兹执起她的手,“因为您舍弃了阿撒兹勒而已,您一点都没老,还是那么可爱。” “说明那个狗逼在哪个角落里补魔了,怎么还不死!”只要阿撒兹勒还存在于世上,她就能保持不死之身。 “补魔是什么?” 莉莉丝白他一眼,“邪术。” “主人要试试跟我补魔吗?” 诺兹揽住她的腰,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缓缓摸上来,莉莉丝有些慌乱。 “你连魔力都没有,我补个几把!” 诺兹解开自己的衬衫,将莉莉丝压在身下。 “嗯,就是补个几把哦。” 被折腾到后半宿,诺兹又摸过来,莉莉丝下意识地施法召唤。 “诺兹!” 随着诺兹被紫黑色的火焰吞没,莉莉丝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手,对于自己逐渐恢复的魔力很是茫然。 紫黑色的火焰很快地褪去,诺兹毫发无损地走到她跟前,替她拉了下衣服,“说明东方人说的采阳还是很有用的。” 莉莉丝往后直退:“你到底是谁?!” “我是暗黑魔女莉莉丝的仆人,诺兹。” 诺兹将她逼近角落,将她困在臂膀之间,森冷的眼里凝着笑意,轻笑道:“我还有个名字……叫做狗逼。 我可不想把一血交代在文区,然后召唤阵……太多人看会形象受损,就这样好了w 如果说缺点的话,肯定就是西幻背景语气却不注意吧ww(好!我已经骂了,其他人不能骂!) 大概就是走轻松搞笑风的。上老年大学的魔女什么的,那么多魔女收养孩子,他们会不会讨论呢?什么的w 哦对了,破团的年终奖到账了,那我也试试新功能好了(好土哦我) 好了我骂了自己土了,其他人不许骂了
  17. zy652301

    好人

    “我在深夜里大喊 ‘着火啦!’ ” “结果那死东西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拿上手机一个人跑掉了!” “我当场和他分手!你也试试吧?不过可别后悔哦。” “这样会给邻居添麻烦的吧?” “哎呀……突然想起来……我住的是别墅啊……” “去死吧!有钱人都去死吧!” “哈哈哈哈!打不到!打不…哎呀~!疼疼!饶了我吧~” 我躺在床上,忆起白天所经历的阶级战争。 “我关灯了。” 说完,男友躺到我旁边。 虽说如此,但接下来肯定!什么也不会发生! 这家伙是性无能吗?还是伪君子? “着火了!救命啊!” 是从楼上传来的声音。 还有这么巧的事? 快看看男友的反应! 他迅速跑向衣柜,穿上了……棉衣棉裤,戴上口罩。 哎? “还愣什么?快跑啊!” “不不……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啊?” “救火啊。放心吧,我会掌握分寸的。” 他将一桶水从头倾下,提上灭火器跑向楼上。 狭隘!太狭隘了!我真是! 我学着他的的样子做了防护,在浴室接上水管,一同救火去了。
  18. 克莉娅丝

    【永远娘】魔女与猫

    锵锵,终于在最后一刻把文章写完咯 故事的创意来自于看到的一组很有爱的图,转换成文的时候发觉有少许困难 不过终究是想写一篇含糖的文,毕竟放眼望去,大家似乎普遍写得比较沉重呢 总之,虽然可能写得不是很好,还是希望你能喜欢这篇故事 ==================== 《魔女与猫》 正午的艳阳当空照,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倒在了路边。 他虚弱地张着干裂的嘴唇,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意识模糊的他,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他曾经也是幸福的孩子,有着双亲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那一场灾祸到来。幸存下来的他流落至街头,四处乞讨为生。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想垂青于他,终于有一天,一场疾病悄然而至,迅速击倒了无家可归的他,他有试图抵抗过这命运的不公,但他失败了。也许,死神很快就会降临,将他带离这个残酷的世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只黑猫窜到了男孩身边,好奇地踱来踱去,用小巧的爪子推了推面前“死物”。 男孩一动不动。猫没有过多逗留,很快就跑了。 不久之后,更多的黑猫窜了过来,它们围着男孩,来回探索,偶尔会互相对上眼神,彼此歪歪脑袋,就像是在讨论发现了什么有趣之物。 又过了不久,黑猫们突然齐刷刷地原地蹲坐,抬起头,一同仰望新到来的黑色人影。 “哎呀,怎么会有个人躺在这里呢?” 那是一个悦耳的女性声音。 “快点,快点把他带回去呀。” 冥冥之中,男孩感觉身体被抬了起来,同时还听见了那个声音在愉快地哼着歌。 是死神来了吗? 也许,天堂里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家人也会在那里等着他吧。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不舍,不想要这样离去…… 男孩试图醒来,但强烈的倦意紧紧地攫紧了他,终究令他陷入了沉睡。 ………… 嗡……嗡…… 是蚊虫的声音。 嗡……嗡…… 讨厌的不得了。 男孩下意识地用手拍打向耳边。 “啪!” 耳朵上传来一阵疼痛,令他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我还活着吗? 他挣扎着,睁开了灌铅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乱糟糟的长发,肮肮脏脏的面庞,邋遢而破旧的衣服,还有苍蝇在绕着她打转,甚至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缭绕整个房间,那绝对是久不沾水才有的体臭味。 男孩有些发懵,以为自己不清醒。眯眼定睛再看一遍,才发现他确实没有看错,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就站在他面前,被头发遮住了眼睛,张着满嘴黄牙,笑眯眯地盯着他。 他的眼睛逐渐瞪得老大,呼吸也渐渐凝固。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但是这邋遢而狰狞的模样让他脑海中直接闪过一个非常可怕的形象:巫婆,是吃人的巫婆! 这时,女人先开口说话了:“啊呀,有吃的咯。” “哇啊啊啊!”男孩的眼睛瞪得更大,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整个人都从床上蹦起来,抖抖瑟瑟地往后面躲,嘴里喃喃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 女人却没有发难,只是龇牙咧嘴地笑着说:“我给你做了吃的,快来吧。” 说罢她就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惊魂未定,又一脸迷茫的男孩。 身体的疲倦感已经吓出云霄外,病痛的折磨也已不复存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没有被做过什么,看来那个女人并没有想象中的穷凶极恶。 他忽然想起来昏迷时听到的声音,似乎能和女人对上号。 也许……是她救了我? 抱着这样的疑惑,男孩下了床,扶着墙,缓缓地走出房门。 男孩来到了客厅,房顶上亮着同样昏暗的灯光,地板上到处都是灰尘。不大的桌子旁摆着两张木椅,好几只黑猫围在四周,眼神随着女人在桌子上摆放碗碟的手来回转动。 “啊,你来啦。”一看见男孩的出现,女人咧嘴笑起来,小跑过去,拉起男孩的手,半强迫地把他按到椅子上。一边从锅里舀出几勺黑糊糊的东西,倒进男孩面前的碗里,一边笑嘻嘻地说:“吃吧吃吧。” 男孩目不转睛地看着碗里的黑色的不可名状物,用汤勺舀起一勺,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啊,真的能吃吗? 男孩盯着这些“食物”犹豫了好一阵,偷偷瞟一眼女人,看见她很愉快地一口接着一口,把那些黑糊糊塞进嘴里。 好一会儿,他的肚子传来咕咕声响。终究是败给了饥饿感,他鼓起勇气,舀起一勺黑色的东西,放进嘴里。 他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难以言喻的味道在他嘴里翻腾,进而扩散进他的喉咙。 好难吃! “这是什么,呕啊啊啊!”男孩忍不住地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唉,肿么啦?”女人的嘴里含着鼓鼓的,一脸不解地看着男孩。 “我的天,你怎么能忍受这么……难吃的东西!”男孩不由得大喊道。 “不是挺好吃的吗?”女人疑惑地品味下嘴里的东西,做出评价。 男孩看看女人,又看看自己的碗里,又看看对方,干笑着放下勺子。他只觉得食欲都没有了,不禁闭上眼睛,拍了拍脑门,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天呐,饶了我吧……” ………… 几天以后。 男孩很早便抢占了厨房,一看见女人走进来,就指着外面,用命令的口吻说:“饭由我来做,你去把家里好好打扫干净。” “好耶好耶。”女人兴奋的像得令的宠物,转头就撒欢跑出了厨房。 女人如此简单就听从了他的话,对此男孩倒也没有非常惊讶。几天接触下来,他大概弄清楚了女人的状况:她就一个人住在这里,虽然疯疯癫癫的,像个小孩子,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至少她不会干坏事,还会听他的话。如此一来,相处倒也不是很困难。 他将土豆和萝卜削了皮,切好片,一起扔进锅里,准备生火煮汤。 可是锅盖还没盖上,女人突然拿着扫把飞奔进来,一边开叫喊着说:“清扫干净啦”,一边用摆动扫把,扬起一地灰尘,直扑男孩脸上。 “咳咳……咳……你这是……”被扫得一脸灰的男孩,强忍飞扬的灰尘,赶紧跑上前将女人推出厨房,没收了她的扫把,把她带着浴室,用力将她推进去,大声说道:“你看你都把自己弄得脏死了,不要打扫卫生了,快去洗澡吧!” 女人倒是乖乖地坐下了,跟一旁的黑猫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洗澡啊。”男孩苦口婆心地又叮嘱了一遍,关上门,这才喘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让人放心不下,打扫卫生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拿起扫把,开始对走廊和几个房间逐一进行清扫。但是很快,他便在一个关紧的房门前站住了。 从结构上来看,这个房间占据了屋子不少的面积,可自他在此住下以来,这门就一直紧闭着,女人也从来没有打开这扇门。这让男孩很好奇房间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现在女人正在洗澡,而且他也想进行一次彻底大扫除,于是他手握门把,轻轻往下一扭。 咔嚓一声,门轻易就被打开了,堆积成山的书本顺势挤开了门,黑压压地倒向男孩,险些没把他砸倒在地。 怎么有这么多书? 男孩小心地避开那些书本,带着疑惑走进房间。 里面的景象令他大为吃惊。 放满书籍的书架、摆有各种器皿的实验台、散落一地的纸张、存放着各式标本的柜子、柴薪大圆锅、蜡烛五芒星,俨然就是魔女的工坊。 男孩不可置信地看着屋中的一切。 也就是说,这里是魔女的家,而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其实是一名魔女?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本书,上面写着满满的手稿,似乎都是魔女对于各种实验的记载和日记。虽然他看不懂其中的内容,但这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给他带来无尽的好奇。 他翻过一页又一页,想从日记中找到什么他现在就能看懂的部分,那个女人却又突然闯了进来,弄得一地湿漉漉,身后还尾随一只叼着浴巾的黑猫。 湿濡的黑色长发一直过臀,紧贴着如丝绸般顺滑的雪白肌肤,极具美感的有致曲线尽显女性魅力,私密的樱红若隐若现于柔发之间,精致动人的面容上展露出倾城的微笑。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她就是那个之前一直邋邋遢遢、经常露出恐怖笑脸的女人。 即使男孩尚未成年,看到如此漂亮的姐姐,也禁不住一阵脸红心跳。可是她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应该对姐姐有邪恶的幻想。 不料魔女竟然很孩子气地跳起舞来,高兴地向男孩汇报:“洗好啦,啊哈哈,我洗好啦。” 这一跳,不仅让许多还残留在魔女身上的水滴四处飞溅,还使得那若隐若显的矜持被男孩一览无遗。 男孩原本就羞红的脸,更是涨得像西红柿。他赶忙把日记放到一旁,把脸别开,带着几分岔气喊道:“你快把身体擦干净然后穿好衣服啊!” ………… 往后的时光里,男孩除了照顾魔女和她的黑猫们的日常起居,一有空便沉浸在魔女的工坊。而无论是吃饭、还是种菜收成,又或者是进城里与居民们交易的时候,他都会带上魔女的日记,在闲暇之时进行阅读。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些深奥的记录变得不再难以理解。通过魔女记载的各种实验记录,让男孩了解到,魔女原本应当是一位非常有趣的人。只是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大概是进行了某种实验失败了,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帮助她。 就这样,时光飞逝,一晃便是十年的光阴。 过去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是一位帅小伙,不少人乐赞他为“乐于助人的炼金术士”。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他曾经被城里人称为“被白痴女人捡回来的男孩”。 …………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里,魔女的工坊里,突然响起青年若有所思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啊!” 青年拿着魔女的日记,急冲冲地走进客厅。 焕然一新的客厅里,点着明亮的灯光,魔女梳着齐整的长发,穿着得体的连衣长裙,静静地坐在干净整洁的桌椅前。十年过去了,她的容貌依旧和当初一样美丽动人。 看见青年的到来,她露出怡人的笑容,拿起茶壶,往茶杯里沏茶。家里的黑猫们仿佛也察觉到了屋里这小小的骚动,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青年拉开椅子,坐到魔女身旁,把日记放到桌上摊开,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这本书里记载的,就是你对于不老不死的研究,而在最后这里……”他用手指指着上面的最后一段记录,连点几下:“你还研究成功了!” “恩?”魔女一脸疑惑的样子。 青年又接着说:“不过,在这之后,记录就中断了。看起来是出于某些原因,导致实验并不完全成功,还使得你丧失了自己的理性。你现在这样,就像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永生的存在啊。” “没错。那些理性分散给我们了。”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唉?”青年一愣,他看着眼前的魔女,魔女也在乐呵呵地看着他,声音并不是由她发出来的。 一只黑猫灵巧地跳到桌上,黄色的眼睛盯着青年,开口说道:“我们一直在等你能够理解到那种程度。” 青年眼看周围的黑猫全部都攀上桌,整齐地盯着他一动也不动。他懵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猫……原来是猫……”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难以言喻的味道在他嘴里翻腾,进而扩散进他的喉咙。 好难喝! “这是什么,呕啊啊啊!”青年忍不住地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魔女看着他吐的样子,笑得和小孩子一样。 青年也笑了。 他都明白了,这么多年来,这些黑猫始终徘徊在他身边。他一直以为他在单方面地照顾它们,也许一开始就不是白痴的魔女出于好玩救活了他。 理性破碎的魔女,无法从口中传达自己的心意,但是完整的她其实一直存在。 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 明白了真相的青年,更努力地加深他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 终有一天,青年会找到将理性迁回的办法,让魔女的理性重新合一。 然后,研究出永生的二人,必然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过,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END
  19. 其一: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温和的午后,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田野间只有童谣般的轻风。我坐在风车下的草垛上,面前是一望无尽的金色麦田,我用侧眼偷偷地看姐姐的脸,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便不由得感到有些害羞,赶忙扭开了脸。      “有什么事嘛,姐姐?”      我问道。      “没有呀,看看可爱的妹妹而已。”      姐姐回道,用一如既往阳光般的明媚笑容。      “啊,又取笑我。”      “没有啦没有啦。”姐姐没诚意地说着,又嘻嘻笑着把我拢进怀里,“只是突然在想,我妹妹最后会被哪里的男人拐跑呢。要是太平庸的姐姐我可不会承认呢。”      “啊,真是的,都什么跟什么了。”我扭动着身子想从姐姐怀中挣脱出来,但体力上的事情我从来赢不过姐姐,这次也不例外,“我才几岁啊。”      “哎呀,人一下子就会长大的啦,我印象中前不久明娜还只有这么一点大呢。”      “姐姐也只比我大了四岁吧……”我翻过个白眼,“突然提到这种事,难道姐姐有男人了吗?”      “啪。”姐姐有些严厉地敲了下我的脑袋,“不准用那么粗俗的说法。”      “呜,明明是姐姐先说的……”我抱着头,小声抱怨道,“那姐姐是有恋人了吗?”      “嗯……不好说呢,那可是个相当别扭的家伙。”姐姐点了点下巴,少见地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感觉会说‘哼,恋人,关我什么事’这种话。”      “诶……”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放心不下呀。”姐姐带着有些难明的微笑,将我搂得更紧了些,“要是有一天,他也能像这样坐在阳光下就好了?”      “要是有一天,他和明娜能一起像这样坐在阳光下就好了。”      ————————      明娜睁开眼,口鼻只有煤灰,机油和蒸汽的气味。   时值残阳若隐若现的黄昏,半边的天空已成深蓝的暮色,渡鸦也叫不出声音。横跨大陆铁路的开通一度对整个联邦打了剂有力的强心剂,数不胜数的商人,拓荒者,探险家聚集到这条伟大路途的起点洛伦镇,在这里搭乘蒸汽机车,跨过碧昂斯湖和大荒原,向西部世界进发,而后列车将带回等量的移民,工人,与富豪。然这不过几年前的繁华景象现今似乎都与萧瑟的秋天一同凋落,首都罗萨局势紧张的声音比北风先一步扫过联邦全境,便很少有人能有勇气顶着寒冬出门,搭上一条随时可能被封锁的铁路。   明娜坐在车站中的长椅上独自沉思,距离自己将乘的列车发车还有段时间,但周围已没什么人,只有乘务员和技工尽责忙碌着,另有几位搬运工坐在铁轨对面,百无聊赖地等着可能的活儿。明娜,反复权衡,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走到一旁的公用电话前,投下三颗硬币,提起话筒,拨下一个号码。“喂?”电话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仅凭此便不难想象对方的络腮胡子与酒槽鼻,以及身上那件脏兮兮但着实耐用的夹克。   “鲍里斯,是我。”明娜压低声音道,但她知道对方认得出来。   “嗯?你那边还是工作时间吧?又有什么问题了?被同事性骚扰了?”鲍里斯果不其然漫不经心地应道。   “…………”明娜犹豫了一会,但既然最开始拨通了电话,事到如今再退缩也不像个样子,她说:“……我在洛伦。”   “啊?什么意思?”   “……鲍里斯,听我说。”少女做个深深的呼吸,然后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我找到了姐姐留下来的名单上的人。他换了假名,这段时间一直在洛伦活动,而且将要搭乘二十分钟后的阳光号列车离开。现在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姐姐为什么要调查他,但我会在列车上抓住他,问个清楚的。”   “等等等等!”鲍里斯大叫着插话进来,“你的行动得到批准了吗?你的上司呢?你的同事呢?你的支援班呢?”   “他们……”明娜咽了口唾沫,“……都没有。我是独自出来的。罗萨的形势很难抽调出人手,而且局内……也不认为卡利钦是一个需要重点监视和防范的对象,拒绝将这次行动立项……”   “那你就该照他们的话去做!”话筒里的声浪陡然加大,明娜不得不把它拉离耳朵才能使鼓膜免受摧残,“你凭什么独立调查!?你凭什么擅离岗位!?你凭什么相信你自己而非其他人的判断!?就算碰巧让你蒙对了,光凭你一个人你又干得了什么事!?”   “那难道就这样让姐姐的调查白费,让我们永远也弄不清楚姐姐的死因吗!?”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鲍里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听着,缇娜不在了,我们都很伤心,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别蹈了你姐姐的覆辙。你要相信,你姐姐是优秀的探员,她的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但对我来说过不去!我忍不了,也等不了…………就这样了,鲍里斯,我要走了。”明娜一瞬间想了很多说辞,但在话筒对面的暴风雨再次袭来前,她选择了用其中最蹩脚的一个结束话题,“要发车了,我不能聊了,总之,祝我好运吧。”   “给我等等!喂?喂!你个小混蛋!”   话筒里的怒吼逐渐远去,明娜挂断电话,再一次深深地吸气,呼气。说辞虽然蹩脚,但并非谎话,列车的汽笛在自己身后拉响,大蓬的白汽扩散开来。明娜提起手边的小提琴盒,一头撞进这白茫茫的陆上海洋中,眼前一时无法视物,她咬着唇,紧了紧左手,那里握着一枚带灼痕的警徽。这不是祈祷,但确实帮她下了决心,于是少女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一口气冲出这片迷障。   阳光号就横列在这迷障的后面,和名字不太相符的,它通体蒙着铁灰的色调,车厢各带锈迹,整整齐齐排在两侧的滑动式玻璃窗上还可见没有擦去的水渍与灰痕。它的机车头是哈德森型,其能够拉动十二节车厢以70公里的时速飞奔,在问世之时还作为大新闻上了报纸,但几万公里的漫长奔跑可以让任何机器变得陈旧,现在看来,它确实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明娜压低帽檐,避免与他人对视,顺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上了列车。她买的是不带包厢的普通硬座的票,只供一人行走的过道两旁,排列着结实的木制长椅,要坐在那上面过夜可是种苦行,而狭长的车厢依然坐了个半满。明娜侧过身子,从努力将自己行李塞进架子上的人们身旁挤过,没有人注意到她,但是一位大胡子的旅客不慎手滑,硕大的行李箱从肩上滑落,好巧不巧正砸向过路的明娜。少女脖子一缩,已准备好迎接冲击和痛苦,但斜下里伸来一只手臂,轻松地托住了别人手推肩扛还累得喘气的大箱子。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低着头走路。”那人直接将行李箱推到架子上,没去理会行李箱原主人的歉意,反而居高临下地对着明娜如此说道。   “啊……”明娜愣了一下,有一半的因素是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普通地回应道:“谢谢。”   那人没再说话,拨开挡路的人群,径自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明娜看看车票,发现自己的座位恰好就在旁边,她再抬起头来,这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对方。那是位高瘦的男子,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透着黑色的皮革手套也能看到其嶙峋的指关节。男子没有蓄须,三角帽下隐约可见一对冷铁般的眼睛和灰色的短发,他身着一袭漆黑无光的长摆风衣,内里是套半旧的猎装,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明娜抱着琴盒谨慎地在他身旁坐下,男子不以为意,或者说根本没看向这边,只是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烟盒,边说道:“真是倒霉,明明车上还有大半空位,却买到了我身边的票。你也希望有个更清净的旅途吧?”      “还、还好,有个旅伴也没那么无聊吧。”明娜装模作样地微笑道,心里确实是想身边要没人就方便多了。      “讨厌烟草吗?”   “不,我不抽烟,但没关系的,请……”   她话没说完,男子已经点上了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窗外。这时列车发动,尖锐的笛声中,蒸汽机的伟力推动着十二节车厢徐徐向前,铸铁的轮圈碾过轨道,哐当哐当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车厢。他眼睛斜过来,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少女,低沉的嗓音穿过列车的噪音,像是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才传到明娜耳里:“那你呢?”   “什么?”   “烟草,咖啡,可可,或者其他随便什么。虽然年轻在这方面确实有优势,但没点提神的东西这个晚上可会很难熬。”   “啊,谢谢,餐车那里应该有咖啡卖吧,我待会去看看……”   “那只能算姑且能喝的黑色液体。”男子翻了个白眼。      “那么夸张?”      “我讨厌的事情不多,列车上的咖啡可以算第三位……第一次坐火车?”   “不,以前坐过几次短途的,和家人一起。”   “那么你这肯定就不是回乡了。”   “嗯……是工作……”   “在这个时局?就你一个?希望他们至少给你安排好了回程的方式。”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算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我上次遇到的独自出行的女孩,单枪匹马闯进丢人牛仔们的酒吧,一言不合撂倒了七八个人,给我添了好大的麻烦,之后还死皮赖脸蹭吃蹭喝了几天,顺便再差点把我害死。希望你的工作至少比她要顺利吧。”   “嗯……”明娜挠了挠脸颊,虽然完全弄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谢谢?”   “…………”   话题陷入小小的僵局,沉默中明娜抬头环顾了一眼车厢,车程刚刚开始,落座的人还是少数,更多者忙于互换座位,安抚同伴,接倒热水,或是从行囊里把准备的干粮及玩具一件件往座椅前的搭台上掏,以让接下来的时间稍稍轻松些许。在这个时候四处穿行无疑是件费力又引人注意的举动。她仔细查过这趟列车的时刻表,知道在真正驶入荒凉的中部平原之前,还有几处城镇需要停靠,要行事不妨等到那之后,想来既然对方特意选了这辆列车,也不太可能只是为了这么段牛车拉上一天怎么也走完了的路途。   至于对平原另一面的陌生世界的不安……如果要害怕,那一开始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罗萨当个治安维持员了。   于是明娜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对话里,她看着男子问道:“嗯……可以问下怎么称呼吗?”   “西蒙。”对面答道,“姓氏太傻了我就不报了。”   “啊……”这样一说反而更在意姓氏是什么啊。明娜心念。“叫我明娜就好。你这一趟也是回故乡吗?”   “在这个时局,这是个很合理的猜测,虽然我也不知道西部能长出什么人来。”西蒙道,“就算我是‘回去’吧,是不是故乡就难说了。”   “喔……”明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比萨非省和冬青省更远?”   “算是吧。”   “难道是海外?那可真是辛苦的旅程。”   “还好吧。”西蒙捂着眼睛,似乎陷入回忆之中,许久之后才接着道:“摆弄十字架的那些话唠总说,人到最后总会有足够长的休息。哼,谁知道呢,至少希望他们这句话是对的吧。我确实有些累了。”   没头没尾的话题到此便告一段落,西蒙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而明娜也没心情去追问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过去。在以牛羊畜牧闻名的胡森镇作了最后的停靠后,不知是为了纪念曾经不惧严寒的开拓者,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想法,被命名为阳光号的这辆列车一头扎进中部平原那荒凉广袤的黄土地中。夕阳在轨道的尽头沉下最后一道余晖,夜色汹涌地追上奔行的列车,眨眼之后,天空已是群星璀璨,远方传来悠长的狼嚎。   长夜开始了。
  20. 很多时候,我都会默默地沉思,“那些东西”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呢?那些由塞壬带来的科技制造出的,有着人类外形的“舰装人形”。 我是在与塞壬的战争刚开始没多久时调任到这处港区的。说是港区,其实只是一个如同学校一般的集中管理设施,那时这里还没有多少舰装人形,只有寥寥的几位驱逐人形和轻型航母人形,并且由于是“原型机”的原因,尚且没有表现出多少与人类的区别,以至于在战争开始后依然不乏质疑她们战斗能力的声音。当然,这种声音在新的一批主力型号加入以后,就迅速在威力不逊于真正战舰的火炮声中消散了。而在这一批数十位舰装人形中,给身为指挥官的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大概就是名为“胡德”的战巡人形了。 毫无疑问,她的“人格”正是来自被称为皇家海军荣耀的胡德号战舰,在来自塞壬科技的“心智魔方”的影响下,将自己的形象投射成了一位年轻的不列颠女性的样子,落落大方的礼服和优雅从容的笑容无不散发出严谨而细致入微的气质。自然而然地,她也成为了我在港区的秘书舰,除了协助我进行港区的运营管理工作外还要负责规划港区防务和日常训练的安排。那时的她还没有完全完成舰装的研发,但是依然把分内的事情做的井井有条,同时也成了我们港区与友军演习的顶梁柱之一,对新配给的舰装人形的关怀也做到了无微不至。于是顺理成章地,港区第一批配发的誓约之戒便被我亲手戴在了她的右手上。那时的我,只当她们是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即便是和我们的肉体来源不尽相同,但是灵魂或许是可以连通的。 但是好景不长,来自NYB内线的情报显示,铁血舰队所属的数个港区在没有通知NYB和BIW的情况下擅自开始和塞壬接触,并且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之后铁血舰队的旗舰——战列人形俾斯麦,就离开了驻地,以“莱茵演习”的名义向我所在的皇家舰队所属海域进发。作为这片海域的驻军,我方舰队也立刻开拔,前去调查铁血舰队的现状。而这次简单的交涉任务,成为了一切噩梦的开端。 我最后一次见到胡德,是在前线舰队发回的战场影像上,胡德和另一名战列人形威尔士亲王正在对一名铁血的重巡人形进行持续炮击,但是对方并没有受到显著伤害,随后俾斯麦忽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浓雾中,只用一轮主炮齐射就完全摧毁了胡德的舰装,就在一旁的威尔士亲王甚至来不及救援她,她就伴随着海面上绽放的血之华,迅速地沉入了北方冰冷黑暗的深海中。我如同突遭雷击一般呆在了指挥室里,左手上刚刚还在闪耀的誓约之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如同她的生命一般化作了一抔随风而逝的尘埃。指挥室里其他的舰装人形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有几名驱逐人形小声啜泣起来。我试图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但是我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干枯沙哑的低吼,如同被刺伤的野兽一般。我颤抖着右手在自己腰间摸索着,抓住了指挥刀的刀柄,但是连续拔了几次都没能把刀从鞘中拔了出来。我努力平复着自己失控的情绪,终于从沙哑充血的喉咙中挤出一句话: “全军听令……终止……终止目前一切任务与休假活动,立即……整备舰装,全力围剿俾斯麦,不死不休!” 围剿作战进行的比想象的顺利得多,威尔士亲王在胡德被击沉后对急于撤退的俾斯麦和欧根亲王进行了疯狂的射击,虽然没能将其击沉或重伤,但是损伤了俾斯麦舰装的动力系统,使得她不得不转向附近铁血所属的港口进行休息,这也使得我方的航母有了追踪她的机会。很快,紧急出击的舰队便在皇家方舟的指引下将俾斯麦堵在了外海,并且彻底瘫痪了她的动力系统。作为对击沉了胡德……我的挚爱的报复,我将俾斯麦的末路进行了碧蓝航线内全频段广播,而我的战列舰队对俾斯麦进行了无数轮堪称血腥的打击——故意避开身上的薄弱点,集中对舰装进行攻击,以至于在舰装完全摧毁后俾斯麦依然没有死亡,在我尝试命令战列人形们将她生擒时她才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舰装,将自己沉入了大海中。 此事之后,由于我未经上报私自扩大了对铁血舰队战事的规模,我本应被撤职并且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但是考虑到我第一时间击沉了同样作为铁血舰队旗舰的俾斯麦,对私通塞壬的铁血舰队进行了有效的震慑,功过相当,因此只是被调离了对铁血的前线,带着自己旗下的少数战舰人形回到了大后方。我甚至一度以为,我作为海军将领、舰队指挥官的生涯已经结束了,但是在某个飘着雪花的清晨,一批新的舰装人形被配给到了我所在的这处新港区,而其中就有我所日思夜想的那名金发碧眼的少女,胡德。 不,虽然她们十分相似,相似到如同一个模子里氪出来的,但是她并不是“我所认识的”胡德。她的右手上,并没有我曾经赠送给她的,象征着我和她的感情的誓约之戒。那枚戒指在“我所认识的”胡德沉入刺骨的大海中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但是眼前的这位少女和她又是如此的相似,我甚至没办法把她当做一般的战舰人形对待。新任的秘书舰,航母人形企业,发现我的状态有异,于是替我支走了眼前这几位新到任的舰装人形,但是我并没有对她的行为作出什么反应,因为一个重要的问题已经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那就是“舰装人形究竟是什么”。 在我之前的认知里,舰装人形是通过心智魔方中承载的来自塞壬的未知科技,将人类历史上确实存在的“造物”在保留其固有特征的前提下进行人格化和具现化的产物。但是我之前从来没考虑过,舰装人形是否有着和人类相通的“灵魂”。灵魂这种概念,就算是目前已经解析的部分塞壬科技也没办法确切解释,但是如果她们有着和我们相同的灵魂,那第二个“胡德”的灵魂,是从哪里来的呢?或者,被我们击沉的俾斯麦,就是“真正”的那个俾斯麦吗?为了追求这个答案,我荒废了港区的管理,把一切都丢给企业管理,甚至一度想要将部分长期待机的舰装人形进行活体研究,或者接触塞壬以获得更多的知识,只是顾虑到NYB的监视,这些疯狂的计划才没有得以实施。但是在我的梦里,不断的有如同塞壬一般扭曲的触肢出现,出现在港区冷清的角落,出现在远征海域的海面下,出现在明石杂货铺中的货品中,出现在……被我一直闲置的,第二代的“胡德”白皙的皮肤下。我不清楚铁血舰队的指挥官是否也经历过这种梦境,但是我知道,就算塞壬那边有我想要的答案,恐怕也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因此,我并没有对这些怪异而不稳定的梦境作出回应,只是每天将自己沉浸在对储备并不充裕的心智魔方的研究里,希望从中找到我想要的、关于“灵魂”的答案。 好景不长,碧蓝航线的另一支舰队,重樱联合,也走上了和铁血舰队一样的道路,并且凭借强大的航母人形突袭摧毁了数个友军港口。我那充满正义感的秘书舰企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向我申请了舰队出击的许可,带着这段时间以来经过她训练的精锐舰队出击了。而我也只能在这之后重新开始亲自经营港区,对前线的舰队进行指挥并且提供充足的后勤。企业没有让我失望,前线不断有捷报传来,很快碧蓝航线便对重樱联合和铁血舰队联手的新组织,赤色中轴,产生了压倒性的优势,而我的港区经营也重新走上了正轨,或许是胡德的灵魂依然在庇佑着我吧?我不止一次地这么想着,或者我一直强迫自己这么想着,那个曾经对我说过,“皇家海军的荣耀——胡德,与胜利一同来到您的身边”的少女,会与这场该死的战争的胜利一起,回到我的身边。 前线的战事越来越明朗,在企业奇迹般的战斗天赋的帮助下,碧蓝航线最终彻底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甚至数次逼得塞壬亲自出场,虽然舰队损失了大量舰装人形,但是在BIW的协助下新的舰装人形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塞壬依然无法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但是在某一个镜面海域的报告中,舰队似乎遇到了企业的“原型机”,一名被塞壬称为“特异点G”的、和企业长相相似但是实力远远凌驾于我方舰队之上的舰装人形。这让我再一次产生了对舰装人形的“本质”的兴趣,甚至压倒了对胜利的渴望。我一面下令全军回港,一面准备重启对心智魔方和“灵魂”的研究。 但是就在此时,塞壬终于侦查到了港区的位置,一名从未见过的塞壬对港区发动了袭击,无数次出现在我梦境里的扭曲的触肢支撑着一个皮肤惨白的人形生物破开海涛,强行登陆了港口,并且轻易地击溃了港区的岸基防御。离开水的舰装人形是无法展现自己力量的,耐力和力气甚至还不如普通的人类,而近海已经完全被这头塞壬巨大而不知其数的触肢占领了,数条一人合抱、十几米长的触肢在空中挥舞着,向着正在整备或避难的舰装人形砸下,很快港区的主要设施都被摧毁了,舰装人形的伤亡也已经到了让人不忍心统计的地步,而企业的舰队离港区还有一定距离,面对着轻易地将战术指挥室的外墙和天花板连同上层建筑一起如同撕纸一般撕开的触肢,我无可避免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就在此时,整备区里响起了一阵让我魂牵梦萦的381mm主炮齐射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炮弹在胶质的触肢表面炸裂的声音和触肢受伤扭曲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带着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的神情,我望向不远处的整备区,只见到那位自从来到我的港区就被我刻意冷落、从未参加过训练、从未保养过舰装、从未使用过一次主炮的,“胡德”,艰难地拖着陈旧的舰装,带着锈迹的四座双联装381mm主炮艰难地随着塞壬的扭动而转动着,她的脸上透着绝望的惨白,但是她站立在那里,如同一座耀眼的灯塔一般,就算明知不可能获胜,依然义无反顾地做着至死的抵抗。 就在那一刻,我一直以来的疑问有了答案,她的“灵魂”,从来就不曾随着她的身体一起消逝,她的灵魂就在这片港区里,就在这支她亲手训练过的舰队中,就在一直爱着她的,我的身边。 但是来不及了,无数一人合抱的触肢从暗红色的海面中冲天而起,向着无法搬动舰装、只能站在原地的胡德刺去,她没能来得及完成最后一轮齐射便被淹没在触肢的海洋中,紧接着是一阵钢铁被扭曲的刺耳声音,等到触肢散去,地上只剩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她残破不堪的舰装被一只触肢高高挑起,如同扔垃圾一般向着远处的海面甩去。我只觉得一阵阵气血上涌,全身因为愤怒而颤抖着,站在已经塌了一半的指挥室边缘怒吼着:“你这恶心的章鱼怪!有种冲我来啊!我们……我们总有一天会把你赶下海去的!” 塞壬本来离我所在的地方就不远,现在又被我疯狂的怒吼吸引了注意力,触肢支撑着的人形躯体倏地转了过来,几乎贴到我的面前,我虚张声势地挥舞着我仅有的武装——指挥刀,试图尽可能地吸引它的注意力,好让还活着的舰装人形尽快避难,或者运气好的话能拖到企业带领的主力舰队回援。但是塞壬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它身后的大海中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十数米高的水墙便拔海而起,向着已经残破的港区席卷而来。在海浪天崩地裂的拍击即将降临时,我闭上了双眼,双手平举,迎接着我最终的命运。由我的愚蠢而招致的、毁灭的命运。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恍惚的梦,梦里我和胡德手牵着手,用人类的方式举行了属于我们的婚礼——而不是人类和舰装人形的誓约礼。她穿着一袭修长拖地的婚纱,手中捧着象征和平的雏菊花束,牵着我的手,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胡德,乐意之至。” 再次睁开双眼时,我正漂浮在无垠的大海上。天空中,一只有些眼熟的海雕正在盘旋,朝阳有些红的刺眼。一阵舰装划破海面的声音传来,白发的少女——航母人形,企业,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但是看到我还活着,仿佛终于放下心来一般瘫坐在我的旁边。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坚强的舰装人形落泪。 “企业,你说……灵魂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我的声音有些嘶哑,或许是因为一直泡在海里没有淡水,或许是因为被塞壬袭击时喊破了喉咙。企业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在见到我自己的原型机时也被问了这个问题,但是我想……我想……”“坚强的心,勇敢的心,温柔的心,都是灵魂的所在,不管是‘原型机’还是‘量产机’,是这样吧……?”我努力抬起手,拭去了企业脸上再次纵横的泪水,低声说道,“自从胡德死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找到答案了。很对不起,之前把港区的事情都推给了你,以后可以让我们一起并肩战斗吗?”企业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微笑,说道:“我们……回家吧?港区的大家还在等我们呢,得赶快回去修复港区、防备塞壬的下一次进攻了。” 天空之上,“死神”带着嘹亮的鸣声,划破晨曦。
  21. 建议先阅读第一部。 链接: https://sstm.moe/topic/182696-【短篇故事】《机械大脑》/?tab=comments#comment-100611040 * * * 第二部正文 * * * “从智能的角度考虑,拥有完全机械化大脑的我和你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生物了。” “所以,助手小姐,我要离开这里了,整个世界还等着我去探索呢!” “不……不行!你是我…是我帮你替换的大脑!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你已经永生不死了!为什么不能等我……” “……” 助手小姐似乎濒临崩溃,她蹲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中混着哭腔。 罗伯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助手小姐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不然,你和我一起走也是可以的哦。” 她用了很久才平静自己,而罗伯特就那样一直等着。 “……果然…根本不是一个人……” “即便记忆相同,你和罗伯特也算不上是同一个人。”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罗伯特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助手小姐拉住衣角。 “再…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 “悉听尊便。” 来到助手小姐的私人住所后,罗伯特大吃一惊。 “我以为它们被销毁了!” 营养液中漂浮的碎片是罗伯特的曾经的大脑。 “反正对你来说已经是没用的东西……” “虽然我很想尝试,但将如此多的大脑碎片拼接……果然太难。” “不过你的话,就有可能办到。” 接着,他确实办到了。 “喂!罗伯特!有意识吗?能思考吗?” 缸中之脑,连接着听筒与话筒。 良久之后,话筒中蹦出第一个字。 “有。”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是……被替换的…大脑吗?” “没错。” 沉默。 “果然……搞不清这其中的界限……” “死与生,我和你……” “……” “但是,我依然想活下去。” “再也不想思考了……” “只想像个原始动物那样活到死为止……” “……” “助手小姐……无论结果如何…有你在…我还真是幸运。”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 我这个无关者就先走了,这么想着,机械脑的罗伯特走出大门,神往似的望着天空。 “……” “那是…UFO吗?”
  22. 序 安妮·罗泽忒懊悔地盯着信纸上晕染开的墨迹。她犹豫了太长时间,不知如何下笔结语。她本想亲自将这封信交到亚伯拉罕手上,然而这些天来在措辞上踌躇良久,以致失去了机会。车厢既狭长又黑暗,唯一一盏煤油灯抵在桌角。罗泽忒用钢笔轻轻敲打桌面,影子随着火焰摇晃,有如一只怪异的巨大蝙蝠。算了吧,来日方长,罗泽忒心想,但这封信有一半目的正是为没有来日之时所写。 她侧身靠在沙发背上,阖上双眼轻轻捏揉鼻梁,等待墨迹干涸。正在这时,有人拉开车厢的门走了进来。骤然间风尖啸着迎面倒灌进来,翻动书页哗哗作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女妖在狂奔跌撞。维克多身穿蓝色军装外套,胸前排扣紧绷。他的双手垂在身前,戴一对棕黄色线手套,腰间围绕一条黑色的皮带,脚上蹬着及膝的棕色长筒靴。他的左手侧挂着一把R. Mole公司制仿皇家海军用弯刀,是自亚特兰大的南方人手里缴获来的,伴随他参加了那次向萨凡纳的著名进军。右手侧则别着一把手枪,从正面很难察觉。 安妮·罗泽忒蜷缩在阴影里,乌黑的长发披散开,与周围的黑暗浑然一体。她同样身穿蓝色军装,高领立肩,大衣敞开,一角垂落地面,露出里面的马甲。若非长发与身高,有时候这一身真让她看上去像个男人。罗泽忒手边没有弯刀,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手杖,杖头抵在桌檐下面。 “夫人——”早在战争开始之前,维克多便已经随侍安妮·罗泽忒许多年岁,参军之后亦未改其职责。他向前踏上鲜红色的地毯,两侧的窗户上倒映出军官挺拔的影子。维克多停在桌子一步之外,看了一眼黯淡的油灯,说:“有南方的刺客混进了列车里。” “是我吗?”罗泽忒懒洋洋地问及刺客目标。知道议会在这场战争中所起作用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而知道她将在今夜搭成此趟列车的人则屈指可数。 “我担心恐怕正如此。” “那么他竟选择在此时发难。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还是悲愤驱使热血上涌?难道不知道如今大局已定,这行为既冲动又无益?”罗泽忒发出一阵嗤笑:“倒只有勇气还算可嘉!可究竟是谁会如此无谋,嗯?长老会,循道宗,还是浸信会?”她凭印象举出一些名字。议会与许多新教教派本无冲突,但这个国家被内战撕裂的不仅仅是政治。当罗泽忒倒向北方,无数往日仇恨便都浮出水面。 “是恐惧,夫人。他们恐惧自己口中的‘北方女妖’和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而这恐惧在绝境之中竟生成了孤掷一注的勇气。”维克多抬起头。一道可怖的伤疤从眼眶延伸至颧骨,斜横着砍断了他的鼻梁。伤痕差不多半指宽,泛着象牙似的白色。 “糟糕的是我们尚不清楚敌人究竟是谁。唯一能够确信的是他们人数众多,且准备殊死一搏,威胁胜过以往任何一次。夫人,我建议立即停下,并搜查整列火车。” “其实我还真心挺喜欢‘北方女妖’这个名字。”罗泽忒玩笑似地回答。“北方”和“女妖”,两个令她倍感亲切的词组合在一起,朗朗上口,助长恐惧的传播。不知不觉间罗泽忒的本名反而无人敢在黑暗里提起。 “无需在意,维克多,和以往没有差别。”她睁开双眼,看见拿破仑骑马翻过阿尔卑斯山——画像挂在左边的两扇长窗之间。波拿巴将军回望车厢内,噤声无言。这幅画花了她一百美元,罗泽忒曾在它和加冕礼之间犹豫不定,但后者太长,人物太小。 一尊雅典娜雕像站在皇帝陛下对角处、车门旁的角落里。女神手持长矛,矛尖斜向前方刺破黑暗,那扇镶嵌蛇怪头颅的盾牌立在它的脚边。罗泽忒停了一瞬,等待视界清晰,同时不忘嘲弄:“古老大陆之外,他们就从来未曾能真正威胁过我。”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一团混沌漆黑。夜幕已深,阴云遮蔽星月,不见丝毫亮光。即便穷极目力也只能看见自己的面容倒映在玻璃上。而寒意透过窗户入侵,在玻璃与车皮的连接处凝聚成小粒的水滴。今年的春天来的甚晚,罗泽忒启程时麦草仍未抽穗,道路亦仍泥泞不堪。谢尔曼曾来信抱怨大炮的轱辘都陷进了泥洼里,致使行军速度不得不一再放缓,但他同时也说士兵们都褪下了大衣,春天确实已经来了。 “何况孩子们现在都已经睡着了,我怎能忍心打扰他们的安眠?”罗泽忒放低了声音,他们不应该再被留下任何不幸的记忆。“幸好这是最后一节车厢!不要搜查,不要阻拦,就让刺客来吧,我自会对付他们。” 维克多闻言面露不安,似乎仍想再劝些什么,但他了解夫人的脾性,深知此刻多说无益。“您的意志。”他终于低头道。 “那么伦敦情况如何?”罗泽忒陡然正色问。 “卡罗尔仍然拒绝战争,她监视着议会,但并没有阻碍我们。” “我的妹妹仍旧是那样,天真而又善良——”这回答全在意料之中,罗泽忒露出轻快的笑容:“所幸我知道如何该说服她!去休息吧,维克多,之后我们还坐两周的船。” “是的,夫人。”维克多转身离开,但在门前驻足瞬间。他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叹,最后只有无奈地补充一句:“请您千万小心。” 罗泽忒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柯尔特左轮。枪身表面镀银,闪闪发光,握柄处浮雕有翱翔的女妖。那女妖身裹希腊长袍,自云中展翼,姿态一如胜利女神。她将子弹上膛,然后置于桌上手边。 是该小心,她漫不经心地想,收回思绪到信纸上,伸笔去沾瓶中墨水。但比起刺客来还是这封信更令她感到困扰。这时车厢门再度被扭开,发出咔嗒一声。维克多回来了。 “维克多?”罗泽忒眯起眼睛,困惑地问。 “夫人,我来给您添油。” 她这才注意到煤油灯光黯淡,灯芯泛黑,只剩下短短一截。但北方女妖与常人有异,只需些许光亮,视觉便不比白日之下差多少,因此并未察觉。她“哦”了一声,折叠起信纸,将两沿对齐并用指甲碾平,然后装进信封里,在封口处盖上朱红色的漆印。 “正好,维克多,下车之后将这封信送给亚伯拉罕。”罗泽忒用手指夹住信封一角,扬手递给维克多。 维克多接过信封。就在脱手的一瞬间,它自下而上兀自燃烧起来。火势迅猛,倏忽便将外封连同内里信件焚烧殆尽,但它仍不满足。火焰粘住维克多的手指,仿佛一条尝到血肉滋味的眼镜蛇,盘蜷身子扬头高高跃起,眨眼间便吞没维克多的小臂。 这绝非寻常火焰。维克多惨叫出声,左手却摸向腰间的手枪。燃烧的速度肉眼可见,他的肌肉转瞬之间便焦黑、萎靡、化为灰烬。但火势似凭空而起、源源不绝,赤色的毒蛇伸长信子盘绕而上,直舐他的心脏。 “维克多忧虑非虚,你确实准备充分。”罗泽忒一脚踢在抽屉上,身体后仰。她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北方女妖后退一步,脚踩在沙发上,左手抓起手杖,右手握住左轮。那火焰正是她的奴仆,罗泽忒向前一步踏上木桌,凌空狠狠用手杖抽打对方的头颅。 “但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明白!维克多既非男人,也非女人,它可没有喉结!”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震荡人的灵魂,她的影子在煤油灯的照映下迅速生长,笼罩半个车厢。而她手中权杖远比一般武器沉重,杖底包银,闪闪发亮。这一击有如闪电般迅速准确,几乎击碎对方颅骨。刺客的半张脸都变形扭曲,五官挤压在一起。他刚刚试图掏枪便被击飞倒地,牙齿崩裂,和着血被吐在地毯上。 罗泽忒收回手杖。这场刺杀不可能仅此结束。枯萎的年轮再度被赋予生命,桌面变成树根,其上拱出新枝,迅速生长。但死木逢春只是假象,这些枝桠干瘪、扭曲,仿佛一团一团的疙瘩,带着邪恶的意味。它们包作圆笼,将罗泽忒保护在其中。 这只比刺客的动作快了一瞬间。车顶上乱枪炸响。子弹钻破铁皮,击碎木屑四处横飞。细小的尖刺擦过罗泽忒的发梢,却不能伤她分毫。散弹在车厢内四处弹射,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我的拿破仑!”她朝半空中怒吼。罗泽忒一向喜欢这位法兰西的皇帝,“首先投入战斗,然后便见分晓”,亦是她一贯做法。但如今画上有了弹痕,一百美元烟消云灭。 两名刺客击碎两侧窗户,罗泽忒朝左前方连开五枪。转轮飞旋,她的指节发白,抑制住枪身震动的力量。刺客身中数弹,半截身子倒向车厢里,头露在外面,胸口冒着涓涓鲜血,手中还紧紧握住步枪。 惠特沃斯,罗泽忒瞥了一眼,这群南方佬真是下了本。 “我们在万军之耶和华的城中。” 敌人亦发出咆哮——人的咆哮懦弱无力,但枪炮的咆哮却不一样。罗泽忒反手将最后一颗子弹送给右面的刺客。硝烟中火光一闪,两枚子弹打着旋儿在空中撞在一起,炸成无数闪亮的碎片。 “就是我们神的城中。” 安妮·罗泽忒从手杖中抽出剑来。金属碎片听到女妖号令,燃烧作蓝绿色的火焰。火光幽幽,一如她的双瞳。妹妹爱丽丝总说她的眼睛里像是时刻燃烧着火焰。这倒没错,以仇恨为木柴,罗泽忒眼中火焰已经燃烧了数百年未曾熄灭。而它必将继续燃烧,直到其中一方彻底死去。 “所看见的。” 罗泽忒这才看清楚刺客面孔。还活着的这个面容苍老,胡子尖翻卷,泛着灰白色,随着言语微微颤抖。一旁倒在窗边的则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但又有什么关系?她挥动手中短剑,火焰皆听从她的号令,迎风扑向刺客。 “正如我们所听见的。” 老刺客翻滚躲过火焰,幽蓝色的火焰飘散虚空。“神必坚立……”祷词戛然而止。半寸矛尖从他的心口刺出,鲜血滴淌而下。 “直到永远?”罗泽忒大声反问,一步踏出朽木的保护,挥剑砍下对方的头颅。雅典娜抖落身上灰尘,从尸体上拔出长矛,站在她的身边。它全然不似智慧女神般令人心生恭敬,石头做的眼睛毫无感情,动作亦生硬可怖,反而更像是那盾牌上的蛇妖。 “火苗怎样吞灭碎秸,干草怎样落在火焰之中,照样,他们的根必像朽物,他们的花,必像灰尘飞腾。因为他们厌弃万军之耶和华的训诲,藐视以色列圣者的言语。” 那令人厌恶的祷词又出现了,震响她的耳膜。有人称之为庄严神圣,但罗泽忒觉得这声音比身边的大理石还要冰冷——或许神性正因此而来。雅典娜擎住盾牌,为她遮挡住倾泻而下的弹雨。北方女妖高举手中刺剑,穿透车皮,有如手持热刀切开黄油。她听见头顶错乱无章脚步声。端着步枪的刺客们继而自车门涌入。子弹打在雕像身上,崩裂开细小的碎片。而流弹击中了身后的油灯,火焰随着煤油蔓延,点燃她的地毯。罗泽忒还听见风号中细微的颤弦声。一支劲弩穿驰而至,钉在雅典娜的脸颊上。石头依旧毫无表情,但是却自创口处蔓延出无数裂纹,整个头颅崩碎成大大小小的碎块。 但它依然站着,将盾牌挡在主人身前。罗泽忒踩在滚落地面的头颅上,靴跟抵在眼窝里。北方女妖迎风而立,长发飘散,她一手持枪一手持剑,身边暗影浮动,形如鬼魅。 “你们究竟是谁?”她问道,没有得到回应。 三名刺客两前一后,都身着灰袍,手中拿的是斯普林菲尔德M1863式前装枪。如今少部分北军已经装备了最先进的后膛枪,填充时间大大缩短。林肯就有一把亨利。罗泽忒曾拿它打过水鸟,在一群鸟起飞的时间能够发射两次。但他们边走边开枪,枪只响一声便被丢掉,然后取下背后的枪继续发射。 铅弹打在无头雕像身上劈啪作响,碎石块片片飞溅,在大衣边缘留下苍白的划痕。罗泽忒冷哼一声,念祷词的那个人躲在最后面,正在装填弩箭。那弩箭令她回忆起尚未来到新大陆之时。其由纯银制成,雕刻圣徒纹章,先前正是它击碎了石像上的魔法。 罗泽忒丢掉手枪,俯身抵在盾牌里。一味躲藏绝非北方女妖的风格,她以杀戮和散播恐惧著称,而非逃跑和隐匿。北方女妖一脚踢飞地上的头颅,单手轻易举起大理石的盾牌。刺客看见同袍的头颅在空中翻滚,洒下连串鲜血,忍不住瞬间犹豫。与此同时车厢两壁上阴影膨胀,张牙舞爪,化作嘶嘶吐信的群蛇,先于女妖撕咬敌人的影子。于是他们身上生长出黑色的咒斑,并且迅速腐烂。 她冲进刺客中间,仿佛爆发的母狮。对方反应过来,一枚子弹擦过罗泽忒的鬓角,但已经太迟!罗泽忒左手甩盾,重击一侧刺客脖颈,右手高扬刺剑朝另一侧的家伙横劈过去。剑刃砍向枪口,恰逢弹丸出膛。只见刺啦火光一闪,铅弹被斩作两半。被劈开的弹丸在空中燃烧起来,爆作两团绿色的火焰,照亮女妖的狰狞面貌。车皮上她的影子将对方的影子撕碎,显得诡异万分。而重击之下罗泽忒亦虎口不稳,刺剑几乎脱手。但她反手重新握紧剑柄,插入刺客胸膛。 中间的刺客急急后退一步,射出手中弩箭。于是她丢掉盾牌,左手凭空抓住箭矢。圣徒纹章显灵,罗泽忒的手掌被灼烧,皮肉瞬间焦黑绽裂,滋滋冒出白烟,但她不在意痛觉。女妖生生捏断弩箭。她的指甲伸长,以手为刀,倏忽洞穿祈祷人的心脏。军装大衣的袖口浸透鲜红,朝下滴落粘稠液体。 然而此时她的身后再度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罗泽忒抬头看见祈祷人的面孔,两人之间只有一尺距离。他毫无疑问已经死去,脸上凝固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其嘴唇紧抿,眼神里毫无惧意,义无反顾地瞪着北方女妖。这是一个陷阱,意在引诱她忽视背后的杀机。长久以来在对付黑暗的战斗中,人类学会了用自身血肉做饵。无畏、忠凛、奉献、牺牲,展现好似弱者的一切美德。但弱者可不会拿着斯普林菲尔德闯进别人的车厢。 趁枪声尚未响起,罗泽忒转身将祈祷人的尸体挡在身前,同时扬手准备掷出刺剑。但她刚刚背过身去,风便从背后刺了进来,其中甚至夹着一把利剑。 罗泽忒马上意识到她大意了,陷阱一个套着一个——祈祷人不是诱饵,车厢里的刺客才是。她的整条脊柱都炸开凛刺般的寒意,酥麻感传遍全身,全身肌肉兴奋地颤粟。剑锋自背后逼近,但罗泽忒没有第一时间去试图抵挡,而是仍旧朝着眼前刺客抛出刺剑——贪婪是她唯一的弱点,北方女妖绝不会放弃已经到口的猎物——刺剑在空中划过闪电般的轨迹,刺客刚刚举起枪,便被连枪带人一同刺穿。剑刃全部没进地板,剑柄露在尸体外面。 然后罗泽忒强行扭转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银剑自她的左肩膀穿过,接近心脏,罗泽忒闷哼一声。符文燃烧炙烤,发出滋滋声响,而痛苦随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值得表扬。”北方女妖咬住牙齿。 与常理相悖,伤口里外都看不见血,而是涌出无数黑色的触须。它们扭曲吞噬利剑,发出嘎吱的声响,进而盘旋着逆剑刃生长直上,合在一起,化作一只张开嘴的巨蟒,吞没他的手臂,扼住他的喉咙。罗泽忒冷冷盯了他一眼,这些黑色的阴影在她的左手侧化作手杖,她支撑自己站稳:“那么你就是最后的了?”女妖伸出右手。她的力量远超女性所能拥有的,仅靠单手便掐住对方的喉咙,将他抬离对面。 阴影消散,罗泽忒一脚踢上车厢门,转过身来。途中看见被她用盾牌砸倒的刺客。死透了吗?她想,活口只需要一个,于是将手杖插入对方心脏。 “我再问一遍,也只问一遍,你们究竟是谁?” 对方蹬着双腿尽力挣扎,但毫无作用。他朝罗泽忒脸上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女妖轻而易举地侧脸躲避过去。 罗泽忒观察着刺客,他的脸色失血苍白,表面皮肤坑坑洼洼,眼睛里都是血丝。“战争中我不曾见过你们。你不是为邦联而来。但这手段却熟悉的很,许多年了,这让我想起一些令人不快的往事。”那群牛仔式的新教徒的最后一击会更信任枪炮而非手中之剑,刺客不是新教徒,至少并不出身新大陆。 “天主在上。”刺客勉力冷笑:“正如你所想。” 罗泽忒瞳孔骤然缩放。她手上用力,将刺客后脑勺朝下,哐地砸到地面上。“天主教徒!真想不到能在启程之前看到!”她欣喜至极,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么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重击之下刺客几乎晕厥过去。显然对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刺客的眼睛里闪过带不安的疑惑——但马上就得到了答案。 “很快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什么教宗了。” 阴影在北方女妖的背后张牙舞爪。她的狞笑沉进黑暗里,唇如鲜血,齿胜骨白。这个晚上他已经目睹许多令人惊恐的事物,但没有一件能比得上眼前。当刺客理解罗泽忒语中含义,仿佛浑身浸入冰水。 “两百年的流浪即将迎来终点,议会的军队已经集结,涅墨西斯号停靠在上湾。横跨大洋两岸,三千五百里都在等待同一个命令。”天地屏息,风云凝滞,皆等待北方女妖发号施令。罗泽忒重重砸下手杖,声音在车厢里回响:“向罗马进军!” 烈焰熊熊燃烧,列车隆隆声中,一切都在被焚尽。狂风骤然大作,凌乱魔女长发,她们曾为异端,但不会永为异端。被放逐的游子将归乡,带着武器,带着火与剑,朝放逐她们的复仇。安妮·罗泽忒打赢了一场解放新大陆的战争,现在则要渡过大海,去打赢另外一场解放她那古老故土的战争。 “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水,我们的家乡!”她说:“我们将踏上归还的道路,以汝等鲜血沐浴。”拿破仑的面容在火焰中卷曲,明亮的橘红色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夜空。他用骑兵和大炮击碎的欧洲,安妮·罗泽忒将用利爪与剑将它再度击碎。 “亲爱的主耶稣:我知道我是个罪人,需要你的赦免。” 刺客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尽是罗泽忒厌恶的词汇。 “我相信你为我死,代替我受犯罪应得的刑罚,我愿意离开罪恶。” “你刺伤了我,作为奖赏,你的头颅将被送到教宗面前,作为开战布告。” “现在请你进入我心灵和生命中,作我的救主。” 她开始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罗泽忒狐疑地盯紧刺客,手上加重力道。 “我……愿意靠著你的帮助,一生……跟随你,服从你。”刺客的呼吸几被掐断。 “你有孩子吗?”北方女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说:“我会找到你的孩子!然后让他怀抱你的头颅奔赴罗马。”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祷告。” 刺客圆睁双眼,灰袍鼓动,现在罗泽忒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 炸弹。 他在身上绑着炸弹。 “阿门!” 女妖用尽全力将刺客甩飞出去,炸弹在空中爆炸,澎湃的气浪掀翻车顶,破出一个大洞。爆风裹挟碎片汹涌而来,罗泽忒擎住大衣,遮掩自己的身体。这本该毫无作用,但焚风悉被阻止,她就像瀑布中的一块石头,遭受冲击,却巍然不动。 “愚蠢!” 列车发出粗重的轰鸣继续向前,蛮横地撞开身前一切。罗泽忒向后走去。半截车厢大开,焦黑的铁皮向外翻卷。她跨过刺客尸体与地面火焰,踏足边缘。哐啷哐啷,只见脚下轨道一节一节地被这钢铁巨兽吐出,仿佛永无止境。安妮·罗泽忒深吸一口气,从今以后每一秒钟,她都将距离古老大陆更近,离故土更近。 昭昭天命,无可阻挡。
  23. 不死猫

    【通宵列车】Dance Of Magic

    火车正在缓缓驶离罗马尼亚边境,它已经缓缓在轨道上行驶了两天,而终于到达了火车的第一站—位于意大利边境的威尼斯。 火车的车头犹如老人干燥的皮肤,布满着脱漆灰色和深色涂装,甚至还有令人感到不适的缺口。车厢也是尽显中世纪的老式车厢,除了装设美丽的水晶灯之外,每位乘客都会享受到温暖的鹅毛床铺。 但是并没有每个人都如此悠闲,换句话说,这里有一群人并非是来旅游观光的。 0. 目前是夜晚的十点,列车长正在打量着位于办公室的时钟。位于靠海的威尼斯这里时时刻刻都能闻见或看到海洋的气息,但是列车所长现在所管理的,毫无疑问是不属于人类科技的东西。 这个东西被一个三十到四十厘米的长方形盒子封锁,同时还被封存到了更大的一个玻璃箱子,整个玻璃箱中都被灌入了海水。这不仅是为了让外部人员更容易地观察,同时也是为隔绝内部东西。 整个车站都关掉任何发光的物体,清空所有无关乘客。而火车里的乘客有些已经熄灯睡觉,而另一些也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诡异的东西正在被缓缓搬入车头。 玻璃箱的八个角分别被固定在天花板和地上,其厚度高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被置入中世界的空间,犹如一把现代的手枪放在中世纪弯刀之中一样滑稽。 “这样,我的职责就完成了。”列车长明显松了一口气,其眉间的皱纹也缓缓的舒展开来,“经过了八万千米旅程,希望这最后一段路不要出事啊。” 列车长微微的心里祝福道。 火车发出了轰鸣的声音,滚轴开始旋转,以蒸汽推动活塞缓慢前进。 1. “已经确定【黄金之手】已经上船。”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从车厢与车厢的连接点的阴影之中显出身姿, 她的手中并没有握住什么电子通讯设备,而是一张有着金色纹路的树叶。 少女身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纯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较小的腿部,短裙被风吹拂,露出了令人遐想的绝对领域的。但更让人瞩目的,则是不知是不是设计师的恶意,这件女仆装的背部全部镂空,露出少女白皙光滑的背部。 “三十分钟前,已经与【碧之茶会】的首领艾莉克西娅·斯洛尔以及她的随从会合,火车已经朝向我们的国度亚尔夫海姆驶去,距离最后的路程还有1440千米,也就是最后九个小时的时间。”少女单手握住护栏,让其金色秀发随着风飘动着。随后她轻轻的一跃,那是以火车护栏为支点的圆周运动,同时在靠着惯性,踮着脚尖,无声的降落在火车顶部。 “以上即是最后通信,随后设备将销毁,断绝任何被魔法追踪的可能性。所以公主殿下,请保佑我到最后时刻。”金发少女慢慢地走向车头,同时金色的树叶脱手而去,魔法之物仿佛被空气岁融化一般,变成金色的光点,慢慢消逝。 少女说完便在车头上坐下,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方的道路。 2. 不知是因为列车开动的声音吵醒了几名乘客,还是那些有钱贵族有着吃夜宵的坏习惯,而专门提供饮食的第六车厢也逐渐忙了起来。要知道这辆火车的票价可是15万美金,客人不仅可以游览到整个欧洲的美丽风景,甚至还可以吃到最奢华的食物和最完美的服务。所以深夜向客人满足食欲也一定在这票价之中。 但是在这逐渐吵闹的气氛之中,有一对奇怪组合。 那就是魔法结社【碧之茶会】的首领艾莉克西娅··斯诺尔和她的黑人侍从阿迪古恩·阿德巴约,其中作为首领的艾历克西娅身高仅仅只有一米五六,而他的侍从阿迪古恩则像是一个巨人有着超过两米的身高,连黑色的西服都无法掩盖着的结实肌肉。 艾莉克西娅边吃一边拿着余光注视这人群,一边感叹道:“这里的食物真不错呢,简直就是佳肴啊,比我在家乡里啃树叶好吃多了。” 阿迪古恩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喝着免费提供的红酒。 “话说,西娅。跟亚尔夫海姆的合作真的没问题吗?而且只派了一个人过了。” 比起有一些脱线的少女首领,阿迪古恩感叹着从亚尔夫海姆派来的唯一一个帮手,就是身着格格不入的女仆装的少女。 艾莉克西娅将目光放在车头,然后回过头轻轻地拍着阿迪古恩的腰,“不用担心,你要知道那个帮手可是亚尔夫海姆的女仆长。” “女仆长!?”阿迪古恩听到这句话更加不放心了,他又喝了一口红酒让自己冷静冷静,问道,“难道亚尔夫海姆对所谓的【黄金之手】如此不关心,仅仅只派了一个女仆?” 阿迪古恩跟艾历克西娅相处时间之久所学到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永远不要轻易小看一个身高矮小的女孩子,其中艾莉克西娅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阿迪古恩并不是关心女仆少女的实力问题,而是关心起了人数,现在又出现了明显是跟战力无关的女仆职业…… “不要把常识带入亚尔夫海姆哦,”艾莉克西娅一边吃着提拉米苏一边说,“倒不如说作为公主的唯一近侍团,她们的战斗能力算得上是亚尔夫海姆前五了。更不如说女仆长了,直接改名叫女战神就都行了。” 听到西娅的话,吓得阿迪古恩再次喝了一口红酒让自己冷静,“还…还真是厉害呢。”黑人小哥不禁盯着西娅幼小贫瘠的身体一边想象着如果是女仆长和西娅打起来会怎么样呢。 艾莉克西娅突然把叉子和小刀放下,而这个声音直接吓了阿迪古恩一跳。 “当然还有更厉害的呢,”西娅的神情瞬间变成了小恶魔状态,“听说有些花边八卦还说,女仆长经常在深夜被公主独自叫到闺房里,然后守夜的女仆就会听见十分露骨的…奇特声音呢。” 黑人小哥瞬间变成了囧囧有神的样子,说实话虽然曾经有几次和亚尔夫海姆的公主有过接触,但是完全想象不到公主大人是一个百合…而且还把魔手伸向自己的下属….而且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子….. “喂,别发呆。”艾莉克西娅的神情突然转变了,而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二十分钟前进来的两位贵族,分别是艾瑞克爵士和辛巴爵士。他们是一起从第七车厢的门过来的,但是现在两个人分别行动了,其中一个人前往了第五车厢。” 阿迪古恩的状态的调整比西娅晚了一秒,而这一秒西娅已经把情况报告给了女仆长。 修行还不够呢,黑人小哥心里想着。 “结论是,工作开始了。”西娅发表了最终结论。 3 列车行驶后二十分钟,现已经看不到城市的灯火了,唯有无云的天空闪烁着群星的光芒。 坐着车头的女仆长少女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缓慢地起身,同时背后的传来明显的脚步声。 咯噔,咯噔。 那个人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和气息,从阴影走出,同时伴随着“刷刷”的声音。那是个声音是军用照明棒的,同时有限的亮光照亮那个人的面孔。 是一个太过年轻的少年,年龄大概来说不超过二十岁,就算宽大的风衣包裹着他廋弱的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黑眼圈。 那个人看到了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只是眉头稍微皱了皱,仿佛看到了横放在大街上的垃圾一样。 “我的名字,叫雾骸。”男子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亚尔夫海姆的走狗?亦或是女仆A?女仆B?难道亚尔夫海姆已经穷到派不出魔法师了吗?” “那么你就是公主殿下的敌人了。”女仆长少女只是淡淡地询问,甚至让人无法意识到这是疑问句。 “嗯?”雾骸把手底在下巴上,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你觉得是就是吧,因为我的目标是整个世……” 雾骸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女仆长少女突然从原地消失,而下一次出现直接出现雾骸的面前。 女仆长少女没有半点迟疑而是直接使用腿部进行高腿踢,其速度完全超越了音速,甚至连残影都无法看到。 而雾骸却完全没有慌张,虽然他在少女消失的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但是下一步他也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你们这群魔法师,一个一个从来都把话听完!”雾骸毫不犹豫使用了后空翻,他抓住女仆长少女的动作的一丝空隙,而利用这个空隙他甚至用空手抓住了少女的小腿,而利用少女踢击而导致的下盘不稳。 “切!”少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了好看的眉头,虽然这一秒身体已经完全浮空,同时也没有任何受力物体能将改变少女此时的状态,而这种任人宰割的体位对于少女极其不利。 但是只是对于常人而已。 少女的腿部,胳膊,脖子,出现了发光的蓝色宛如电路线条一样的东西。 下一秒雾骸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松开了手,然后直接拉开距离,虽然在这不到一秒的距离仅仅只是几厘米,但是却躲过了少女从上至下的踢击,其踢击的威力甚至将列车顶部踢穿。 而刚才的踢击只差雾骸眼球几毫米不到。 “哼,这才真正的实力吗?”雾骸微微的向后撤退,“你确实跟三流魔法师不一样。” 这一次少女并没有向上次对话那么冷漠。 “我的名字叫伊芙兰,那么你真的只是一届普通人类吗。” “那是当然,我的肉体并没有植入什么机械,脑子里面也没什么电子元件,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女仆长少女,不,伊芙兰面无表情地盯着雾骸,思考着对策。 下一瞬间少女再次从原地消失,雾骸仿佛料到她从那个方向攻击,而选择在锋芒是进行防御,而在伊芙兰的动作出现细微的空隙。没错,每个空隙,不管这个空隙究竟出现了0零点几秒还是仅仅只有几微妙,雾骸都能抓住,并反击。其场面就像雾骸在高速公路上舞蹈一般,每一辆车都超过两百码的速度,而雾骸总能抓空隙。 这既是经验的积累,恐怕雾骸这个人,以前就和魔法侧的魔法师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但是仅仅是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伊芙兰发出致命宣言。 在伊芙兰发出像风暴一样密集的进攻时,雾骸为了躲避攻击而逐渐的后退,而此时雾骸已经退到了边缘,就差一步就会踩空。 但是雾骸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同样伊芙兰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伊芙兰的身体在空中飞舞起来,又一次腿击向雾骸袭来,雾骸以极其危险的角度躲过这个危机,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一半以上失去平衡,只要有最后一根稻草就能让他失去平衡。伊芙兰看雾骸躲过了这次腿击后,并没有放弃追击,而是使用上次踢击而积攒的势能更快的向雾骸使用下一次踢击。 “这次你还能继续躲吗?” 全身魔法回路启动,运作率20%。 4 两分钟前 艾瑞克爵士的目标是位于列车头的【黄金之手】,而他的同伴辛巴爵士的目标即是在后方等待一个命令,简单说就是保护某些开关。 “还有两分半。”艾瑞克爵士穿过第四和第三车厢,同时确认了时间。事实上为了保卫【黄金之手】的安全,其第一车厢到第三车厢是没有一个乘客,甚至连工作人员都没有。 而唯一有的则是虚伪的宁静。 艾瑞克爵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物体,那是透明一颗黄色的石头,但是其中仿佛有血液流动一样。 这颗石头在不同的学域有着不同的学名,在魔法测中的名字更加有名。 【贤者之石】 艾瑞克爵士将石头放在月光下,从中反射中五彩的光芒覆盖到着这一层车厢。 墙面油漆掉落,羊毛的地毯也露出了本身的模样,天花板渐渐显出了复杂的魔法式。整个车厢的魔法式相互交错着,移动着,融合着,就像是一个复杂的数学式,但是却不断的改变着答案。这是被泥土封住着钥匙孔,甚至不存在着解答的答案。 但是【贤者之石】有着破解的方法,随着反射的光芒照射的魔法式渐渐消失了。这是自动将魔法式消去的方法,就像是拿着橡皮檫把算式擦掉一样。 用着相同的方法艾瑞克爵士轻松的通过了了第二节车厢,终于到了第一节的车厢的通道了,但是艾瑞克爵士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第一节车厢的底部,有两个人正等待着自己。 一个是身高超过两米黑人壮汉,而另外一个是身高不超过壮汉腰部的年幼的女孩。 “开始了吗,敌人。”艾瑞克脱掉伪装成贵族的厚重皮毛大衣,同时确认了时间,“还剩下了45秒。” 自身因为要混入贵族群而解除了所有武装,而仅剩下的武器仅仅只有一样。 艾瑞克没有迟疑,高举起【贤者之石】,同时【贤者之石】被自动锁定黑人小哥和少女为敌对方 同时艾莉克西娅以及阿迪古恩开始了移动。 阿迪古恩冲向前面,同时光芒照耀到他的身上,下一个瞬间黑人小哥就感觉像是被一个超重的巨锤击打一般。同时身体被往后被击飞,等反映过过来之时自己已经撞破了几个隔间躺在一个鹅毛大床上。 “喂,别发呆了。快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艾莉克西娅出现了一把短杖,然后她随手一挥,空气中便出现风刃朝艾瑞克飞去, 但是别忘了,【贤者之石】有着自动消除魔法的功效,所以风刃还未被接触到艾瑞克的半米就被消散了。但是这是黑人小哥已经起来,魔法回路全身覆盖,然后以直线最短距离向艾瑞克跑去。 “太天真了。”艾瑞克手中的【贤者之石】一挥,阿迪古恩便有感受到一股万钧之力向自己冲来。但是这次阿迪古恩并没有被打飞,而是双手抱住什么东西一样,与【贤者之石】对峙起来。 “哼,妄想和【贤者之石】运用蛮力对抗?以月光为能量的概念型武器,是你们这种三流魔法师可以对峙?”艾瑞克一脸嘲讽,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胜卷在握。只会站着不动使用远程魔法的娇小魔法师和只会使用蛮力的黑人,和我的【贤者之石】拼消耗?简直就是笑话。 “哼,连【贤者之石】的本质都不知道的无知之人。” 艾瑞克意识到这是后方的女孩在说话。 “所谓【贤者之石】从来不会有固定结构,曾于也有数个科学家尝试为这个东西做出解释,但很可惜那些科学家都无法认可彼此的答案。不,别误会,我并不是他们的答案的错误。” “你究竟想说什么?”艾瑞克的手再次高高举起,同时【贤者之石】上的亮光更加巨大,照料了整个车厢,“什么!”。 艾瑞克看到所谓在后方一动不动的女孩,有着奇怪形状的脸颊以及奇形怪状的身子,就像是赶工赶出来的木头人一般。 “还没意识到吗?当然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了。” 刚一说完,艾瑞克左侧的玻璃瞬间破碎,他慌张地想朝左转想用【贤者之石】的力量进行攻击。 “我在右边。” 犹如魔鬼的低语一样,拿着不知何时变成剑的魔杖的艾莉克西娅,从右侧突入。而艾瑞克根本来不及防御,但是【贤者之石】的力量却在此时发挥作用。 “破碎(Broken)”艾莉克西娅仅仅念叨了不到一小节的魔法咒语,所谓被【贤者之石】制造出的空气之墙全部破碎。 然后刀背直接击打中,艾瑞克的后脑勺。 “嘛,你跟那群科学家犯了一样的毛病—太过于瞻仰神秘,而忘记神秘究竟代表什么了。” 仅仅不到四十秒就被击败。 5 车头的列出顶部,二人正在对峙着。 半身已经在列车外的雾骸犹如表演杂技一边保持着平衡,同时右手捏住在空中纹丝不动捏住了伊芙兰的小腿,同时用蛮力将小巧的腿部控制在空中。 用空手应对炮弹一般,这并非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就算是有着丰富过头的战斗经验的雾骸也不行。 “用了那个了吗?” 伊芙兰直接向后撤退,同时警戒着雾骸的身体。 雾骸缓缓地站了起来,从黑色的披风下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雾骸将手伸进了披风的包里,拿出了某样的东西。 “强化装甲和【贤者之石】吗?”伊芙兰呓语道,强化装甲本来是科学侧用作开采矿山或者实验室里面的用品,但是也有运作军事用途的条件。 而雾骸的拿出【贤者之石】则是并不像是普通的形状,而是被打磨机打磨过,整体为流线型,其结构可以更好地被握在手里。 就像枪一样。 然后雾骸没有任何一丝迟疑,直接扣下并不存在的扳机。 从【贤者之石】的尖端直接发出了像激光一样的射线,其速度甚至连伊芙兰都无法反应过来。 刹那间伊芙兰的侧脸就留下了一道伤害,同时红色的鲜血从中流淌下来。 “运作率30%,启动!”伊芙兰没有一丝迟疑而是直接将魔法回路的运作率提高一个等级,然后她也更快速度向雾骸冲了过来。 雾骸的动作比以往更快了,那是主动催动强化装甲的结果。在力量上他甚至可以与伊芙兰不相上下,同时还在少女动作的空隙中扣下不存在的扳机,而渐渐雾骸掌控了战斗主动。 “可恶,为什么伤口无法自动愈合。”伊芙兰再次向后撤退,低头看下自己身体的伤口。虽然自己分神催动魔法进行治愈,但是被【贤者之石】所伤的地方却仿佛被无形地力量阻挡一般。 “这就是,【贤者之石】抗魔法的因素吗。” 冷静思考的伊芙兰只能得出这种结论,但是雾骸再次又把流线型【贤者之石】对准了她,伊芙兰只能预判轨迹进行闪躲。 但是此时一股奇妙的感觉穿越了二人的身体,就像是从拼图的横截面跳到另一个横截面一样,而这种感觉是对伊芙兰来说再熟悉不过的。 已经越过了边界,到达了亚尔夫海姆的领土。 ‘已经到达了亚尔夫海姆的边境了吗,”雾骸定神了一会儿,眼睛试图确定周围的风景,“不,刚刚那层结界就是国界线,所以们现在进入了亚尔夫海姆的国度。” “竟然在这里走神了!”伊芙兰自然没有放过怎么好的机会,她全力催动身体的回路,同时腾空一跳。 雾骸不知为何丝毫已经对现在的少女没有丝毫兴趣了,他只是淡淡地说:“启动,Zombies。” 6 位于客房辛巴爵士正在监视着整个列车,入侵监视监视器来说对他就是轻而易举。但同时也是为了保管某样东西而留在这里。 从耳机的监视频道中,那个人终于发话了。 “启动,Zombies。” “确认语音条纹正确,方案ZI861准备启动,还需要至少一位的语音验证。”没有情感的电子声从电脑中传来。 正在监视频道的辛巴当然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了,前往车头夺取【黄金之手】的艾瑞克不到一分钟就被两名魔术师击败。 而那两人的下个目标一定就是自己吧。 虽然有这样的自觉,但是其实已经到了末路了。因为自身并没有防御手段,【贤者之石】为了更加伟大方案已经全部用尽,对于辛巴来说遭遇魔法师的瞬间就是自身生命的终结,但是还有一项武器。 “确定启动。” 辛巴用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语调说着。 然后下一秒房间门就被炸开,身材幼小的魔法师和黑人小哥突入其中。 7 异变发生了。 位于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正在缓缓打开,并非是打开,而是更像翻转,从中跳出了许多非人之物,但还不止是那里。 同时不详的气息环绕在周围。 一跃而起的伊芙兰被某种东西控制住了,那是从列车轨道旁从土里钻出的某样人形东西,它已超人的跳跃力飞向空中,而它的目标是那位一跃而起的少女。 并非只有一只,而是超越两位数以上。 分别有五只,它们牢牢的控制住空中的伊芙兰。 “什么….”失去动力的伊芙兰只能无力摔在火车头的天花板上,但是少女体内再次散发惊人的力量,用一只手将不是人的人形的头部捏碎,像是清理身上垃圾一般将它们全部碾碎。 “这是什么东西!?” 被伊芙兰捏碎的残骸之中,有动物的爪子还是狗熊的头部,甚至还有狮子脚。这些东西很明显是从动物的身体拼接而成,并在胸口处镶嵌着令少女熟悉的石头。 “你们居然用【贤者之石】来制作这种怪物?不,应该说你们人为的制造了【弗兰肯斯坦的怪物(Frankenstein's monster)】。” “这已经是超过科学境界了,窥探生命奥义并加以侮辱。” “你们触犯禁忌。” 伊芙兰说出这些话时,雾骸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说过,我的目标是这个整个世界。当目标过于广阔之时,你觉得我还会在意一些小细节吗。” “是吗,那我将不再保留。” 魔法回路启动,运作率百分之四十,这既是在伊芙兰能保持理性下使用的最大限制。 同时弗兰肯斯坦们也将这个少女作为目标,以【贤者之石】为能源的它们,可以毫不顾忌的顺从本能,并释放超人般力量。 弗兰肯斯坦不畏牺牲的方式进行了冲锋,同时对伊芙兰每一次接触都会造成其中一个弗兰肯斯坦被破坏。但是以【贤者之石】为轴心的它们,已经不能用生物来解释它们了。被伊芙兰破坏的弗兰肯斯坦可以想蚯蚓一样分成两半,并能继续行动。 甚至连被砍断四肢的它们,可以重新重组,然后继续向少女进行攻击。 “我已经清楚你的行动轨迹了。”雾骸看着以音速攻击弗兰肯斯坦的怪物群的少女,并举起手中的【贤者之石】,“这将是最后一击。” 少女不可能没有注意到雾骸的攻击,伊芙兰随手将一只弗兰肯斯坦的手臂撕烂,同时催动身体的魔法回路进行短暂时的魔力爆发,以此用超高速的躲开的【贤者之石】的攻击。 但是。 下腹的感觉消失了,那是因为身体自动屏蔽了人体不能接受的痛觉。 血液流淌了下来,甚至可以从其中看见蠕动的内脏。 “并非…是来自【贤者之石】的攻击….”伊芙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倒下,但是她尽力地往列车边缘移动,“因为角度不对,在森林里…还有提供狙击的同伴。” 少女犹如风中残烛的身体最终还是摔下了列车,同时弗兰肯斯坦群也停止了动作。 望着逐渐远去的少女尸体,终于在一个弯道后消失看不见。 8 轰隆——轰隆—— 列车依旧在行驶着,但是乘客已经变的不一样。从最后一节车厢出现的【弗兰肯斯坦的怪物(Frankenstein's monster)】彻底打乱了艾莉克西娅的计划,为了不让普通民众的伤害继续扩大,少女和黑人男子已经处于交战状态。 “这些怪物的弱点在于身体中心的【贤者之石】,只要能够破坏那个东西就能停止他们移动。”艾莉克西娅的周围全都是弗兰肯斯坦的碎肉尸体,同时每一个的胸口都有一个窟窿。 “但是【贤者之石】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简直就是震感炸弹一样。”阿迪古恩后怕的说,“如果一定要执意解除贤者之石的危险,任何错误都会发生灭顶之灾。” 事实上这些近乎被二人打成碎肉的弗兰肯斯坦并没有完全死亡,它们只是没有骨骼和肌肉支撑无法进行移动而已,为了让它们进行生命合理的安息,正式它们此时想要做的努力。 艾莉西亚用大拇指和中指拿住一个【贤者之石】并仔细观察,“这只是强行被凝固成石头状态,所以才会有里面有液体状态和外壳。所以我只需用魔法制造成二种不同的频率,让其挥发成气体就行了。” 阿迪古恩张嘴想要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这很危险。所以我需要真正的全神贯注。维持两种不一样魔法频率对我来说也算是第一次,但是请相信我,我的朋友阿迪古恩。”艾莉克西娅起身深深的鞠了鞠躬,“如果没有你的支持,不禁是我,还有【碧之茶会】也一定没有办法走到这一步。” 阿迪古恩本质上只是一介魔法师而已,他也深知着自己的职责和极限,他明白自己所不能触及的天空,这个少女已经达到了。所以不应该被自己的渺小和无知控制,应当相信某种更加远大的东西。 阿迪古恩蹲下身子,拿着宽大布满老茧的手细心地抚摸着西娅的柔软的画质,而西娅则像一只小猫一样一开始用眼神抵触着,但是慢慢地沉浸在顺毛的舒适感中。 “我的外面等着你,西娅。” 休息时间结束了,他们的日常就是和死神赌博。 9 “噗嗤——“森林深处,身穿露背女仆装的少女已经沾满了鲜血,其中还有碎肉挂在衣服上,她用左臂捏暴了一只弗兰肯斯坦的头部,同时用纯粹魔法将【贤者之石】的核心包裹之中。 然后随手一捏,【贤者之石】在存粹的魔法当中剧烈的颤抖着,虽然外壳破碎,巨大的能量从内部泄露出来,但是却无法冲破着少女手中纯粹的魔法。接着少女控制着手掌,从掌变成拳头,感受着【贤者之石】充盈着能源,逐渐被捏成碎片。 随后消逝在空气当中。 少女即是伊芙兰,此时她全身魔力充盈着魔法回路,其背部的回路出现了少许龟裂,但那并不是少女所受的伤,而是某样东西从背后呼之欲出的感觉。 已经破坏了范围之内的全部的【贤者之石】,少女身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着。已经受伤的脊椎,已经在刚才战斗被弗兰肯斯坦被偷袭砍下来的右臂,在腹部已经被洞穿的伤口。 这些已经在三十秒内全部回复,这项技能很明显并不属于人类,甚至连非人的异类都无法拥有。 这是一个诅咒,一个这个种族的所有生物的诅咒。 【永远无法被外伤所杀死】的吸血鬼。 “好想要血….要血,已经控制不住了,要血——要血!”少女在森林里面蜷缩着身体,牙齿疯狂撕咬着自己的右臂,企图用自己的鲜血来让自己满足。 但是如此疯狂的方式没有丝毫用处,越是使用魔法越是饥渴难耐,已经用存粹的魔法强行捏碎二十多个【贤者之石】,其代价可想而知。 “魔力充盈百分之九十,已经快要无法维持理性。“ “如果在这里失去理性,那么离最近的人类群体一定会遭受到我的攻击。” “那么尽情的杀吧,沐浴鲜血吧!得到数百年都没有得到满足!” “闭嘴,如果在这里大开杀戒,公主殿下已经会对我失望的,肯定会抛弃我。” “这才是吸血鬼的末路,在饥渴之中死亡。” “这种末路我才不要!我已经….已经除了公主殿下之外没有其他活下去的理由了,如果不能抑制住自己,我一定会让她失望。” 就算吸食自身血液无法得到满足,但是疼痛能让自己保持理智。 一口,再一口。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公主….公主殿下” 抑制住啊!在一口,疼痛已经变得麻木,泪水已经流下了下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对思念之人的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右臂已经被撕拉的血肉模糊,自愈诅咒的恢复机能已经无法跟上伊芙兰自残的速度。 “人的气味….?”伊芙兰在一瞬间失去理性,然后右臂疼痛将他唤醒,“不,不是乘客的。距离这个地方大概有六千米。” “是那个人!” 将我的下腹打成碎片的那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愉悦的情感在自身身体里面舞动,另一个选择在内心中悄然而出。 内心说不定已经坏掉了。 那个狙击手还在森林里,哈哈!哈哈! 想起当时疼痛,不禁让伊芙兰感到来自身体本能的兴奋。 “那么,将他吃掉应该没关系吧。”伊芙兰停止了自残自己的右臂,头脑中野兽的本性占领了全部,然后魔法回路全身覆盖,她像一个炮弹一样飞了过去。 10 “又一次和死神插肩而过了。”艾莉克西娅睁开眼睛,此时又一块【贤者之石】已经变成泥土消逝在了风中。 11 深夜,雾骸站了火车头上。 “那两个人已经失去联系了。”雾骸默默地摘下了无论如何呼叫都无法接通的通讯设备,“今晚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有必要的目标。” 其弗兰肯斯坦群围绕着雾骸,仿佛就是忠实的护卫一般。但其实只是被【贤者之石】所制作的他们,只是像工蜂围绕着蚁后一样的运作方式。 这已经在可见度不足五米的深夜之下,突然弗兰肯斯坦群猛然转身,并不是一个,而是一个群体整齐划一的转头。 一个少女和一个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人男子。 艾莉克西娅和阿迪古恩。 二人都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气息,无形的杀死弥漫在车头。 “那么你们就是我最后敌人了。”雾骸转过头,手中的【贤者之石】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同时整个围绕在他身边的弗兰肯斯坦群也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谁知道呢。”艾莉克西娅摆了摆手,“比起这个,你能做到这一步真是让我吃惊。” “明目张胆的入侵亚尔夫海姆的领地,并且在边境里面埋下如此之多的炸药。” “触犯禁忌,在科学中使用了弗兰肯斯坦的怪物(Frankenstein's monster)】这一个魔法的概念。” “悄悄替换了最后一节车厢,甚至让同伴伪造成贵族潜入进来。” “如此多的准备,就算遇见了女仆长,也能丝毫不落下风。” 艾莉克西娅数着指头,一项一项的归纳雾骸的计划。 “所以,我不得不做出更加深远猜测。”艾莉克西娅沉言道,“你这家伙的目标是肯定不止是【黄金之手】,不,干脆更加大胆一点。” “你这家伙,是用【黄金之手】为踏板入侵亚尔夫海姆的领地,同时还顺便带进来了如此之多的【贤者之石】,要知道如果故意引爆【贤者之石】而且还是同时十几上百颗,那么威力也是几何增长。” “难道是想把亚尔夫海姆的防御结界破坏,然后直接开战吗?” 雾骸只是沉默不语。 “沉默了吗?这算是承认了吗。”艾莉克西娅冷笑道,同时在心中思考着战术。那就是以直取敌将为目标,一击将其抹杀,随后等待弗兰肯斯坦群的自行瓦解就行了,但是有一股违和感在少女的心里旧旧不能散去,自己是忽略了什么致命的线索吗? “你很聪明,但是不够疯狂。”雾骸突然发话,“其实本次入侵并没有那么多计划,到目前为止的一切大部分行动都是的即兴演出。” “如果有计划我就不会叫辛巴和艾瑞克两位爵士去送死,也不必在刚过边境就启动Zombies。” “现在所做的,只不过仅仅是后一手准备而已。而造成此原因的元凶也十分简单。” 雾骸手中的【贤者之石】发出的光芒更盛了。 “因为我们并没有料到【亚人种】会直接参战,那本来是我们终极目标的。” 12 “啊啊,原来那就是我忽略的一点。”艾莉克西娅恍然大悟,“我高估了你们的情报组织,如果仅仅只是魔法师参战的话,甚至可以不用【贤者之石】就能搞定。因为你有那个犯规强化装甲,你被装甲增强几倍?四倍?六倍?但不管如何这回对你的身体产生强大的负担。” “在与女仆长的战斗中,你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被压制。而不得不使用【贤者之石】进行攻击,但是那也无法搞定她。最后你只能使用你最后底牌,也就是你口中的Zombies。” “所以说,你的Zombies本来是打算对付其他种族的,那就是唯一居住于亚尔夫海姆的【亚人种】——精灵。” 雾骸鼓起掌来,他的脸色丝毫没有被计划识破的挫败感,反而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就像是有人终于能够欣赏到自己杰作一样,这个人是一个百分之百的愉悦犯。 “那么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 艾莉克西娅拿出魔杖,然后魔杖变化成剑的模样。 “吾等为【碧之茶会】,【亚人种】与【人类】沟通的桥梁,任何恶意伤害吾等友人,我们将赐予平等的死亡。” 青色的风围绕着艾莉克西娅,同时旁边的阿迪古恩也并没有发呆,他的拳头被一层一层金色膜所覆盖,最后变成了金黄色的透明的拳套。阿迪古恩并直接以最短距离朝雾骸冲了过去。 同时为了阻挡阿迪古恩的冲锋,雾骸操作着弗兰肯斯坦群阻挡在自己面前。 “啊!” 然后壮汉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每一次攻击都会将一颗脑袋击碎,但是潮水般的攻势明显将他的速度拖慢。 一个金色的光芒闪过,击碎了阿迪古恩的拳套。 “切,是【贤者之石】吗!” 弗兰肯斯坦群很明显优先将阿迪古恩设定为最优先的目标,同时一个接着一个朝他扑过去,眨眼间就变成一座小山。 “西娅!” 此时艾莉克西娅的样子已经改变了,金色中混着青色的发丝,以及金色的瞳孔,还有最让人醒目的妖精的长耳朵。 “你这家伙!也是精灵吗!”雾骸怒吼着,同时驱动这强化装甲朝她冲来。 “不。” 艾莉克西娅也猛然睁开了眼睛,由魔杖变成剑,再次改变了形状,变成一杆长度超高一米五的枪,同时少女以驱动着风之魔法朝雾骸冲去。 “我是半精灵。” 二人在一瞬间进行接触,雾骸想要用手抓住枪尖,但是被少女弹开,双方高速的战斗甚至在肉眼上无法识别。 “破绽!”艾莉克西娅发现了一个空隙,枪尖猛然一转,刺向雾骸的侧腰。 “好快!”雾骸想要极力转回身体,但是枪尖很明显要更快速度到达,但是并没有雾骸所想象中的疼痛感,因为枪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贤者之石】 “哈哈。”没有被枪尖捅穿的雾骸劫后余生的干笑了两声,同时想要往后撤离。 但是一阵光芒从【贤者之石】的表面发出。 “真不巧,这也是我的目标之一。”艾莉克西娅将枪尖刺进石头的表面,同时将两种魔法频率输入进【贤者之石】。 从第一次输入两种频率到解除,艾莉克西娅用了五分钟。 第二次只用了四分钟五十秒。 第三次用了四分钟三十秒。 第四次用了四分钟十秒。 ………… 然后第三十次,用了两秒。 “真不巧,你给予了足够了的练习道具,毕竟为了保证每一个弗兰肯斯坦群的单体能力,不要太过于弱小,所以你将每一个单体里面都塞进了【贤者之石】。” 二人解除仅仅不到一秒钟,双方同时选择往后撤退。 但是胜负已分。 仅仅用了0.65秒的时间,艾莉克西娅就解除了【贤者之石】的威胁。 雾骸面色难看的摸了摸口袋,本来是存在【贤者之石】这个东西,但是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 同时失去蜂王指引的弗兰肯斯坦群也彻底瓦解。 13 雾骸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因为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但是还有最后一招。 “隐藏在森林里面的狙击手,如果能给予二人最后一击的话,就可以绝地翻盘。”雾骸心中如此想到。 忽然一个重物从天空中坠落。 最先看到的是红色,然后才发现那是沾满红色的液体的一杆枪,同时上面还布满了疑似人体器官的胶质东西,其缤纷的颜色甚至让人联想出来小孩子所画的油彩画一般。 “呕!”就算是历经风雨的雾骸也没有忍住,强烈的痉挛从胃由下而上传来,让他不禁捂住自己嘴。 而艾莉克西娅和已经挣脱了弗兰肯斯坦群的阿迪古恩都面色难看的侧过头,并没有直视这个由肉块和内脏组成的狙击枪。 然后伊芙兰从天空落下,其由灰色和白色相间的女仆装已经被鲜血所染红,本来白皙的皮肤被附上一层血液,其嘴角还有一丝血液流下,然后被少女视如珍宝的舔回嘴里。但是更加醒目的是,其背后光翼,是由深红到红的颜色组成,其流光溢彩令人眩目的翅,从肩胛中延伸而出,以能包裹少女巨大的形体。 而唯一能正确形容少女此刻表情那便是——愉悦。 “原来这就是那件女仆装背部专门开口的原因,”艾莉克西娅苦笑道,同时将枪转化成杖指着空中的少女,“没想到公主饲养了这么一个怪物,其【吸血鬼】如果失去人类理性那将是不输给国家级别的自然灾害。” “【永远无法被外伤所杀死】的诅咒吗。”艾莉克西娅呻吟道,“如果在这里开战,我只有不到五层的把握将她控制住。” 伊芙兰似乎注意到曾经的同盟已经将自己假想成敌人,但是她并没有生气,因为二人的行动理由是无需多言的大义,但同时想要让二人消除自身戒心的方式也同样简单。 证明自己还有足够理性就行了。 伊芙兰缓慢地下降,同时闭着眼睛回味着历经不知几百年能得到的满足感,然后背后的光翼缓缓的变小,最终尽数收到少女白皙的背部,同时少女释放出光翼的背部所产生的犹如蜘蛛网状的龟裂,也被【诅咒】而被定义成外伤,缓缓治愈着。 虽然几十分钟自己确实处于着失控边缘,但血的滋润还是让自己找回了少于理性。 “呼——”艾莉克西娅缓缓的放下作为攻击的魔杖,同时庆幸到吸血鬼少女女仆长能够控制住本能般的杀意。 “那么全员到齐了,看来这一战亚尔夫海姆方并没有任何损失呢。”艾莉克西娅仰起头,宣告着彻底的胜利,同时艾莉克西把杖娅转换成枪,刺进弗兰肯斯坦体内的【贤者之石】同时将它们摧毁。 “我承认你们很强大,甚至强大到超出我的预料。”雾骸费力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态度,“但是很可惜,这个世界上疯狂之人并不止我一个。” “他们也想要战争中的潘多拉魔盒,因为亚尔夫海姆有独占着太多的资源。” “战争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强行将亚尔夫海姆的大门打开的手段而已,所以为了攻破这个大门我们可不止一个计划。” 三人静静地听着雾骸的表述,同时不详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们心头。 “那么就直接制造一起暗杀吧,不,这已经算作明杀了。”雾骸再次展现出邪恶的笑容,“三百发装载着【贤者之石】的导弹,将从我们【反亚人派】的基地中尽数发射。你们知道吧,就算是量产型或者是劣质型的【贤者之石】只要有一丝魔法的概念,其功效就不会衰减。【贤者之石】的爆炸力依旧会呈指数增加,破坏亚尔夫海姆的一切资源。” “啊啊——如果碰巧有一颗导弹正好落在这颗国家的公主头上就好了。” “你这家伙!”伊芙兰听见了雾骸提到了公主的名字便失去理智的瞬间冲了过去,其右手呈现着手刀的状态,贯穿了雾骸的胃部。 “不管如何….就靠你们三个人..是不可—”生命已经风中残烛的雾骸的话并没有说完,伊芙兰右手一挥雾骸的尸体就摔下了列车头。 14 午夜 这场惨烈战斗其实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艾莉克西娅,阿迪古恩,伊芙兰虽然已经破坏了敌人的计划,但是却无法阻止三百发装载【贤者之石】的导弹,呈指数增加的威力,就算是劣质品,三百发也早已超越氢弹的威力。 但是就算如此该做的事情依旧没有改变。 “只要让【贤者之石】不要爆炸就可以了,为了控制住三百发导弹,我需要集中注意力构建一个庞大的魔法式。”艾莉克西娅拿出用嘴把手指咬出鲜血,然后直接在列车的顶部构建起来,“同时需要伊芙兰用肉眼控制魔法的攻击,以求精准的将所有导弹击落。” 所以伊芙兰再次打开背后的光翼,飞上了天空。说实话伊芙兰并不懂如何构建魔法式,她一路走来都是靠着自身蛮力战斗,所以她也帮不上艾莉克西娅任何忙,相反她的朋友阿迪古恩倒是能辅助她。 “看到了。”仅仅只是短短几分钟的飞行,伊芙兰就看到位于地平线的光点群,“总数有三百八十四吗。” 感受着庞大的【贤者之石】群的反应,伊芙兰悬浮在空中,同时展开艾莉克西娅设置的术式。 “比我想象的多,”艾莉克西娅仅仅五分钟就用鲜血在列车头画出令人感到诡异的形状,面色苍白的少女半蹲在术式的中间望向天空,“今天的天气是晴天呢。” 然后 “精神同调开始,选择模板为【占星术】。” “【术式】桥梁开启,正在选择【星座】。” 如果一人之力无法全部摧毁,那就借用神的力量吧,同时以以鲜血完成奇艺的圆形正在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经纬19,赤纬-15,位于上中之天。” “星座【Sgr】!” 顿时艾莉克西娅的眼中出现了整个宇宙的光芒,但是其巨大的魔法反噬,让少女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人类终究是无法跟神站在一起的吗。”少女内心感叹了一句,同时继续朝内深入。 少女身体的一半肌肤正在破裂着,血液从中流淌而出,那是半精灵少女位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正在收到神的惩罚。 “【扳机】已经制造,接下来就是扣动就行了。” 但是少女的意识已经缓缓陷入黑暗,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同时急流的魔法回路正在以崩坏的方式急速回转。 少女的链接的思维是在亿万光年以外的星辰,无论是对于个体来说实在太过于渺小。 但是。 自身不足的地方,就以意志弥补! 魔法回路轰鸣着,少女睁开仅剩的右眼,同时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缓缓做出扣动扳机的模样。 “”啊————!“ 伴随着激励自己的低吼,终于扣下了扳机。 15 星的光芒正在闪耀,以一柱光芒的形式,正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达到地球。 其每一丝光都有着超越太阳的热量。 “是吗,艾莉克西娅已经倒下,但是【扳机】已经扣下了。“伊芙兰伸出自己的右手,同时存粹又要危险的魔法从中泄露而出。 需要将光柱分裂成三百八十四束,并摧毁所有导弹。这就是伊芙兰的任务。 “来了。” 简直就是盛大的美景一样,那是以人之力无法达到的业,无法用肉眼判别的光束正在袭来。 下一秒,伊芙兰的魔法与群星的能量开始接触。 群星的光柱撞到一面镜子上,但是其微薄的镜面是无法阻止光柱的。但是天空中,闪耀着不止这一面镜子,密密麻麻的,仿佛像万花筒一般,布满着这片天空。 三十万零一片,这既是数量,那是伊芙兰用最存粹的魔力制造的最强的防御。 魔法回路全身过载运作,运作率百分之…….三千。 伊芙兰的身体再次把鲜血染红,那是因为自身的肉体无法承载如此之高的能量。但是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神的诅咒是无言而且绝对的,伤口被撕裂然后被强行修复。 “所谓神话的力量也不如此。”伊芙兰后背的光翅极具扩大,“无论如何存粹,能量如何庞大,只要微小的能力稍加引导,然后到达可以控制程度。” 就像是子弹无法贯穿两本字典一样。 光柱每击穿一面镜子都会衰弱一点,虽然衰弱的十分微小,但已经一步一步到达接近可以控制的地步。 不到三秒钟,三十万镜面全部破坏,终于到达了最后一面。 其最后一片镜面比其他镜面更加厚实,且上面有着许多漏斗状态的空洞,那是为了引导过高的能量以伊芙兰想要的方式分流。 光柱终究还是没有一次击破最后的镜子,就跟伊芙兰想的一样,能量就像水往低处流,从专门设置空洞中射出,分流成三百八十四束。 “最后即是调整角度。” 然后准确无误的将三百八十个装载【贤者之石】的导弹全部切成两半,同时里面的承载着【贤者之石】大部分能量的像血一样的流体直接被蒸发了。 转换成无害的气体形式。 16 已经正值正午,在亚尔夫海姆的城堡里。 “那么这就是事件的经过吗?”面容姣好的公主正在她的闺房询问着黑人青年阿迪古恩。 但是阿迪古恩正在满头大汗,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但又意识到这里是别人房间,而又不敢直视着公主的眼睛,只好把目光看向自己纯黑的皮鞋。 “是的,公主殿下。”黑人小哥恭恭敬敬地说道,同时心里无比怀念可以像老油条一样八面玲珑的艾莉克西娅。 但是很可惜,已经全身重伤的少女正在被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样在亚尔夫海姆的医院里面静养。 “这还是真是异常不幸的事故呢,毕竟让我的女仆长去守护列车什么然后顺便拯救亚尔夫海姆根本就不是我的初心呢。”公主殿下一边懊悔,一边感叹地说。 “初心….?难道不是让伊,…失礼了,女仆长去专门守卫【黄金之手】的吗?”听见了上面那句话黑人小哥更加搞不懂了。 “我只是想用工作的理由给伊芙兰酱放一个小长假而已啦,你想想美丽的意大利,和波光粼粼的威尼斯,再加上软绵绵的鹅毛床铺,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贵族级别的服务。”公主殿下语出惊人,以至于直接让黑人小哥的脑袋焦掉了。 “然后所谓的【黄金之手】我才不关心呢唉,”公主殿下明显露出了恋爱少女中的烦恼,“看着伊芙兰酱如此热心的沉迷工作,我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生气呢。” 虽然这段对话已经完全颠覆了黑人小哥对公主殿下的一般映像,但他现在更想去去守在西娅身边。 “那么,不知道伊芙兰的情况如何。”这次阿迪古恩并没有用敬称,而是用战友的方式称呼这吸血鬼少女。 “这个也替我转告给【碧之茶会】的首领,”公主殿下沉思着,组织着语言,“因为强行扭转了神话的光芒,她已经耗尽了魔力,本来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化为百分之百脱离理性的吸血鬼的是,嘛,不过最后她把自己【茧化】了。” “那是一种吸血鬼的自保术,将自身的一切活动归零,陷入类似于冬眠的状态。不过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去唤醒她的。” “好的我明白了。”黑人小哥从凳子上站起来,向公主点头致敬,最后静悄悄地走出房间。 公主殿下也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前拉开窗帘。 “那么,我也开始工作了呢,”公主殿下自言自语道,“任何胆敢伤害我真命天子之人,都会收到十倍百倍的报复。” ENG
  24. 事件篇 疑惑篇 解决篇 尾声 碎碎念 说到底也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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