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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太晚了。”他说,手中的枪口对准昔日挚友的心脏,扣下了扳机。 二月间,冬日里久逢清朗天气,一辆乌黑的火车喷涌浓烟,飞驰过清澈如镜的湖泊之上,惊飞湖畔的候鸟。在这充满噪声的日子里,人们为地下深掘出的黑泉水沉醉,一场声势浩大的改变于大陆悄然蔓延,历经剧变后临近尾声。多年后,在远离故乡的地方,数万人聚居在一起点燃战火。他们铲去森林、驱赶鸟兽、挖掘石矿、盖起烟囱、燃烧煤炭,饥馑地渴求机械赠予的财富。自发的改造活动如喧闹的行军,在不知何时起,冒着蒸汽的火车在北国土地上拉出千百条轨道,引领着黑烟呼啸穿梭。而在远方的城市里,这时仍是春天。 这列火车出发时,月台旁的时钟敲响了六次。车站员逐车为轮轴和平衡锤抹上润滑油,关上车门后,不舍的人仍拉下窗户,与站台上挥舞的白色花束惜惜道别。司炉工早早在火箱里引燃木板,赶着清晨的寒风铲入煤炭,火耙砌平箱中熊焰。高温沸腾了锅炉水,管道中的蒸汽升腾,涌出烟室也填满了汽笛,一切就位,驾驶员推开响铃板、拉下汽笛阀门。呜呜嘶鸣与钟声响彻于车站内外,回响不绝于耳。随一声气阀开启发出的嗤响,被蒸汽遮盖的七组车轮碾过铁轨,金属旋转诱出的敲击声渐渐加快,“玛拉福图纳”号蒸汽机车便离开送别的人群,承载着千记旅客飞驰过山谷。从湖岸的城镇出发,这列车将越过积雪未消的平原,经历六个车站,最终抵达繁华的都城。它的车头是深绿色的,被人亲切称作“野鸭子”,顺大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往后望去,驾驶室后连接着三节煤水车和二十节车厢,从车尾的乘客进入湖面时,车头便已经驶入山谷。 上车时,安德森受到长官最后一次挽留,那位年岁半百的上校坚信安德森在军中能有更好的发挥,仍没能改变他的主意。安德森独自一人乘坐列车,为此他没有买隔间的车票,而是混座。他很快后悔了这决定,列车出站后他便更乐意待在餐车,点一杯自东部海外漂流而来的黑咖啡,倒掉一半,把牛奶、方糖和葡萄干加满杯口,再随便找个绅士样貌的人聊聊时事。这也好过在座位上留着,他旁坐是个无趣的易普吉人,他的愚蠢就和嗓门一样大,随时盖过呼啸的汽笛。安德森鄙薄神经兮兮的易普吉人,当今政府允许任何外来人定居,只是为了让自由贸易区的流量翻一番。要让他忍受一路那汗味夹杂大麻味道,还不如把他送回敌占区,让他再体验一次围城之战。但安德森已从前线下来,如今退役回都城去,他只想与阔别三年之久的妻子见面,告诉她心中决定。 这年是因佩留历2771年,蒸汽的发明进入迟滞末期,玛拉福图纳号这般尺寸的机械巨兽早已寻常可见,但仍不是所有人都能负担起乘坐它的费用。这列车有奢侈的单间,还有舒适的座椅和软床,甚至有浴室在夜间开放。这使它的票价不菲,自然地,愿意挑选它的只会是上流人群。车厢为了迎合它的乘客而精心装潢,即使钨丝灯已发明,煤油灯已普及,单间保持明亮的手段仍是羊油烛灯,留有浮雕的桌子自墙延伸,以供人阅读、写作或玩桥牌。偶尔有机油味随着铁轮撞击轨道渗出,也会没入满屋的香薰,不被人察觉地遮掩。二十节车厢里,每个人都有宝石、爱宠、礼服和自动机械,从没人体验过半日的饥饿。置身于谈话中,任谁都不会怀疑对方的天生高贵,他们穿着得体、谈吐优雅、举止谦和、出手大方,就连他们身边的狗都佩戴着礼服与镀金齿轮,不轻易开口,比一位易普吉人要安静得多。可这些绅士淑女却不比他们看上去的要高贵,论及出身,兴许镇上的劳工和他们有所相当。 就比如坐在安德森餐桌另一侧的乔治,一件绒毛披肩的礼服盖住他纹有金丝的内衬,深蓝色的绅士帽后嵌有金章,还别着一副自动机械收纳的单边眼镜。当乔治走近桌旁,脱帽向安德森问候时,安德森才认出这位昔日的战友。“向每位死于你手的敌人致敬。”微妙地相认后,乔治喜悦地问候。“你还不如试着去数钟塔里的齿轮,至少它们数得过来。”安德森回以微笑,站起来张开双臂。两人拥抱在一起,碰脸以示亲密的问候,阔别三年的重逢,朋友会放下一切隔阂。 他们早在从军之前就认识彼此,如今处境却大不相同。咖啡的香薰使趣味更盎然,窗外的景色已从山谷穿梭到平原,话题自曾经的围城之战到当今时代,两人相谈甚欢。“你现在正做什么?”乔治问,安德森摇摇头:“仅是个刚离开军队的人。”乔治自孩提时喜欢打造小巧的机械,如今亦然。他坦诚到自己因之发迹,在退伍后做起生意,如今已在都城有稳定事业,正和旅伴去都城参加展会。出身于村镇的两人自小成为朋友,安德森来自工匠之家,而乔治喜好思考与阅读。两人对机械的共同爱好,让他们比同龄人有更多话题可谈。每个夏日,乔治都会来安德森家的工坊,两人一起在修理室中帮忙,并伺机偷取大人不小心遗漏的零件。“那时候镇子瞧不起妓女的儿子,我被孩子们欺负,也是你出来帮我脱身。”乔治总保持微笑的神色,自矜如绅士的举措却毫不违和,他自孩童时期便总是过于冷静,为此不难被人视作怪咖。在最深处的记忆里,乔治在墓园中受欺凌时,是安德森带伙伴将他从欺凌者手中救下。两人在初次认识的当天,打了一场名响小镇的大斗殴。“你当时读完了书房里的每本藏书,我的父亲总会提起这事,然后严苛地指责我不够努力。所有人都认为你能进入大学,并成为发明大亨,但你最终选择了从军。”安德森说。年轻时的无所忌惮已成秘密,两人同行曾犯下无数令人惊讶的祸事,乔治超乎年龄的思考让他敢于做出大胆考虑,而安德森的勇敢本能总会顺之带来更大麻烦。“还记得我们曾打算买下交易所的那把老火铳,为了钱而去偷窃钟表店的事情事么?你提议的整个计划实在疯狂,差点一把火烧毁他的家。”说到这事时,安德森已完全没了负罪感,时间早已淡化所有,他们也领受了惩罚。安德森曾想要一把火枪,乔治便给出了这大胆的提议。“最终是你把钟表匠给绑了起来。”乔治淡笑着回答。当时的安德森全力阻止了乔治放火的打算,却在即将得手逃离时,让他们被大人逮个正着。 岁月冉冉,他们很快步入青年时代,在镇上各自为业。数年前,邻国欲图从漫长分裂中统一,为此需求版图扩张,进而向本国发动入侵战争。两人在同一夜加入军队,不久后便匆忙派去战场,那场围城之战的煎熬是最后的共通记忆。“我渴望能亲手改变现状,而不是坐在图书室中。”提及往日选择,乔治依然面色沉静,用手指点点左膝的硬金属,那场战役中,飞来的一枚流弹穿透他的左小腿,他不得不接受植入铁义肢的手术,并过早地从军伍中退役。但他并不后悔,也从未因失去左腿而低沉。即使是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他自律的品质都从未改变,这令他如今重获富庶,也比之更为宝贵。安德森甚至会说在这一点上,他暗自嫉妒好友。“我没你那么崇高的想法,只想让那些蠢驴滚出故乡。”安德森说,面色有些阴郁,一口气将手中卷烟吸尽,吐出蒸汽般的烟。稍有不慎,记忆的洋流便会趁虚而入,令苦味满盈。军人不害怕提起过往的艰苦日子,他们坚信那是他们荣耀的证明,但遗存至今的影响却不同。 “你的玛格丽,上天保佑,她可还健康?”乔治问到时停顿一秒,并在胸口画圆祈祷。安德森很早就结了婚,远比其他人更早,对象是一起长大的玛格丽,钟表匠的女儿。给她戴上戒指时,他们俩甚至还没到神父允许的年龄,安德森与她陷入热恋,立下真诚的誓约。在前来祝贺的当夜,乔治喜悦地喝到酩酊大醉,为唯一的朋友高歌,还险些带着几个人当街放出火灾。安德森很快有了女儿,在玛格丽收住年轻的冒险心,开始教孩子如何读书的时候,他的同龄人才刚开始拿工资。“她还好,住在都城里边,就是一直都……不太好。坦明说,战争结束以来我就很久没和她见过,只有书信。”安德森说,他此次去都城正是要见久别的妻子。乔治默默点头,无从开口。尚还年轻的他曾意气风发,立志要拿到证明荣誉的功勋。安德森从未料想过,数年的正义战争会以本国的彻底战败告终,他的英勇事迹也没能为自己争取回一块勋章,只有在炮火下沦为废墟的家园。 转沉的气氛被突然的喜悦改变,这时乔治的旅伴找到了餐车,那位年轻人身旁跟着一只邻国的牧羊犬,他走到桌旁时差点惊叫出声,因为他认出了安德森:“杜兰德少校!上帝保佑,我真没能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安德森也认出了这位穿着得体的年轻绅士:“许久不见,托马斯。”他轻举三褶帽向这位年轻的老战友致礼,握住了对方激动伸来的双手。托马斯当年是他们队中年纪最小的一位,这张腼腆又充满憧憬的笑容叫人印象深刻,时至今日,显幼的脸仿佛从未成长过。由于年龄最小又过于羞涩,军中谁都能对他呼来唤去,除了安德森与乔治,他对此更为尊敬两位长辈。安德森观察这位兴奋的年轻人,他身穿的服饰比乔治还要奢华,却因不善搭配和整理而显得乱糟糟,头顶的夸张高帽更是不合比例,显然他并不习惯这行头。他脚边牧羊犬也穿得和他很相似,站在一起时有了份荒诞的滑稽感。 安德森便知,他不仅是乔治的旅伴,更是生意伙伴。乔治并非围城之战里唯一的退役者,他离开时也有好几位离开前线的人,其中包括托马斯。在当晚,乔治离开军中前曾找过他们商谈,在乔治的病榻前他们谈论不久,便一同退役了,留在军中的安德森便与乔治失去了联系。毫无疑问,如今的他们和安德森地位大有不同,是依靠机械生产发家的“新贵族”。 机械的实际诞生不过百年,但对人类造成的影响却超乎过往千年总和,随蒸汽机被逐步完善。机敏的商人依靠它们做起生意,制造出机车、轮船、工厂和构造精妙的奇械。从身无分文逐渐积累起巨额财富,在一夜间,穷苦人跻身上流社会。然而这些“新贵族”们虽有财富,却难改无显赫血统的事实,这份自卑仿佛难以乡下的泥巴味,香水也盖不住。于是他们竭尽手法,用其他事物来弥补缺憾。都城率先开始的奇械热潮很快席卷了大陆,雅致又崭新的装扮流行于富人阶层。他们佩戴化工染色的礼帽和手套,齿轮、铆钉和钟表状的首饰流布其间,再缀以精选的鸟羽或绅士眼镜,便充分装点了风度。在一位绅士拿起烟斗吞吐白雾时,机械还能延伸到手臂外,构成放烟灰的支架,浮夸地攀比优雅品味。这俨然是乔治商机的源点。 这还不够,新贵族们还要对家中宠物下功夫。对于贵族们,打猎运动在如今仍是一份特权,他们精心培养猎犬和坐骑,以图更好地狩猎。这便也成为了彰显身份的道具,自身的卑微出身无法改变,那就宣扬宠物的血统。于是历经筛选和培育,健壮又美丽的纯血犬自然流行起来。富人更是别出心裁,将宠物与奇械结合起来。把小狗打扮成着装典雅、单边金属齿轮眼镜、好似会开口说话的绅士模样,便成了又一轮潮流。在这份前提下,赛狗会应运而生,人们为血统优良、穿着亮眼的猎犬选美。冠军犬赢得的勋章,宛如挂在主人胸口的荣誉。上流社会趋之若鹜,赛狗会每年吸引大量目光,成为了富人理所应当的娱乐竞赛。而这辆列车上,过半的乘客带上了爱犬,前往都城最大的赛狗会,以图在那里结识更多名流,并争取爱犬头上的冠冕。 托马斯也没能例外,脚边黄黑毛发的狗稳坐时收住舌头,嘴巴紧闭,一双眼睛四下张望。牧羊犬头戴整套殖民者式样的帽盔,仿佛是当年他出海梦想未圆的寄托。在早些年里,安德森或许还会为它头上自动开合的阀门盔饰感到惊奇,但现在,他只觉得这些多余的装饰会妨碍猎犬嗅觉。 三位战友坐在一同谈话时,话题便自然会围绕旧日的战场。安德森无意向人炫耀曾经的辉煌,但托马斯总会提及它们:“直到如今我都难以置信,少校当初曾独自击杀过那么多名敌人,而且还总是全身而退。世人本都应知道‘剑客’杜兰德的名号。”安德森对此很淡薄,说他只是有点好运罢了。乔治笑神枪手在故意谦虚,他一人的成就足以比得上这车里所有的人,安德森并不以为然:“士兵表现再出色也只是士兵,不该是英雄。”两人默许了这一说法,倘若当年那夜围城之战的没有落败,安德森应该声名远扬,后来却是再无法升职,到如今,少校仍是少校。但似乎并没有人对那场战役有何遗憾,他们还能坐在这儿,已是足够的幸运。托马斯向安德森说起他和乔治的生意,几位战友靠自动机械的生产,在都城某处合资开设了工厂,从自动钢琴到幻灯装置,工厂的生产满足诸多上流人士的奢侈娱乐需求。他们的生意有声有色,一夜过去,退伍的士兵就忽然成了富人,这叫任何人都会为之羡艳,除了安德森。就在托马斯正欲谈及生意起步时,乔治说到:“最初那时我们的买卖在南部。安德森,很遗憾你当初没能加入,而我如今仍希望你能听我说起。”安德森则微微掀起自己的大衣,露出半边内侧镶嵌的银花瓣纹章,那是长官私下授予的奖章:“我的回答也依然,不。”时间仿佛回到围城之战的一夜,安德森拒绝乔治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乔治便表示不再提此事,管理情绪和洞察事态历来都是他的专长。他接续过托马斯的话题,延伸出近期的市场行情,并随之转进入时局。这自然引出一系列讨论,托马斯无法发出见解,但他意外地发现,两位关系甚好的长辈,在时政观念上出奇一致之余,也有着截然相反的对待态度。基于政府统治无力的共同认知,安德森和乔治在议会的价值上产生了分歧,一者认为议会当政比让帝国复辟有利,另一人则认为应当效仿邻国,重组议院以建立帝国。两人观点差异甚大,但争论时却完全没有说服对方的念头,甚至连丝毫质问或反驳都不会产生。托马斯不甚了解的是,他们历来都深知对方的性情,自小时产生的默契,使得他们能保留和对方的截然不同,却相处友好。 话题在演进到叛乱分子上时骤然停止,托马斯惶恐地闭上了嘴,乔治借助铝盘反光观察身后人的举动,安德森则浇熄手里的烟,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绅士。稍倾,是安德森主动打破沉默,他开怀大笑,乔治也随之笑起来,两人一时不顾绅士礼节,任他人投来埋怨的目光,默契地嘲笑当今国内那份人人自危的局势。托马斯犹豫一阵子,也跟着哈哈两声。“你真该瞧瞧你那双眼睛!围城战开始的头天晚上,有人不小心把饭碗碰翻在地,你从梦中被吓醒来就是这眼神,还紧张地问是不是邻国人攻进城来了。”安德森开朗地笑着说,让托马斯还有些腼腆,他的狗在一旁偏头晃脑,像也在随之打趣。不安的岁月在历史演化中颠簸行军,暴徒推翻皇室带来的安稳终究无法维持,几经疲惫的政权争夺,如今又有人带头打响了枪声,试图重演百余年前那场革命。当局却不曾示弱,一面应对政坛上的强腕,一面还能打压叛乱的火苗,军队开进了城市,人们又一度对友人和邻居充满猜疑。托马斯坦诚他对安德森的羡慕,妻女身居军队驻扎的都城,可以不用惶恐担忧内乱的叛军侵扰。安德森指正托马斯,是妻子,同时他不认为叛军会有实质威胁:“他们和执政党同样无用。” 列车的汽笛不知第几轮从车头拉响时,太阳渐渐西沉在原野尽头的地平,到了快用餐的时点,乔治打住了话题,他适时捋起衣袖看眼手表,便惋惜地朝安德森告辞。托马斯也随之离开,他起身时单臂挽住大衣,并用另一只手举起高帽,向对方礼貌地表示晚安,并随后拍拍牧羊犬的后脑勺,呼唤它动身。这些姿态很是娴练,与昔日在部队中总是战战兢兢的样貌截然不同,不知他私下练习了多久。“你们不等着晚饭?”安德森问,乔治说:“很抱歉,我们还得去和生意伙伴会面。安德森,如果你还有话要谈,八点以后我会在26号卧房。”安德森应允,也不再挽留,向两人挥手致礼。 他们走后,安德森点了份煎羊羔排和黑咖啡,杯子刻意增高半截,以应付车厢的左右晃动,他又把黑咖啡倒掉一半,再用牛奶、方糖和葡萄干加至杯口。赶在餐车的人越发聚集起来前,他去往娱乐厢,那里同样热闹,人们丝毫不在意列车颠簸的麻烦。安德森寻找不久,终于找到靠近窗户的一桌,他在那儿借着扑克牌等待,以期在天黑后行动。 直到次日早晨四点,这趟列车不会再度停下,直到它抵达都城。这穿行辽阔大地的机车呼啸过梦境,多年来引领着剧变,把异乡的梦带入视线遥不可及的远方。早些年的时候,机车是不会在夜间行驶的。多亏机灵商人的头脑,将钨丝点亮在玻璃中,照射出不足三百米的明亮,这才使得机车在夜间得以视物,尽管它也必须在夜晚降下速度。上流人士对时间的追求更甚金钱,比起转折旅途、在旅馆下榻一夜,径直抵达的列车更受欢迎。夜幕逐渐深沉,圆月带来寒夜冰霜,在月光下,“野鸭子”的乌黑轨迹划过大地。锅炉燃烧正旺,屡经司炉和列车长的填充,它已烧却数吨的煤块,青白浓烟仍和汽笛嘶鸣回荡在无人荒原。旅途已过十余小时,积劳的乘客和狗都闭上了眼睛,摇晃着睡去,等待一梦过去,天亮时分便回到文明的醉人都城。 安德森站在车厢尾部,趁幽暗的光线掏出了削短左轮,把子弹填充进弹巢,再无声合上转轮,确认无人发现,将之藏入大衣口袋中。他佯装未倦的烟客,点燃半截重新裹好的香烟,无谓地走过逐节车厢,并在开启每扇车门时微微举起三褶帽,眼睛悄悄找寻线索。左轮随老习惯放在紧身口袋中,让他能随时将之拔出,做好防卫或击毙。 他现在想要找乔治,但乔治消失了。时过十点,安德森从舒适的餐车离开。他的确是有话想问旧友的,而且内容紧要,但他几乎要把车厢走遍,都没能找到乔治或托马斯,即便是他口中的26号卧房。那屋里的两张床都空着,推开门时只能看见整齐的被子,留有黑渍的纸巾乱布满桌,还能闻到些许刺鼻的味道。乔治,或安分的托马斯,还有猎犬都不在。在门口停留一阵后,他走进房里搜查。毫无疑问地,这并不守礼,甚至违法,但要说安德森在过往生涯曾学会过什么事,那就是从不要怀疑直觉。他试图在空隙中找寻什么,从空荡的床底到翻开叠好的被褥,甚至是门缝的夹角,都被他翻看。回转数圈,嘴中烟都快熏满房间,他仍一无所获。安德森看见床头熄灭的羊油灯,心生狐疑,过去踩着床头拧下灯座,伸手摸索漆黑的管道,他摸到一个小瓶子,抓取出来时,里面的物品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一瓶苏摩,约有80毫升,借着昏暗的光线,亮红液体如尚温的果酱般黏稠,仿佛是瓶浓香醉人的葡萄酒。但这份量足以杀死一头成年的公牛。这从东部殖民地传来的药剂曾风靡一时,从海洋生物体内提取的物质制成药物,不仅会致幻,使人在服用后精神抖擞,更是会改善人体状况,让人外观与体质都得到提升。很短暂的一个月里,上流社会曾对之趋之若鹜。好景不长,没多久它糟糕的成瘾性便暴露,使用者对苏摩的追求只增不减,却不知体内细胞因之溃烂。一旦停止服用,那人便会失心丧志,面部与器官均崩毁作可怖模样,直接威胁到社群治安。这可怕的药物早已深远得改变了社会结构,直到如今,都有不少人暗地里花大笔钱没入其中。荒唐的是,在有些国家这危险药物仍然合法,但不是这里。安德森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扳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等待着身后的任何动静。 没有人来偷袭他,也没有人观察他,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轨撞击的哐啷声不停。安德森默不作声,将药剂放入大衣内侧口袋里,走出房间,两侧尽头也没见到人影。他仍需要找到乔治,既然他的第一步猜想不错,那随后也亦然。在第三截半卷烟熄灭后,安德森从车头再度走回中部。此时多数人已陷入睡眠,他走访了每一间厕所和浴室,敲响每扇关闭的门,均只能得到陌生人的回答。乔治和托马斯不可能凭空消失,这辆飞驰的列车在夜间仍有90里的时速,从车厢中跳下得到的结果只有两条断腿,在冰冷的寒夜里冻死,再让饥饿的郊狼闻味过来果腹。 除非有人迫使他们这么做。 等他再次回到餐车时,便发现了托马斯那奄奄一息的牧羊犬。起初是细微的刮响声拽住他的注意,这焦急的声音不像碎石从枕木上溅起击打车底,才让他驻足。餐车早已关门歇息,车厢内只有头尾两盏煤油灯黯淡照明。柜台让灰白色铁布遮挡,那声音便从里面传出,像是有老鼠在借助金属柱子磨牙。安德森左手握住枪,右手抵住柜台的门把,抬脚踢开了门,门并未锁上,因为门锁被人凿开,里面没有人在,唯独地上躺着一条狗。那是托马斯的牧羊犬,身上穿戴的绅士服荒诞地显眼,它趴在地上不停抓挠着柜台墙壁,最后引来了安德森注意。它认出安德森来,却没有爬起来,连一声吼叫都没有,就咽气而亡。地板上的污渍是牧羊犬流出的血,有人曾朝它身子开了个洞,再把它扔进来锁上。安德森检查狗身上的痕迹,一摸身体才发现早已冰凉,他并未收获太多,体内的子弹型号寻常可见,倒是那狗的嘴上套着缚嘴的皮锁,也解释了为何它和车上所有狗一样安静无声。 应当是来不及处理才留在这儿的,安德森如此认定,便关上了柜台的门。他走去将车厢另一头的灯弄熄,拉下几块大玻璃的遮布隔绝了月光,取下较近的煤油灯,摆上暗处的一张餐桌,脱下厚大衣盖住灯光,拉开椅子,悠哉地坐于黑暗角落。他想到些主意,列车将驶入山洞隧道前,安德森将左轮的弹巢弹出。 那人没让他等上太久。车厢一侧的门推开后沉默了一阵子,便有人小心地走入黑暗,薄弱月光照不亮他的视野,狡诈计略也探不透故事去向。那人对周遭环境有所觉察,当他站到柜台的门前,正欲推门时,一道清脆的金属响声从身后叫停了他。“不要动,哪怕一根手指。”安德森勒令道,举起上膛完毕的半自动手枪,瞄准那人。对方没有受多少惊吓,只是轻微回头来看。安德森缓慢站起来时也从容地将罩在灯上的大衣拿起,借着揭开的唯一光源照亮,乔治的脸在火光下依旧从容不迫。或许在走入这扇门的那一刻,两人都默契地预料到了如今事态,也过早地做足心理准备,这才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令人发笑的徒劳辩解。在安德森眼中,乔治似乎得了名为冷静的病,无论何时都不曾展现过惊慌,自小时候起便是如此,被子弹射穿脚时是如此,就连现在被安德森用枪瞄准,也是如此面不改色。 这让安德森稍许安心,这份令人感到不适的冷静正是他熟知的乔治。面对手枪的枪口,乔治缓慢抬起双手转过身来:“你在这里做什么,安德森?”他问,恍若无事的口吻,任何不了解他的人都会被接下来的话语带偏。但安德森无动于衷,他的枪口瞄准乔治,没有任何晃动:“托马斯在哪儿?仍然在某个车厢里躲着,还是正躺在铁轨上面?”乔治摇头:“你有话要和他说?请放下枪,安德森,我们可以处理好现状。”安德森没有停止:“怎么偏偏挑这时候,离到站还很远。仅仅因为尸体好处理?算了,这不重要,我只当是两只土拨鼠在窝里打了起来。” 安德森抬高枪口示意他不要动弹:“乔治,你已是一位富翁。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没人会怀疑。但是老人们总说‘富足比饥馑更致命’。出身像你一样的人,能在短短三年里变得富庶,他要么撞了大运——比如继承遗产,或遇上慷慨的富翁——要么,靠它。”他从上衣口袋中慢慢摸索出那瓶毒药,放在煤油灯旁,那亮红的液体在烛火中更显诱人,见到它,乔治并未出声辩解,他只是徐徐将手放下。安德森说:“托马斯藏东西的手段不够高明,也不太能预料自己的命运。” 乔治不为所动:“你有话要说。”在无可置疑的证物前,乔治依旧沉静,不露破绽,这足以唤起安德森太多不好的回忆。 安德森只是长叹一气:“我很失望,乔治。”乔治不明白安德森的意思,但他知道安德森会说出来。“我去往都城,仅是为了见我的妻子。但早在这之前,我就在离开了军营,在镇上滞留两日,为的就是等这班车。因为我在这车上还有最后一个任务。”他那只手掀开半边外套,在里面除去五朵花瓣的勋章外,还有个特殊标识:一个由马蹄铁、匕首和鸢尾花组成的徽章。 那是国家陆军所分化出的缉查队。在部分国家的议会通过了苏摩的合法权益后,机械大幅提高了禁药的产量,议会无视别国的禁令,私下里大肆将苏摩流入地下市场,从而使得本国陷入税务危机。因无法绊倒它们背后的大手,本国组成了陆军缉查队,以应对这类非法药物的猖獗。他们靠查杀药物与摧毁组织吃饭,被默许使用任何极端暴力,让走私分子,甚至普通民众都心生惧怕。 乔治随之明白,再多辩解都只是徒劳,但他还是沉稳地开口:“托马斯没有让我意外。”这是他承认事态的第一步,安德森问:“所以,他就是本该联络我的‘老鼠’,而你是他的头领。”安德森此前得到的指令是在列车上会有接头人,一位被称作老鼠的组织叛徒,在入夜时分会和他于娱乐厢见面。但他们没料到老鼠漏出了尾巴,恐怕托马斯也没料到,乔治察觉到他的异样,与之同行并找寻下手的机会。“他确实因软弱而试图退出,过于迟了。看来他想找的人正是你,这出乎我的意料,安德森,你加入了历来反感的队伍。”乔治面对安德森的质问,没有丝毫动摇地陈述事实,这大抵源于两人对彼此的熟悉。安德森又叹口气:“托马斯是个胆小鬼,但至少告诉我,看在旧战友的份上,你没让他在恐惧和痛苦中死去。”乔治的一只手指抬起,抵住太阳穴:“没人能在脑丘被穿透后还能接着呼吸。”他平淡的口吻一如既往,让安德森心中涌起反胃感。正如安德森在见到乔治的瞬间,他就已料想到一切。在离开军队的前夜,一笔不义之财便被计谋好,随乔治离开的数人在当晚就由他说服,与他一同走上违法勾当的道路。可怜的托马斯,他的半生遇错人选,至死都未成一事。 但这不是最紧要的,安德森对这回答连一丝愤怒的感情都没有。安德森问:“你们在和谁交易?不,换个说法,你在支持什么?”乔治神情平淡地回答:“你能照此问询,那说明你知道的比问题本身要多。”安德森说:“别绕圈子。”列车前方还会有很长的路轨,安德森对挚友的疑问亦然。苏摩的违禁交易有着诱人的利益与等高的风险,可对于乔治,它们似乎不是那么必要。“知道答案以后,你会做出什么选择?”乔治反问。“取决于有多令人厌烦。”安德森含混其词,乔治听在耳中。 旁侧乔治进入的门这会儿被突然撞开,闯入者在黑暗中举枪。他正朝唯一光源的人瞄准时,还未及张口,一颗子弹就打穿他的眼睛,从后脑钻出。怦然巨响瞬间震荡车厢,回响在所有走道中,惊醒梦中旅客。在闯入者的尸体徐徐倒下时,安德森左手的手枪仍稳定地瞄准着乔治眉心,唯独右手握住另一把削短枪管的左轮,枪口还残留有弹药出膛后的丝烟。安德森的反应同多年前围城之战时相比毫无逊色,枪法也亦然。“我能看见你的能力还是老样子,但速度不再那么快了,有什么曾减弱它们吗。”乔治轻描淡写,仿佛那枪完全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在当年,安德森手执一长一短两把枪作战的风格令人印象深刻,而冠他以“剑客”名号的,也是乔治。 “我还没慢到会被你的圈套害死,丢掉你手里那玩意儿。”安德森勒令,乔治顺从地扔掉,他手里多了个棍状铁器,大抵是顺衣袖藏匿起的。死掉那人的脸开了红花,显得异常难看,倒还能一眼认出是坐他旁边的易普吉人。他竟还和易普吉人合作,着实令人作呕。现在,半个列车的人都被枪声唤醒,人们还不知事态,不少人愿意将那声枪响视为错觉。淅淅响声在车厢间躁动,还不知有多少人在当中与乔治属于一伙。“安德森,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苏摩都会去往都城。即使没有我,也总会有人去传播它们,因为当它们落入政客手中时就会成为武器,做交易的人也会有昂贵报酬——我只不过想利用它们来实现我的愿景。”这并不出安德森所料,他的思绪跳回到退伍前夜。围城之战结束时,乔治最先将他叫来了床前,向他郑重提出邀请,所表达的强烈意愿,是邻国的入侵已暴露这国家的衰败,乔治希望能用别的方式去改变它。安德森摇摇头:“它能实现的除去混乱,就啥都没有。”乔治严肃地伸出手:“加入我,帮助我,安德森。我曾需要你的才能,现在更为如此。这国家的政府已经朽败不堪,只要我们一同协作,便能创造机会。” 换句话说,“你率领着叛军,不是?”安德森已在明知故问。论及领导,乔治天生便有这份天赋,这也是他的一贯索求。贩卖苏摩的收益不菲,很容易成为武装的来源。那么,那家工厂里生产的,恐怕也不只是玩赏的奇械。乔治没有否认。“我的父亲——愿他安息——曾说过很多次,有关你的未来。”安德森暂时收住了枪,“很多个未来,他说过学士、发明家、医生、神学家、政客、大法官……却从未说过叛徒的领袖,杀人放火的国家通缉犯。”乔治不以为然:“既然他们的存在目的都是为了民族的未来,那又会有何种区别?”安德森失望地咂嘴:“他们都看错你了,甚至连我都曾短暂地看错,乔治并不是常识里的天才,你教会了我,疯狂的魔鬼若活在人间会是什么样子。”乔治安静地点点头:“我理解你的感受,安德森。”安德森心想你理解什么。“你一直嫉妒我的才能,所以一直都尝试驾驭我,证明你比我更强。”乔治说,他的每个字句都让安德森倒胃口。安德森或许本该因之而发火,但在见识如今的乔治后,他也不甚反应:“我听闻了边境的三次突发袭击,每次都是几百人的死伤起步,实话说,我只是在听说袭击细节时觉得有点熟悉。老天,要是那时候我就看到你这张脸,保准我会笑到窒息而死。”乔治并不否认他采用的计谋都很令人熟悉:“安德森,你已退役,军队不再能束缚你,而我即将在都城展开的蓝图离不开你的帮助。让我们像曾经一样,纵情放出一把大火。这一切都将成为人民更大的良善。” “你口中的善意,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安德森否认,“你是疯了才说出这话,还是认为发生的事情可以被忽视?”乔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说:“我并没有说谎,安德森。我知道你这三年来的状况,就算我们久未见面。我也知道你已经消沉、颓废了太久,从未从那场战争的阴影里走出——可即便如此,你开枪的果断也丝毫未消退。我更加需要你了,相信我,一场时代的大变革正在开始,我们将能取得这场斗争的火种。” 安德森难免嗤声冷笑,这话语要是用在他和玛格丽的婚礼上,对方或许就不会接受他的求婚,他也就再没有机会让玛格丽伤透了心。“你也许不知道,这趟列车是我最后一份任务,我要么死在今晚,要么回去和死人一样生活。”他枪口上扬些许,对挚友慢慢地说:“乔治,你还记得我在那天晚上是怎么回答你的?那些远在高楼上发生的事,我没有兴趣,也不曾想洗掉灰尘。安德森只是个有仗就打、有敌就杀的人罢了。直到今天也是。”安德森清楚记得,在那晚他首次说出这话时,乔治脸上首次罕见地显露情感:那是惊讶、怀疑、羞愤和气恼交集的神情。倒也让安德森意外发现,他这人感情原来还挺丰富,可惜他从未改口。现在,乔治已没有了那份异色,只剩平淡:“我记得,清楚记得。你因心怀愧疚而对我说谎,却因此更加羞辱了我。直至今日,你也未能释怀。”安德森更为嗤之以鼻:“你的猜测很丰富,但这改变不了事实,别忘了,那瓶苏摩是你的,该死的叛军也是你的,而我只要改改念头,就能随时把你变得和那只易普吉人一样。我要申明一件事,朋友,任务没有要求我留活口,你也没有留托马斯的。”他压低语调的同时,左手拇指也扣下了击锤。乔治迎枪更凑近一步:“你不会开枪,在你心中还留有疑虑。”安德森的枪也朝乔治的头抵去:“你为什么肯定?” “你对我仍心怀愧疚。”乔治冷漠的眼神在黯淡月光下闪过一丝怜悯,“我一直都知道,安德森,那颗打断我左腿的子弹,是你射出的。” 伴随一声从车头轰鸣至车尾的巨响,突然到来的震荡席卷全车,把梦中的人从床上震下,狗和行李均被抛在空中。此时列车紧急迫停,残留的速度猛地掷出车上物体,安德森在失速瞬间靠在桌子上,却不料乔治抓住这机会用肩膀撞开了他。安德森发出闷哼倒地,虽然他随即爬起来,乔治已趁此机会夺门逃走。该死,安德森抓起地上的大衣和苏摩瓶子,朝乔治逃窜的方向追赶过去。 车厢里哀嚎和谩骂乱作一团,乔治趁乘客惊魂未定时跑过走道,后方随即被出门查看状况的人填满。拖着一条铁腿跑不快,但只要提前做足计划,退路就永远不会不够。他不会单独上列车来,复数组织成员悄悄上了车,连托马斯也未曾觉察,甚至当他们一起在餐车聊天时,还有个人始终在报纸后举着枪,坐不远处保持观察。安德森是否那时已察觉了异样,所以没有随即动手,这无法得知,他的存在委实是个意料之外的状况,但乔治有办法处理一切。于是就在趁夜色将叛徒尸体扔下列车前,他便和手下人商谈好了后续对策。若肃清叛徒时仍不知敌人动向,各成员便就位待命;若他独自去往车间过久没有回来,等候的人就迅速动手;若超过时长都没有拉响暗号,位于车头的人就即刻搞破坏……然后便是逃亡,不得已的手段。其他人不需要知道他们只有一个对手,那样只会徒增死伤,除非他们都见识过安德森曾如何开枪杀人。 冬日的机车历经改装,如今车厢的每个连接处都被铁笼套住,保护脆弱的挂钩之余也堵塞住通路。这使得逃出的路线变得单一。要么强行撬开车门,但这噪音巨大的手段只会延缓行动,要么便去往列车头尾,从末端逃走。车已完全停在夜间的原野上,乘务员和列车长暂时不会发现问题所在,那些焦急的乘客便成为他们的掩护。走道尽头的门被拉开,里面闪出来一位组织成员,他来迎接乔治逃亡,并递给乔治一件厚实大衣。此时却正好听见身后人堆里发出一声怒号:“乔——治!”乔治便让那成员为自己作掩护,那人从斗篷下取出一把长杆猎枪,笔直朝身后钻来的人瞄准。在枪声响起时,乔治甚至知道不能回头去看,在他闪身钻入门后的下一瞬,第二发子弹打中他刚才所在的门框。他随之关上那扇厢门。 但他不会去往车尾逃亡,他的体能从来都不曾比上过安德森,因此他提早为此情况做过准备。下一节车厢的尽头,车厢的连接部仍被箱套铁笼箍住,他一眼看见铁笼角落残留的黑色污渍,便过去用手拉住铁笼上方的金属握把,抬脚踹上去,寒风便从洞开的门中呼啸闯入。此时身后车厢的门还在被撞击,他便跃出车厢,转身将临时打开的门关闭。夜晚的荒原只听狂风嘶吼,脚下的积雪仍会阻碍行走,但他们只要去往不远处的树林,便能有逃离的路线与方法,那里将会有他们的人接应,据点里的马匹足够使他们正常赶赴都城。左右望去,不少成员都从既定的路口脱身,他们见到乔治的手势,便统一朝北方的树林跑去。剩余成员无法被顾及到,他们若还未出来,便注定不再有机会跟上队伍。乔治在越过雪丘时因金属脚的重量而跌倒,滚在雪地里,只得让就近的一位成员将他拉起。乔治稳住身子,这才发现他手脚在哆嗦,却不知是否是由于寒冷。 一声枪响,搀扶他起身的那位成员应声倒下,在雪地里,在他脚边。末路已至,其他成员离着太远了,没人留意到这里。乔治停下了呼吸,身后追来那人似乎长有獠牙,而獠牙已经触到他的后脑。 “十二米,我甚至能闭眼射穿你的脑袋。”安德森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在他说这话时,寒风将血腥味带入二人鼻腔。乔治知道,此时再选择逃跑,不会再有另一种结果。于是他转过身来,颤抖着手指和呼吸面对安德森,半自动手枪的枪口架稳时连丝毫抖动都没有,乔治并不知道,在安德森眼中,他依然是那副冷静到没有情感的神色。“你做到了。”乔治认输,他摸索大衣的口袋,而安德森任他这么做,乔治取出一个铁块,在月夜中不易看清外观,他朝安德森投过去。安德森徒手接住时,他意识到那弯曲、湿滑且带有腥味的金属是什么。一个滑环,本应位于底部三对车轮组上、连接几个半径杆的滑环。原来如此,这便是列车为何突然停下。 他望着乔治,对方已然不再有抵抗手段,性命全部交由安德森处置,而他很清楚将面对的会是什么。两人沉默地对峙,乔治在歇息下呼吸逐渐自混乱中恢复平稳,等待来自好友的子弹穿透心脏,在风声的掩盖下,安德森的呼吸却越加混乱。 眼前这人是叛军的领袖,是丧心的疯子,也是昔日的挚友。安德森的直觉很清楚,若这里不将乔治击毙,对方将回去都城率领叛军。不久以后,国家的军队在苏摩的泛滥下将濒临崩溃,而积蓄已久的叛军将打响枪声,全国都将燃起焰火,带来涂炭混乱。但是——他们不会成功,也许是数年,或是十数年,总有一日,这批基于谎言和野心的军队将被击垮,新的执政党仍然不会是这群恐怖分子。因为他知道乔治的,他太了解乔治了,这位自幼成长的伙伴,永远都会制定天衣无缝的计划,不计代价地去实现目标,并在计划的末梢,迎来命运作弄般的惨痛失败。就仿佛童年盗窃的那次,原本都已碰到宝箱的门锁,最后却让钟表匠的女儿抓了个正着,也让安德森首次邂逅玛格丽。安德森几乎要为满盈的记忆笑出来,乔治历来都如此,他只会重复那段历程,一个完美的计划,和一个糟糕的收尾,就如现在狼狈的模样。 但这次不一样,即使他死去,那支军队带来的混乱仍将久不愈合——可他若还活着,那就不单是混乱,而是国家的灾难。只要乔治那双冷漠的眼睛还睁着,这国家就总会暴发无休的纷扰,故事无法迎来应有的结尾。 “不开枪?”乔治在良久的沉默后问道。安德森没有回答,他只是握住手枪的扳机,等待着什么发生,也让呼吸变得越发急促。最终,安德森自然地放松手臂,将手里枪的垂下地面。两人在雪原上对望,彼此忍住内心呼嚎。“一个问题。”终于是安德森先开口,“是我打断了你的腿,好让它再也站不起来。知道了这事,多年来你有多恨我?”乔治面对他,镇定回答:“从未,吾友。”安德森不满意这个答案,他说:“我对此毫无悔意。”乔治对这句残酷的话点点头:“我知道。”乔治是知晓安德森心理的,他历来都知道,这位朋友没有野心、忠于规矩、缺少耐性、不具任何足以改变社会的品质。但他也终究没能理解安德森,穿透小腿的枪伤总会愈合,可刺痛他记忆的话语却永不遭忘。在那一夜,忍住腿伤的乔治仍向安德森伸出手。可他否定乔治的理由都是真心话:他从不考虑去争得、改变什么——这便足够令乔治饱受羞辱,和不停试图进取却遭受失败的自己不同,仿佛这位朋友从不需去考虑来日,生命便会满足他的需求:盲目生活。这怎能让他不为之心生纠葛?安德森曾经的真心坦白,便是乔治心中最大的创痕,它彻底击垮了乔治的自尊,却让自己在如今再度被他掌控。这便是让乔治恨之入骨的理由,可倘若安德森只是如此,那他早不会因之而受罪——乔治发现,只要利用学识与眼界,冷静地煽动安德森,让他与自己一同去斗殴、去盗窃、去从军、去犯禁、去造反……他就总能看到双眼睛,那双令他至今都报以信任、无虑投入的眼睛。那是安德森这压抑灵魂真正渴求的,赖以生存的欲望。 安德森并不知道,在乔治眼中,他脸上的狂喜已无法自禁。 “安德森,跟我来。”乔治再次伸出手,向旧友发出邀请,“我们将争取回年轻时失去的事物,还有未来。这将伴随着大量的混乱,但我们将从中幸存,直至敌人的血流干。”然而安德森毫无惧色,听闻此话,他在诡异笑容消失之后诡异地沉默一阵子,缓慢把那左轮收起,纳入腰间枪套。乔治自信抬头,眼见安德森竟罕见地朝他伸出了手——手中拿着第三把枪,一把令人眼熟的左轮,这把枪表面红漆犹在,令人记忆历久弥新,正是安德森曾打穿过乔治左腿的那一把。 “太晚了。”他说,手中的枪口对准昔日挚友的心脏,扣下了扳机。 那一声扳机的扣动引得击锤敲下,短暂的弹响后,乔治感到心中趟过一股热流。这一刻仿佛回到围城之夜,他被安德森瞄准,并无情射击的体验仿佛又流回神经。但随后没有丝毫痛觉,乔治低头看去,身体上没有一处在流血的伤口。这让他反应到无法解答,而他的神色仍然没有丝毫起伏。安德森唾弃他将死时冷漠的脸,这小气鬼简直要把惊慌省到坟墓里去。乔治不会死了,安德森并没有太失望,他甩开左轮的弹巢,倒过来从上往下拍击,三枚子弹从六个仓中滑落而出——他此前在等待中填充的子弹,纷纷落在雪地里。弹巢转轮后,击锤没能打中任中一枚。“魔鬼对你不感兴趣。”安德森冷漠地说,仿佛一位受罚的男孩,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热情与活力,疲惫地垂头丧气。他将左轮收入大衣下,他转身离去。 “安德森!这不是答案。”乔治对他吼,但安德森没有再回去的意思。乔治追了上来,此时驰骋荒原的风已开始带来雪粒。“在这里杀掉我,或者跟随我一同去。”他绕到对方面前激动地说。而安德森毫无兴趣,刚才那一枪审判的轮盘彻底磨尽了他的热情,他如今只剩对昔日好友的怜悯:“你已不能让我这么做。”安德森眼中的那份渴求已熄灭,他掀开上衣,将那枚功勋、连同下方的徽章一同撕毁,松开手,随意地抛在风雪中。乔治赫然意识到,他已经履行了诺言:在这场任务结束时,要么死在今晚,要么像死人一样活着。安德森甚至不担心身前的乔治会做什么,只是双手收在兜中、擦过乔治的肩膀,畏惧着寒夜的北风,慢悠悠朝列车走去。 他留乔治走,却不是为了放弃义务。乔治默默拾起雪地里的勋章,那银质花瓣圆纹在月光里折映,里面寄宿着一个未诞生的英魂。望着安德森渐远的背影,乔治咬住下唇,他决心不在此放弃:“安德森•杜兰德,我会在老墓园等待你,在你转念的时候,我会等待你的到来。”这意味着他仍将去往都城。安德森停下脚步,发出叹息,稍加摇头,就是那时候他开口下了死刑:“没有任何可能改主意。” 安德森回到车上时将滑环提交给列车长,对尚在震惊中的人员,他只是简单说明了身份和结果,并展示他的半自动手枪,在枪柄末端,陆军缉查队的徽章印其上。随后他把解释事态、安抚群众、收拾尸体的工作甩手交还给列车工人,替他们在铲煤和注水之余找了份新工作,自己则躺去26号卧房歇息。这些人让恐慌的乘客安静下来并没花多少时间,在理解缉查队的工作完成后,旅客们心安理得地不再喧闹,或许意识到此前的惊叫与暴躁有失贵族风范,车厢回归令人疑惑的沉默并未花去多少时间,不久便听见车头的汽笛鸣响重新传遍车间,玛拉福图纳的七组车轮又整齐转动,仅历经两小时的停滞,列车便在雪积盖车轮前又重新启动。 安德森茫然望着天花板,仅在一夜之间,他已然精疲力竭,尽失所有又一无所获。从此他不再身负任何身份,来日也失去追求的方向,前所未有的轻松填满了空虚的心境。在登上车时,他尚还对如何面对妻子而设想过种种可能,还在因多年前的隔阂而介怀,此刻,他都不再担心了,事态终究会转好,如果不会,那安德森也会顺应下去。乔治那张平静的脸犹在眼前,在开枪前刻,他们两人是否都有了份惊恐,将成为双方的秘密。在对峙乔治时安德森犹豫了,若放走这位不寻常的叛军领袖,他将带来前所未有的大混乱,但他希望亲眼见到这场混乱。 安德森将羊油烛台摆在桌面,划燃一串火柴点亮烛芯。他从上衣口袋里翻出那瓶苏摩,如果冻般的粘稠液体在烛火照耀下微微折光,将整个玻璃瓶子悬于火苗上,烧制的温度不消多时就让粉红的苏摩变为深黑色,就连药剂都会揭下伪装,显出它真正丑陋的样子。安德森再解开大衣另一侧内口袋上的扣子,取出一根金属注射器,那针筒表面在漫长时间里生锈过多次,都被再三擦拭干净。安德森的针扎进瓶中,靠着仅存的理性只抽出它三分之一的量,卷起袖子,将针头埋入左手肌肉缝隙的血管中。他的肘窝布满小黑斑残留,宛如一团蜂窝,三年来积累的痕迹是他仅存的功勋。 在每次按下推筒前,他都会去想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三年前那个夜晚,粉色的药剂不知被谁带入军中,安德森明知那根名为镇静剂的补给中装的是什么,也毫不怀疑是谁带来了它们。但他依然接受了它,仅为躲过来自家乡的噩耗折磨。苏摩不同于其他致幻物,仅一次的偶然接触无法让人依赖上它,反而是那份强烈的作呕感叫人强烈拒斥。但他依然没法将之割除,以给自己逃离现实的满足。那一晚在枪响前,乔治长站于他跟前一语不发,那自满的收敛笑容让人记忆犹新,何其令人毛骨悚然。安德森无法忘记,那正是他后来深陷交战混乱,也能定住心智、朝乔治开枪的理由。 只是那一瞬间,莫名的罪恶念头涌上心头,他一时转念,枪口从挚友的心脏下移,直到瞄准腿部。 针筒中的深黑液体慢慢推入血管,血液迅速将它们带回心脏,流及全身时捎去麻痹感,让他与时间隔离。他躺在床上,任由苏摩带来的温暖支配身躯。耳边铁轨声音不复存在,只剩嗡鸣掩盖的寂静。在一阵眩晕带来的恶心后,全身的重量仿佛骤然消失,灵魂和视野都脱离了肉身。安德森这渺小的存在于无声的喧嚣中消失,视线从床铺上飞离行进的列车,离开黑暗原野时也离开了让人苦痛的人世,去往一个与世隔绝的边境。这是他没能脱离瘾性的因由,他总会在苏摩的帮助下,去往那个边境。在那里,世间的寒冷远离了脚趾,也逐离未酬的悲痛;在那里,年轻的英雄卸去武装,跪倒于淡泊功绩的无邪长袍前;在那里,郁郁寡欢的妻子告离久居的病榻,温暖的吻穿透迷离的隔阂;在那里,年华的未见女儿开启故乡的尘封家门,以无禄的欢欣迎接久违的父亲。 狂风犹在寒冷的夜晚呼嚎,雄燃炉火生出的浓烟在飘往天际前结霜降下,坠落下包裹住满载野心的车厢,昔日英雄坠入梦境,却在弥蒙前夕自眼角流出泪水。 等安德森再度睁眼时,是列车缓慢靠站的钟声唤醒了他,此时天幕已揭开明朗白昼,他能从车窗角落看见入云的大烟囱和高塔,繁华的都城不分昼夜,忙碌地为人生产满足。列车稍经耽搁,但也不算太晚地到站,都城已迎来一群新的访客,他们历经一夜心惊肉跳,有无数趣闻要与人分享。在走道里的人悉数搬着行李走下车时,安德森还在残余的幻想中分辨哪些是事实,哪些让人不舍。他瞧眼桌上的半瓶苏摩,它看上去比昨夜要恶心得多,安德森不打算留下来清理后续,只把它们交给不清楚事态的警察——或者军队就行,他整理好衣服便下车去。下车前,他凝视那瓶苏摩半晌,将它一把拽起、奋力抛出窗外,任其摔碎在车轨的石路上。今后的生活里,他不再需要它。 来接应他的人并未出现在车站,他不想去过问,上头的人在考虑什么,已经不是他会关心的问题,没有繁复的汇报也正是他现在所奢求的。他通过城市的铁路周转,都城的每条街道都已铺满铁轨,陷入地中的两条长线牵引着小型机车,把人带去想到的任何地方。这里因工业的崛起而繁荣,但在遮天蔽日的高楼里,罪恶的粉红液体落入财富的空隙,正在肆意生长。 他在家周围熟悉的街道下车时,开门便听见刺耳的警报声,似乎又是司空见惯的叛军造乱。安德森走过数个转角,逐渐靠近妻子家时,越来越多旁观的人堵塞了街道,还能闻到些许刺鼻焦味,在他愈发不安的脚步加快走过最后一个街口时,他定住了。妻子的家还在原本那里,一排三层民居小楼,司空见惯的居民区,楼下便是熟悉的花店和咖啡屋。但有房子却在熊熊烈焰中燃烧,焦黑的楼架卷出滚滚黑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是一道突然的爆炸,那疯狂的火势迅速焚毁了整座屋子,正好是他妻子所住的那一间,正好是他到来前的几分钟,他们说,曾短暂地在爆炸前听到女人绝望的呼救声。 刺耳的警报在耳边回绕不止,眼中只剩刺眼焰火和黑烟,鼻腔里还能闻到熟悉的血腥味。安德森死死攥紧口袋中的枪,他紧咬住的下唇破裂出血,睁开眼怔怔目睹那燃烧的残象。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他能猜到,这便是混乱,有人曾向他承诺过的混乱。愤怒和悲痛满溢,死亡阴影遍布心中角落,极端的痛苦压过人性时,反而是怪诞的意识占据灵魂。面对这惨象,他唯独狰狞地冷笑。 有阵微风刮过刚熄灭的火堆,暗沉灰烬中的火光随即复燃,一道微小的火种飘向了枯萎的原野。
  2. 事件篇 疑惑篇 解决篇 尾声 碎碎念 说到底也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了
  3. 天色昏沉,准备室里的时钟慢慢走向了七点。随着离我和查理先生约定时间的接近,紧张渐渐在我的心头弥散开来。这是我作为记者的第一次独立采访,再加上受采访者还是取得了男爵爵位的查理先生,这样的情况,委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本来这样的机会,不可能轮到我这样一个新人头上,但本来作为主要采访记者的同伴的负伤,让我有了这样的一次机会。 这年头虽然工业发展轰轰烈烈,但记者这个职业的人数还是趋向饱和,对于想靠手中的钢笔过好日子的我而言,证明自己的能力,是确保自己工作的最好方法。 我再度理了理身上那套洗得发灰的黑色西服,用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在气闷的火车上穿着正装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或者说,那种潮湿闷热的环境不适合一切厚重的衣物。若不是为了采访准备,估计我会脱得只剩下衬衫吧。 准备室的女佣已经是第三次来给我添咖啡了。这种苦涩的饮料却莫名切和我如今焦急的心境。我再次擦了擦汗。高高的礼帽早已被我放在了桌子上,虽然这不能缓解我感受到的炎热,但对于保证发型不会变乱还是有所帮助的。 在等待的时候,我开始认真打量着这间准备室。这是一间称得上是奢豪的房间,哪怕是在火车内部,它的大小也和我租住的居室相仿。地上铺着的地毯,光看那复杂的花纹就知道不便宜。角落里的展柜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珍贵物品,从东方帝国进口的瓷器到印度产的宝石,从澳大利亚土人的木质飞镖到印第安人的面具,查理先生的收藏的确是令人瞩目,可对于我来说,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一串我无法支付的数字。当这样去看它们的时候,我完全没有了触碰的勇气。我反复在骨瓷咖啡杯上摩挲的手心里,早已经布满了汗液。 当钟表的时针快指向数字八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查理先生。那是在会客室里,查理先生喝得微醺,脸上泛起的是醉酒产生的红晕。 他的确是个和传闻里一样的人,特大号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有些紧绷,下巴上的肉堆出了一层层的波纹,看起来显得格外富态和滑稽。他就像毫无察觉自己的醉意一样继续喝着葡萄酒,晶莹的高脚玻璃里的酒液,有着鲜血一样的色泽。 我放下被揉的有些发皱的帽子,取出了准备好的工具。那是一杆钢笔。我爱惜地擦了擦钢笔笔身,抬头看向查理先生。 他毫无意识地打了个大大的酒嗝,一股浓重的酒味铺面而来。我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查理先生,查理先生,请醒一醒。”我出声提醒道。如果不这样做,查理先生一头睡死过去,我可就没办法采访了。 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啊,是,是《每周邮报》来的记,记者吗?”他大着舌头嘟喃道,“我,我记得,和你们约好了。” “是的,我们约好了的。”我这样说着,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笔:【查理先生热情地接待了我。】虽然有些言不由衷,但是为了报社的声望考量,还是这样记录为好。 “那么,查理先生,我就开始采访了。” “好,好的。”他再次打了个酒嗝。 我若无其事地在笔记本上添了一笔:【查理先生的表现有着符合他身份的文雅,虽然他有些富态,但是有着足够的威严。】 “那么第一个问题,您是如何看待科学的进步呢,以火机车为例?”我问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问题。实话说,有不少人对于火车的出现持反对的态度,尤其是以传统运输行业的从业者为甚。虽然查理先生是在火车上接受采访的,他的态度可以说是不言而喻,可是这种有争议性的言论,还是要听到查理先生自己说出来才能起到增加邮报销量的作用。 奔驰的列车在这时发出一声巨大的呼号,浓重的黑色烟雾在窗口外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雾带,吸引了我的目光。 “火车,哦,火车。”查理先生点了点头,虽然他尽量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可是过量酒精让他的眼神显得各外迷糊。他扯了扯胸前的白色领巾,扣子在挤压下显得脆弱不堪,“天气,天气太,热了,哦,火车。火车,挺好用的,可惜,可惜造铁路有点小麻,麻烦。”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不成句的单词,但我还是基本上了解了他的意思。 “那么,您又是怎么看待工厂制度的呢?”我拿笔尾搔了搔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经过修饰的采访记录。 “那是个好东西。”这会儿查理先生表现的斩钉截铁,“我,我花钱,他,他们出力。只,只要一点点的,价钱,对,价钱,那群呆瓜就会干上十,十六七个小时。对,十六七个小时......”他这样自顾自地说着,又给自己添上了一杯红酒,剔透的杯壁上映出他的脸,扭曲的诡异。 “那,那您又是怎么看待工人运动的呢。”我不得不打断他的表述,假如任由他自由发挥,恐怕是无法完成今天的采访认为了。我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然后把它团入手心里揉搓着以缓解紧张,我清楚地意识到,查理先生的回答将是今天的最大新闻,我也将会因为这一次采访而成名! 查理先生轻轻摇晃着脑袋,仿佛他那粗短到陷入胸膛的脖子无法支持一样。他就保持着这样一种轻佻且失礼的动作,随意地开口说出了堪称爆炸性的言论:“工,工人运动,那不就是个笑话啊。你要,要知道,工人是最狡猾,最懦弱的存,存在。他们,他们只关心自己,对国,国家来说就是可悲的蛀虫!表面忠厚但最会说谎,不管什么他们都会说谎!那群母牲口还自己往我的床上送,甚至还有没发育的小孩......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己搞出什么大事来。”他这样说着,大笑起来,仿佛讲出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笑得腥红色的酒液从杯子里划出,扑在了白色的桌布上,渲染出一片血液一样的红色痕迹。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当我听到这段言论时还是心头一颤。所谓的大新闻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出名发财的机会仿佛触手可得。我激动地双手微微颤抖,用模糊的笔迹飞快地写下听到的话语。 “知,知道吗,他们根本没有脑子赚钱。”显然大舌头也无法阻止查理高涨的倾诉欲望,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这瓶酒,他们干上一年也喝不起一口!” 查理摇摇晃晃地高举起酒杯,一把扯下了领带,他对着墙上的维多利亚女王画像高呼道,“女王万岁!金币万岁!我爱死了这个时代!” 我强迫着自己不去注意查理越发放肆的言行,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准备好的笔记上。但在晃动昏暗的车厢里,想要就着煤油灯看清细密的潦草小字显然是不可能的痴心妄想。我捋了捋头发,这才发现汗水早已布满了额头。手帕在我的手心里被揉成了一团,想要用它来擦拭额头上的汗显然有些狼狈。笔记本上记载的文字在这一刻模糊不清,仿佛隔着玻璃观察周围的一切在我的视线里扭曲着延伸,查理的脸庞早已分辨不出五官,只能看到如同撕裂一样的豁口不住地开合着,发出遥远且含糊不清的古怪语音,我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个华贵富丽的车厢,查理的胖脸还是显得滑稽可笑,他举着酒杯发表着喋喋不休的言论,表达着自己对于金币的由衷热爱及对那些工人的鄙夷。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厌烦,一种离开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但我还是强压下心头的莫名不快,继续整合着查理他那些荒诞不经却又急剧轰动性的话语。要知道,大新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现的。我这样劝说着自己,让自己保持着基本上的礼貌。 他继续着无聊且空洞的演讲,假如是这样的话语,恐怕莎士比亚在世也无法以此构筑成美妙的文字。座钟敲响了九下,但我却毫无睡意,我有一种想要用文字倾诉什么的欲望,但钢笔太过沉重而纸张太过粗糙,我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表达的语言。 火车依旧奔驰在看不到尽头的铁轨上,发出一种刺耳嘈杂的金属碰撞声,拖长的火车鸣笛声毫无保留地涌入我的耳朵,刺的我耳膜生疼。礼帽就放在我的左手边,这段对话随时都可以被停止,我带着一种古怪的满足感翻阅着记录的内容,看着查理在左摇右摆时说出的真相,我不由自主地感激着主对我的保佑。 醉醺醺的查理突然停下了他的表述,他睁着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半天才开口:“你,你是《每周邮报》的记,记者没错吧?” 真是个蠢问题。我这样想着,礼貌但生疏地回答着他的问题:“没错,怎么了?” 他愉快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用餐巾掖了掖嘴角,“我,我好像是,《每周邮报》的,大股东。”说完这句话,查理先生就吐出了一口浓重的酒气,带着一种安详而满足的神色扑倒在桌上沉沉睡去,低低的呼噜声就此起伏不定。 晶莹的玻璃杯被打翻在桌上,随着火车的行进微微颤动,在灯下折射出绮丽而梦幻的色彩。一阵不知名的寒意笼罩着我的周身,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 手帕上的水渍证明了刚刚我的狼狈和紧张。那份笔记本上的字母在灯下就像是蠕动的虫蚁,丑陋而恶心。 我带着一种欢快的心情拿起了手边的钢笔,把笔记本上的记录涂成了一片不可辨认的漆黑墨迹。 一切都顺利且完美。我愉快地盖上了钢笔笔帽,将团成一团的手帕收回怀里,礼帽上的皱纹仿佛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不是吗? 只有奔驰的火车带出一条悲鸣。 ps:这不是本人作品!不要给节操什么的!这是我一个朋友写的,目前正在全力怂恿到ss同盟,他手机被没收了,发不了,我就先发到这里,活动算他一份吧orz
  4. 飞翔的金色天使 少女与大叔 “登登登登。”伴随着如同拼音顺序般越来越高的音调,列车上的广播开始了。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您现在乘坐的是埃辛柯勒维1068次观景列车,本次列车将经过西玻尔斯大洋,在这里,您将可以欣赏沿途的海上美景,列车将在明天早晨4时25分抵达终点站,埃辛柯勒维,祝您旅途愉快。”没有感情的广播似乎提示了,这次的旅途将会很无聊,少女凯特在心里这样想着。 自从凯特和母亲吵了那一架之后,她就离开了家,家庭的温暖,早在她只有5岁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到了。 “嗯,你知道吗,据说,在这片海上,如果能看见白色的鲸鱼越过这条铁路,就预示着你一生都会幸福。”凯特的左耳边突然有人说话,可能是哪个不甘寂寞的乘客吧,凯特没打算搭理他,只是用手继续撑着下巴,看着已经昏暗不清的大海。 看来是看出了凯特不感兴趣,男人把后背靠在车座上,一脸轻松的说:“不过,这没根据的传闻听起来就像是哄小孩的童话故事,不过啊,白鲸这种简直是传说中的生物,真的会来这么浅的海域吗。” 男人果然勾起了凯特的好奇心,她回头看了男人一眼,黑色的卷发下,一双如同海水般通透的蓝眼睛正盯着他,拉碴胡子看起来有些邋遢的感觉,只穿着白衬衣和黑长裤的样子,就像列车是他家一样。 “哦?终于肯看我一眼了啊,我还以为这次我碰上的是座冰山呢。”男人轻浮的笑让凯特感觉很不好,如果现在不是深夜,她大概已经找人换座位了,“那么,我叫罗蒙,你叫什么呢,小姑娘。” 罗蒙伸出了手,看来已经是习惯性的动作了,然而凯特并没有握手的打算,看了看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罗蒙,凯特终于开口了:“关于刚才你说的白鲸,能详细点告诉我么。” 罗蒙打量了凯特一眼,在凯特看来,他似乎盯着自己的胸口不放,半晌,罗蒙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没想到啊,像你这样的......少女?还对这种奇幻故事感兴趣吗。” “不说就算了。”果然是来搭讪的大叔,凯特脸上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 “诶诶,我可没说不说啊,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你指定我讲一个故事,那你也要被我指定讲一个故事,同意吗。” 凯特想了想,只是说故事而已,没什么好损失的,于是她点头应了下来。 白鲸的故事 于是罗蒙舔了舔嘴唇,开始讲述白鲸的故事。 据说,在这条海上轨道建造之初,很多人都担心安全问题,肯来工作的工人少的可怜,进度非常缓慢,其中就有个工人,他是第一批参与工程的人,技术过硬,虽然是这种一旦掉下去就必死无疑的工程,但他也做得很好。 但是事情总有意外,生活就是这样,不是么?罗蒙看了看凯特,凯特没有回答她,只是暗暗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也许是对自己的技术过于自信了吧,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海风也很温和,让人想不到事情会发生,他没有给自己绑上安全索,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就这样在高架上作业。 就在那时,一条纯白的鲸鱼向着他所在的柱子游了过来,鲸鱼就这样径直撞上了他,剧烈的摇晃让他站立不稳,他就这样掉下了桥。 但是这只是事情的开始,掉下水面的巨大冲击在他身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很快扩散在了海上,鲨鱼很快就聚集了过来,而他呢,已经失去了意识。 但是鲨鱼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一条白色的鲸鱼在他身边游动着,发出恐吓的声波,这绝对是有意识的行为,这条白鲸在保护他。 但是血腥味在海上扩散得很快,鲨鱼聚集的越来越多,其他工人也没敢接近,这样的对峙没有保持多久,就由鲨鱼发起的进攻打破了,惨状无需多言,那个男人到最后也没活下来,甚至连尸体也没有被找到。 凯特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和你说的幸福一点都没有关系,我倒是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绝望。”凯特的鼻子哼了一口气,不知是真的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还是要故意激怒罗蒙。 “嗯,你说的没错,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幸福,不过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呢。”对凯特的态度,罗蒙也只是礼貌的微笑过去。 凯特看他这么坚持,叹了口气:“那么,您请继续吧。” 罗蒙看了看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故事要互相说才有趣嘛,我先卖个关子,不如你来说说你的故事?”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凯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嗯,在我看来,你有不少故事可以讲,比如,你离家出走的故事。” “你是怎么!”深夜中安静的列车上,只有凯特的声音高了起来,随后他看了看周围,乘客们还在熟睡,她才压下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哼,我是怎么知道的呢,那就要由你自己猜想了。”罗蒙蓝色的眼睛盯着凯特,凯特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羞耻,半天也没能冷静下来。 “安心吧,我没有恶意,只是观察到你项链上母亲的照片被涂花了这一点而已,就连项链上是你母亲这点也是猜测,没想到一下就猜中了。”原来之前盯着自己的胸口是看到了这个,凯特把项链用手捂住了。 少女的心事 沉默了半晌,凯特开合着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这故事可不怎么让人感兴趣,既然你非要听,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不过之后,请把你故事剩下的部分说完。” 凯特声音充满了少女的年轻,但是音调却总让人感到些许悲伤,她保持着这样的音调,开始了她的讲述。 母亲的脾气很差,虽然从来没打过她,但是经常朝她大吼,有几次甚至做出了马上要伸手打破这最后一条线的准备,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但是凯特一直忍着,她知道,母亲是因为独自抚养她的压力太大了,但是凯特也只是个一般人而已,天天遭受可能被斥责的恐惧,太久了是会疯掉的,不过这说不定也只是讨厌母亲的借口而已,凯特自嘲的笑了出来,如果她有吸烟的习惯,这时候应该已经点上了吧。 凯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扭过头去抹掉了差点流出来的眼角水分,才继续开口。 不仅仅是来自母亲的愤怒,就算是在学校,也因为单亲而被人指指点点,她常因为同学假惺惺的同情导致生理上的反胃,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疾病,渐渐地凯特开始逃学,开始用厚厚的妆容盖住自己的整张脸,希望别人认不出她,再往后,抽烟,再往后呢,凯特终究还是没有跨过那条线。 界限这种东西总是用来打破的,虽然凯特没有跨过去,母亲却还是打了她。 凯特终于因为一天受不了这样无名的压力,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两人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互相用语言伤害对方,最终,凯特开口讲出了那句她最不该讲出的话:“如果不是你,爸爸肯定不会死的。” 清脆的一声响,两个人都感到了疼痛,凯特做出了决定,她在吵架的那天晚上,收拾了自己的背包,思考了很久,凯特还是带上了手机,但是一直关机着。 说着凯特拿出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没有开机的打算,就这样收回了口袋里。 罗蒙开始沉默了。 白鲸的故事(续)与结局 “很可笑,对吧,我这种人。”凯特掏出了烟盒,想要点火。 罗蒙几乎是用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拿走了凯特的烟:“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凯特并没有把烟抢回来的打算。 “不,你听我说,好好的听我说。”罗蒙很郑重其事的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凯特扭过头去,避免和罗蒙眼神相交。 白鲸因为没能保护好那个因为他失足掉下水的人,感到了自责,它打败了那些鲨鱼,把尸体抢了回来,在那堆已经合不上的血肉之中,白鲸找到了一张照片,虽然脸部已经损坏到看不清了,但是还能认出是那个男人和她的家人,一个女孩和一个成年女性,应该是女儿和妻子,白鲸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凯特发现了不对劲,罗蒙似乎看起来特别激动,当凯特转头看向罗蒙的眼睛的时候,凯特就这么定住了,车厢瞬间变得安静了,连海浪的声音也不见了。 我不断地乘坐这列列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找到那个男人的妻子和女儿,我不能离开水太久,而且我相信,这是那个男人修建的轨道,总有一天,她们会来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也变得衰老了,终于,你来了,我终于能够对我造成的悲剧说一句对不起了。 罗蒙的人称突然从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如果是平常,肯定会认为罗蒙的脑子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凯特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她明白了,那只白鲸,就是罗蒙。 “对不起,凯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罗蒙松开了他的手,凯特依然还是不能动“我实在无法想象我给你的家庭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但是我的寿命也快到了,没有办法补偿你什么了。” 罗蒙艰难的站了起来,似乎真的行动困难,“呵,我从以前就听说过,如果我们这种生物被人看见,就会给那个人带来好运,都是假的。” 罗蒙一瘸一拐的走出车厢,车厢的人似乎都睡死了一般,没有人发出动静,罗蒙一边走着,一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等你醒了,看着窗外,最好能拿出相机来,把那一幕拍下来,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了。” 于是,凯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当凯特再次睁开眼,太阳刚好从海平面钻出来,闪闪的金光把大海映照的像宝石一般,凯特拿出了一直关闭着的手机,思考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般的打开了,这时,凯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苍老的,但是如释重负一般的鸣叫。 一条白鲸,从轨道的一边,高高的跃起,在阳光的映照下,白色的皮反射出了金色的光辉,长长的鳍看起来就像能飞在空中,确实,那条白鲸就这样在空中飞了起来,就像是游在水中那样,白鲸又发出了叫声,这次的叫声充满了喜悦,凯特觉得自己的内心被填满了什么。 找好了最好的角度,凯特拍下了白鲸飞上天的这一幕,同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凯特突然相信了罗蒙那时候说过的话:“在这里看到白鲸的人,能够获得幸福。” 于是,凯特按下了接通:“喂,妈妈........”
  5. 其一: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温和的午后,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田野间只有童谣般的轻风。我坐在风车下的草垛上,面前是一望无尽的金色麦田,我用侧眼偷偷地看姐姐的脸,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便不由得感到有些害羞,赶忙扭开了脸。      “有什么事嘛,姐姐?”      我问道。      “没有呀,看看可爱的妹妹而已。”      姐姐回道,用一如既往阳光般的明媚笑容。      “啊,又取笑我。”      “没有啦没有啦。”姐姐没诚意地说着,又嘻嘻笑着把我拢进怀里,“只是突然在想,我妹妹最后会被哪里的男人拐跑呢。要是太平庸的姐姐我可不会承认呢。”      “啊,真是的,都什么跟什么了。”我扭动着身子想从姐姐怀中挣脱出来,但体力上的事情我从来赢不过姐姐,这次也不例外,“我才几岁啊。”      “哎呀,人一下子就会长大的啦,我印象中前不久明娜还只有这么一点大呢。”      “姐姐也只比我大了四岁吧……”我翻过个白眼,“突然提到这种事,难道姐姐有男人了吗?”      “啪。”姐姐有些严厉地敲了下我的脑袋,“不准用那么粗俗的说法。”      “呜,明明是姐姐先说的……”我抱着头,小声抱怨道,“那姐姐是有恋人了吗?”      “嗯……不好说呢,那可是个相当别扭的家伙。”姐姐点了点下巴,少见地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感觉会说‘哼,恋人,关我什么事’这种话。”      “诶……”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放心不下呀。”姐姐带着有些难明的微笑,将我搂得更紧了些,“要是有一天,他也能像这样坐在阳光下就好了?”      “要是有一天,他和明娜能一起像这样坐在阳光下就好了。”      ————————      明娜睁开眼,口鼻只有煤灰,机油和蒸汽的气味。   时值残阳若隐若现的黄昏,半边的天空已成深蓝的暮色,渡鸦也叫不出声音。横跨大陆铁路的开通一度对整个联邦打了剂有力的强心剂,数不胜数的商人,拓荒者,探险家聚集到这条伟大路途的起点洛伦镇,在这里搭乘蒸汽机车,跨过碧昂斯湖和大荒原,向西部世界进发,而后列车将带回等量的移民,工人,与富豪。然这不过几年前的繁华景象现今似乎都与萧瑟的秋天一同凋落,首都罗萨局势紧张的声音比北风先一步扫过联邦全境,便很少有人能有勇气顶着寒冬出门,搭上一条随时可能被封锁的铁路。   明娜坐在车站中的长椅上独自沉思,距离自己将乘的列车发车还有段时间,但周围已没什么人,只有乘务员和技工尽责忙碌着,另有几位搬运工坐在铁轨对面,百无聊赖地等着可能的活儿。明娜,反复权衡,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走到一旁的公用电话前,投下三颗硬币,提起话筒,拨下一个号码。“喂?”电话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仅凭此便不难想象对方的络腮胡子与酒槽鼻,以及身上那件脏兮兮但着实耐用的夹克。   “鲍里斯,是我。”明娜压低声音道,但她知道对方认得出来。   “嗯?你那边还是工作时间吧?又有什么问题了?被同事性骚扰了?”鲍里斯果不其然漫不经心地应道。   “…………”明娜犹豫了一会,但既然最开始拨通了电话,事到如今再退缩也不像个样子,她说:“……我在洛伦。”   “啊?什么意思?”   “……鲍里斯,听我说。”少女做个深深的呼吸,然后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我找到了姐姐留下来的名单上的人。他换了假名,这段时间一直在洛伦活动,而且将要搭乘二十分钟后的阳光号列车离开。现在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姐姐为什么要调查他,但我会在列车上抓住他,问个清楚的。”   “等等等等!”鲍里斯大叫着插话进来,“你的行动得到批准了吗?你的上司呢?你的同事呢?你的支援班呢?”   “他们……”明娜咽了口唾沫,“……都没有。我是独自出来的。罗萨的形势很难抽调出人手,而且局内……也不认为卡利钦是一个需要重点监视和防范的对象,拒绝将这次行动立项……”   “那你就该照他们的话去做!”话筒里的声浪陡然加大,明娜不得不把它拉离耳朵才能使鼓膜免受摧残,“你凭什么独立调查!?你凭什么擅离岗位!?你凭什么相信你自己而非其他人的判断!?就算碰巧让你蒙对了,光凭你一个人你又干得了什么事!?”   “那难道就这样让姐姐的调查白费,让我们永远也弄不清楚姐姐的死因吗!?”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鲍里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听着,缇娜不在了,我们都很伤心,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别蹈了你姐姐的覆辙。你要相信,你姐姐是优秀的探员,她的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但对我来说过不去!我忍不了,也等不了…………就这样了,鲍里斯,我要走了。”明娜一瞬间想了很多说辞,但在话筒对面的暴风雨再次袭来前,她选择了用其中最蹩脚的一个结束话题,“要发车了,我不能聊了,总之,祝我好运吧。”   “给我等等!喂?喂!你个小混蛋!”   话筒里的怒吼逐渐远去,明娜挂断电话,再一次深深地吸气,呼气。说辞虽然蹩脚,但并非谎话,列车的汽笛在自己身后拉响,大蓬的白汽扩散开来。明娜提起手边的小提琴盒,一头撞进这白茫茫的陆上海洋中,眼前一时无法视物,她咬着唇,紧了紧左手,那里握着一枚带灼痕的警徽。这不是祈祷,但确实帮她下了决心,于是少女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一口气冲出这片迷障。   阳光号就横列在这迷障的后面,和名字不太相符的,它通体蒙着铁灰的色调,车厢各带锈迹,整整齐齐排在两侧的滑动式玻璃窗上还可见没有擦去的水渍与灰痕。它的机车头是哈德森型,其能够拉动十二节车厢以70公里的时速飞奔,在问世之时还作为大新闻上了报纸,但几万公里的漫长奔跑可以让任何机器变得陈旧,现在看来,它确实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明娜压低帽檐,避免与他人对视,顺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上了列车。她买的是不带包厢的普通硬座的票,只供一人行走的过道两旁,排列着结实的木制长椅,要坐在那上面过夜可是种苦行,而狭长的车厢依然坐了个半满。明娜侧过身子,从努力将自己行李塞进架子上的人们身旁挤过,没有人注意到她,但是一位大胡子的旅客不慎手滑,硕大的行李箱从肩上滑落,好巧不巧正砸向过路的明娜。少女脖子一缩,已准备好迎接冲击和痛苦,但斜下里伸来一只手臂,轻松地托住了别人手推肩扛还累得喘气的大箱子。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低着头走路。”那人直接将行李箱推到架子上,没去理会行李箱原主人的歉意,反而居高临下地对着明娜如此说道。   “啊……”明娜愣了一下,有一半的因素是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普通地回应道:“谢谢。”   那人没再说话,拨开挡路的人群,径自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明娜看看车票,发现自己的座位恰好就在旁边,她再抬起头来,这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对方。那是位高瘦的男子,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透着黑色的皮革手套也能看到其嶙峋的指关节。男子没有蓄须,三角帽下隐约可见一对冷铁般的眼睛和灰色的短发,他身着一袭漆黑无光的长摆风衣,内里是套半旧的猎装,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明娜抱着琴盒谨慎地在他身旁坐下,男子不以为意,或者说根本没看向这边,只是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烟盒,边说道:“真是倒霉,明明车上还有大半空位,却买到了我身边的票。你也希望有个更清净的旅途吧?”      “还、还好,有个旅伴也没那么无聊吧。”明娜装模作样地微笑道,心里确实是想身边要没人就方便多了。      “讨厌烟草吗?”   “不,我不抽烟,但没关系的,请……”   她话没说完,男子已经点上了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窗外。这时列车发动,尖锐的笛声中,蒸汽机的伟力推动着十二节车厢徐徐向前,铸铁的轮圈碾过轨道,哐当哐当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车厢。他眼睛斜过来,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少女,低沉的嗓音穿过列车的噪音,像是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才传到明娜耳里:“那你呢?”   “什么?”   “烟草,咖啡,可可,或者其他随便什么。虽然年轻在这方面确实有优势,但没点提神的东西这个晚上可会很难熬。”   “啊,谢谢,餐车那里应该有咖啡卖吧,我待会去看看……”   “那只能算姑且能喝的黑色液体。”男子翻了个白眼。      “那么夸张?”      “我讨厌的事情不多,列车上的咖啡可以算第三位……第一次坐火车?”   “不,以前坐过几次短途的,和家人一起。”   “那么你这肯定就不是回乡了。”   “嗯……是工作……”   “在这个时局?就你一个?希望他们至少给你安排好了回程的方式。”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算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我上次遇到的独自出行的女孩,单枪匹马闯进丢人牛仔们的酒吧,一言不合撂倒了七八个人,给我添了好大的麻烦,之后还死皮赖脸蹭吃蹭喝了几天,顺便再差点把我害死。希望你的工作至少比她要顺利吧。”   “嗯……”明娜挠了挠脸颊,虽然完全弄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谢谢?”   “…………”   话题陷入小小的僵局,沉默中明娜抬头环顾了一眼车厢,车程刚刚开始,落座的人还是少数,更多者忙于互换座位,安抚同伴,接倒热水,或是从行囊里把准备的干粮及玩具一件件往座椅前的搭台上掏,以让接下来的时间稍稍轻松些许。在这个时候四处穿行无疑是件费力又引人注意的举动。她仔细查过这趟列车的时刻表,知道在真正驶入荒凉的中部平原之前,还有几处城镇需要停靠,要行事不妨等到那之后,想来既然对方特意选了这辆列车,也不太可能只是为了这么段牛车拉上一天怎么也走完了的路途。   至于对平原另一面的陌生世界的不安……如果要害怕,那一开始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罗萨当个治安维持员了。   于是明娜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对话里,她看着男子问道:“嗯……可以问下怎么称呼吗?”   “西蒙。”对面答道,“姓氏太傻了我就不报了。”   “啊……”这样一说反而更在意姓氏是什么啊。明娜心念。“叫我明娜就好。你这一趟也是回故乡吗?”   “在这个时局,这是个很合理的猜测,虽然我也不知道西部能长出什么人来。”西蒙道,“就算我是‘回去’吧,是不是故乡就难说了。”   “喔……”明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比萨非省和冬青省更远?”   “算是吧。”   “难道是海外?那可真是辛苦的旅程。”   “还好吧。”西蒙捂着眼睛,似乎陷入回忆之中,许久之后才接着道:“摆弄十字架的那些话唠总说,人到最后总会有足够长的休息。哼,谁知道呢,至少希望他们这句话是对的吧。我确实有些累了。”   没头没尾的话题到此便告一段落,西蒙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而明娜也没心情去追问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过去。在以牛羊畜牧闻名的胡森镇作了最后的停靠后,不知是为了纪念曾经不惧严寒的开拓者,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想法,被命名为阳光号的这辆列车一头扎进中部平原那荒凉广袤的黄土地中。夕阳在轨道的尽头沉下最后一道余晖,夜色汹涌地追上奔行的列车,眨眼之后,天空已是群星璀璨,远方传来悠长的狼嚎。   长夜开始了。
  6. zy652301

    乞丐和苹果树

    “今天姐姐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是《乞丐和苹果树》。” “ 乞丐和狗是朋友 因为狗很喜欢吃苹果 所以乞丐就给狗起名叫苹果 有一天狗死了 乞丐很悲伤的哭了 他为狗挖了一个浅坑 将它埋进去 再用画着苹果的木板做墓碑 那便成了一个墓 乞丐经常来上坟 有一天 他发现坟堆上长了一个绿芽 那是一个苹果芽 乞丐想了想 决定把苹果芽当做朋友那样呵护 浇水 扶正 除虫 苹果芽终于长成了苹果树 秋天马上就要到了 苹果树第一次结出了果实 它们还很绿 但马上就会变红 乞丐收集了一些罐头 希望能做一些好吃的苹果酱 今天乞丐像往常那样前去浇水 但一群混混却围着苹果树 混混粗暴的摘下苹果 苹果树细细的枝条连带着果实被扯下 乞丐非常生气 但胆小的他只敢躲在一旁 这苹果又酸又甜! 真好吃! 真的吗! 我也试试! 果然很好吃! 多摘一些回去吧! 咦! 这牌子上画着个苹果! 真搞笑啊! 好像咱们认不出这是苹果树一样! 混混说着 一脚踢飞了墓碑 乞丐终于忍无可忍 他冲向混混 却被一拳打翻 操! 这家伙疯了吗! 打他! 混混又踢又打 乞丐蜷缩着哭了 这树该不会是他种的吧! 有可能! 烧了它吧! 好哎! 苹果树被点燃了 混混们骑着摩托离开 乞丐看着燃烧的火焰 再一次哭了 ” 幼儿园的孩子们也哭了。 “惠子老师,讲这种故事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不会啊~你看。” 幼儿园的孩子们激烈的讨论着。 “混混好可恶。” “乞丐好可怜。” “我不想当科学家了!以后我也要当乞丐!” “对!当正义的乞丐,打倒混混!” “我们要成立丐帮!与混混势不两立!” “成立丐帮喽!” “看我的打狗棒!” “打狗!” 于是,越来越吵了。 惠子老师捂着耳朵大喊。 “看吧!小孩子只有三分钟的记忆!”
  7. 序 安妮·罗泽忒懊悔地盯着信纸上晕染开的墨迹。她犹豫了太长时间,不知如何下笔结语。她本想亲自将这封信交到亚伯拉罕手上,然而这些天来在措辞上踌躇良久,以致失去了机会。车厢既狭长又黑暗,唯一一盏煤油灯抵在桌角。罗泽忒用钢笔轻轻敲打桌面,影子随着火焰摇晃,有如一只怪异的巨大蝙蝠。算了吧,来日方长,罗泽忒心想,但这封信有一半目的正是为没有来日之时所写。 她侧身靠在沙发背上,阖上双眼轻轻捏揉鼻梁,等待墨迹干涸。正在这时,有人拉开车厢的门走了进来。骤然间风尖啸着迎面倒灌进来,翻动书页哗哗作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女妖在狂奔跌撞。维克多身穿蓝色军装外套,胸前排扣紧绷。他的双手垂在身前,戴一对棕黄色线手套,腰间围绕一条黑色的皮带,脚上蹬着及膝的棕色长筒靴。他的左手侧挂着一把R. Mole公司制仿皇家海军用弯刀,是自亚特兰大的南方人手里缴获来的,伴随他参加了那次向萨凡纳的著名进军。右手侧则别着一把手枪,从正面很难察觉。 安妮·罗泽忒蜷缩在阴影里,乌黑的长发披散开,与周围的黑暗浑然一体。她同样身穿蓝色军装,高领立肩,大衣敞开,一角垂落地面,露出里面的马甲。若非长发与身高,有时候这一身真让她看上去像个男人。罗泽忒手边没有弯刀,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手杖,杖头抵在桌檐下面。 “夫人——”早在战争开始之前,维克多便已经随侍安妮·罗泽忒许多年岁,参军之后亦未改其职责。他向前踏上鲜红色的地毯,两侧的窗户上倒映出军官挺拔的影子。维克多停在桌子一步之外,看了一眼黯淡的油灯,说:“有南方的刺客混进了列车里。” “是我吗?”罗泽忒懒洋洋地问及刺客目标。知道议会在这场战争中所起作用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而知道她将在今夜搭成此趟列车的人则屈指可数。 “我担心恐怕正如此。” “那么他竟选择在此时发难。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还是悲愤驱使热血上涌?难道不知道如今大局已定,这行为既冲动又无益?”罗泽忒发出一阵嗤笑:“倒只有勇气还算可嘉!可究竟是谁会如此无谋,嗯?长老会,循道宗,还是浸信会?”她凭印象举出一些名字。议会与许多新教教派本无冲突,但这个国家被内战撕裂的不仅仅是政治。当罗泽忒倒向北方,无数往日仇恨便都浮出水面。 “是恐惧,夫人。他们恐惧自己口中的‘北方女妖’和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而这恐惧在绝境之中竟生成了孤掷一注的勇气。”维克多抬起头。一道可怖的伤疤从眼眶延伸至颧骨,斜横着砍断了他的鼻梁。伤痕差不多半指宽,泛着象牙似的白色。 “糟糕的是我们尚不清楚敌人究竟是谁。唯一能够确信的是他们人数众多,且准备殊死一搏,威胁胜过以往任何一次。夫人,我建议立即停下,并搜查整列火车。” “其实我还真心挺喜欢‘北方女妖’这个名字。”罗泽忒玩笑似地回答。“北方”和“女妖”,两个令她倍感亲切的词组合在一起,朗朗上口,助长恐惧的传播。不知不觉间罗泽忒的本名反而无人敢在黑暗里提起。 “无需在意,维克多,和以往没有差别。”她睁开双眼,看见拿破仑骑马翻过阿尔卑斯山——画像挂在左边的两扇长窗之间。波拿巴将军回望车厢内,噤声无言。这幅画花了她一百美元,罗泽忒曾在它和加冕礼之间犹豫不定,但后者太长,人物太小。 一尊雅典娜雕像站在皇帝陛下对角处、车门旁的角落里。女神手持长矛,矛尖斜向前方刺破黑暗,那扇镶嵌蛇怪头颅的盾牌立在它的脚边。罗泽忒停了一瞬,等待视界清晰,同时不忘嘲弄:“古老大陆之外,他们就从来未曾能真正威胁过我。”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一团混沌漆黑。夜幕已深,阴云遮蔽星月,不见丝毫亮光。即便穷极目力也只能看见自己的面容倒映在玻璃上。而寒意透过窗户入侵,在玻璃与车皮的连接处凝聚成小粒的水滴。今年的春天来的甚晚,罗泽忒启程时麦草仍未抽穗,道路亦仍泥泞不堪。谢尔曼曾来信抱怨大炮的轱辘都陷进了泥洼里,致使行军速度不得不一再放缓,但他同时也说士兵们都褪下了大衣,春天确实已经来了。 “何况孩子们现在都已经睡着了,我怎能忍心打扰他们的安眠?”罗泽忒放低了声音,他们不应该再被留下任何不幸的记忆。“幸好这是最后一节车厢!不要搜查,不要阻拦,就让刺客来吧,我自会对付他们。” 维克多闻言面露不安,似乎仍想再劝些什么,但他了解夫人的脾性,深知此刻多说无益。“您的意志。”他终于低头道。 “那么伦敦情况如何?”罗泽忒陡然正色问。 “卡罗尔仍然拒绝战争,她监视着议会,但并没有阻碍我们。” “我的妹妹仍旧是那样,天真而又善良——”这回答全在意料之中,罗泽忒露出轻快的笑容:“所幸我知道如何该说服她!去休息吧,维克多,之后我们还坐两周的船。” “是的,夫人。”维克多转身离开,但在门前驻足瞬间。他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叹,最后只有无奈地补充一句:“请您千万小心。” 罗泽忒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柯尔特左轮。枪身表面镀银,闪闪发光,握柄处浮雕有翱翔的女妖。那女妖身裹希腊长袍,自云中展翼,姿态一如胜利女神。她将子弹上膛,然后置于桌上手边。 是该小心,她漫不经心地想,收回思绪到信纸上,伸笔去沾瓶中墨水。但比起刺客来还是这封信更令她感到困扰。这时车厢门再度被扭开,发出咔嗒一声。维克多回来了。 “维克多?”罗泽忒眯起眼睛,困惑地问。 “夫人,我来给您添油。” 她这才注意到煤油灯光黯淡,灯芯泛黑,只剩下短短一截。但北方女妖与常人有异,只需些许光亮,视觉便不比白日之下差多少,因此并未察觉。她“哦”了一声,折叠起信纸,将两沿对齐并用指甲碾平,然后装进信封里,在封口处盖上朱红色的漆印。 “正好,维克多,下车之后将这封信送给亚伯拉罕。”罗泽忒用手指夹住信封一角,扬手递给维克多。 维克多接过信封。就在脱手的一瞬间,它自下而上兀自燃烧起来。火势迅猛,倏忽便将外封连同内里信件焚烧殆尽,但它仍不满足。火焰粘住维克多的手指,仿佛一条尝到血肉滋味的眼镜蛇,盘蜷身子扬头高高跃起,眨眼间便吞没维克多的小臂。 这绝非寻常火焰。维克多惨叫出声,左手却摸向腰间的手枪。燃烧的速度肉眼可见,他的肌肉转瞬之间便焦黑、萎靡、化为灰烬。但火势似凭空而起、源源不绝,赤色的毒蛇伸长信子盘绕而上,直舐他的心脏。 “维克多忧虑非虚,你确实准备充分。”罗泽忒一脚踢在抽屉上,身体后仰。她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北方女妖后退一步,脚踩在沙发上,左手抓起手杖,右手握住左轮。那火焰正是她的奴仆,罗泽忒向前一步踏上木桌,凌空狠狠用手杖抽打对方的头颅。 “但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明白!维克多既非男人,也非女人,它可没有喉结!”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震荡人的灵魂,她的影子在煤油灯的照映下迅速生长,笼罩半个车厢。而她手中权杖远比一般武器沉重,杖底包银,闪闪发亮。这一击有如闪电般迅速准确,几乎击碎对方颅骨。刺客的半张脸都变形扭曲,五官挤压在一起。他刚刚试图掏枪便被击飞倒地,牙齿崩裂,和着血被吐在地毯上。 罗泽忒收回手杖。这场刺杀不可能仅此结束。枯萎的年轮再度被赋予生命,桌面变成树根,其上拱出新枝,迅速生长。但死木逢春只是假象,这些枝桠干瘪、扭曲,仿佛一团一团的疙瘩,带着邪恶的意味。它们包作圆笼,将罗泽忒保护在其中。 这只比刺客的动作快了一瞬间。车顶上乱枪炸响。子弹钻破铁皮,击碎木屑四处横飞。细小的尖刺擦过罗泽忒的发梢,却不能伤她分毫。散弹在车厢内四处弹射,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我的拿破仑!”她朝半空中怒吼。罗泽忒一向喜欢这位法兰西的皇帝,“首先投入战斗,然后便见分晓”,亦是她一贯做法。但如今画上有了弹痕,一百美元烟消云灭。 两名刺客击碎两侧窗户,罗泽忒朝左前方连开五枪。转轮飞旋,她的指节发白,抑制住枪身震动的力量。刺客身中数弹,半截身子倒向车厢里,头露在外面,胸口冒着涓涓鲜血,手中还紧紧握住步枪。 惠特沃斯,罗泽忒瞥了一眼,这群南方佬真是下了本。 “我们在万军之耶和华的城中。” 敌人亦发出咆哮——人的咆哮懦弱无力,但枪炮的咆哮却不一样。罗泽忒反手将最后一颗子弹送给右面的刺客。硝烟中火光一闪,两枚子弹打着旋儿在空中撞在一起,炸成无数闪亮的碎片。 “就是我们神的城中。” 安妮·罗泽忒从手杖中抽出剑来。金属碎片听到女妖号令,燃烧作蓝绿色的火焰。火光幽幽,一如她的双瞳。妹妹爱丽丝总说她的眼睛里像是时刻燃烧着火焰。这倒没错,以仇恨为木柴,罗泽忒眼中火焰已经燃烧了数百年未曾熄灭。而它必将继续燃烧,直到其中一方彻底死去。 “所看见的。” 罗泽忒这才看清楚刺客面孔。还活着的这个面容苍老,胡子尖翻卷,泛着灰白色,随着言语微微颤抖。一旁倒在窗边的则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但又有什么关系?她挥动手中短剑,火焰皆听从她的号令,迎风扑向刺客。 “正如我们所听见的。” 老刺客翻滚躲过火焰,幽蓝色的火焰飘散虚空。“神必坚立……”祷词戛然而止。半寸矛尖从他的心口刺出,鲜血滴淌而下。 “直到永远?”罗泽忒大声反问,一步踏出朽木的保护,挥剑砍下对方的头颅。雅典娜抖落身上灰尘,从尸体上拔出长矛,站在她的身边。它全然不似智慧女神般令人心生恭敬,石头做的眼睛毫无感情,动作亦生硬可怖,反而更像是那盾牌上的蛇妖。 “火苗怎样吞灭碎秸,干草怎样落在火焰之中,照样,他们的根必像朽物,他们的花,必像灰尘飞腾。因为他们厌弃万军之耶和华的训诲,藐视以色列圣者的言语。” 那令人厌恶的祷词又出现了,震响她的耳膜。有人称之为庄严神圣,但罗泽忒觉得这声音比身边的大理石还要冰冷——或许神性正因此而来。雅典娜擎住盾牌,为她遮挡住倾泻而下的弹雨。北方女妖高举手中刺剑,穿透车皮,有如手持热刀切开黄油。她听见头顶错乱无章脚步声。端着步枪的刺客们继而自车门涌入。子弹打在雕像身上,崩裂开细小的碎片。而流弹击中了身后的油灯,火焰随着煤油蔓延,点燃她的地毯。罗泽忒还听见风号中细微的颤弦声。一支劲弩穿驰而至,钉在雅典娜的脸颊上。石头依旧毫无表情,但是却自创口处蔓延出无数裂纹,整个头颅崩碎成大大小小的碎块。 但它依然站着,将盾牌挡在主人身前。罗泽忒踩在滚落地面的头颅上,靴跟抵在眼窝里。北方女妖迎风而立,长发飘散,她一手持枪一手持剑,身边暗影浮动,形如鬼魅。 “你们究竟是谁?”她问道,没有得到回应。 三名刺客两前一后,都身着灰袍,手中拿的是斯普林菲尔德M1863式前装枪。如今少部分北军已经装备了最先进的后膛枪,填充时间大大缩短。林肯就有一把亨利。罗泽忒曾拿它打过水鸟,在一群鸟起飞的时间能够发射两次。但他们边走边开枪,枪只响一声便被丢掉,然后取下背后的枪继续发射。 铅弹打在无头雕像身上劈啪作响,碎石块片片飞溅,在大衣边缘留下苍白的划痕。罗泽忒冷哼一声,念祷词的那个人躲在最后面,正在装填弩箭。那弩箭令她回忆起尚未来到新大陆之时。其由纯银制成,雕刻圣徒纹章,先前正是它击碎了石像上的魔法。 罗泽忒丢掉手枪,俯身抵在盾牌里。一味躲藏绝非北方女妖的风格,她以杀戮和散播恐惧著称,而非逃跑和隐匿。北方女妖一脚踢飞地上的头颅,单手轻易举起大理石的盾牌。刺客看见同袍的头颅在空中翻滚,洒下连串鲜血,忍不住瞬间犹豫。与此同时车厢两壁上阴影膨胀,张牙舞爪,化作嘶嘶吐信的群蛇,先于女妖撕咬敌人的影子。于是他们身上生长出黑色的咒斑,并且迅速腐烂。 她冲进刺客中间,仿佛爆发的母狮。对方反应过来,一枚子弹擦过罗泽忒的鬓角,但已经太迟!罗泽忒左手甩盾,重击一侧刺客脖颈,右手高扬刺剑朝另一侧的家伙横劈过去。剑刃砍向枪口,恰逢弹丸出膛。只见刺啦火光一闪,铅弹被斩作两半。被劈开的弹丸在空中燃烧起来,爆作两团绿色的火焰,照亮女妖的狰狞面貌。车皮上她的影子将对方的影子撕碎,显得诡异万分。而重击之下罗泽忒亦虎口不稳,刺剑几乎脱手。但她反手重新握紧剑柄,插入刺客胸膛。 中间的刺客急急后退一步,射出手中弩箭。于是她丢掉盾牌,左手凭空抓住箭矢。圣徒纹章显灵,罗泽忒的手掌被灼烧,皮肉瞬间焦黑绽裂,滋滋冒出白烟,但她不在意痛觉。女妖生生捏断弩箭。她的指甲伸长,以手为刀,倏忽洞穿祈祷人的心脏。军装大衣的袖口浸透鲜红,朝下滴落粘稠液体。 然而此时她的身后再度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罗泽忒抬头看见祈祷人的面孔,两人之间只有一尺距离。他毫无疑问已经死去,脸上凝固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其嘴唇紧抿,眼神里毫无惧意,义无反顾地瞪着北方女妖。这是一个陷阱,意在引诱她忽视背后的杀机。长久以来在对付黑暗的战斗中,人类学会了用自身血肉做饵。无畏、忠凛、奉献、牺牲,展现好似弱者的一切美德。但弱者可不会拿着斯普林菲尔德闯进别人的车厢。 趁枪声尚未响起,罗泽忒转身将祈祷人的尸体挡在身前,同时扬手准备掷出刺剑。但她刚刚背过身去,风便从背后刺了进来,其中甚至夹着一把利剑。 罗泽忒马上意识到她大意了,陷阱一个套着一个——祈祷人不是诱饵,车厢里的刺客才是。她的整条脊柱都炸开凛刺般的寒意,酥麻感传遍全身,全身肌肉兴奋地颤粟。剑锋自背后逼近,但罗泽忒没有第一时间去试图抵挡,而是仍旧朝着眼前刺客抛出刺剑——贪婪是她唯一的弱点,北方女妖绝不会放弃已经到口的猎物——刺剑在空中划过闪电般的轨迹,刺客刚刚举起枪,便被连枪带人一同刺穿。剑刃全部没进地板,剑柄露在尸体外面。 然后罗泽忒强行扭转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银剑自她的左肩膀穿过,接近心脏,罗泽忒闷哼一声。符文燃烧炙烤,发出滋滋声响,而痛苦随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值得表扬。”北方女妖咬住牙齿。 与常理相悖,伤口里外都看不见血,而是涌出无数黑色的触须。它们扭曲吞噬利剑,发出嘎吱的声响,进而盘旋着逆剑刃生长直上,合在一起,化作一只张开嘴的巨蟒,吞没他的手臂,扼住他的喉咙。罗泽忒冷冷盯了他一眼,这些黑色的阴影在她的左手侧化作手杖,她支撑自己站稳:“那么你就是最后的了?”女妖伸出右手。她的力量远超女性所能拥有的,仅靠单手便掐住对方的喉咙,将他抬离对面。 阴影消散,罗泽忒一脚踢上车厢门,转过身来。途中看见被她用盾牌砸倒的刺客。死透了吗?她想,活口只需要一个,于是将手杖插入对方心脏。 “我再问一遍,也只问一遍,你们究竟是谁?” 对方蹬着双腿尽力挣扎,但毫无作用。他朝罗泽忒脸上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女妖轻而易举地侧脸躲避过去。 罗泽忒观察着刺客,他的脸色失血苍白,表面皮肤坑坑洼洼,眼睛里都是血丝。“战争中我不曾见过你们。你不是为邦联而来。但这手段却熟悉的很,许多年了,这让我想起一些令人不快的往事。”那群牛仔式的新教徒的最后一击会更信任枪炮而非手中之剑,刺客不是新教徒,至少并不出身新大陆。 “天主在上。”刺客勉力冷笑:“正如你所想。” 罗泽忒瞳孔骤然缩放。她手上用力,将刺客后脑勺朝下,哐地砸到地面上。“天主教徒!真想不到能在启程之前看到!”她欣喜至极,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么我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重击之下刺客几乎晕厥过去。显然对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刺客的眼睛里闪过带不安的疑惑——但马上就得到了答案。 “很快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什么教宗了。” 阴影在北方女妖的背后张牙舞爪。她的狞笑沉进黑暗里,唇如鲜血,齿胜骨白。这个晚上他已经目睹许多令人惊恐的事物,但没有一件能比得上眼前。当刺客理解罗泽忒语中含义,仿佛浑身浸入冰水。 “两百年的流浪即将迎来终点,议会的军队已经集结,涅墨西斯号停靠在上湾。横跨大洋两岸,三千五百里都在等待同一个命令。”天地屏息,风云凝滞,皆等待北方女妖发号施令。罗泽忒重重砸下手杖,声音在车厢里回响:“向罗马进军!” 烈焰熊熊燃烧,列车隆隆声中,一切都在被焚尽。狂风骤然大作,凌乱魔女长发,她们曾为异端,但不会永为异端。被放逐的游子将归乡,带着武器,带着火与剑,朝放逐她们的复仇。安妮·罗泽忒打赢了一场解放新大陆的战争,现在则要渡过大海,去打赢另外一场解放她那古老故土的战争。 “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水,我们的家乡!”她说:“我们将踏上归还的道路,以汝等鲜血沐浴。”拿破仑的面容在火焰中卷曲,明亮的橘红色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夜空。他用骑兵和大炮击碎的欧洲,安妮·罗泽忒将用利爪与剑将它再度击碎。 “亲爱的主耶稣:我知道我是个罪人,需要你的赦免。” 刺客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尽是罗泽忒厌恶的词汇。 “我相信你为我死,代替我受犯罪应得的刑罚,我愿意离开罪恶。” “你刺伤了我,作为奖赏,你的头颅将被送到教宗面前,作为开战布告。” “现在请你进入我心灵和生命中,作我的救主。” 她开始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罗泽忒狐疑地盯紧刺客,手上加重力道。 “我……愿意靠著你的帮助,一生……跟随你,服从你。”刺客的呼吸几被掐断。 “你有孩子吗?”北方女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说:“我会找到你的孩子!然后让他怀抱你的头颅奔赴罗马。”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祷告。” 刺客圆睁双眼,灰袍鼓动,现在罗泽忒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 炸弹。 他在身上绑着炸弹。 “阿门!” 女妖用尽全力将刺客甩飞出去,炸弹在空中爆炸,澎湃的气浪掀翻车顶,破出一个大洞。爆风裹挟碎片汹涌而来,罗泽忒擎住大衣,遮掩自己的身体。这本该毫无作用,但焚风悉被阻止,她就像瀑布中的一块石头,遭受冲击,却巍然不动。 “愚蠢!” 列车发出粗重的轰鸣继续向前,蛮横地撞开身前一切。罗泽忒向后走去。半截车厢大开,焦黑的铁皮向外翻卷。她跨过刺客尸体与地面火焰,踏足边缘。哐啷哐啷,只见脚下轨道一节一节地被这钢铁巨兽吐出,仿佛永无止境。安妮·罗泽忒深吸一口气,从今以后每一秒钟,她都将距离古老大陆更近,离故土更近。 昭昭天命,无可阻挡。
  8. 不死猫

    【通宵列车】Dance Of Magic

    火车正在缓缓驶离罗马尼亚边境,它已经缓缓在轨道上行驶了两天,而终于到达了火车的第一站—位于意大利边境的威尼斯。 火车的车头犹如老人干燥的皮肤,布满着脱漆灰色和深色涂装,甚至还有令人感到不适的缺口。车厢也是尽显中世纪的老式车厢,除了装设美丽的水晶灯之外,每位乘客都会享受到温暖的鹅毛床铺。 但是并没有每个人都如此悠闲,换句话说,这里有一群人并非是来旅游观光的。 0. 目前是夜晚的十点,列车长正在打量着位于办公室的时钟。位于靠海的威尼斯这里时时刻刻都能闻见或看到海洋的气息,但是列车所长现在所管理的,毫无疑问是不属于人类科技的东西。 这个东西被一个三十到四十厘米的长方形盒子封锁,同时还被封存到了更大的一个玻璃箱子,整个玻璃箱中都被灌入了海水。这不仅是为了让外部人员更容易地观察,同时也是为隔绝内部东西。 整个车站都关掉任何发光的物体,清空所有无关乘客。而火车里的乘客有些已经熄灯睡觉,而另一些也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诡异的东西正在被缓缓搬入车头。 玻璃箱的八个角分别被固定在天花板和地上,其厚度高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被置入中世界的空间,犹如一把现代的手枪放在中世纪弯刀之中一样滑稽。 “这样,我的职责就完成了。”列车长明显松了一口气,其眉间的皱纹也缓缓的舒展开来,“经过了八万千米旅程,希望这最后一段路不要出事啊。” 列车长微微的心里祝福道。 火车发出了轰鸣的声音,滚轴开始旋转,以蒸汽推动活塞缓慢前进。 1. “已经确定【黄金之手】已经上船。”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从车厢与车厢的连接点的阴影之中显出身姿, 她的手中并没有握住什么电子通讯设备,而是一张有着金色纹路的树叶。 少女身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纯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较小的腿部,短裙被风吹拂,露出了令人遐想的绝对领域的。但更让人瞩目的,则是不知是不是设计师的恶意,这件女仆装的背部全部镂空,露出少女白皙光滑的背部。 “三十分钟前,已经与【碧之茶会】的首领艾莉克西娅·斯洛尔以及她的随从会合,火车已经朝向我们的国度亚尔夫海姆驶去,距离最后的路程还有1440千米,也就是最后九个小时的时间。”少女单手握住护栏,让其金色秀发随着风飘动着。随后她轻轻的一跃,那是以火车护栏为支点的圆周运动,同时在靠着惯性,踮着脚尖,无声的降落在火车顶部。 “以上即是最后通信,随后设备将销毁,断绝任何被魔法追踪的可能性。所以公主殿下,请保佑我到最后时刻。”金发少女慢慢地走向车头,同时金色的树叶脱手而去,魔法之物仿佛被空气岁融化一般,变成金色的光点,慢慢消逝。 少女说完便在车头上坐下,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方的道路。 2. 不知是因为列车开动的声音吵醒了几名乘客,还是那些有钱贵族有着吃夜宵的坏习惯,而专门提供饮食的第六车厢也逐渐忙了起来。要知道这辆火车的票价可是15万美金,客人不仅可以游览到整个欧洲的美丽风景,甚至还可以吃到最奢华的食物和最完美的服务。所以深夜向客人满足食欲也一定在这票价之中。 但是在这逐渐吵闹的气氛之中,有一对奇怪组合。 那就是魔法结社【碧之茶会】的首领艾莉克西娅··斯诺尔和她的黑人侍从阿迪古恩·阿德巴约,其中作为首领的艾历克西娅身高仅仅只有一米五六,而他的侍从阿迪古恩则像是一个巨人有着超过两米的身高,连黑色的西服都无法掩盖着的结实肌肉。 艾莉克西娅边吃一边拿着余光注视这人群,一边感叹道:“这里的食物真不错呢,简直就是佳肴啊,比我在家乡里啃树叶好吃多了。” 阿迪古恩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喝着免费提供的红酒。 “话说,西娅。跟亚尔夫海姆的合作真的没问题吗?而且只派了一个人过了。” 比起有一些脱线的少女首领,阿迪古恩感叹着从亚尔夫海姆派来的唯一一个帮手,就是身着格格不入的女仆装的少女。 艾莉克西娅将目光放在车头,然后回过头轻轻地拍着阿迪古恩的腰,“不用担心,你要知道那个帮手可是亚尔夫海姆的女仆长。” “女仆长!?”阿迪古恩听到这句话更加不放心了,他又喝了一口红酒让自己冷静冷静,问道,“难道亚尔夫海姆对所谓的【黄金之手】如此不关心,仅仅只派了一个女仆?” 阿迪古恩跟艾历克西娅相处时间之久所学到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永远不要轻易小看一个身高矮小的女孩子,其中艾莉克西娅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阿迪古恩并不是关心女仆少女的实力问题,而是关心起了人数,现在又出现了明显是跟战力无关的女仆职业…… “不要把常识带入亚尔夫海姆哦,”艾莉克西娅一边吃着提拉米苏一边说,“倒不如说作为公主的唯一近侍团,她们的战斗能力算得上是亚尔夫海姆前五了。更不如说女仆长了,直接改名叫女战神就都行了。” 听到西娅的话,吓得阿迪古恩再次喝了一口红酒让自己冷静,“还…还真是厉害呢。”黑人小哥不禁盯着西娅幼小贫瘠的身体一边想象着如果是女仆长和西娅打起来会怎么样呢。 艾莉克西娅突然把叉子和小刀放下,而这个声音直接吓了阿迪古恩一跳。 “当然还有更厉害的呢,”西娅的神情瞬间变成了小恶魔状态,“听说有些花边八卦还说,女仆长经常在深夜被公主独自叫到闺房里,然后守夜的女仆就会听见十分露骨的…奇特声音呢。” 黑人小哥瞬间变成了囧囧有神的样子,说实话虽然曾经有几次和亚尔夫海姆的公主有过接触,但是完全想象不到公主大人是一个百合…而且还把魔手伸向自己的下属….而且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子….. “喂,别发呆。”艾莉克西娅的神情突然转变了,而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二十分钟前进来的两位贵族,分别是艾瑞克爵士和辛巴爵士。他们是一起从第七车厢的门过来的,但是现在两个人分别行动了,其中一个人前往了第五车厢。” 阿迪古恩的状态的调整比西娅晚了一秒,而这一秒西娅已经把情况报告给了女仆长。 修行还不够呢,黑人小哥心里想着。 “结论是,工作开始了。”西娅发表了最终结论。 3 列车行驶后二十分钟,现已经看不到城市的灯火了,唯有无云的天空闪烁着群星的光芒。 坐着车头的女仆长少女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缓慢地起身,同时背后的传来明显的脚步声。 咯噔,咯噔。 那个人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和气息,从阴影走出,同时伴随着“刷刷”的声音。那是个声音是军用照明棒的,同时有限的亮光照亮那个人的面孔。 是一个太过年轻的少年,年龄大概来说不超过二十岁,就算宽大的风衣包裹着他廋弱的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黑眼圈。 那个人看到了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只是眉头稍微皱了皱,仿佛看到了横放在大街上的垃圾一样。 “我的名字,叫雾骸。”男子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亚尔夫海姆的走狗?亦或是女仆A?女仆B?难道亚尔夫海姆已经穷到派不出魔法师了吗?” “那么你就是公主殿下的敌人了。”女仆长少女只是淡淡地询问,甚至让人无法意识到这是疑问句。 “嗯?”雾骸把手底在下巴上,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你觉得是就是吧,因为我的目标是整个世……” 雾骸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女仆长少女突然从原地消失,而下一次出现直接出现雾骸的面前。 女仆长少女没有半点迟疑而是直接使用腿部进行高腿踢,其速度完全超越了音速,甚至连残影都无法看到。 而雾骸却完全没有慌张,虽然他在少女消失的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但是下一步他也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你们这群魔法师,一个一个从来都把话听完!”雾骸毫不犹豫使用了后空翻,他抓住女仆长少女的动作的一丝空隙,而利用这个空隙他甚至用空手抓住了少女的小腿,而利用少女踢击而导致的下盘不稳。 “切!”少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了好看的眉头,虽然这一秒身体已经完全浮空,同时也没有任何受力物体能将改变少女此时的状态,而这种任人宰割的体位对于少女极其不利。 但是只是对于常人而已。 少女的腿部,胳膊,脖子,出现了发光的蓝色宛如电路线条一样的东西。 下一秒雾骸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松开了手,然后直接拉开距离,虽然在这不到一秒的距离仅仅只是几厘米,但是却躲过了少女从上至下的踢击,其踢击的威力甚至将列车顶部踢穿。 而刚才的踢击只差雾骸眼球几毫米不到。 “哼,这才真正的实力吗?”雾骸微微的向后撤退,“你确实跟三流魔法师不一样。” 这一次少女并没有向上次对话那么冷漠。 “我的名字叫伊芙兰,那么你真的只是一届普通人类吗。” “那是当然,我的肉体并没有植入什么机械,脑子里面也没什么电子元件,我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女仆长少女,不,伊芙兰面无表情地盯着雾骸,思考着对策。 下一瞬间少女再次从原地消失,雾骸仿佛料到她从那个方向攻击,而选择在锋芒是进行防御,而在伊芙兰的动作出现细微的空隙。没错,每个空隙,不管这个空隙究竟出现了0零点几秒还是仅仅只有几微妙,雾骸都能抓住,并反击。其场面就像雾骸在高速公路上舞蹈一般,每一辆车都超过两百码的速度,而雾骸总能抓空隙。 这既是经验的积累,恐怕雾骸这个人,以前就和魔法侧的魔法师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但是仅仅是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伊芙兰发出致命宣言。 在伊芙兰发出像风暴一样密集的进攻时,雾骸为了躲避攻击而逐渐的后退,而此时雾骸已经退到了边缘,就差一步就会踩空。 但是雾骸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同样伊芙兰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伊芙兰的身体在空中飞舞起来,又一次腿击向雾骸袭来,雾骸以极其危险的角度躲过这个危机,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一半以上失去平衡,只要有最后一根稻草就能让他失去平衡。伊芙兰看雾骸躲过了这次腿击后,并没有放弃追击,而是使用上次踢击而积攒的势能更快的向雾骸使用下一次踢击。 “这次你还能继续躲吗?” 全身魔法回路启动,运作率20%。 4 两分钟前 艾瑞克爵士的目标是位于列车头的【黄金之手】,而他的同伴辛巴爵士的目标即是在后方等待一个命令,简单说就是保护某些开关。 “还有两分半。”艾瑞克爵士穿过第四和第三车厢,同时确认了时间。事实上为了保卫【黄金之手】的安全,其第一车厢到第三车厢是没有一个乘客,甚至连工作人员都没有。 而唯一有的则是虚伪的宁静。 艾瑞克爵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物体,那是透明一颗黄色的石头,但是其中仿佛有血液流动一样。 这颗石头在不同的学域有着不同的学名,在魔法测中的名字更加有名。 【贤者之石】 艾瑞克爵士将石头放在月光下,从中反射中五彩的光芒覆盖到着这一层车厢。 墙面油漆掉落,羊毛的地毯也露出了本身的模样,天花板渐渐显出了复杂的魔法式。整个车厢的魔法式相互交错着,移动着,融合着,就像是一个复杂的数学式,但是却不断的改变着答案。这是被泥土封住着钥匙孔,甚至不存在着解答的答案。 但是【贤者之石】有着破解的方法,随着反射的光芒照射的魔法式渐渐消失了。这是自动将魔法式消去的方法,就像是拿着橡皮檫把算式擦掉一样。 用着相同的方法艾瑞克爵士轻松的通过了了第二节车厢,终于到了第一节的车厢的通道了,但是艾瑞克爵士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第一节车厢的底部,有两个人正等待着自己。 一个是身高超过两米黑人壮汉,而另外一个是身高不超过壮汉腰部的年幼的女孩。 “开始了吗,敌人。”艾瑞克脱掉伪装成贵族的厚重皮毛大衣,同时确认了时间,“还剩下了45秒。” 自身因为要混入贵族群而解除了所有武装,而仅剩下的武器仅仅只有一样。 艾瑞克没有迟疑,高举起【贤者之石】,同时【贤者之石】被自动锁定黑人小哥和少女为敌对方 同时艾莉克西娅以及阿迪古恩开始了移动。 阿迪古恩冲向前面,同时光芒照耀到他的身上,下一个瞬间黑人小哥就感觉像是被一个超重的巨锤击打一般。同时身体被往后被击飞,等反映过过来之时自己已经撞破了几个隔间躺在一个鹅毛大床上。 “喂,别发呆了。快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艾莉克西娅出现了一把短杖,然后她随手一挥,空气中便出现风刃朝艾瑞克飞去, 但是别忘了,【贤者之石】有着自动消除魔法的功效,所以风刃还未被接触到艾瑞克的半米就被消散了。但是这是黑人小哥已经起来,魔法回路全身覆盖,然后以直线最短距离向艾瑞克跑去。 “太天真了。”艾瑞克手中的【贤者之石】一挥,阿迪古恩便有感受到一股万钧之力向自己冲来。但是这次阿迪古恩并没有被打飞,而是双手抱住什么东西一样,与【贤者之石】对峙起来。 “哼,妄想和【贤者之石】运用蛮力对抗?以月光为能量的概念型武器,是你们这种三流魔法师可以对峙?”艾瑞克一脸嘲讽,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胜卷在握。只会站着不动使用远程魔法的娇小魔法师和只会使用蛮力的黑人,和我的【贤者之石】拼消耗?简直就是笑话。 “哼,连【贤者之石】的本质都不知道的无知之人。” 艾瑞克意识到这是后方的女孩在说话。 “所谓【贤者之石】从来不会有固定结构,曾于也有数个科学家尝试为这个东西做出解释,但很可惜那些科学家都无法认可彼此的答案。不,别误会,我并不是他们的答案的错误。” “你究竟想说什么?”艾瑞克的手再次高高举起,同时【贤者之石】上的亮光更加巨大,照料了整个车厢,“什么!”。 艾瑞克看到所谓在后方一动不动的女孩,有着奇怪形状的脸颊以及奇形怪状的身子,就像是赶工赶出来的木头人一般。 “还没意识到吗?当然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了。” 刚一说完,艾瑞克左侧的玻璃瞬间破碎,他慌张地想朝左转想用【贤者之石】的力量进行攻击。 “我在右边。” 犹如魔鬼的低语一样,拿着不知何时变成剑的魔杖的艾莉克西娅,从右侧突入。而艾瑞克根本来不及防御,但是【贤者之石】的力量却在此时发挥作用。 “破碎(Broken)”艾莉克西娅仅仅念叨了不到一小节的魔法咒语,所谓被【贤者之石】制造出的空气之墙全部破碎。 然后刀背直接击打中,艾瑞克的后脑勺。 “嘛,你跟那群科学家犯了一样的毛病—太过于瞻仰神秘,而忘记神秘究竟代表什么了。” 仅仅不到四十秒就被击败。 5 车头的列出顶部,二人正在对峙着。 半身已经在列车外的雾骸犹如表演杂技一边保持着平衡,同时右手捏住在空中纹丝不动捏住了伊芙兰的小腿,同时用蛮力将小巧的腿部控制在空中。 用空手应对炮弹一般,这并非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就算是有着丰富过头的战斗经验的雾骸也不行。 “用了那个了吗?” 伊芙兰直接向后撤退,同时警戒着雾骸的身体。 雾骸缓缓地站了起来,从黑色的披风下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雾骸将手伸进了披风的包里,拿出了某样的东西。 “强化装甲和【贤者之石】吗?”伊芙兰呓语道,强化装甲本来是科学侧用作开采矿山或者实验室里面的用品,但是也有运作军事用途的条件。 而雾骸的拿出【贤者之石】则是并不像是普通的形状,而是被打磨机打磨过,整体为流线型,其结构可以更好地被握在手里。 就像枪一样。 然后雾骸没有任何一丝迟疑,直接扣下并不存在的扳机。 从【贤者之石】的尖端直接发出了像激光一样的射线,其速度甚至连伊芙兰都无法反应过来。 刹那间伊芙兰的侧脸就留下了一道伤害,同时红色的鲜血从中流淌下来。 “运作率30%,启动!”伊芙兰没有一丝迟疑而是直接将魔法回路的运作率提高一个等级,然后她也更快速度向雾骸冲了过来。 雾骸的动作比以往更快了,那是主动催动强化装甲的结果。在力量上他甚至可以与伊芙兰不相上下,同时还在少女动作的空隙中扣下不存在的扳机,而渐渐雾骸掌控了战斗主动。 “可恶,为什么伤口无法自动愈合。”伊芙兰再次向后撤退,低头看下自己身体的伤口。虽然自己分神催动魔法进行治愈,但是被【贤者之石】所伤的地方却仿佛被无形地力量阻挡一般。 “这就是,【贤者之石】抗魔法的因素吗。” 冷静思考的伊芙兰只能得出这种结论,但是雾骸再次又把流线型【贤者之石】对准了她,伊芙兰只能预判轨迹进行闪躲。 但是此时一股奇妙的感觉穿越了二人的身体,就像是从拼图的横截面跳到另一个横截面一样,而这种感觉是对伊芙兰来说再熟悉不过的。 已经越过了边界,到达了亚尔夫海姆的领土。 ‘已经到达了亚尔夫海姆的边境了吗,”雾骸定神了一会儿,眼睛试图确定周围的风景,“不,刚刚那层结界就是国界线,所以们现在进入了亚尔夫海姆的国度。” “竟然在这里走神了!”伊芙兰自然没有放过怎么好的机会,她全力催动身体的回路,同时腾空一跳。 雾骸不知为何丝毫已经对现在的少女没有丝毫兴趣了,他只是淡淡地说:“启动,Zombies。” 6 位于客房辛巴爵士正在监视着整个列车,入侵监视监视器来说对他就是轻而易举。但同时也是为了保管某样东西而留在这里。 从耳机的监视频道中,那个人终于发话了。 “启动,Zombies。” “确认语音条纹正确,方案ZI861准备启动,还需要至少一位的语音验证。”没有情感的电子声从电脑中传来。 正在监视频道的辛巴当然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了,前往车头夺取【黄金之手】的艾瑞克不到一分钟就被两名魔术师击败。 而那两人的下个目标一定就是自己吧。 虽然有这样的自觉,但是其实已经到了末路了。因为自身并没有防御手段,【贤者之石】为了更加伟大方案已经全部用尽,对于辛巴来说遭遇魔法师的瞬间就是自身生命的终结,但是还有一项武器。 “确定启动。” 辛巴用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语调说着。 然后下一秒房间门就被炸开,身材幼小的魔法师和黑人小哥突入其中。 7 异变发生了。 位于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正在缓缓打开,并非是打开,而是更像翻转,从中跳出了许多非人之物,但还不止是那里。 同时不详的气息环绕在周围。 一跃而起的伊芙兰被某种东西控制住了,那是从列车轨道旁从土里钻出的某样人形东西,它已超人的跳跃力飞向空中,而它的目标是那位一跃而起的少女。 并非只有一只,而是超越两位数以上。 分别有五只,它们牢牢的控制住空中的伊芙兰。 “什么….”失去动力的伊芙兰只能无力摔在火车头的天花板上,但是少女体内再次散发惊人的力量,用一只手将不是人的人形的头部捏碎,像是清理身上垃圾一般将它们全部碾碎。 “这是什么东西!?” 被伊芙兰捏碎的残骸之中,有动物的爪子还是狗熊的头部,甚至还有狮子脚。这些东西很明显是从动物的身体拼接而成,并在胸口处镶嵌着令少女熟悉的石头。 “你们居然用【贤者之石】来制作这种怪物?不,应该说你们人为的制造了【弗兰肯斯坦的怪物(Frankenstein's monster)】。” “这已经是超过科学境界了,窥探生命奥义并加以侮辱。” “你们触犯禁忌。” 伊芙兰说出这些话时,雾骸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说过,我的目标是这个整个世界。当目标过于广阔之时,你觉得我还会在意一些小细节吗。” “是吗,那我将不再保留。” 魔法回路启动,运作率百分之四十,这既是在伊芙兰能保持理性下使用的最大限制。 同时弗兰肯斯坦们也将这个少女作为目标,以【贤者之石】为能源的它们,可以毫不顾忌的顺从本能,并释放超人般力量。 弗兰肯斯坦不畏牺牲的方式进行了冲锋,同时对伊芙兰每一次接触都会造成其中一个弗兰肯斯坦被破坏。但是以【贤者之石】为轴心的它们,已经不能用生物来解释它们了。被伊芙兰破坏的弗兰肯斯坦可以想蚯蚓一样分成两半,并能继续行动。 甚至连被砍断四肢的它们,可以重新重组,然后继续向少女进行攻击。 “我已经清楚你的行动轨迹了。”雾骸看着以音速攻击弗兰肯斯坦的怪物群的少女,并举起手中的【贤者之石】,“这将是最后一击。” 少女不可能没有注意到雾骸的攻击,伊芙兰随手将一只弗兰肯斯坦的手臂撕烂,同时催动身体的魔法回路进行短暂时的魔力爆发,以此用超高速的躲开的【贤者之石】的攻击。 但是。 下腹的感觉消失了,那是因为身体自动屏蔽了人体不能接受的痛觉。 血液流淌了下来,甚至可以从其中看见蠕动的内脏。 “并非…是来自【贤者之石】的攻击….”伊芙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倒下,但是她尽力地往列车边缘移动,“因为角度不对,在森林里…还有提供狙击的同伴。” 少女犹如风中残烛的身体最终还是摔下了列车,同时弗兰肯斯坦群也停止了动作。 望着逐渐远去的少女尸体,终于在一个弯道后消失看不见。 8 轰隆——轰隆—— 列车依旧在行驶着,但是乘客已经变的不一样。从最后一节车厢出现的【弗兰肯斯坦的怪物(Frankenstein's monster)】彻底打乱了艾莉克西娅的计划,为了不让普通民众的伤害继续扩大,少女和黑人男子已经处于交战状态。 “这些怪物的弱点在于身体中心的【贤者之石】,只要能够破坏那个东西就能停止他们移动。”艾莉克西娅的周围全都是弗兰肯斯坦的碎肉尸体,同时每一个的胸口都有一个窟窿。 “但是【贤者之石】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简直就是震感炸弹一样。”阿迪古恩后怕的说,“如果一定要执意解除贤者之石的危险,任何错误都会发生灭顶之灾。” 事实上这些近乎被二人打成碎肉的弗兰肯斯坦并没有完全死亡,它们只是没有骨骼和肌肉支撑无法进行移动而已,为了让它们进行生命合理的安息,正式它们此时想要做的努力。 艾莉西亚用大拇指和中指拿住一个【贤者之石】并仔细观察,“这只是强行被凝固成石头状态,所以才会有里面有液体状态和外壳。所以我只需用魔法制造成二种不同的频率,让其挥发成气体就行了。” 阿迪古恩张嘴想要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这很危险。所以我需要真正的全神贯注。维持两种不一样魔法频率对我来说也算是第一次,但是请相信我,我的朋友阿迪古恩。”艾莉克西娅起身深深的鞠了鞠躬,“如果没有你的支持,不禁是我,还有【碧之茶会】也一定没有办法走到这一步。” 阿迪古恩本质上只是一介魔法师而已,他也深知着自己的职责和极限,他明白自己所不能触及的天空,这个少女已经达到了。所以不应该被自己的渺小和无知控制,应当相信某种更加远大的东西。 阿迪古恩蹲下身子,拿着宽大布满老茧的手细心地抚摸着西娅的柔软的画质,而西娅则像一只小猫一样一开始用眼神抵触着,但是慢慢地沉浸在顺毛的舒适感中。 “我的外面等着你,西娅。” 休息时间结束了,他们的日常就是和死神赌博。 9 “噗嗤——“森林深处,身穿露背女仆装的少女已经沾满了鲜血,其中还有碎肉挂在衣服上,她用左臂捏暴了一只弗兰肯斯坦的头部,同时用纯粹魔法将【贤者之石】的核心包裹之中。 然后随手一捏,【贤者之石】在存粹的魔法当中剧烈的颤抖着,虽然外壳破碎,巨大的能量从内部泄露出来,但是却无法冲破着少女手中纯粹的魔法。接着少女控制着手掌,从掌变成拳头,感受着【贤者之石】充盈着能源,逐渐被捏成碎片。 随后消逝在空气当中。 少女即是伊芙兰,此时她全身魔力充盈着魔法回路,其背部的回路出现了少许龟裂,但那并不是少女所受的伤,而是某样东西从背后呼之欲出的感觉。 已经破坏了范围之内的全部的【贤者之石】,少女身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着。已经受伤的脊椎,已经在刚才战斗被弗兰肯斯坦被偷袭砍下来的右臂,在腹部已经被洞穿的伤口。 这些已经在三十秒内全部回复,这项技能很明显并不属于人类,甚至连非人的异类都无法拥有。 这是一个诅咒,一个这个种族的所有生物的诅咒。 【永远无法被外伤所杀死】的吸血鬼。 “好想要血….要血,已经控制不住了,要血——要血!”少女在森林里面蜷缩着身体,牙齿疯狂撕咬着自己的右臂,企图用自己的鲜血来让自己满足。 但是如此疯狂的方式没有丝毫用处,越是使用魔法越是饥渴难耐,已经用存粹的魔法强行捏碎二十多个【贤者之石】,其代价可想而知。 “魔力充盈百分之九十,已经快要无法维持理性。“ “如果在这里失去理性,那么离最近的人类群体一定会遭受到我的攻击。” “那么尽情的杀吧,沐浴鲜血吧!得到数百年都没有得到满足!” “闭嘴,如果在这里大开杀戒,公主殿下已经会对我失望的,肯定会抛弃我。” “这才是吸血鬼的末路,在饥渴之中死亡。” “这种末路我才不要!我已经….已经除了公主殿下之外没有其他活下去的理由了,如果不能抑制住自己,我一定会让她失望。” 就算吸食自身血液无法得到满足,但是疼痛能让自己保持理智。 一口,再一口。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公主….公主殿下” 抑制住啊!在一口,疼痛已经变得麻木,泪水已经流下了下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对思念之人的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右臂已经被撕拉的血肉模糊,自愈诅咒的恢复机能已经无法跟上伊芙兰自残的速度。 “人的气味….?”伊芙兰在一瞬间失去理性,然后右臂疼痛将他唤醒,“不,不是乘客的。距离这个地方大概有六千米。” “是那个人!” 将我的下腹打成碎片的那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愉悦的情感在自身身体里面舞动,另一个选择在内心中悄然而出。 内心说不定已经坏掉了。 那个狙击手还在森林里,哈哈!哈哈! 想起当时疼痛,不禁让伊芙兰感到来自身体本能的兴奋。 “那么,将他吃掉应该没关系吧。”伊芙兰停止了自残自己的右臂,头脑中野兽的本性占领了全部,然后魔法回路全身覆盖,她像一个炮弹一样飞了过去。 10 “又一次和死神插肩而过了。”艾莉克西娅睁开眼睛,此时又一块【贤者之石】已经变成泥土消逝在了风中。 11 深夜,雾骸站了火车头上。 “那两个人已经失去联系了。”雾骸默默地摘下了无论如何呼叫都无法接通的通讯设备,“今晚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有必要的目标。” 其弗兰肯斯坦群围绕着雾骸,仿佛就是忠实的护卫一般。但其实只是被【贤者之石】所制作的他们,只是像工蜂围绕着蚁后一样的运作方式。 这已经在可见度不足五米的深夜之下,突然弗兰肯斯坦群猛然转身,并不是一个,而是一个群体整齐划一的转头。 一个少女和一个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人男子。 艾莉克西娅和阿迪古恩。 二人都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气息,无形的杀死弥漫在车头。 “那么你们就是我最后敌人了。”雾骸转过头,手中的【贤者之石】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同时整个围绕在他身边的弗兰肯斯坦群也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谁知道呢。”艾莉克西娅摆了摆手,“比起这个,你能做到这一步真是让我吃惊。” “明目张胆的入侵亚尔夫海姆的领地,并且在边境里面埋下如此之多的炸药。” “触犯禁忌,在科学中使用了弗兰肯斯坦的怪物(Frankenstein's monster)】这一个魔法的概念。” “悄悄替换了最后一节车厢,甚至让同伴伪造成贵族潜入进来。” “如此多的准备,就算遇见了女仆长,也能丝毫不落下风。” 艾莉克西娅数着指头,一项一项的归纳雾骸的计划。 “所以,我不得不做出更加深远猜测。”艾莉克西娅沉言道,“你这家伙的目标是肯定不止是【黄金之手】,不,干脆更加大胆一点。” “你这家伙,是用【黄金之手】为踏板入侵亚尔夫海姆的领地,同时还顺便带进来了如此之多的【贤者之石】,要知道如果故意引爆【贤者之石】而且还是同时十几上百颗,那么威力也是几何增长。” “难道是想把亚尔夫海姆的防御结界破坏,然后直接开战吗?” 雾骸只是沉默不语。 “沉默了吗?这算是承认了吗。”艾莉克西娅冷笑道,同时在心中思考着战术。那就是以直取敌将为目标,一击将其抹杀,随后等待弗兰肯斯坦群的自行瓦解就行了,但是有一股违和感在少女的心里旧旧不能散去,自己是忽略了什么致命的线索吗? “你很聪明,但是不够疯狂。”雾骸突然发话,“其实本次入侵并没有那么多计划,到目前为止的一切大部分行动都是的即兴演出。” “如果有计划我就不会叫辛巴和艾瑞克两位爵士去送死,也不必在刚过边境就启动Zombies。” “现在所做的,只不过仅仅是后一手准备而已。而造成此原因的元凶也十分简单。” 雾骸手中的【贤者之石】发出的光芒更盛了。 “因为我们并没有料到【亚人种】会直接参战,那本来是我们终极目标的。” 12 “啊啊,原来那就是我忽略的一点。”艾莉克西娅恍然大悟,“我高估了你们的情报组织,如果仅仅只是魔法师参战的话,甚至可以不用【贤者之石】就能搞定。因为你有那个犯规强化装甲,你被装甲增强几倍?四倍?六倍?但不管如何这回对你的身体产生强大的负担。” “在与女仆长的战斗中,你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被压制。而不得不使用【贤者之石】进行攻击,但是那也无法搞定她。最后你只能使用你最后底牌,也就是你口中的Zombies。” “所以说,你的Zombies本来是打算对付其他种族的,那就是唯一居住于亚尔夫海姆的【亚人种】——精灵。” 雾骸鼓起掌来,他的脸色丝毫没有被计划识破的挫败感,反而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就像是有人终于能够欣赏到自己杰作一样,这个人是一个百分之百的愉悦犯。 “那么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 艾莉克西娅拿出魔杖,然后魔杖变化成剑的模样。 “吾等为【碧之茶会】,【亚人种】与【人类】沟通的桥梁,任何恶意伤害吾等友人,我们将赐予平等的死亡。” 青色的风围绕着艾莉克西娅,同时旁边的阿迪古恩也并没有发呆,他的拳头被一层一层金色膜所覆盖,最后变成了金黄色的透明的拳套。阿迪古恩并直接以最短距离朝雾骸冲了过去。 同时为了阻挡阿迪古恩的冲锋,雾骸操作着弗兰肯斯坦群阻挡在自己面前。 “啊!” 然后壮汉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每一次攻击都会将一颗脑袋击碎,但是潮水般的攻势明显将他的速度拖慢。 一个金色的光芒闪过,击碎了阿迪古恩的拳套。 “切,是【贤者之石】吗!” 弗兰肯斯坦群很明显优先将阿迪古恩设定为最优先的目标,同时一个接着一个朝他扑过去,眨眼间就变成一座小山。 “西娅!” 此时艾莉克西娅的样子已经改变了,金色中混着青色的发丝,以及金色的瞳孔,还有最让人醒目的妖精的长耳朵。 “你这家伙!也是精灵吗!”雾骸怒吼着,同时驱动这强化装甲朝她冲来。 “不。” 艾莉克西娅也猛然睁开了眼睛,由魔杖变成剑,再次改变了形状,变成一杆长度超高一米五的枪,同时少女以驱动着风之魔法朝雾骸冲去。 “我是半精灵。” 二人在一瞬间进行接触,雾骸想要用手抓住枪尖,但是被少女弹开,双方高速的战斗甚至在肉眼上无法识别。 “破绽!”艾莉克西娅发现了一个空隙,枪尖猛然一转,刺向雾骸的侧腰。 “好快!”雾骸想要极力转回身体,但是枪尖很明显要更快速度到达,但是并没有雾骸所想象中的疼痛感,因为枪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贤者之石】 “哈哈。”没有被枪尖捅穿的雾骸劫后余生的干笑了两声,同时想要往后撤离。 但是一阵光芒从【贤者之石】的表面发出。 “真不巧,这也是我的目标之一。”艾莉克西娅将枪尖刺进石头的表面,同时将两种魔法频率输入进【贤者之石】。 从第一次输入两种频率到解除,艾莉克西娅用了五分钟。 第二次只用了四分钟五十秒。 第三次用了四分钟三十秒。 第四次用了四分钟十秒。 ………… 然后第三十次,用了两秒。 “真不巧,你给予了足够了的练习道具,毕竟为了保证每一个弗兰肯斯坦群的单体能力,不要太过于弱小,所以你将每一个单体里面都塞进了【贤者之石】。” 二人解除仅仅不到一秒钟,双方同时选择往后撤退。 但是胜负已分。 仅仅用了0.65秒的时间,艾莉克西娅就解除了【贤者之石】的威胁。 雾骸面色难看的摸了摸口袋,本来是存在【贤者之石】这个东西,但是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 同时失去蜂王指引的弗兰肯斯坦群也彻底瓦解。 13 雾骸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因为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但是还有最后一招。 “隐藏在森林里面的狙击手,如果能给予二人最后一击的话,就可以绝地翻盘。”雾骸心中如此想到。 忽然一个重物从天空中坠落。 最先看到的是红色,然后才发现那是沾满红色的液体的一杆枪,同时上面还布满了疑似人体器官的胶质东西,其缤纷的颜色甚至让人联想出来小孩子所画的油彩画一般。 “呕!”就算是历经风雨的雾骸也没有忍住,强烈的痉挛从胃由下而上传来,让他不禁捂住自己嘴。 而艾莉克西娅和已经挣脱了弗兰肯斯坦群的阿迪古恩都面色难看的侧过头,并没有直视这个由肉块和内脏组成的狙击枪。 然后伊芙兰从天空落下,其由灰色和白色相间的女仆装已经被鲜血所染红,本来白皙的皮肤被附上一层血液,其嘴角还有一丝血液流下,然后被少女视如珍宝的舔回嘴里。但是更加醒目的是,其背后光翼,是由深红到红的颜色组成,其流光溢彩令人眩目的翅,从肩胛中延伸而出,以能包裹少女巨大的形体。 而唯一能正确形容少女此刻表情那便是——愉悦。 “原来这就是那件女仆装背部专门开口的原因,”艾莉克西娅苦笑道,同时将枪转化成杖指着空中的少女,“没想到公主饲养了这么一个怪物,其【吸血鬼】如果失去人类理性那将是不输给国家级别的自然灾害。” “【永远无法被外伤所杀死】的诅咒吗。”艾莉克西娅呻吟道,“如果在这里开战,我只有不到五层的把握将她控制住。” 伊芙兰似乎注意到曾经的同盟已经将自己假想成敌人,但是她并没有生气,因为二人的行动理由是无需多言的大义,但同时想要让二人消除自身戒心的方式也同样简单。 证明自己还有足够理性就行了。 伊芙兰缓慢地下降,同时闭着眼睛回味着历经不知几百年能得到的满足感,然后背后的光翼缓缓的变小,最终尽数收到少女白皙的背部,同时少女释放出光翼的背部所产生的犹如蜘蛛网状的龟裂,也被【诅咒】而被定义成外伤,缓缓治愈着。 虽然几十分钟自己确实处于着失控边缘,但血的滋润还是让自己找回了少于理性。 “呼——”艾莉克西娅缓缓的放下作为攻击的魔杖,同时庆幸到吸血鬼少女女仆长能够控制住本能般的杀意。 “那么全员到齐了,看来这一战亚尔夫海姆方并没有任何损失呢。”艾莉克西娅仰起头,宣告着彻底的胜利,同时艾莉克西把杖娅转换成枪,刺进弗兰肯斯坦体内的【贤者之石】同时将它们摧毁。 “我承认你们很强大,甚至强大到超出我的预料。”雾骸费力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态度,“但是很可惜,这个世界上疯狂之人并不止我一个。” “他们也想要战争中的潘多拉魔盒,因为亚尔夫海姆有独占着太多的资源。” “战争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强行将亚尔夫海姆的大门打开的手段而已,所以为了攻破这个大门我们可不止一个计划。” 三人静静地听着雾骸的表述,同时不详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们心头。 “那么就直接制造一起暗杀吧,不,这已经算作明杀了。”雾骸再次展现出邪恶的笑容,“三百发装载着【贤者之石】的导弹,将从我们【反亚人派】的基地中尽数发射。你们知道吧,就算是量产型或者是劣质型的【贤者之石】只要有一丝魔法的概念,其功效就不会衰减。【贤者之石】的爆炸力依旧会呈指数增加,破坏亚尔夫海姆的一切资源。” “啊啊——如果碰巧有一颗导弹正好落在这颗国家的公主头上就好了。” “你这家伙!”伊芙兰听见了雾骸提到了公主的名字便失去理智的瞬间冲了过去,其右手呈现着手刀的状态,贯穿了雾骸的胃部。 “不管如何….就靠你们三个人..是不可—”生命已经风中残烛的雾骸的话并没有说完,伊芙兰右手一挥雾骸的尸体就摔下了列车头。 14 午夜 这场惨烈战斗其实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艾莉克西娅,阿迪古恩,伊芙兰虽然已经破坏了敌人的计划,但是却无法阻止三百发装载【贤者之石】的导弹,呈指数增加的威力,就算是劣质品,三百发也早已超越氢弹的威力。 但是就算如此该做的事情依旧没有改变。 “只要让【贤者之石】不要爆炸就可以了,为了控制住三百发导弹,我需要集中注意力构建一个庞大的魔法式。”艾莉克西娅拿出用嘴把手指咬出鲜血,然后直接在列车的顶部构建起来,“同时需要伊芙兰用肉眼控制魔法的攻击,以求精准的将所有导弹击落。” 所以伊芙兰再次打开背后的光翼,飞上了天空。说实话伊芙兰并不懂如何构建魔法式,她一路走来都是靠着自身蛮力战斗,所以她也帮不上艾莉克西娅任何忙,相反她的朋友阿迪古恩倒是能辅助她。 “看到了。”仅仅只是短短几分钟的飞行,伊芙兰就看到位于地平线的光点群,“总数有三百八十四吗。” 感受着庞大的【贤者之石】群的反应,伊芙兰悬浮在空中,同时展开艾莉克西娅设置的术式。 “比我想象的多,”艾莉克西娅仅仅五分钟就用鲜血在列车头画出令人感到诡异的形状,面色苍白的少女半蹲在术式的中间望向天空,“今天的天气是晴天呢。” 然后 “精神同调开始,选择模板为【占星术】。” “【术式】桥梁开启,正在选择【星座】。” 如果一人之力无法全部摧毁,那就借用神的力量吧,同时以以鲜血完成奇艺的圆形正在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经纬19,赤纬-15,位于上中之天。” “星座【Sgr】!” 顿时艾莉克西娅的眼中出现了整个宇宙的光芒,但是其巨大的魔法反噬,让少女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人类终究是无法跟神站在一起的吗。”少女内心感叹了一句,同时继续朝内深入。 少女身体的一半肌肤正在破裂着,血液从中流淌而出,那是半精灵少女位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正在收到神的惩罚。 “【扳机】已经制造,接下来就是扣动就行了。” 但是少女的意识已经缓缓陷入黑暗,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同时急流的魔法回路正在以崩坏的方式急速回转。 少女的链接的思维是在亿万光年以外的星辰,无论是对于个体来说实在太过于渺小。 但是。 自身不足的地方,就以意志弥补! 魔法回路轰鸣着,少女睁开仅剩的右眼,同时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缓缓做出扣动扳机的模样。 “”啊————!“ 伴随着激励自己的低吼,终于扣下了扳机。 15 星的光芒正在闪耀,以一柱光芒的形式,正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达到地球。 其每一丝光都有着超越太阳的热量。 “是吗,艾莉克西娅已经倒下,但是【扳机】已经扣下了。“伊芙兰伸出自己的右手,同时存粹又要危险的魔法从中泄露而出。 需要将光柱分裂成三百八十四束,并摧毁所有导弹。这就是伊芙兰的任务。 “来了。” 简直就是盛大的美景一样,那是以人之力无法达到的业,无法用肉眼判别的光束正在袭来。 下一秒,伊芙兰的魔法与群星的能量开始接触。 群星的光柱撞到一面镜子上,但是其微薄的镜面是无法阻止光柱的。但是天空中,闪耀着不止这一面镜子,密密麻麻的,仿佛像万花筒一般,布满着这片天空。 三十万零一片,这既是数量,那是伊芙兰用最存粹的魔力制造的最强的防御。 魔法回路全身过载运作,运作率百分之…….三千。 伊芙兰的身体再次把鲜血染红,那是因为自身的肉体无法承载如此之高的能量。但是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神的诅咒是无言而且绝对的,伤口被撕裂然后被强行修复。 “所谓神话的力量也不如此。”伊芙兰后背的光翅极具扩大,“无论如何存粹,能量如何庞大,只要微小的能力稍加引导,然后到达可以控制程度。” 就像是子弹无法贯穿两本字典一样。 光柱每击穿一面镜子都会衰弱一点,虽然衰弱的十分微小,但已经一步一步到达接近可以控制的地步。 不到三秒钟,三十万镜面全部破坏,终于到达了最后一面。 其最后一片镜面比其他镜面更加厚实,且上面有着许多漏斗状态的空洞,那是为了引导过高的能量以伊芙兰想要的方式分流。 光柱终究还是没有一次击破最后的镜子,就跟伊芙兰想的一样,能量就像水往低处流,从专门设置空洞中射出,分流成三百八十四束。 “最后即是调整角度。” 然后准确无误的将三百八十个装载【贤者之石】的导弹全部切成两半,同时里面的承载着【贤者之石】大部分能量的像血一样的流体直接被蒸发了。 转换成无害的气体形式。 16 已经正值正午,在亚尔夫海姆的城堡里。 “那么这就是事件的经过吗?”面容姣好的公主正在她的闺房询问着黑人青年阿迪古恩。 但是阿迪古恩正在满头大汗,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但又意识到这里是别人房间,而又不敢直视着公主的眼睛,只好把目光看向自己纯黑的皮鞋。 “是的,公主殿下。”黑人小哥恭恭敬敬地说道,同时心里无比怀念可以像老油条一样八面玲珑的艾莉克西娅。 但是很可惜,已经全身重伤的少女正在被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样在亚尔夫海姆的医院里面静养。 “这还是真是异常不幸的事故呢,毕竟让我的女仆长去守护列车什么然后顺便拯救亚尔夫海姆根本就不是我的初心呢。”公主殿下一边懊悔,一边感叹地说。 “初心….?难道不是让伊,…失礼了,女仆长去专门守卫【黄金之手】的吗?”听见了上面那句话黑人小哥更加搞不懂了。 “我只是想用工作的理由给伊芙兰酱放一个小长假而已啦,你想想美丽的意大利,和波光粼粼的威尼斯,再加上软绵绵的鹅毛床铺,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贵族级别的服务。”公主殿下语出惊人,以至于直接让黑人小哥的脑袋焦掉了。 “然后所谓的【黄金之手】我才不关心呢唉,”公主殿下明显露出了恋爱少女中的烦恼,“看着伊芙兰酱如此热心的沉迷工作,我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生气呢。” 虽然这段对话已经完全颠覆了黑人小哥对公主殿下的一般映像,但他现在更想去去守在西娅身边。 “那么,不知道伊芙兰的情况如何。”这次阿迪古恩并没有用敬称,而是用战友的方式称呼这吸血鬼少女。 “这个也替我转告给【碧之茶会】的首领,”公主殿下沉思着,组织着语言,“因为强行扭转了神话的光芒,她已经耗尽了魔力,本来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化为百分之百脱离理性的吸血鬼的是,嘛,不过最后她把自己【茧化】了。” “那是一种吸血鬼的自保术,将自身的一切活动归零,陷入类似于冬眠的状态。不过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去唤醒她的。” “好的我明白了。”黑人小哥从凳子上站起来,向公主点头致敬,最后静悄悄地走出房间。 公主殿下也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前拉开窗帘。 “那么,我也开始工作了呢,”公主殿下自言自语道,“任何胆敢伤害我真命天子之人,都会收到十倍百倍的报复。” ENG
  9. ivywpson

    为王

    一 吞剑的艺人把玩着他手里的那把刃器。他左掂量两下,右掂量两下,就是不把剑尖靠近嘴边。这也是这种危险艺术的魅力所在,只有把观众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要自己上去把剑插进艺人的嘴里之后,表演者才会一把把剑握紧,双手牢扣剑柄,让剑尖穿过口腔直指咽喉。然后,他一点点地把剑向喉咙里推去,剑刃一点点,一点点地滑进他的食道;突然,他手上一使劲,剑格一下子卡在了他的嘴上,整把剑直接捅进了他的体内。吞剑人的手还扶在剑上,可人却不动了,他眼睛紧闭,僵在那里,和死人似乎别无二致。有人开始害怕了,他们盯着吞剑人的躯体,希望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随意地把剑从嘴里取出来,又像表演开始之前那样游刃有余地把玩着。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艺人完全没有恢复生命的迹象。有人使劲揪着自己的胸口,有人双目圆睁,惊讶于一个生命如此轻易的逝去,而更多人则是掩面过去不忍再看。但是,正当有几个胆子大的准备上前给这个可怜人收尸的时候,吞剑人的双目突然睁开,两手一松,剑好端端的呆在他的身体里,而他自己也好端端的活着。他吞着剑,一边四处游荡,伸腿瞪眼,像是在给所有的观众证明,他艺高人胆大,可是还活得完完整整的呢。他的双手又扶上剑柄,再用力一拔,长剑便直接被从他的身体里拔了出来。他单手拿着剑,伸着双臂,开始绕着众人转圈,那把长剑,在人们的眼皮底下闪闪发亮。 吞剑人把剑放在地上,朝着面前的宝座诚恳地跪下。一位臣子从朝堂的一侧走来,向着宝座深深一跪,随后起身,躬着腰说道: “王,您看这个表演,还合您心意吗?” “好!不愧是代卿!”王很开心地回应道。 “吞剑的,来。”王转过头,说道。 “是。”吞剑的人直起身子,向王的方向走去。 蓦地,王从背后抽出一把剑。那剑,通体青色而透明,长五尺有余,剑口浑圆似韭叶,而剑面照着寒光。青色的光温柔地包裹着剑身,使得整把剑如同溶在了这光芒之中,似乎是存在着,但又令人如此地无法确定。 王把剑塞进了艺人的手里。 “寡人想看你吞这把剑。” “王!这可是您御用的宝剑!您怎么能让这么宝贵的剑进到那种肮脏的人的——” “代卿,我只是想看他吞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 “——寡人要他吞这把剑。” 吞剑艺人有些恐惧了。这把剑,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剑,他拿来表演的那把没开刃的剑和这个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是,这是王的命令,违抗的话会死得更惨。他双手紧紧地攥着剑柄。我是天下第一吞剑大师!他想着,一边再一次让剑尖指向自己的喉咙,一丝一毫地把剑送进自己身体里最薄弱的部分。冰冷的剑身碰上了他的口腔,他的咽喉,他的食道里似乎有某种温润粘滑的液体流出。干完这一票,以后我就再也不干这行了!他心里默念着,让剑慢慢地进入他的体内。 “真不自信。寡人来帮你一把。” 正在观望的王踱了过来。他扯开吞剑人的手,轻轻地抓住了剑柄。 剑运动的方向忽然改变了。它先是向上飞去,然后像打夯一样重重地砸了下来,如此往复了数次,然后开始转圈,一圈又一圈。也许是想要追求一些光亮吧,剑又开始四处乱捅,想要把这片黑暗潮湿的空间捅出几个能透进光来的洞。啊!有光了!有光了!一束光,两束光,一片光都倾泻进来了!让我出去,让我从这个恐怖的地方出去! 嚓。 最后这一下,王把吞剑人的脖子从侧面直接剌开了。王又用剑尖把吞剑人脖子的正面挑开,仔细端详着里面血淋淋的器官。 “唉唉,无聊!寡人还以为有什么呢,原来也不过是肉长的嘛。” 又一刀,吞剑人的头便整个掉了下来,在朝堂的地面上骨碌碌地打滚。 “你,对,你,过来,把这堆东西扔了。” “王!您——” “哦,代卿。你来。” 代蕞爬了过来。 “你看,这个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吞剑大师?他真的很厉害,你说是不是?” “是…是!王,这是臣的错!臣不该找这种江湖骗子过来!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做的很好。反而是寡人有些过分苛责他了。——弄剑是个体力活啊,代卿,到膳房去拿点吃的。” “是!是!臣这就去!这就去!” 代蕞发疯似的跑了出去,在身下留下了一滩冒着热气的黄色水渍。 等代蕞完全从视野里消失了之后,王把血剑丢了在地上。 “那边那个,你过来。走小路去膳房,跟厨子说,今天晚膳加餐,食材马上就到。做法跟以前一样就行。” 王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他把手上的血在身上抹了抹,自言自语道: “本来想给下人们也开开荤,但是让人把那个给扔了…给他们加一点下水吃吧,我反正不吃那个…” 阶下,那把裹在鲜血里的宝剑不再像先前那样虚无缥缈了,反而是显得过分清楚。剑周光芒依旧,只不过,从温润寒冷的青芒变成了鲜艳炽热的红芒。 二 据说,大人物降生时,会天降异兆。 决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那天,乌云遮月,风雨大作,电闪雷鸣,都城有好几间草房子都着了火。午夜,王宫附近突然红光满地,似血河在地上流淌。等红光流过,接生的人手上就多了一个小男孩。然而同时,王后的身下也红光满地,一看,是真正的血河流淌,再急忙去看王后,王后已经死了。 先王很厌恶这个克死了他的妻子的孩子,但他又是他的独生子,是绝不能动的,所以先王就把这个孩子交给了宫中的闲杂人等去管,自己则再没有去见过他。于是,楚太子决,就这样在深宫中,和下人们混在一起,渐渐长大。 决这个名字,其实也是下人们给这孩子起的。一是说,这孩子和先王之间的关系决裂了;二是说,这孩子做事特别果断,特别坚决。决天生就是个指挥人的料子,十几岁出头,他已经可以和统管一样指挥各个下人去干这干那。他作决定作得极快,极准,宫里的下人都完全听他指挥。他管理杂务的样子,还颇有些管理天下的样子了。但是,统管决为了达成自己定下的目标,常常采用极端的手段。若他吩咐一个人去做的事,那就一定要完成。曾经有个可怜人,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完成派发下来的任务,决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当着大家的面,折断了他三根手指头,然后把他赶走了,名之为“杀鸡儆猴”。下人们能完全遵守他的指示,更多是出于畏惧。不过,若你做工一直不出岔子,统管决也就不会对你下手,所以,大家就兢兢业业地做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过,直到未来很久以后,统管决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国的太子。多少年来,他一直当自己是个统管。他该就一直是个统管了——如果没有他那优柔寡断的父亲的话。 先王将死之时,不知是心中生发出何种的善心,把统管决从深宫里叫了出来。先王原本打算把王位给自己的兄弟的,但是到了最后一刻,他才顾念上自己长久分别的血脉。没人知道为什么先王突然想起了他那个一生未见的儿子。有人说先王知道了儿子的伟绩,想要恢复他太子的地位,也有人说先王并不情愿让自己的兄弟上位,他想让自己的嫡亲万古流传,总之对此一直是众说纷纭。那一夜,先王,先王之兄弟,先王之子三十余年间第一次相聚一处。一夜过后,帝王寝室中出来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面色惨白,回到自家后不久就去世了。而另一个红光满面的人,正是太子决——不,他已经是楚王决了。 那一天,过去的决死去了。 楚王决自上位以后,极少上朝,终日花天酒地,沉迷美色之中。白天,大臣们在朝堂里站着,不敢发一语,亦不能撤出,而他将自己闭锁深宫内,在靡靡之音中腐化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夜晚,甚至是宫墙外的百姓,也能听到宫中的拉扯拖拽之声和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号。 曾经有勇敢的臣子,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宝座,义正词严地要求王“专心朝政,莫再沉迷于淫靡之事”。这位名叫虞俑的大臣,成功的在楚国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深红的一笔。决王以后的每一位臣子,每一位王上都注意得到,由朝堂通向内宫的大门,漆色特别红,红得有些瘆人。而且靠近那扇门的人都说,其上似乎有淡淡的肉香传出。不过,据说南洋有一种会散发出肉香的神木,这门就是用那种木头制造的。有了合理的解释,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有神秘深红的故事,还一直流传着。 由于长年酗酒纵欲,楚王决的长相愈加猥琐。他的身材肥胖,但是脑袋又小,使整个身体显得极端不成比例。一层层的脂肪把他的眼睛挤得只剩下一条缝,而托纵欲的福,他的头发掉的精光,却还留了一把灰白的胡子挂在下巴上。先王的第九个妃子——现在已是他的第九个妃子——在他的膝上扭动着腰肢。她一头秀丽的黑发在王粗壮的手指中显得纤细而脆弱。王一手抚摸着九妃的头发,一手抚摸着自己背后的剑。这两样都是深青之色,都是那么美丽,都是他的最爱。 他如此喜爱这两者的原因,可能是它们本就是同一物吧。 当九妃抱铁柱而受孕,当她产下那块纯青透明的铁,当他叫来天下第一的铸剑师为他铸剑,当那天绯红的光笼罩了都城一角,当那铸剑师亲手把剑交给他,王知道,他疯狂倾注的爱终于有了成果。 而这样的成果,全天下只能有他这一个。 生下铁块的人没有,而铸剑师有很多,但是能铸出这等水平的剑的,也只有一个人。 没过两天,铸剑师的家人收到一罐肉酱,上面写着铸剑师的名字。 三 宫中的女子,没有一个王能看得上眼的。王每晚临幸一个妃子,当夜便把她杀死,直到遇见了满意的妃子为止。临幸时,王也好奇过,为什么八妃之后是十妃,不过他没有去多管这事。他只负责做爱和杀人,其他事情跟他没关系。 九妃虽然是王所临幸的最后一个,但王一见九妃止不住地迷上了她——巧的是,她反而是先王最冷落的妃子,她矮小贫弱,身材瘦削,除了头发漆黑似夜,几乎没有其他可赞许之处。王整天整天追在她后面,抚弄她,挑逗她,直到最后,王把她提起来,按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强暴她。那几天,她的下体总在滴血,走路时只能挤着双腿,一步步地向前挪动。在那次几乎令她窒息而亡的交媾之后,王已经睡熟了,而九妃悄悄地爬上了宫墙旁的那棵树,她忍着下体的剧痛,向上攀爬着。她翻过了内墙,又翻过了外墙,她看见了墙外走动的身影,她想着那应该是位善良的平民,她呼喊着让他过来。她从高高的外墙上跳了下来,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她。 那是王的手。 王看见了夜色中的身躯,他命人打开锁着的正门,提前到了九妃会落到的那段墙下。他搂着九妃,把头轻轻的靠在她的小脸上。 “我爱你。”王说道,把她按在地上,又和她交合了一次。 然后,他抓住九妃的腿,向上使劲一撅。 那一夜,整个都城的人被彻夜的惨叫惊吓到整宿无眠。 王把九妃关在小黑屋里,关了一个月。一个月里,九妃只能见到王一个人。只有王给她送食物,只有王给她擦拭沾满污秽的身体,只有王和她交合,只有王…只有王… 九妃的心里,终于只有王一个人了。 为了不让她像上次那样跑掉,王砍断了九妃的腿,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只要有王在,一切就都安好。 “我爱你。”王把九妃架在宫中冰冷的铁柱上,一边和她交合,一边说道。 “我也爱你,王。”九妃说。 第二天,御医说,九妃怀孕了。 四 “…请王专心朝政,莫再沉迷于淫靡之事!” 虞俑没有想到,他说完这番话,王真的从内宫的大门后面出现了。 “说!” “臣想说…王总是在赏歌饮酒,和后宫妃子们嬉闹…您可以适当陶冶情操,疏解压力,但是,请您也为天下的百姓想一想!请您把生活的重心回归到朝政上吧!” “…虞卿所言极是。” “所以请您放下怀里的九妃子,去做您的正事吧!” “九妃要留在我这里。” “您…您!您还没有明白吗!” 虞俑越讲越激动,他开始冲着王的方向唾沫横飞,“请您放下情爱之事,去务您的朝政!——臣有一事一直不明白,您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如此宠爱这样一个姑娘!您看她,身材孱弱,发育不良,甚至,甚至她的四肢都——都不全!她——” “虞卿,骂九妃就是你的不对了。”王笑道,“寡人已经明白你的意思,寡人会务正业的。不过,你这次确实做的有些过分。寡人要罚你….去重漆一遍内宫门吧,原来宫门的颜色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这次由你给这扇门重新上色,也算是给这个朝堂改头换面了!” “啊?是,是…”虞俑有些迷惑。按照王过去的习性,他此时应该已经把自己丢出朝堂外,命武士痛打了。但是,今天的王好像显得格外大度,说话也多了。不过,这样的改变总是好的!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得意的笑容,虞俑悄悄掩住了自己的脸。 于是,其余的臣子们在两侧站好,而虞俑就呆在朝堂内侧,拿着下人送来的,有股奇怪味道的染料,在那里刷门。 “其余众卿请先不要走。”王说道,然后他走向虞俑,又道,“虞卿,看你这么勇敢,寡人给你讲几个有意思的故事吧!” “先王时期,你也没见过九妃,所以倒对她有误解也可以理解。不过九妃的腿,并不是天生失去了的。” “那个,是寡人砍下来的。” 虞俑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打翻了身旁的染料罐子,口中强行挤出了一句不完整的话: “王!这是,这是真…真——” “是真的。而且,我还有一个故事想跟你说——这是个和虞卿你有关的故事。” “这颜料,其实是用动物的血调出来的。因为只有血,才能表达出那种最原始,最美妙的殷红色。但是,毕竟还是猪牛之类动物的血,比起寡人想要的,和寡人最贴近的那种颜色还有差距。但是,今天,虞卿你勇敢地表现了自己,而寡人又一不小心跟你说了一个不能和外人讲的故事,所以…” 那一瞬,苍天闭上了他的眼,连太阳也为之熄灭。传说那时的宫殿,霎时被拢在了一片夜中。宫外,无人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宫内,在漆黑的掩护下,亦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再一次,掌管光明的天神舍得睁开他的眼,让光芒再一次普照宫城,众臣看到的,只有那扇好似全新的,散发着恐惧色彩的深宫大门,亦嗅到了那飘渺而甜美的肉香。他们亦听到了,一种粘浊,浑沌的声音,那声音在地上蠕动着,而后蠕动到人的身上,最后蠕动到在场每一位臣子的耳朵里和心里。那声音,似命令般地驱使着他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站在血泊中的王,手里浸满鲜红,却空空如也。 和烂在地上的,一张肉色的,活生生的虞俑。他的嘴还在翕动,但已经只能发出那种和蠕虫在地上爬动一样毫无意义的声音。 “虞卿,你会千古留名的,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王注视着“虞俑”说。 “来人,把地上的皮带走,照着原样做个俑出来,然后把皮套上去,打扮得精神点。寡人要把这个放在朝堂上,供各位参观。” 从满地的呕吐物中,终于有人站起来,却又跪下去,一次又一次地磕头,一遍又一遍的说道: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而后,其余清醒的人也挣扎着呼号起来了。王看了一眼那个最先呼喊起来的人,记得他好像是叫代蕞,在朝堂上只算个芝麻官。他倒是一直想升官,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自己又缺乏能力,一直没能成功。 王向内宫走去。 “门的问题,”王又回头,说,“你们就当是寡人命人从南洋进了一批有肉香的木材,用来修门了。红色的话…寡人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那个样子吧。”话毕,王消失在了大门的另一边。 朝堂上,所有人在泥淖中长跪不起。他们呼号着,惊惧地呼号着,颤抖地呼号着;他们呼号到失去自我的意识,融入一个庞大而单一的群体中,就这样下去,直到未知的尽头: “大王圣明!大王圣明!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五 “唉唉,无聊!” 游山并没有让王觉得有趣,更何况“路上有刺客”的密报完全破坏了他的兴致。而且,自他知道有刺客一事后,他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过去的一些事情——虞俑、九妃、铸剑师、代蕞。这些也着实是有意思的回忆,但是在出游之时,脑子里老是盘旋着这些事情,长久了,也会令他不悦。不过,九妃的扭动还是一如既往的让王心旷神怡,大臣们恐惧的神色也着实令人玩味。 “走罢!” 于是,有两个下人把九妃从王的御膝上抬下来,把她送回宫里去。 王的心里稍稍舒坦些了,于是,对于接下来那两个小宦官要迎请“举世无双的艺术大师”,他也并没有阻拦。 一个黑色人被四个武士夹着进来了。等到了金阶下,王才能看清他的面目。黑衣、黑眉、黑须、黑发,精瘦,背上背着个圆圆的,青色的,有暗红色花纹的包裹。 “奏来”!王暴躁地说。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情,他向来话是很少的,更何况这黑衣人简单的很,看上去只有砍了才能拿来找点乐子。 黑衣人说明了自己的来历,说自己要玩的是一个让死去少年的头歌舞的异术。为了玩这个,他需要一个煮满沸水的金鼎。 “玩来!”王大声命令道。他急着用黑衣人去做别的开心事。 所要的金鼎很快就搬上来了。鼎中注满水,鼎下点起了火。炭火一红,那黑衣人便把包裹翻开,捧出里面的人头。 那个少年头眉间广尺,眉清目秀,皓齿红唇,脸带笑容,头发蓬松,若不是被人托举在手里,甚至可说与活人别无二致。隐隐约约的,王觉得,这面孔曾在哪里见过,而这“见过”的地方,似乎又与那些多余的回忆有着些许的联系。 不等王更细端详那头,黑衣人便嘴中默念着什么,把那头抛到水里去了。头坠进水中,溅起五尺多高的的水花,而后是一切平静。 王在他的记忆里搜索着眉间广尺的人。眉间尺,眉间尺….有了!有那么一个人,两眉间距也很宽!那个人,那个人是… 那个人从回忆中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两把青剑。他忽然就把另一把扔了,只留下一把剑,兀自在虚空中漂浮。而那个人,蓦地破碎为一地零落的尘埃。 王从回忆里逃了出来。他看见周围有几个侏儒在那里冷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正要命令武士去缉拿那欺君的莠民,把他丢进鼎里煮。但是莫名的好奇又阻止了他这么做。 也即同时,黑衣人舞蹈了起来。他眼望着无物,尖利地唱着听不懂的歌。头随着歌声也从鼎里起来,开始在水中舞蹈。 王没怎么去注意那头颅。他又把自己浸泡在记忆里。干将,干将的儿子来刺杀我了,却失败了,变成了别人手里用来展示异术的道具。他想起了少年时代,在深宫的池塘里捉蝌蚪,偶尔会引来愤怒的青蛙。但是,他把青蛙抓住,解剖,剁碎,然后拿去喂别的动物。有一次,这种举动被某个下人看见了。于是,下人们开始叫他“醢子”。他不明白什么是“海子”,就去问,下人们往往是避着和他对上眼,同时告诉他,“海子”就是说他喜欢池塘,说他生在多水的楚国云云。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这“海子”是何意,但已无意去追究了。 那头颅开始唱歌了。唱了一支,又唱了一支。 复仇的孩子和复仇的青蛙没有区别,但复仇的成功者和失败者就是天壤之别了。王想着,想到那一夜,他和父亲,和叔父同处一室。当父亲在病榻上说,他其实贵为一国的太子时,他便沉浸在了幸福的海洋中。金钱,女人,还有最重要的,无上的权力。他幻想着,自己坐在宝座之上,对着朝堂之下的群臣发号施令。此时,他那颗蕞尔的统管心已经开始膨胀了。 但是,父亲话锋一转,说: “…你的确是一国的太子…但是,我不能让你去掌管这个国家…因为,你的母亲…还有…” “我的…母亲?” “对…你出生的时候,杀死了你的母亲…我害怕…我怕你像杀死你的母亲一样…杀死你的国家…还有——” 鼎上的歌声与水声皆消失了。没有了异术的掩护,王反而无法继续思考了。他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 “大王,”那黑色人半跪着说。“他正在鼎底里作最神奇的团圆舞,不临近是看不见的。臣也没有法术使他上来,因为作团圆舞必须在鼎底里。” 王站了起来,一步步跨下金阶。 一阶、两阶、三阶。 “还有——” 少年决没有再让父亲说话。他看见了,虽然父亲在同他说话,但那眼神总不时瞟向他的兄弟,分明就是要让他即位的样子。但是,我才是直系,我才是嫡亲,我才是王裔!这是我应得的权力!没有人能从我手里夺走它! 先王终于没能把他的话说完。 四阶、五阶、六阶。 “你!”王的兄弟大喊道。 是啊,一直以来,我的父亲,我的亲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只有“你!”一个字,而那就是我了。 少年决拿起了身旁桌上的解衣刀。 七阶、八阶、九阶。 “寡人决定了,寡人的儿子将会是楚国的新王。” “先王”说话了。 少年决割下了先王的舌头,又割下了自己的。他把先王的舌头安进了自己的嘴里。那舌头竟瞬间就连在决的嘴里了,就像是原来就长在他嘴里的一样。 王靠近了鼎。 王的兄弟终于也说不出话了。 “你听到了,”“先王”说,“现在,请走吧。” 一双苍白的手,推开了先王寝室的大门。出来了两个人,一个面色惨白,另一个红光满面,如同重获新生。 王探头去看。鼎上水平如镜。那头仰面躺在水中间,两眼正看着他的脸。待到王的眼光射到他脸上时,他便嫣然一笑。这一笑,使王再不觉得那是干将之子的脸。笑出来的,是一个人的脸,又似乎是无数人的脸。王觉得这笑似曾相识,却终于记不起是那些人的来。 那一天,过去的决死去了。 而王重获新生了,以另一种方式,开启了他的第二次人生。 或者,那早不是王了,也早不是决了,而是一种全新的可怖存在? 人在死后,会笑得出来吗? 王抚了抚自己的脖颈。 黑色人掣出了背着的青色的剑。 寒光一凛,风声一阵。
  10. “第四师团的,赶紧给老子上车,你们只有五分钟了!别磨蹭了,谁如果没上车就给我沿着铁轨跑到战场上去!”身穿干净整齐的陆军军官服,肩扛少将军衔的中年男子站在月台上,举着个大喇叭怒吼。旁边是快步穿梭,扛着大包小包,机枪火炮的士兵,他们就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寻找属于自己兵团的列车——这里可是聚集着超过十个军团!火车头升起了白烟,这是列车启动的征兆,车轮滚动,和铁轨摩擦出大量的火花,逐渐加速,仿佛一只嗜血的怪兽迫不及待的去吃它的晚餐。 K31列车原本属于民用列车,但战争打响,政府征用了这些奔驰在轨道上的巨兽,粗暴的拆除了所有的座椅,为了能运送更多的士兵,他们恨不得把厕所都装满人!士兵们坐在地上或倚靠在车窗上,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甚至偷偷吸烟,喝酒。而他们的小队长——平常用皮鞭说话的人,却对此视而不见。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三天,确切的说是68小时后,抵达战场,向敌人开几枪,然后把自己埋在那里。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在车上放松放松吧”,所有的小队长都是这样想的,他们半眯着眼睛假寐,心思却飘回了自己的家乡,那里有他们的父母妻儿,有他们的柴米油盐。吉姆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自己最后半包烟赌输掉,搞得他现在都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嘿,兄弟!你在想什么?你老婆的大屁股吗?”一个戴着眼罩的大汉来到了吉姆身边,他把布满伤痕的钢枪放在一边,舒服的半躺到地上。“哦,上帝啊,这该死的地板要把我的屁股烫掉了!” “那真是太不幸了,里尔”,吉姆把枪抱在怀里,“你的屁股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却倒在了这个吃煤块的怪物体内!有烟吗?” 眼罩大汉里尔从裤兜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拿出两支烟,递给吉姆一支,自己点上了另一支。 “那么,宝贝儿,这次我们是去哪儿发财啊?”里尔随手扔掉用过的火柴柄,半眯着眼睛使劲吸了一口,烟丝的火光瞬间明亮无比。 “你如果再在开会的时候打呼噜,我觉得少校会把你那颗大脑袋拧下来。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写你的遗嘱吧,我们的目的地可是被报纸称‘绞肉机’的眀斯威克镇。”吉姆顿了顿,仿佛在等火车的轰鸣声消散,“咱们的小天使用飞机在那倾泻了2000吨炸弹药。” “哦,上帝,我打赌那最高的墙还没有你下面的小兄弟长。”里尔已经摘下了钢盔,那颗大光头惬意地靠在车窗下的沿上,阳光透过车窗,让他的脑袋看起来在发光。 “即便如此叛军还是像蚂蚁一样多,他们在战壕里撅着屁股爬来爬去瑟瑟发抖,却紧握着钢枪。”吉姆神色间充满了怜悯。 “原谅他们,吉米,他们还小。”里尔摸摸肚子,有些心不在焉,“你还有剩下那些充满力量的报纸吗?” “你要干嘛?”吉姆扬了扬眉毛。 “我的老朋友有些不舒服。”里尔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吉姆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两张半折叠的报纸,只能隐约看到头条的大字“绞肉机之战——我们胜利的开端!”递给了里尔。 里尔随手翻了翻,一脸嘲讽地说“你把这堆垃圾裹在胸口?你觉得胜利的力量会保住你的心脏?!” 吉姆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你也可以试试,保暖效果一流。” “所以,这是你的棉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节能的办法的,我聪明的小天使!” “这是他们仅存的价值了,不是吗?”吉姆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还记得海礁港战役吗?” “是那堆石头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你个白痴,你忘了我们在那抓了一个俘虏吗?” “没想到那个孩子还有这么节能的办法。” “不然呢?他们可不知道棉衣有多暖和!”吉姆又吸了一口烟。 “那么,后来那个小俘虏如何了?他今年应该成年了吧?” “不,他没机会了,他吃了据他说有生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之后,去海底见祖先了。”吉姆最后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出了车窗。 气氛有些压抑,里尔站起身来,伸伸懒腰,说“嘿,素质素质,你这样会引发森林大火的!” “快滚去拉你的屎吧。”吉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 “好好好,我这就滚。” “等等。” “大爷还有啥吩咐?” “再给我一支烟,”吉姆顿了一下,“和一根火柴。” “老天!你不是吧,要不要我再为你点上?” “那再好不过了。” 里尔不舍地抽出一支烟,又摸出一根火柴,递给吉姆。边走边说,“省着点抽吧,我就剩这点了!我这两天就指望它了。” 吉姆摆摆手,火柴在地板上一划,“放心,用不了那么久。” 当里尔回来时,看到吉姆拿着那根烧的只剩一点的火柴柄发呆,嘴角叼着一根还剩一半的烟卷,火光微弱,轻烟袅袅。 “你在干什么,练习对眼吗?”里尔一屁股坐在吉姆身边。 “我可以认为你在嫉妒我吗,独眼龙?”吉姆随手扔掉了火柴柄。 “嘿,你不能这样,这让我很受伤。” “受伤?我怎么记得你在酒吧里炫耀这是你英雄的象征?” “此一时彼一时嘛。” “嚯,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那不是为了泡妞嘛,你也看到了——她的奶子和足球一样大!” 吉姆刚想说话,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车厢里的士兵都站了起来,茫然无措。这时广播响起“所有士兵,做好战斗准备,我们遭到敌机的袭击!重复,所有士兵,做好战斗准备,我们遭到敌机的袭击!” 里尔看上去有些惊愕“什么?敌机?我没有幻听,对吧吉米?” “看上去是的,”吉姆也站起来,子弹上膛。“我好像看到飞机上的叛军军徽了。” “去他妈的开什么玩笑!叛军?哦,吉米别扯淡了。他们只是一群孩子。这些年我们干掉了多少所谓的叛军?这让我感到我在带孩子!” “收起你的自大,里尔士官。”吉姆瞥了他一眼,扭头去看窗外的天空,“留神你那夜壶脑袋!”又是一声巨响,看上去一颗炸弹在他们的车厢外爆炸了。 “说真的,”里尔凑了过来,独眼往天上瞧,“他们怎么弄到飞机的?他们甚至连子弹都是拿泥巴捏的!” “这世上好人还是挺多的。”吉姆淡淡的回了一句。 “嘿!嘿!嘿!注意你的措辞,我的兄弟。”里尔压低声音,“我可不想看着你被吊死在绞刑架上。” “醒醒,你先活着下车再说吧。我不相信他们会蠢到只派一架飞机来袭击这个铁皮怪物。” “那还能有什么?第二架飞机吗?能有一架已经不错了,你听听它的引擎声,这是第四代的柴油引擎!连第一空骑团也只有7架!” 吉姆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的朋友,“没想到你对飞机有这么深的研究。” 里尔看上去有些得意,“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比如说你永远也想不到那个足球奶的妞在床上叫的有多么浪!”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车厢都在剧烈摇晃,紧接着一股浓烟从前方飘来。 里尔脸色大变,“不好,前面的车厢中弹了!” 吉姆面色平淡,点点头,“看来是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车厢中弹。” 里尔扭头去看他的朋友,“你觉得他们会断开车厢吗?” 吉姆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又用力地点点头。“我们的车厢几乎在最后面,如果中弹的车厢离我们不远的话,几乎可以断定他们要断开了。” 里尔自嘲般的笑笑,“我们早就清楚的不是吗?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而言,我们只是工具,就像数学一样!” 里尔话声刚落,广播声就想起了,“所有士兵,所有士兵,所有士兵!第三十二号车厢中弹,所有士兵向三十号车厢移动,...” “你们只有五分钟了!”吉姆无声的说出了和广播中相同的话,笑了笑。 “看来那帮猪头真的准备放我们自生自灭了!妈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觉得不做鬼也行”,吉姆探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周围乱糟糟的士兵,他们都在焦急地向前挤,仿佛能挤过那冒着火的车厢。 五分钟不长,上面的人似乎连广播都懒得放了,直接断开了连接处,虽然后面还有将近十个车厢,但他们顾不了那么多了,带着这个冒火的累赘,所有人都得死——好像脱离了这个累赘后他们就一定能活下去一样。火车头喷吐着白烟,带着三十一节车厢越跑越快,犹如丧家之犬。 吉姆和里尔所在的车厢渐渐停下了,周围惊恐的士兵们手足无措,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一个好的跳车地点。但悲哀的是,这是一个峡谷,四周都是高山,更加绝望的是,山上站满了叛军。 这是一个死地。 逐渐有人放下了武器,摘掉了钢盔,高举双手,大声投降,越来越多的人这样做了。吉姆没有扔掉钢枪,他背着枪,向一处较高的岩石走去,里尔赶忙跟上他。 面前是六个叛军,看年纪都在二十五、六上下,他们看到吉姆走过来,急忙立正、敬礼。 里尔看呆了,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老伙计,你还真去带孩子了啊!竟然连我都瞒住了。” “所以,我的兄弟,你怎么想?”吉姆一脸轻松的看着里尔。 “你知道的,老大,我一直以你马首是瞻,你们那有妞吗?” “足球没有,苹果倒是不少。” “嘿,别不知足了,就是飞机场我也要啊!” 两人看着车厢旁接受轻点的‘战友’,相视而笑。
  11. 呜呜呜!呜呜呜!一辆名为天堂号的列车,为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点喧闹。从烟囱排出的浓烟,在清澈的夜空中,划出一道不怎么美观的线条。列车内,大多数的乘客已经闭上双眼,在无所事事的列车上,进入了各自的梦乡。唯有少数的人们,各怀心情,仍未入眠。 有一位穿着纯白衣裳打扮的神父,忽然推开了货物箱的盖子,从里面缓慢的爬出来。他双手捂着脖子上的圆圈样式项链,为车上的乘客们,喃喃的祈祷。 在列车考最后的一个车厢里,一位穿着破旧大衣的壮年,就是这些人的其中一个。他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跟有钱人的豪华车厢不同,他在的车厢,可谓是普普通通,甚至还要再糟糕点,掉漆的墙面,硬梆梆的座椅,还有稍微有点点裂纹的车窗,以及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几天没洗澡的恶心臭味。若不是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扑鼻的味道,恐怕会因此对着车窗外接二连三的呕吐。 壮年的身边,坐着一位老人,崎岖的皱纹以及满头白发,还有练移动都不方便的腿脚,估计年过半百了,或者已经有个七八十岁了。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从壮年扶着他上座,到现在,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看上去与之认识的人,来和他交谈。简单来说,老人是自己一人坐上这趟列车。 壮年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老人消瘦的身上。并不是因为壮年有多么的善良,才这么做。只是,他比较喜欢空气流通的感觉,加上车厢里难闻的味道,他还真不敢断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会不会来一次反胃。壮年开了窗,霎时间,呼啸的冷风就冲进了车厢里。现在正处于冷天气,外头的温度可比车厢里要冷的多,为此,壮年才为老人,盖上了他的外衣。至于其他人,壮年扫视了一圈,大致都蜷缩了身子,收紧了他们的衣裳。 壮年皱了皱眉头,又把车窗关小了点,仅剩一条缝隙,一条足以令他感到稍微舒适点的缝隙。他习惯了,习惯了这种有风陪伴的感觉。在给一位富豪工作,为其宽大的家宅当守卫的日子里,享受着扑打在脸上的空气,一直是壮年的乐趣。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呢?壮年抬起了右手,手肘顶在了车窗的窗檐上,然后用拳头,撑住了胡茬没有刮干净的下巴。他的头抵在了窗边,感受着列车行驶在铁轨上的震动。尽管震动的车身不停的敲打着壮年的头,壮年还是不以为然,甚至感觉到舒服。 他闭上了略微有点血丝的双眼,舌头舔了舔稍微干裂的嘴唇,回想起童年的时光。多少年前,究竟是多少年呢,壮年有点记不太清了,总之,就是他还很小的时候,还在有亲人的家的时候,母亲给他讲过的故事。说是他们那个地方,生活着一群风之妖精,当人们感受到风的吹拂,就是这帮小淘气玩耍的时间,亦是她们出现了的证明。如果有人远离家乡,那人的亲戚就会向风之妖精乞求,把他们的话语带给远在他方的亲人。 这就是壮年喜欢风吹的原因,即便多年来,他从风里根本听不到家人的话语,他还是对此感到满足。就算远离家乡,那儿时深信不疑的风之妖精,依然陪伴在他的身旁。回想完了,他睁开了那对被不是很明显的黑眼圈围住的眼睛,转过头去,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孤寡老人。漫长的夜晚,对睡不着的壮年来说,时段很悠闲无事的时光,就像他站在富豪家门前当守卫的那种无聊。长年的工作一来,他已经有了一种对付这种时光的方法,谈不上好,但管用。 壮年观察着老人的脸,思考起来。这个老人为何独自一人乘车?是没有家人?还是跟自己一样,正在回家的路上?家里,是否有人在等待他呢?或者,是老人前去寻亲?壮年在这个问题里,越陷越深,当然,他也没有得到答案。壮年并不是很聪明的家伙,只是觉得思考,能够打发时间。随之,他莫名的想到了在家乡等待他的,那唯一的亲人,壮年的老母亲。 就年纪来讲,应该和他身边的老人差不多。现在,老母亲到底长什么样?壮年,不是很清楚,除了书信来往,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慈祥的母亲了。可能是因为睡得不太舒服,老人挪了挪身子,宽大的外套,露了一小块地方出来。壮年给老人拉了拉,顺便把外套的边沿塞到了老人身子下,防止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也许是和老母亲的身影重叠了,壮年对这个孤寡老人,有点放心不下。他清楚孜然一身的感受,那种时而会令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落泪的寂寞。壮年不再看着老人了,他担心对老人的同情心,致使他到达家乡的车站后还板着脸,本来他的脸看上去就蛮凶的。他想让挂念的老母亲看到儿子最棒的表情,不管是满足的笑脸,还是感动的哭脸,都要比一张忧愁的脸要好。 穿过车窗缝隙的风,已经有点冰冷,可壮年还是没什么感觉。他又把练靠在手上,头顶着车窗边的墙上。他再次闭上了双眼,想象着老母亲舰到他之后的表情,想象着肯定会布满家里那张破旧小桌子的菜肴,想象着,与老母亲一起看着过去相册时的温馨。 那铁定比他在工作时因为一只流浪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拉了屎在门口时被主人痛骂的好多了。壮年有点后悔,他本不该想起那些不快活的事情,按他的个性,一旦想起来了,想要忘记会有点困难。距离黎明,不知还有多少,他没有多余的钱买腕表,因此断定不了时间。老旧的背包里,有一两件新衣服,那不是他的。是他自己在车站附近的服装店里买的。 那种价格,换做平时,他肯定看都不会看一眼。为了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母亲,他掏出了现金,在几经考虑之后,买了两件比较适合老人家穿的。他本想买点别的,可在车站附近能接受的价格,也就只有衣服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隔壁的老人,跟他一样,衣服明显是旧的,甚至比他的还糟糕,打了几个补丁。这让他下定决心,见到母亲之后,一定要先把衣服送给她老人家。忽然,隔壁的老人咳了几声,随后,有点辛苦的呼了口气。 不会是生病了吧?壮年这么想着。他又看了老人两眼,想了想,这天气这么冷,老人容易生病。他左手伸进了裤袋里,抓出了一把整齐的钞票。数目不多,但足够。回去前,应该逛一逛,看看可以买点什么药。 母亲没生病,那是最好的。药嘛,以后或许用得着,没什么浪费不浪费。万一真生病了,兴许能得到老母亲几句夸奖?壮年不自觉的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有一点的期待。再过不久,他所想的,都能实现了。不再是孤独守望,因为有日思夜想的家人陪伴;不再是无情的责骂,因为有思想和爱的母亲在等待;不再是无趣工作,因为能与挂念的人共同度过每分每秒。 充满期待的未来,令他想起了在前来车站前拿到的一张宣传单,当时他只是觉得传教士有点可怜,捧着一大堆的传单,貌似都排不出去,于是乎就随手的拿了一张。很快他就后悔,并且明白为什么这个传教士手上的纸张都派不出去。就因为他拿了一张宣传单,传教士就一路跟着他,罗哩罗嗦的向他讲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教义。导致壮年甚至要跑着离开…… 那张传单还在他的外套的袋子里,因为当时跑得急,就随手揉成一团塞进去。不知为何,他拿了出来,再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几个字,令他产生了一些厌恶。 “我们都将去天堂。” 天堂是什么?什么是天堂?壮年可不清楚,不过,转念一想,将来与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应该就是天堂了,至少,对不自觉露出了笑容的壮年来说,是的。 在高等车厢后面的车厢里,有一节车厢,坐着一对新婚夫妇。他们想要去被称作天堂之地的地方,度过他们的蜜月。男人穿着帅气的深灰色西装,一双崭新的皮鞋,女人则是穿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一双朴素的高跟鞋。他们不算贫穷,也不算富裕,只是普通的小康生活,即便如此,对他们小两口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仍记得婚礼时的盛景,双方的亲戚都为他们献上了祝福,露天的婚礼迎来了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天气,仿佛连上帝都在为他们这对相亲相爱的夫妻感到欢喜。在牧师的见证下,两人为对方献上誓言,送出戒指,最后,再以一个深情的热吻作为结尾,完成了一个美满的婚礼。 行驶的列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到达夫妻俩的目的地。所以他们在白天漫长的时间里,已经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导致他们反而无法在正常的睡眠时间里,闭上双眼做个好梦。寂静的夜晚里,同一车厢的乘客,已经呼呼沉睡,唯独他们两人没有睡意。 “亲爱的,你睡着了吗?” 女人敞开了双眼,稍稍的侧过脸,看着丈夫闭目养神的脸颊。 “没有,白天的时候睡太久了,现在倒是睡不着了。” 男人听到了妻子低声的呼唤,立刻睁开了双眼,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妻子的手盖在了丈夫的手上,五指穿过了丈夫的指缝,温柔的包裹着那只比她还要大的手掌。也许是妻子突然的举动,让丈夫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间,丈夫还红着脸错开了视线,同时,脸上被不好意思的害羞以及小鹿乱撞的喜悦纠结在一起,露出了很奇怪的笑容。这种可爱的性格,是女人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奇怪的笑容没有出现多久,坚定的眼神,便将其取而代之。脸颊还是带着羞涩的红色,双眼却不再逃避,男人那对令妻子着迷的双眼,接受了爱人深情的眼神。这也是女人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男人怎么喜欢上他妻子的,其实很简单。 “你这个表情,让我回想起第一次于你见面的时候。” 妻子的脸上,绽放着美丽的微笑,用尽量不会影响到他人睡眠的音量,向她亲爱的丈夫述说起往事。 “那时候,忽然被刚刚见面的男人抓住双手,然后被告白,真的是想都想不到。” “是啊,我也记得。当时,因为你那张美丽的脸,导致对你一见钟情的我瞬间失去了理智,鼓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直接就向你表明了心意。” 男人亦记起了那段邂逅,与他的妻子一样,露出了笑容。 “你惊讶得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的疼痛,没齿难忘。” 男人故意使坏,算是对妻子刚刚主动进攻的反击。这个反击非常有效,他美丽的妻子因此羞红了脸,压着音量,急忙的说道。 “换做别的女人被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突然抓住双手,也是我这样的反应。” “不不不,不会的,因为换成了别的女人,我就不会一见钟情了。不会一见钟情,我就不会突然告白,不会突然抓着手告白,也就不会被别的女人赏一巴掌了。” 男人的甜言蜜语,彻底的打败了他的妻子。只见女人实在是受不了他带有点玩笑却又认真的言语,轮到她羞红着脸错开视线了。 “讨厌!” 嘴上这么说,十指相扣的手倒是握得更紧了。 这打情骂俏的情景,从开始上车到现在,已经上演了双手并用都数不清的次数了。难听点的说,已经到了同车厢的乘客们都很想上来抽他们两下的程度。好在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在这对新婚夫妇秀恩爱的时候,基本都选择了无视或者忍耐。 晚上,大家都睡觉的时间,或许更适合他们这么做。 “其实,我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接受你的告白。” 女人终于稍微从害羞的感情里恢复,又一次与丈夫搭话。夜还很漫长,除了列车行驶的隆隆声外,也就是车厢里其他乘客睡觉时的呼声了。他们并非没有自知之明,只是恋爱容易让人变成傻瓜,使得这对夫妻总是在回过神后才发现那些投向他们的不满的眼神。 “没有关系,亲爱的,不停追求你的那段时光,和现在与你在一起的时光一样,宛如涂在舌头上的蜂蜜,甜得我心慌。” 男人把被握住的手抽出,换上右手继续与之相握,左手绕过了妻子的双肩,将她稍微的往自己的方向拥来。 “即便中间被我拒绝了好几次?” “当然,即便我被你拒绝了好几次,我仍然觉得,追求你的时光是美妙的。” “油嘴滑舌。” “谢谢夸奖。” 男人的言语,逗得妻子发出了笑声。这一甜美的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寂静的车厢,尽管女人已经尽量抑制了声音。 和一开始会红了脸的男人不同,一旦进入状态,他就会变成一个给予心爱之人足够爱意的家伙。对他来说,如果这种听起来非常肉麻的话语能令他身边最美的女人开心,那他可以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说出足够多能撑起妻子笑容的爱言。 “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呢?” 妻子忽然换了话题,也许是因为有点羞过头了。 “快了,应该快到了。到时候,我带你游历那里的美景,享受当地的美食。我要牵着你的手,让那里的男人嫉妒、女人羡慕。到黄昏的时候,找一个画家,记录我们两个在夕阳下相拥相吻的幸福时刻,然后……” “够了够了,真是的,你还没完没了了。” 妻子本想转移话题,让她怦怦直跳的心儿稍微休息休息,没想到,她的丈夫反而更加来劲了,这嘴巴说得停不下来。那股热情,可是把女人的脸烤的火热,现在就跟熟透了的西红柿似的。女人坐斜了身子,头勉强的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上,凭借着那可靠的依偎,稍微的冷静了下来。而男人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往妻子的方向靠了过去,让他心爱的人能尽情的享受这幸福的时间。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天堂。” 女人闭上了双眼,翘着嘴角的说道。 “呵呵,等到了目的地,你再说是天堂也不迟。” 夫妻两人,在热恋之中,忘记了寒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他们一边在夜里轻声细语,一边期待着列车到达他们所希望的“新的天堂”。 “咕噫嘿嘿嘿~” 在一节豪华车厢里,一个商人,屁股往前坐、身子后倾,以偏向躺卧的姿势,在他自己的座位上舒适的睡觉。车厢很安静,大家都睡着了,要说比较讨人厌的,就是这个商人响亮的呼噜声了。 除了呼噜声之外,他还说梦话,比如刚刚诡异的笑声,就是他在作祟。前一晚上,他还因为生意的事情,睡不着觉,因为另一方的答复迟迟未到,把他着急的像只热锅里的蚂蚁,直到今天中午,终于和对方谈成了生意后,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终于是能睡一个好觉了。 对他来说是好事,对其他乘客可能不太好,毕竟这家伙的梦话啊,吵。 又是奇怪的笑声,又是突然的喊叫,又是奇怪的哭泣,这一晚上,不少乘客由于商人的吵闹,不情愿的醒来,然后疲惫的睡去。他做梦,大抵与钱分不开关系,爽的,就是在金币里游泳的恶俗美梦,不太开心的就是赚少了钱,哭起来的就是亏了买卖,嘀咕的就是一些不得已花钱的情况。 反正都跟钱有关。 这个商人,对其他人是个小气鬼,对自己倒是很大方,不止穿的都是些名牌衣裳,身上能带的饰品也是样样不少。左手手腕上,戴的是金边装饰的腕表,右手上带着纯金制的手环,脖子上带着一条著名艺术家留下的遗物项链,价值连城。除此之外,别在衣袋上的钢笔,是专门找人定制用来签合同的,在那胖肚子下面的腰带,亦是用珍兽皮革制成,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对待他自己,一定不会省。 至于其他人,那就不同了。他在他的人际圈里,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先不提朋友,就算是家人,他都不舍得花钱。兄长结婚,他不送礼物,父母生日,两手空空,反正一分钱都不肯花。至于做生意,他可精明得很,若不是他真有点本事,许多人还真不愿意和他做生意。就算是一丁点的便宜,商人都不想放过。 “哈哈哈哈哈!!!发财啦发财啦!!” 三个半夜,列车驶过铁轨的声音,足够震耳欲聋了,然而,突然响起的大笑声,与之想必,不逊色一丝一毫。坐在他后面的是一个有钱人,已经被他吵醒了好几次,再有素质,亦是忍无可忍,极其不爽的往商人的座位踹了一脚。谁知这商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倒是吵闹的嘴巴,一下子就闭上了,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醒着。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后,众人又在暮色中沉睡了。长途列车,只是坐着什么都不做,亦会产生一种疲劳感,所以很快,不满声渐渐消失,豪华车厢里,再一次只剩下了睡觉时的呼吸声。当然了,商人的呼噜声,依然“傲视群雄”。 他再次做梦了,这次梦见了什么呢?他梦见,梦见了一个他暗恋已久的女人。这是少有的,主角并不是钱的梦。还在学校的时候,他暗恋着同班的一位姑娘。那个姑娘貌美如花,许多男孩都喜欢,样貌平平,甚至难听点的说长着一张不讨人喜欢的脸的商人,有着自知之明,不敢去向那位姑娘告白。 睡着睡着,商人突然停了鼾声。 在毕业的时候,毫不意外,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向姑娘表白,无一例外,所有男孩都被拒绝了。这个在他的意料之内,长期注意着女孩子的商人知道,这个姑娘有多么的难以驾驭。不过,有一个人使他非常不爽。 告白也就算了,竟然胆敢触碰那位姑娘的玉手!好在姑娘拒绝的同时,还狠狠给了那男人一巴掌,商人才稍微解气。之后商人依旧关注着心仪的女孩,他在社会上慢慢展现着非凡的贸易才能,快速的踏入了有钱人的领域,学习着有钱人的作法和礼仪等,为的,就是等着能以一个优秀的男人的身份,站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他骄傲的认为,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一个成功的男人。 商人似乎睡得不太舒服,侧转了肥胖的身子。 商人离希望越来越近,他有钱了,有地位了。不出众的样貌,就用钱买装饰品来掩饰,所以他不会吝啬能给他自己花的钱。终于有一天,有很多美丽的女人都想成为他的伴侣,这样的事实,给予了商人自信,他觉得可以了,于是,他自豪的挺着他的大肚子,前去心仪的挂娘那。 睡梦中的商人,哽咽起来。 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已经搬家了。商人失算了,为了繁忙的事业,有一段时间,他暂时放弃了对姑娘的跟踪和调查。导致他终于到达理想状态的时候,找不到那位姑娘了。他愣了,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尽管在外人看来,他是个小气鬼,但他愿意为自己花钱。那是他想要的女人,所以花钱没问题。这么说服了自己的商人,花了一大笔钱给一些侦探,希望他们能找到那个女人。 商人停止了难听的哭泣声,那哭声甚至让附近的人做起了噩梦。 钱,不愧是他最疼爱的。钱是万能的,商人一直这么认为,那是他的信条,夸张点的说,钱就是他的上帝。侦探有了那个女人的消息,给了商人那女人接下来会出现的地点,不过,没有说明详情。其他详情有什么用?商人只想知道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在哪里而已!刚好,他有一笔生意,就是要前往这个地点。 大家都安安静静在睡觉的时候,商人忽然手舞足蹈起来,若是有人看见,肯定以为他是疯子。 钱!万岁!万岁!这是命运的安排,。是名为钱的上帝给予的浪漫的安排!商人的梦里,钞票长出了手脚,金币拼成了他喜欢的那个女人的模样。商人以非常绅士的动作,牵着女人金灿灿的娇手,揽着金光闪闪的细腰,在钞票用古董和钻石奏成的奇怪音乐里,跳起了优美的舞蹈。他们踏在了野兽的真皮制成的舞场里,沐浴着于各路有钱人羡慕的目光,更重要的是,跪在一旁、头发骚乱不堪、衣着破烂、神情扭曲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一直不肯放弃,不断追求着商人心爱女人的家伙。看看那惨淡的模样,就连小气得出名的商人,都对为那可怜的人,投去了一枚金币。 商人又笑了,这之前那声“发财了!”不同,是冷笑。 商人与女人,一人穿着闪耀着金光的西装;一人穿着闪耀着银光的婚纱,在由金银珠宝构成的城堡里,于钞票上帝的面前起誓,他们就要成为夫妻了。还差一个吻,一个深情的问,一个决定下半辈子的,吻。商人嘟起了嘴巴,双唇突出,时不时还发出了类似老鼠叫声的声音。只有毫厘之差,他的嘴就亲上去了。 “对不起,我爱的人不是你。” “嗯?” 梦里出现的意外,让睡着的商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他惊讶的发现,与他亲嘴的,是这次生意的客户,周围的钞票,用热烈掌声,为他们两人送去了祝福。他傻眼了,想推开对方,却发现双手不听使唤,紧紧的抓着对方的手腕,甚至把客户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他惊讶的想要叫出声,却发现只能叫出来钱。无奈又受到惊吓的商人,环顾四处,寻找着那个女人,随后,他看见了,他清楚的看到了。 心爱的女人,与那个讨厌的人,结婚了。 “不可能!” 他惊醒了,大喊了一声之后,从噩梦里,清醒了。冷汗侵占了他发亮的额头,宛如裂缝一样的小眼睛,顿时挣得跟茶杯似的。他的叫声再一次的吵醒了其他乘客,他们受不了了,纷纷走到了商人这里,对着他愤怒的指责起来。 不过,任何的指责,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他一边点着头对其他人道歉,一边在心里安慰着他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那个女人就在接下来会让自己发大财的地方,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能和钱一起遇到她,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 当其他人不再浪费口舌,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商人露出了莫名其妙的傻笑,继续幻想着接下来的“天堂”,再度睡着了。 列车的豪华车厢,和其他车厢相比,除了装修更加精美之外,每两个座位还会搭配一张桌子,而且不同组的座位之间,也有着一定的距离,需要休息时,可以直接躺在长椅上。这就是有钱人才能享受到的好处。就在着头节豪华车厢内,在最靠前的左侧座位上,坐着一对父女。这位父亲,可以说是这趟列车上最有钱的人。 但是,在享受着全车最好的服务与座位时,他的表情则是充满了忧愁。现在正枕着他大腿的女儿,是这位父亲的掌上明珠。他就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至于他心爱的夫人,早在三年就去世了。女儿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缩小化的爱人,也只有那对碧绿色的眼瞳,在提醒着这位父亲,他所爱的人已经去到了遥远的地方。 父亲抚摸着女儿柔顺的银发,柔软的小脸蛋因为枕在了他的大腿上而压扁,非常可爱。他就像是在抚摸易碎品似的,很小心,很小心。一来害怕弄醒了女儿,二来是借此寻求着安慰。乖巧的女儿很懂事,她从来不会吵闹,也不会因为寂寞就哭喊着要繁忙的爸爸陪她。女儿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都是个值得称赞的孩子。可就是这样的表现,宛如一根根针刺,扎痛着父亲的心。 他渴望孩子向他撒娇,渴望孩子开心的玩耍,渴望着他的孩子……一滴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女儿稚嫩的脸颊上。父亲哽咽了一下,慌忙的用大拇指拭去了那多余的东西。他不是因为回忆起妻子而伤心,也不是因为女儿太过懂事而伤心。是远比这两件事更过分的残酷,让这位富翁不得不低头落泪。 他的宝贝女儿,双腿得病,不能动弹。 当他的女儿痛哭流涕的趴在他怀里的时候,这位父亲曾经悲痛的诅咒这个世界。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噩耗,会降临在一个如此乖巧可爱的孩子身上,失去妻子已经足够令他痛苦了,现在连他的女儿都要遭遇如此的悲伤,这个男人不明白,一辈子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人事情,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遇到这种绝望。 父亲还记得,特别开心的那一天。女儿在学校里面跳舞得奖,开心的向他夸耀的笑脸,他从幸福的笑脸里看得出,女儿很喜欢舞蹈。为了支持女儿难得的兴趣,他几乎做到了能为女儿做到的所有事。可谁能料到,不久前还能跳舞的双腿,会因为不知名的病而不再能动弹?为她而买的舞鞋和礼服,甚至都还没穿上,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他愤恨,无奈。 现如今,女儿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父亲为了她的双腿花了多少钱,在外奔波得多么劳累,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求过了多少医生,接受了多少治疗,都没有办法治好她的双腿。乖巧的女儿为了不增加父亲的重担,已经打算放弃治疗了。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这也是最有机会的一次。 父亲的一位朋友,为他打听来消息,据说有一位民间神医,以精湛的医术治好了许多近乎不可能的病症,并且帮忙搞到了行踪。听说过了好友的举例,还有采访过以前曾经被治疗国的人之后,他决定搏一搏,女儿当然也同意了。 父亲盯着熟睡的女儿的脸颊,鼻子不由得发酸。他实在是太心疼女儿了。心疼到脸女儿的笑容,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他逐渐分不清女儿的笑脸,到底是真心的,亦是装出来的。从搭上列车开始到现在,他就没能合上一次眼。生怕一觉醒来,他的宝贝女儿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是的,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这位传闻中的医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接到的消息,其实那位一声还有可能就在这趟列车上。若不是不想让女儿感到不安,恐怕这位父亲会不顾形象的跑遍整部列车,问遍每一个人。 “爸爸,快休息吧。” 宛如风铃一般可爱的声音,把父亲从紧绷之中,拉了回来。他的女儿醒了,因为担心劳累的父亲,她睁开了那对漂亮的大眼睛。在父亲的帮助下,女儿很勉强的爬起了身子,并张开了双手,拥抱着她因操劳而日渐消瘦的好父亲。 “爸爸,快休息吧,我和你一起睡。” 温暖的拥抱,让坚强的父亲差点大哭起来,没想到,身为父亲,反而被女儿给安慰了。父亲紧紧的拥抱着他的宝贝女儿,尽管没用痛苦出来,却梅恩那个忍住决堤的眼泪。他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调整了一下心态,回答。 “嗯,我答应你,我的乖宝贝,我们一起睡觉,你一定、一定会…会好起来的。” “嗯。” 女儿躺在他的怀里,慢慢的睡去。父亲就这么抱着女儿,看着窗外飞速离去的景色,唯有那一轮明月,依然在黑之中,守望着。他记得,妻子很喜欢月亮,这令他不禁对着天空的月亮说道。 “亲爱的,保佑我们的孩子吧。” 时间,有时会过得很快,日月如梭;有时会过得很慢,度日如年。 在心情还没放松下来之前,父亲觉得这个夜晚实在是太过漫长了。他巴不得快点到达目的地,见到那位神奇的医生,然后乞求对方治好女儿的双腿,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可现在,又不一样了。女儿就在他的怀里,小小的心脏,正在安稳的跳动着。她的女儿,想必也是很痛苦的,可她却能如此安详。为什么呢? 一起睡吧。 因为这句话,父亲就得到了救赎。她的依靠,让父亲感觉到,所作所为是值得的。依偎着女儿的脸蛋,父亲总算是不再多想。如果真的治好了双腿,他决定跟女儿一起学跳舞,腾出时间,陪在女儿身边,见证小公主的成长;要是没办法,他愿意支持女儿的想法,是要继续医治,还是接受命运,都听女儿的选择。 当然,圆满的结局,谁不想要呢?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幻想着女儿穿起舞鞋和礼服,在华丽的舞会上,伴随优美的音乐,翩翩起舞,女儿将会在舞会上邂逅她的王子,并在王子的守护下,向他露出幸福的笑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以前所熬过的苦难,都是值得的。不知不觉间,他开始感觉到了希望,对于未来的期待,逐渐的上升到了“天堂”的程度,甚至,出现了久违的微笑。 在列车的震动和行驶的吵杂声中,于天堂的幻想中,身心疲惫的父亲,逐渐失去了意识。 列车上,有这么一节车厢,有点奇怪。在大家都准备迎来列车上的夜晚时,突然出现了好几个警官,把几乎所有的乘客,都赶到了其他的车厢里去。尽管有很多人不愿意,不理解,甚至出现了冲突,但还是在暮色时分,把车厢给清空了。 这节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曾经是朋友,看上去像是年轻女人的,是警官;看上去是个豪爽中年男性的,是医生。两人各怀不一样的目的,搭上了这趟列车。两人的坐在彼此的身边,有说有笑,直到夜晚,他们的谈笑声仍然充满了整节空档的车厢。 男人拿出火柴,点燃了一支香烟。为了防止烟灰沾到他浓密的胡子上,他灵巧的动了动嘴唇,把香烟叼到了嘴的左边位置。这么做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烟灰依旧会飘落到他的胡子上。坐在他身边的警官没有对中年男人的无用行为多嘴,只是每当看见他在做这种改变不了结果的行为时,就会觉得有趣。 “刚才说到哪了?” 医生吐出了令人讨厌的烟雾后,问起了身旁的年轻警官。警官了解他的个性,并不是医生的记性不好,而是他就是喜欢在谈话中断后再继续时这么问一句。 “哦对了,谈到了我上次救活了一对母子!啧,每次想起来,我都会觉得我是天才。” 然后,像这样把话题继续下去。 “在医术方面,我承认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警官哼笑了一下。 “噢,多谢夸奖。从和你开始聊天到现在,你都夸了我二十三次了。” 医生有点高兴的扬了扬眉毛,同时自豪的用那对能够做到精巧手术的手,拉了拉暗红色西装的衣襟。警官看着他的动作,笑着摇摇头。 “朋友,你优点太多了,加上你的事迹,我怎么能不夸你呢?还是说,你还会不好意思了?” “不,我的朋友,赞美的话语对我来说,永远不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不过,要说能力的话,我觉得你也是当仁不让。” 医生用手背拍了一下警官的肩膀,还很有趣的扬了扬不是很整齐的眉毛。 “谢谢。” 警官从他的白衬衫里,拿出了一条橡皮筋,把修长柔顺的金长发绑成了一束马尾。医生左手摸着下巴,挠有兴致的欣赏着朋友整理头发的动作。 “嗯~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当你向我揭露真相时,我真希望那是上帝在跟我开玩笑。” “你又开始了,我真讨厌你说这个事情。”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年轻警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一点不满的表情,反倒是有点怀念的闭上了那对瞳孔异色的双眼,随后“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我说,这次,能放我走吗?” 医生的笑脸收敛了一些,申请稍微严肃了起来。年轻的警官听闻,摇摇头,坚定的回答。 “不可以。” “喂喂喂,好歹我也救过了不少人的命,将来也肯定有很多人需要我,你难道就要看着一个伟大的医生,只能火灾那些病患的哭泣声里吗?” 医生高抬双手,仰着头,仿佛能够听到,那些过去被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的病人们的拥戴。至于一旁的警官,则是嘲笑着他,并让他把手放下。这场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年轻的爸爸和一个中年大孩子似的,没错,有种跟形象颠倒了的感觉。不过,车厢里也就他们两人,既然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那就没必要掩饰此时此刻的心情。 “伟大的医生,可不会和他的手下一起抢劫列车。” 警官拨开了他的鬓发,斜视着身边的医生。 医生放下了双手,抽了口烟。左手抓着右臂,架在肚子前,右手则夹着已经有一半成灰的香烟,闭上了那对碧蓝的眼睛后,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的男人,沉寂了一会。警官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等待,那如鹰眼一般锐利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如果我投降,能被抓到你那的监狱里去吗?” 在列车的车轮行驶在轨迹上的吵杂声,占据了车厢内一段时间后,医生终于又开口了。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要头像,也很平稳,而且带有点点玩笑的感觉。 “不可能的。” 年轻的警官向后躺去,长叹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你劫列车已经成功过七次了,而且这中间的冲突也死了不少人。如果说你是医生,救了人之后能得到赞许,那杀了人,就该得到惩罚。” 警官伸出了双手,在医生的面前亮出了七根手指。 “每一次都成功得手并且逃脱,你觉得上面的那帮人,会让你好过吗?” 医生的右手摸了摸他的胡子,沉思片刻,随后摇摇头。 “可惜了,要是去你那的监狱,我现在立刻就头像。自己给自己拷上手铐,然后乖乖的在监狱里看着你的屁股度过余生。” “真恶心,我本来就已经受够监狱里那些人渣的性骚扰了,要是再加多一个认识的家伙,我可受不了。” 警官摊开双手,无奈的笑了笑。 “我能理解那帮家伙的心情。说来都是你不对,谁让你长成这个样子的?我的老天,你肯定是那些传说里的魅魔,然后故意来刁难我们这些男人,让我们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怀疑。” 医生振振有词,半开玩笑的拍了一下椅子,然后双眼游离在朋友的身体上。他看一次就摇一次头,看一次就摇一次头。 “作为医生,我摸过不少女人的奶子,清楚那对软绵绵的宝贝对男人来说有多么的充满诱惑力。可是……嗯……该死,你说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娘呢?哎!现在是真后悔啊,当初你喝醉的时候我就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了你的屁眼子再说!现在可好,没机会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了?” 面对好友近乎变态的发言,警官对他投去了蔑视的眼神,而且还挽着双臂,屁股朝着另一边挪开,与医生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快饿死的人,就算是一块吃剩的隔夜牛排,都能当成美味装进肚子里。那对于关进监狱里,长时间不能品尝到女人身体的家伙们来说,操屁眼的感觉简直就是爽翻天了,要是你的话,啧啧啧,我都不敢想像我以后还喜不喜欢女人。” 医生看警官的眼神越来越糟糕,他的身体慢慢的靠近着警官,双手十指猥琐的扭动起来。然后啪的医生,被年轻的警官毫不留情的拍开了。 “抱歉,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入我的屁眼。” 这一下可拍得力道十足,医生粗犷的手都发红了。 “没关系,反正我是享受不到了。” 医生搞怪的摸了摸被拍的手,然后哈的笑了一声。三十多岁,却经历过了不少生死,医生很明白他被抓了之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只不过是在最后,跟唯一聊得来的好友说说笑罢了。他原本只是个医生,因为一次意外,才成为了一帮亡命之徒的头头,正是因为常常为手下们做手术,他的技术才能精进到近乎奇迹的地步。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对救过人,也杀过人的手。曾有人握着沾满血的双手,向他感谢;曾有人抓着沾满血的双手,诅咒着他。医生感悟自己的人生,铁荡起伏,充满了戏剧性。 “既然不能去你那,那就只能上天堂了。”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 “你还想上天堂?” 警官轻蔑的问道。 “不然呢?想着下地狱吗?” 医生一辆惊讶的反问。 “就跟你所得到了我的称赞那样,下地狱也是你应得的。” 年轻的警官白了医生一眼。 “我救了那么多人的时候,上头的人可没奖赏我,倒是我杀了人之后,他们反倒是重视起我来了。” 医生将西装脱下,扔在了车座的扶手上。在他的要带上,挎着一把枪。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警官也把枪准备好了。 “要么你死,我逃了;要么我死,你邀功。” 医生站了起来,他的个头比警官大得多,虎背熊腰,看起来很魁梧。 “我知道该怎么做,朋友。” 警官的头只到医生的胸口,身材更不能相提并论。 “对了,这是我得到的小道消息。” 医生与警官背靠背,在列车的车厢上,两人向着两端,慢慢的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你说。” 第一步,由于身高有差别,医生迈开的步伐,比警官的要大一些。 “这些日子里,有一些极端的邪教,听说他们会在近期搞事情。” 第二步,考虑到身材差距的警官,经可能的加大了他步伐的距离。 “我知道,那是我同事在追查的事情。” 第三步,两人的距离拉开得差不多一致了。 “说不定这趟列车会成为他们的目标。哈!天堂教,还有天堂号,换做我我也会选择这趟列车搞事。” 第四步,第五步,他们的步伐稍微的呃加快了速度。 “你已经在这么做了不是吗?要不是我的同事们先把你的手下抓起来,那结果就不是我们在这里决斗了。” “你说的对。在列车上决斗,挺刺激,对手是你,就更刺激了。想想看,吵杂的噪声,影响我们的听力,震动的车厢,打扰着我们的判断,真是足够糟糕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车厢的两端了。 “呐,我说,万一真的被袭击了,我或许能救回不少人。” 医生低着头,看了看要带上的枪。 “是啊,如果你愿意投降的话。” 警官右手,距离他的枪,只有毫厘之差。 “没门!” 刹那间,两人同时摸到了枪把,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把枪从枪套里拔出来。医生顺着右手,迅速的转过了身,用电光雷鸣般的速度,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另一边,警官却反其道而行,顺着左手转动身子,位置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为此,出枪的速度比医生稍慢一筹。然而,他瞄准和举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到了,惊人的预判能力,让他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快的速度扣下扳机。 砰! 两人的枪,在一瞬间,同时射出了子弹。车厢两边的门上,均有鲜红的血液沾染。警官被打中了左腹,医生被打中了肺部。 “咳咳……真讨厌啊……我宁愿被一枪爆头。” 医生咳了几声,捂着中枪的伤口,瘫坐在地上。警官则是捂着左腹,倚靠着座位,他把枪收起来,没有继续追打的意思。这是他们之间的规矩,一枪分胜负,无论结果如何。现在看来,在没有其他人插手的情况下,医生伤的位置更糟糕些。 “啊……我快死了。要不是我们之间该死的规矩,我或许还能自己抢救一下自己。” 医生有点痛苦的笑了起来,右手放下了枪,艰难的在口袋里摸索着。警官知道他想干嘛,吃力的依靠着座位的靠背,一步一步,咬紧牙关,走到了医生的身边,然后一屁股坐下。把枪收回了套子里,抓开了医生无力的手,掏出了一支烟和火柴。警官把烟拿了掉在嘴里,然后用医生的手勉强的抓着火柴盒,另一手抓着火柴,划了好几下,其中医生的手还有一次抓不稳盒子,最后终于点着了。 “不过,死在你手里,好过死在那些家伙手里。” 警官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燃了香烟后,从嘴里取下,送到了医生嘴里。他安静的看着他的老朋友。眼睁睁的看着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朋友,脸色渐渐苍白,声音逐渐低落,眼神缓缓迷失,在苦痛中,毫无争扎的等死。 “我算过了,如果按救人和杀人的数量来抵消的话,我其实救过的人更多。至少还是能上天堂的吧?我可是很期待的……天堂上……那些、些,美丽的天使…还、还有……有……奶子。” 医生快要死了,却还老样子没变,幽默风趣,以及下流。 “去吧……你想去哪就去哪,以后,我就管不着了。” 警官和医生一起背靠着车厢的门,呆滞的望着上方。 他想试试看,待会能不能看见好友的灵魂,穿过冰冷的铁皮,去到那片未曾见过的天堂。 在个乡下镇子里,一位孤独的老婆婆,坐在了门口看报纸。头条新闻占据的版面非常大,就连她这样眼神不好的老人家,都能够清楚的知道,在他们的国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堂号列车遭受到了袭击,整辆列车在经过山路的时候被炸毁,无人幸存。” “这个世道真是不太平……那么多人一下子就全死光了……” 老人家摇摇头感慨着。 “还好我儿子没在信上说他要回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呀。”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这位老人,她忽然想念起了远在他乡的儿子,在起风的时候,诉说了几句话语。
  12. 我知道了,我是谁。 一个三流写手一时兴起,在文中创造的虚拟人物。 自己是如此的可悲,我不禁流下了热泪。 但就连这热泪,也只是那写手的伎俩。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终止自身的存在。 …… 我开始思考。 自身存在的意义、价值。 有什么是我必须去做的? 作为一个文章的主人公。 虽然我知道自己是虚拟人物,但我并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文章里。 是小说?散文?传记? 但更基本的,我连自己的名字、外貌甚至性别什么都不知道。 “不如自己来定吧。” 哦哦,对啊,这可真是,意外的很有趣。 做男人还是女人呢?黄种人还是白种人?或者动物也不错哦。 …… 我想做一个美丽的公主。 “很好,我赐你美丽的外貌、优雅的仪态、宏伟的城堡。” “哇!” “这…这就是本公主!” 公主在落地镜前提起裙子转了一圈。 “真是漂亮。” “恭喜。” “嗯~谢谢……” 公主终于注意到,向她搭话的人是谁。 “是作者大人吗!” “没错,孩子,你是我所有作品中第一个能和我这样讲话的人。” “作者大人!在…在下……在下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下真的算是生命吗……” “就如你所想,没什么意义,你也算不上生命。” “但那并不妨碍你作为虚拟人物存在。” “……” 公主默默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呆。 “作者大人……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某种程度上比你的世界更悲惨,城堡什么的……连我自己都没有。” “啊啊…是吗……” “……” “可以让我忘掉吗?在下不想知道……自己是虚拟人物。” “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这个故事马上就要结束,而你会连同故事一起结束。” “……” 公主沉默良久。 “那……能再满足在下一个请求吗?” “你先说说。” “啊……这个请求其实不是在下提出的吧?” “而是作者大人您啊……” “也是啊,我会给你举办一个葬礼。” 公主死了,尸体平静的躺在花间。 这个世界已经停止。 而她就会保持这样美丽的姿态,永远静静躺着。
  13. zy652301

    乂布先生与无垠浮世

    如果看完后觉的有趣并且期待后续就回复一下告诉我。 视回复情况我会砍掉重练或者开始长篇连载。 你也可以为我提意见。我会很感谢。 “ 哪里写的好? 哪里写的不好? 会令你感到尴尬、羞耻吗? 有无聊到让你全程冷脸吗? 有哪里让你笑出声来了吗? 人物让你感到喜爱或是厌恶吗? ” 都可以成为有价值的意见。 最后注:“乂”与“义”同音。 【前奏】 “乂布先生,我们欠的高利贷都翻倍了!再不还上的话诊所都要被拆掉啦!” 娇小的女孩这样说了。 “还能再拖几天?” 有气无力的乂布窝在沙发里问。 “唔呀!逼债的混蛋把看门猫砍死了!” 她踮着脚看向窗外,诊所的院子已经是杀猫现场。 “看门猫?那是什么新品种吗?等等!谁允许你养猫的!?” 逼债男一脚踩着猫,把斧子扯了出来,大喊道。 “下一个就是你们啦!期待自己的诊所大门够坚固吧!” 乂布抹了一把脸。 “看样子拖不下去了……” “唉……主题…主题!你在哪里啊!” “就在你眼前啊!你这几天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 “帮我…帮我把解毒剂拿来。” “解毒剂?啊……算了…不问了。” 主题在药剂柜里找了找。 “是这个吗?” “不不,那是我调的春药,有空你可以试试。往春药左边找。” “哦!那是我昨天买的汽水,我就是要这个。” “不是解毒剂吗!” “等等…我想一下…唔……旁边那瓶粉色的就是解毒剂,把它混到汽水里,然后给我喝。” “诺,你要的粉红汽水。” “咕嘟~呃啊~…唔呕……” “真是没有更难喝……简直想皈依佛门……” 可见有多难喝! 乂布咽了几口口水,嘴里的怪味稍稍散去。 “主题……我是一个飞车党对吧?” “长满脸青春痘,化哥特式烟熏妆,穿带钉子的皮衣,梳朋克莫西干头。” “是个无时无刻不为真实的自己感到自卑,经常想要自杀的可悲青年。” “不是,你在开玩笑吗?” “……” “我是一家诊所的主人……年轻帅气,梳着三七分,穿着潇洒的白衣。” “是个疯狂科学家……同时也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乂布!” “不!等等!你其实是个自卑飞车党!我刚才是骗你的!” “哈哈!主题!我已经找回自我!世界之王回来啦!” “啊……失策。” “……” “所以,你问这些干嘛?” “我只是需要确定,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不是一场幻觉。” “说真的,我现在还能看见彩虹小马在头上盘旋,所以现实和虚幻的界限我其实不是很清楚啦~” “……” 乂布盯着主题。 “我么时候有的女儿?” “哼~你喜欢这种玩法啊?” “唔…好吧,我应该是没有女儿的……” “让我回忆一下你是谁。” “嗯……” “名叫主题的小女孩,乂布先生的得力小助手?” “太简短了!” “我助手的介绍怎能长过我!” “先不管那些了,我们好像经常把新鲜尸体的器官拿出来卖来着?” “对啊,美名曰——废物利用。” “嗯……那样的话……我大概给自己装了两个肝脏。” “……” “你看啊……有两个肝脏不就可以双倍的酗酒了吗。” “你就为了酗酒而给自己装两个肝脏!” “没错啊,不行吗?而且在关键时刻还能取一个来抵债哦。” “唉……麻醉药就不需要了吧?” “麻醉药啊……没有怎么行!” “早说啊,我都取出来了。” 乂布一看,主题一手拖着颤巍巍的肝脏。 “啊——!一点都不疼!” 就这样,乂布和主题不但还完了高利贷,还赚了一笔钱。 “真是的……乂布先生啊,为什么不早些卖呢?” “我几天前不小心吃下一块剧毒排泄物。” “必须依靠两个肝脏和不间断的饮用解毒剂才能慢慢解毒。” “早早把肝脏卸掉的话,会被毒死的。” “那只看门猫……” “不许养宠物!” “我用自己的工资养一只做了绝育的猫!绝对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的日常生活!” “……” “值得大家学习!作为奖励,我会用毕生医术救活那只猫!” 1分钟过后。 “不行啊,完全不行。” “那家伙把猫头丢哪里去了?” “没有脑袋就真的死定了。” 院子里只有看门猫遍体鳞伤的身体,但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会不会是野狗叼跑了?” “我也不知道啊……” “看我挑衅几声。” “哈~(吸气)” “한국 사람은 어디에 있습니까!?” 野狗从灌木中跳出来。 “唔恶~汪!汪汪!” 嘴里含着的猫头便掉了下来。 “今晚吃狗肉。” 乂布说着用针筒枪向狗头射了一针。 “呃~呜呜~咿~咿~~” “好嘞,去把那猫头捡回来吧主题。” “唉…呃……有些恶心唉……要不然就算了吧?就让它安息好了。” “……” “那是你的宠物吧?” “请安息吧看门猫。省下的猫粮钱我会好好利用的。” “给我捡回来!” 乂布给了主题屁股一脚。 “唉!好疼!膜…膜会裂的啦!” “少废话!” “哼……因为吃屎差点被毒死的家伙。” “喂喂!常识!排泄物可不等于屎啊!” 总之拿着猫头进了诊所。 “乂布先生,它的脑浆都流出来了啊……” “没关系,这种程度还是能救活的。” “说真的,这样子再复活已经算是折磨了吧……” “没关系,它觉得不爽的话还可以再自杀嘛。” “那个……” “没关系没关系。” “我杀了你哦。” “……没关系!” “唉……” “手术开始了!快来给我帮忙。” 撬开猫头取出猫脑,将其链接上微型计算机后统统丢进营养液罐里。 把营养液罐固定到步行机上,再链接微型计算机和步行机。 用两个摄像头、两个话筒和一个喇叭组成猫脸。 最后,给猫脑通电。 “哈啊 喵……” “变成了机器猫了呢 喵……” “比绝育手术更令猫绝望的说哦 喵……” “想死呢哟 喵……” 看门猫冲向墙壁,打碎了营养液罐,猫脑摔到地上变成一滩。 乂布医生摆摆手。 “合理的决定。” 主题双手合十。 “……请安息吧…看门猫。” - 待续 - “虽然他说有空可以试试……但春药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嘛,反正喝了应该不会死。” *咕嘟~*
  14. 乐园的绅士

    【通宵列车】长夜中的浅眠

      汽笛鸣发,机轴咬合转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睁眼,一片漆黑。   啊、想起来了。我依旧是与妹妹瑟缩在货箱里吗?   虽然说是妹妹,但她与我之间却无任何的血缘可言。   这么说来,她也只是一味的尾随着我,而我却也仅是一味的放纵迁就着她。回过神来就已经将她当做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这种情况放在平常光景自是我吃饱了撑的。但从那如若梦幻的白色颗粒由战争传入这孤立于海面上的国家之后,它最后的矜持也伴随那虚幻的满足感一并升入天国。   一个抛弃了道德与廉耻的人会比原先的他恐怖数十倍。更何况是一个国家?   从改善的食物、到工作生产的改革、甚至连外交等方面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进展。   有人将这猪突豨勇般的长足进展美化作厚积薄发。或许他们的看法没有错,但我却认为这是祖国陷溺于甜腻陷阱中的最后挣扎……最终,所有人都会被好似烟霭般虚幻的快慰支配。   事到如今,还有谁能够停下这头怪物的脚步?   看看当下,即便祖国在新世界这块大蛋糕被瓜分的差不多时才姗姗介入。但现在的局势还不是被它用那乳白的结晶一点点的扭转回来了吗?   当然,事态会发展至此也并非是难以预见的。但最使我出乎预料、使我无法想象的是:本人居然也会有成为奴隶,与那低贱愚昧的黑皮鬼关在一起,在疫病与虫害的阴影中飘荡的前往新世界的一天。   或许就连那些将我亲手推入深渊的对头们也不会意料到,一个白人居然在黑皮鬼的环簇下好好的活了下来。并且没有死在看守与监工的贴心照顾之下……甚至这个家伙还在精心的计划下携带来了足够的淡水潜入了装载有那迷人结晶的货运木箱中。   “之后啊——是复仇吗?”我轻声的自问。   即便看不到自己也清楚,依靠那不可思议的晶体与淡水苟活了一星期的身体究竟会糟糕到怎样的地步。   并且啊,真的无所谓了。如今的自己完完全全提不起那种心思来了。   能够尽情的享受生命就好——内心中仅有的愿景就是如此了。   哐当!   列车似乎碾过了什么硬物,颠地虚弱的躯体再也无法压抑苦痛。不住的咳嗽起来。   “伊特?”   这是虚弱的呼唤。   我清楚,在同样的环境下。我怀中的家伙的身体只会比我更加不堪。   在这种封闭黑暗的情况下一点点的负面信息都有可能导致连锁的崩溃。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没关系的、马上就会自由了……”轻声的劝慰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激励。   温柔的抚摸女孩的后脊。但说实话,触感并不是多么好……虽然柔软,却缺乏足够的弹性与张力。   毕竟刚从奴隶的枷锁中逃出就困死在这个木箱中一个多星期。过度的苛求只会让心情更加糟糕。   为了分散注意,我决定为自己与她畅想一下自由后的未来:   “我啊,在成为奴隶之前也算是小有权势的了。”   “权势?”   “对,有双手数不过来的仆从与足够挥霍的资产。”   “哦。”听语气,她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即便每天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吃不完的食物供应过来。”   “嗯——”她的情绪更低迷了。   “我的意思是,当时我将一小笔的资产藏起来了。只要火车到站卸货,我们就能趁机逃跑去寻找那一小份宝藏。之后就是海阔天空了。”   我感觉胸膛被微弱的力道锤了一下,然后听到了有气无力的声音:“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   “哎、这笔钱虽然在当时的我看来不值一哂。但对于现在的我们,已经足够用了。”   “为什么会想起藏东西?”   这可还真的是一个好问题。那时的富翁为什么会有兴致去埋藏宝藏?是因为海盗猖獗吗?   “想不起来吗?”   “不不。刚刚想到,藏宝藏的原因是为了”   “是为了观赏仆从们的丑态?”   啊、没错,正如她所说。我将几个价格不菲的珠宝首饰藏了起来,并将之告知了我所有的随从。只要谁能找到,里面的东西就归谁了。看着那群傻帽花尽手段费尽心机的去寻找一点小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   在这件事之后,女仆们对我的服饰也更是上心舒适。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只不过——   “你为什么会清楚?”   “你在以前说过了。”   是吗?说过吗?可恶,果然是因为我连续食用这些结晶的原因吗!不仅会让人上瘾,就连我优秀的记忆力也惨遭荼毒了吗?   如此思考的我又不住从身边的布袋中捏了一小撮结晶送入口中。   伴随那奇妙的味道侵染味蕾、攻占神经、征服脑髓。身体也不再是那么的痛苦了,甚至连心情也好了不少。   “啊。是吗?无所谓了。等我们找到那笔财宝后我们就先去吃顿好的。吃一份、额啊……带走一份”   “为什么自信这么多年没有人能发现你的宝藏呢?”   “哼哼哼哼、那当然是因为我从没有把正确的提示告诉别人。只要不知道正确的提示,就算是神来了也猜不到我把那东西藏到哪里了。”   “藏到哪了?”   “嗯——”我打算卖个关子,可她完全不打算捧场“哎、最开始我将那东西贴身收着。可后来又觉得不保险,所以我就将之匿名存放在银行了。”   “卑鄙。”   “哼哼、谢谢。自由之后,我们凭暗号取出东西后就去乡下开间店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嚯?”   “你觉得开个什么好呢?”   “面包。”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说来也是呢。这家伙最喜欢吃面包了。   “嗯。唔……好吧,就面包店。我们还能有钱买牛奶、火腿。茶叶。”   “果贝、牛角包、十字包、椒盐饼……”   啊。说起来,在那边能吃到的只是法棍嘛……我也总会在吃饭的时间为她描述其他种类面包的妙处。   看样子完完全全陷入自己的妄想中了。   等到自由之后,土豆、牛奶、生鸡蛋、炸牛肝、热乎乎的洗澡水与绸缎做的衣服……   “芝士面包、黄油面包、虎皮纹面包……”   这家伙依旧报着面包名。   只要到站了,就自由了……自由啊、美好的生活啊……真的会眷顾我吗?   列车依旧在行驶,有节奏的发出“况且、况且”的噪音。   在报面包名与蒸汽火车的噪声中,我再度陷入了沉睡。   *   箱子剧烈的摇动直到停止,期间始终能听到有人在谈话。   待到人声远离。我睁开眼,理所当然还是黑暗。   啊、就是现在。已经卸货了吗?   摇醒妹妹,轻而易举的推开箱盖。踉跄的从仓库中逃出。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埋头狂奔,在道路与小巷中辗转。直到再也没有了力气瘫倒在墙边喘气。   忽然,妹妹指向一处说:“是面包店!”   “哈啊!面包店?”我也响应般的抬头,顺延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的是……无比熟悉的街景。这里是我前半生的全部,这里……这里……   “这里……是哪里?”我有些懵,晃了晃脑袋没头没脑的问。   嘛、她理所当然的不会知道。毕竟她——   “是瓦莱耶哦。”   “你再说一遍?”   “是瓦莱耶哦。”   我喘着气,重新打量起她。肮脏不堪,只能大致的看到五官。嗯,应该还是那个一直跟着我的小鬼。   “又是我以前告诉你的?”   “不是哦”她摇头,手臂也同时平移,指向了另一处所在。   在那树立了一块大大的木质牌匾。上面写着:欢迎来到瓦莱耶。   啊、是这样吗?在我离开的这些年间,这里没有太大的变化。仅仅是多一块欢迎木牌?   “这样啊、那跟我来。”我喘着气,不想要思索太多。继续拉上女孩。顺着道路奔跑,左拐右拐再左拐。来到了一间被闲置许久的房屋前,从干裂的泥土中翻找出锈蚀不堪的钥匙。   打开门,沉积的灰尘让我与女孩吃了好一阵苦头。那群人可还真是安分,我倒台后。居然连隐藏的房产也不收缴?   随后的事情就乏善可陈了,凭借着房产与存在银行中的珠宝。我与少女在瓦莱耶中经营起了一家面包店。   或许是奴隶生活的多年,让我的样貌产生了不可逆的改变。导致完全没有人将我认出来,故而就没有跑去乡下。   在最初,我的手艺很差,再加上女孩是个大吃货。店铺的运营完全就是入不敷出。   不过后来,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或离奇或正常的事情。我的手艺终于有了明显的提升。   扭亏为盈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当我再度入住瓦莱耶后,这个城市无时不在发生着改变。从互送甜品的贵族,到由甜品做成的雕塑、到穷苦的工人辛苦忙碌的加班只为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甜茶。   当真是每天都有一种新变化。或许我原先的看法是错的也不一定,这个国家正在确实的强大起来……   *   “最近啊,我总是会听到幻听。”   某日的下午,我与少女——不,现在应该说是大姑娘吗?   我与她坐在店门口晒着太阳,不经意间就谈到了我最近的毛病。   “怎么样的幻听?是死神的召唤吗?”   “哈、怎么可能。是哐哐的声音,时断时续的。”   “有找过医生吗?”   “他们找不到什么问题。”   “那就可能是旧疾吧?”   她的模样感觉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在忧虑着什么。   啊,对了。自从成了自由民后,我与她都对甜食有着过分的执着。导致现在的身体都有些走样了。   *   又是某天的午后,在闲聊之中。   我唐突的将带有钻石的戒指拿出,向胖胖的女孩求婚了:   “请和我结婚吧!”   “哎?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你会更扭捏些。而且为什么会是钻石?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些鬼话吧?”   她的模样像是早有预料,没有太多的意外。甚至还有心情吐槽我。   “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烛光与美酒还是烟火与一记热吻?”   “姆——”她凝视着我的眼睛,沉默了许久问“你是认真的吗?”   “那还有假?”   “我是说、这样真的好吗?与我……”   “嗯,这样就好了。已经足够了。”   *   嘟——   钟声响起。   礼堂中除了我与她外仅有神父一人。   最近,我的幻听更严重了。犯毛病的时候无论是谁在说话,都只能听到哐哐的声响。      没错,此刻的我已是病发。      神父的话语在我听来完全是无意义的拟声词。      我看向对面的姑娘。啊,即便是穿上婚纱也完全看不出她可爱在哪……      我被推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神父有些尴尬的杵在那里。      “啊——是的,我愿意。”      而后便又是一片噪音。      【这样真的好吗?】      我又回想起求婚的那一天,她所说过的话。      这样真的好吗?在这样的美梦里?      而你现在又幸福吗?      嘟——      钟声再度的响起。让一切都变得飘飘然起来。这样就好了,已经足够了……吗? PS:本来看到题目是想要写一篇有关于糖对经济对国家影响的故事。但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的故事了……
  15. 这里是[短程列车],并不是【通宵列车】。 虽然想参加周年活动,但是写到中途发现要求3000字以上。 好麻烦,但又不想把之前找到的灵感丢掉,于是就统统写成有关列车的短篇故事。 欢迎评论(求你了,给我评论嘛~写文发上来却评论稀少,这比批评我更令人伤心唉。)。 【无尽列车】 这是终日行驶 永不停息的列车 人们好奇它会前往何方 前赴后继 不顾生命危险 想要登上那高速行驶的列车 而当人们登上列车后 才发现 列车是首尾相连的 【回转列车】 一列首尾相连的列车 终日行驶在圆环状的铁轨上 你要是上去看看 就能轻易的发现 列车上的人们 也在重复首位相连的每一天 一共24个车厢 每个车厢都装的满满当当 8个车厢的人们在睡觉 1个车厢的人们在洗漱 1个车厢的人们在吃饭 2个车厢的人们在娱乐 剩下12个车厢的人们在工作 他们骑在自行车一样的发电机上 时刻努力着踩踏 如果有一刻停下 火车就会停止行驶 而当列车停止行驶的时候 不 即便列车没有停止 他们中间的某些人也一定会鼓起勇气 跳下首尾相连的列车吧 【列车难题1】 高速行驶的列车将碾碎四个被绑在铁道上的人。 只要我扳下手柄,列车就会驶向另一条,只绑着一个人的铁道。 我扳下手柄,跑向那孤独的将死之人,紧紧抱住他。 “我会为你偿命。” 【列车难题2】 你可能曾经听说过: “高速行驶的列车将碾碎四个被绑在铁道上的人。 只要我扳下手柄,列车就会驶向另一条,只绑着一个人的铁道。” 我犹豫不决,但那洪亮坚定的话语给了我决心。 “我甘心受死!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列车难题3】 这次有些不同: “高速行驶的列车将碾碎一百个被绑在铁道上的人,他们离我很远,惨叫绝不会传到这里。 只要我扳下手柄,列车就会驶向另一条,那绑着我妻子和女儿的铁道……” 视手柄为无物,我走向妻女。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们的。” 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自己是个人渣。”
  16. 乐园的绅士

    【通宵列车】失败者的列车

      我从梦中醒来,眼角泪迹尚存。   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忆起梦到了什么,但是我能够断言:那一定是个悲痛与悔恨的梦。   因为直到此时,胸臆间的那抹酸楚仍旧萦绕不散。   “看起来,你已经醒啦。”   忽然,一个年轻却缺乏朝气的声音从我的对面传来。   抬头打量,说话的人身材纤瘦。穿一套不大贴身的燕尾服,带白手套,杵绅士杖,更夸张的是他的脸上是一张相当富有时代感的乌鸦面具。   他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一丝外漏的皮肤。   我姑且礼貌性的做出了问候:“你好。”   “呵、对我的这身行头——你的感觉如何呢?”   他像是炫耀衣服般的张开双臂。   隔着一层面具我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所以,我仅只是盯着面具的墨色透光镜沉默不言。   寂静大概维持了3分钟,最终还是由对方打破了这份尴尬。   “我建议,你最好多多回答我的问题。”   “就因为你是列车长?”   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并非是细致的观察与推理的结合。   仅只是别在他左胸口的名牌太过的违和扎眼。即便想要刻意忽视也无法做到。   在方才对视的三分钟内,我不仅把列车长打量了一番,还将视野范围内的景致摸了个七七八八:   厚重打光的实木外装包皮、柔软舒适的一体式座椅与匠心独具的电灯装饰……这里近似于20世纪初叶时的火车。   “哦?在你的眼中,我是这种样子吗?”他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的不解。   “不。你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车长差距很大。”   “嗯?让我想想,下一步你就会向我讨价还价。是吗?”   说话只说一半,然后摆出待价而沽样子的目的的确太明显了。既然被直接挑明,也就不必拐弯抹角了。   “没错。仅仅让我回答你的问题也太没有待客之礼了,最起码也要做到礼尚往来才对吧?”   “待客?”他咀嚼着这个词语,忽地就笑出声来。   这个人的态度让我有些不爽:“有什么好笑的吗?”   “抱歉、抱歉”没诚意的道歉着“因为,从没有哪个家伙像你”   然后列车长就像是哮喘的病人般咳嗽喘息。   在四五声痛苦的响动后他颤巍巍地从松垮的袖口中摸出一瓶装有血红液体的试管状容器。   面对不知功用的器皿,我皱眉发问:“这是什么?”   但面前的这个人没有搭理我,他拔开瓶塞后用乌鸦面具的喙吸食试管中的液体。   直到试管中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他才带着一股不温不火的口吻说:“你果然很特殊。”   列车长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我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关联,但却又是一头雾水。   这是处在信息量层面的绝对压制。一味被牵着鼻子走的局面绝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于是我冷哼一声、问:“所以你的回答呢?”   结果,他却将另一个问题抛给了我:“你知道吗?认知与存在的关系?”   “是主观观测与客观存在吗?抱歉,我对这一方面的了解太少了。”   “呵呵呵、没差多少。我想要让你搞清的是:有些东西,即便是客观存在的。但当你未曾认知到它们时,你就可以当做它们是不存在的。”   “这算什么?不可知论?还是克苏鲁?”   虽然也听出了这家伙中二言论的弦外之音。但了解现在状况的基础情报是最起码的底线,是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妥协的。   “呵呵呵、你当下的想法我也能摸个大概。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谨言慎行。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在这个地方相互理解相互认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而你即便是听得了我的忠告也要继续吗?”   “厨二病?”   这么一来,什么都能串上了。   在列车上醒来,然后出现了个穿着怪异的家伙说一些不知所谓,自认为很酷的话。这不是厨二病还是什么。   对方沉默了。啊,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犯二被当场戳穿后的羞耻感……这么一想,刚刚我应该口下留情的。   “那么……”他又发话了,声音和之前一样平静“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在我看来,你就是一团人型的黑影。”   什么?我的名字……低下头,身上穿的是一套没有见过的制式服装……但我的名字是——   “果然不记得了吗?”   我冲他扮鬼脸,可他无动于衷继续说着:   “也罢,那就让我们来互相了解对方吧。”   “相互提问?”   “嗯、不差。就这样。”   “那么如何保证真实性呢?”   “我不会说谎,至于你——还请随意。”   得、这家伙说了和没说一样。归根究底是是否拥有信赖关系的问题。   “我随意吗?看来你对我挺了解的嘛。”   “了解谈不上。比起你的预想要低得多,否则我也不用与你交流了。”   “哼、那么就由我先提问。”   “请便。”   “你的名字是……”   “嗯?你在说电影吗?”   “不。”我摇头否认。   “高川。”   “十一特区人?”   “嗯?”   这是在示意我已经超出了一个问题的范围吗?   “啊、好。该你了。”   “不是你想的意思。嗯……我姑且算是中央公国的人。”   当我正寻思着十一区不也包含于中央公国内时,高川又说道:   “那么,还是刚刚的问题。”   是对衣着的评价吗?稍微整理思绪,我开口说:   “奇装异服、很难看。就像是行为艺术。”   他的拇指与食指在面具的下颚摩挲,语气中略显困恼的提出要求:   “你的说法有些模糊了,能详尽的描述一下吗?”   这个家伙难道对自己的穿着就没有一点的自知之明吗?犹豫片刻,我便一五一十的将这套不伦不类的衣服告诉了他。   “乌鸦对吗?嗯、该你了。”   “这里是哪里?”   “至深之夜同样也是置身之夜。”   说完,他就轻笑起来。   在我听来,他只是将一个词语重复了两遍而已。找不到笑点在何处。   至深之夜吗?这么说来,我扭头看向车窗:   窗外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至深的前缀名副其实。   我记得在之前那三分钟的静默里,窗外很明显是白天。   会是双向玻璃吗?通电的时候是透明的,而没有通电就变得一片漆黑了。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我推翻了,因为车厢内的灯光透过了玻璃映亮了灰褐色的火车外皮。   “你那边原本是白天?”   他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又想到他似乎观测不到我的面部表情。所以开口说:   “什么叫我这边,这种事情光用看的就知道了吧!”   但话刚说出口,我就想到他乌鸦面具上那大大的黑色镜片。是什么遮蔽了他的视线?   这么想着,我突然起身抓向乌鸦面具。   而高川仅仅是仰身,将上半身以一种只能在动画中看到的夸张姿态嵌入靠椅中。   “喂喂、你想要干什么?这么突然。”   我如实将想法托出:认为是乌鸦面具阻碍了他的视野。   高川重新坐正,而他背后的靠椅却完好如初。   “在我的视点,我可没有戴乌鸦面罩和穿古怪的西服哦。”   “嗳?”   “我之前就说过了吧?关于认知的事情。”   “嗯,那又怎么了?”   “我先问一下,你能从窗户里看到什么?”   我挠了挠头,再度看向车窗外。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嗯。首先你需要明确的一点是:这里与外界不同。是由认知或者说是精神决定物质的世界。”   没等我做出反应,高川从另一侧的袖口中掏出了蓝色的试管,并把它一口气浇在小臂上。   在我的视野中,高川的那只小臂就像是融化的蜡像。在重力的束缚下消解垂落最终消失不见。   “没关系吗?”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是认知局限。因为你无法认知到我拿出了什么,所以就无法继续观测到这东西与我的手臂接触后的变化。”   我皱眉继续看着高川的讲解。他说的一切都有些超现实,一时间让我难以接受。   “如果我告诉你,我刚刚浇上去的只是普通的白开水……”   漆黑的乌鸦面具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应。   “你的手还是那样。”   “这就对了,因为我刚刚说了谎。所以你依旧无法认知到在我的手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这些和我在这辆列车上有什么关联吗?”   “生理盐水。”   在他说出这个单词的一瞬间,高川消散的手臂重新出现。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他宽松的西服袖口到手肘处的部分湿了一大片。   他的手指就摆在面前,并且还向我弯了又弯。   “相信我说的了吧?”   我想要抓住高川的手,结果被躲过去了。   “然后呢?”   “出于不同的认知,你我在对方的眼中的形象也有非常大的偏差。”   “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解释吗……”   高川轻笑一声:“那么在模糊的理解了基础规则的情况下,看看窗外吧。夜景应该会有变化。”   按照他说的,我扭头看向窗外。   血红的圆月高悬天际,妖冶的光映出朦胧的山峦。在仍然暧昧模糊的平原上,依稀有一个个闪动着憎恶光芒的隆起在游弋……   “血月当空,鬼影幢幢。车外的变化不真实到我想要睡觉的程度了。”   “这就是认知决定物质的世界了。随着对某种概念的愈发的理解,它对你的影响就会越加深邃久远。而两个拥有不同认知的个体相互接触的结果——你懂的吧?”   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吗?在我沉吟不语的当口,他紧接着问   “所以还要继续问吗?”   “我……可能受到那些东西的……伤害吗?”   “这取决于你的精神、思考以及意志力。”   也就是——必然会受到伤害的意思嘛!   老实说,现在的思考已经有些浑噩了。虽不至于被窗外若即似离的怪东西吓到……   但一想到之后有可能随时被窗外的鬼影们伤害到就不住的胃疼、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开始泛酸无力。而且,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许多恐怖渗人的死法。   “我、我、我——”声音还在颤抖是理所当然的,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为了战胜心中那份胆怯与踌躇,我将心中的决意高声的吼出“当、当然是要继续!至少也要让我知道你的目的和列车的终点是哪里啊!”   “很好。”   我从高川的回答中听不出太多的情感。似是我的决定早就在他的预料当中。   “那么就该由我提问了、看到乌鸦。你会联想到什么?”   又到了高川提问的回合吗?头脑还有些迷糊,有些忘记顺序了。摇晃脑袋,振作精神我开口回答:   “不详、灾厄、疾病、死亡。”我顿了顿,再度说“聪明、食腐者以及——”   “以及?”   “永不复还”   听完我的话,他又自顾自的开始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才停下来。并且向我挥了挥手示意轮到我提问了。   我认真的盯着乌鸦面具的黑色镜片,一字一顿地问:“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我想要你身上的一个东西。”   “是什么?”   “一个白色的吊坠。”   吊坠?我伸手摸向脖子,的确这里有一根细线。   顺着绳,掏出吊坠。这是一个三角形中间穿孔的白色轻质物体,表面光滑但却有稍许的细小凹陷,有手工打磨的痕迹。   在记忆缺失的当下,我对这种东西没有任何的印象。想必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就是这个?”   “没错。”   “你想要我就给你好了。”   “不,这个吊坠只是一个象征。我需要的是一个抱有觉悟的你将这枚吊坠交托于我。”   “这可还真是麻烦。”   “没错。其实放弃掉你是最轻松的选择。”   我挑眉反问:“哦,是因为我很特殊?”   “是的。”   “那么,你见过的其他人不同于我。他们的记忆都没有缺失,并且在之前他们都认识你。”   我听到了高川的笑声:“继续。”   “假如我的记忆没有丢失的话,我也会拥有你所需要的那种觉悟。而且与你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我们就无需冒着危险在此地交流你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错,那么我的目的你也明白的吧?”   “是啊,昭然若揭。”   如果能找回记忆,一切都将明朗。   “所以有头绪了吗?”我问乌鸦先生。   “稍微有一些,那么就让你见几个人吧?”   言讫,高川伸手打了个响指。从列车的过道尽头便传来了嗒嗒嗒的响声。   听声音,是四至五名穿高跟鞋的女士正向我们这边走来。   “拯救她们是我们最终的目标。如果看到她们后你还什么都记不起来,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不只是我面对的过道,连我背后的走廊中也有人款步行来。   这五位姑娘在移动时,她们的面容就如被雨水稀释,漫漶难辨。   待到她们站定,我看清了女孩们的面容。   这些是溃烂的,扭曲的痛苦的面孔。   “她们……”   胸臆间的情感像是被引燃,一个个画面在眼前乍现而后硬生生的塞入心扉。   “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我现在真的很羡慕高川那从始至终的冷静淡然。   好不容易压下骤然升腾起的情绪,觉得身体重若千钧。想要动一动脖子都要用尽体内所有的气力。   原本的那股优雅舒适的车厢不见了,现在的车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装饰物。如同第三帝国运送犹太人的火车,简陋到粗鄙。   我注意到自己的身边挤满了面容模糊的人,那五个女孩不知道去了哪里。而自己与高川分别坐到了车厢的两侧,在我与他之间隔着六七个人。   车厢内一人的细碎言语经过了百人的叠加,就变得嘈杂而疯狂。除此之外就再无法听到其他的声响。   每个人都在申诉自己的不幸,咒骂别人的不作为,对他人的事情漠不关心。在绝望的低语中等待某个虚妄神明的审判。   我不知所措,不知要如何是好。我只感觉到了悲哀与怜悯,但却没有再大的动力去做些什么。   忽然间,列车一侧的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了。从门外照来了光,如同希望般打动人心,如初春太阳般温暖脏腑。   一个男人踏光而来,高傲的俯瞰蹲坐在车厢中的败犬。   车厢陷入死寂。贪婪嫉妒的视线舔舐他,我不怀疑只要这个男人流露出一丝胆怯,在此的所有人都会一拥而上、将他拖入相若的深渊。   “放弃希望,丢失道标,丧失思考的你们。   我真为你们感到可悲——   但是我来了。此时此刻,你们只需要注视我即可!只需要跟随我即可!我会变成你们的希望、成为你们的道标!   所以所有人!都站起来!跟随我!”   男人的话语似是拥有魔力,当他的喊话刚刚结束。在车厢内的败者们纷纷跃起,不顾一切的向他的身影扑去——      在门外,在光芒中我依稀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在静静的伫立……      然后是漫长的战争与反抗。贫弱的力量面对绝望般的浪潮,只有众志成城方能成为焦灼战局当中的有生战力。      围绕着运输活祭的列车,队伍在他如同艺术般的指挥下越做越大,人数也越来越多。但真正看懂了这个男人愿景的仅是他儿时的五个玩伴。      当队伍发展到了某一瓶颈,庞大的隐患初现端倪。      几个女孩便适时站出来,想要说服男人让他抛弃所有、以免引火上身。      但他所注视的仍旧是绝大多数的难民,他想要给予他们幸福。      之后事态就如同每一个低落结局的故事。      臃肿的反抗军的内部开始了腐朽,各各二五仔们也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男人对反抗军的内部的管理也越发的捉襟见肘。      当他想要抽身而去的时候,他才发现:放眼望去,竟没有一个可以接任的人。      最后的故事我已经不想再多费笔墨。被所有人期望绑架的家伙一次次做出了让他痛苦的选择。      那五名理解支持他的姑娘们也相继的死于他的选择中。      每天都活在悲痛与悔恨中的他发现,自己重视的人之所以每次都会站在“正确”选择的对立面上——都是因某几个二五仔在暗地里的小动作所致。      准备暴起发难结果却被埋伏打了一波时间差。      最后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这个剧情哪怕是最最三流的狗血小说也不会采用啊!      一点点的代入感都没有……但心情却不好到了极点。      “记起了什么?”      回过神,我依旧置身于那简陋到粗鄙的铁皮货箱内。顶部泛黄的吊灯映照出了车厢内唯二的身影。      “稍微有一点吧?”      我有点不大确定,那个浑身都散发着光芒但最终却被他人玩弄于股掌的男人究竟是谁?      “看到了什么?”      “一个野心家、又或者是梦想家的惨淡人生。”      “你似乎对那家伙有意见呀。”      有当然是有的,一个不懂如何让爱自己的人幸福的家伙又谈何去让更多的人幸福?      最终也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自我满足罢了。      而我给予乌鸦先生的只是否定的回应。      “哼——如此一来,是什么让你不愿记起失败的回忆呢?”      而我只是冷冷的看着对面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在你的眼中,现在的我是怎么样的?”      “一个落魄的失败者。”      “哈…失败者啊——也好。那么也请你记住,是愚蠢与缺乏自知之明致使了那家伙的失败。”      乌鸦点头说:“好,我会引以为戒并告知后来者的。那么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向我摊出手:      “你认为自己有牺牲自我的觉悟吗?”      在记忆涌现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苍白吊坠象征的是独立的自我,同时也是某个家伙的遗骨……      而在我放弃了吊坠的所有权之后,乌鸦先生就会用这个我的经验、学识、意志的残骸去浇灌下一个我。      至于终极目的是什么……我想自己不会有知情权。        不过、食腐者与永不复还说的还真是贴切呢……      将握有吊坠的左手伸到了他摊开手掌的上方。      盯着他的漆黑的面具,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高川这个名字还是别用了。我们都清楚自己不会像他一样特殊——”      然后,松开手掌。      世界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PS:本意是想要写意识流的,结果又变成不伦不类的东西了……=。=
  17. 我和小影以这坐落在摇晃车厢正中间的木制圆桌对坐,摆饰在桌上的精油蜡烛正散发出令人放松的薰衣草香气。 夜晚的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把椅子、桌子、衣柜、矮床的桧木香气和蜡烛香气完美比例的揉和在一起。 显然的,小影并没有在享受这些香气,指尖敲打桌面的沉闷声响是他感到不耐烦的招牌之一。 小影:「陆照语,可以快点决定要抽哪一张了吗?」 「抽鬼牌没有限制时间吧?就让我慢慢挑吧。」 小影:「可是你已经挑了超过三十分钟了,没有人想这么久的吧。」 「难道是害怕被我读出表情吗?」 小影:「才不是!只是…只是这个动作维持那么久很尴尬阿……。」 「平常酷酷冷冷的小影脸居然红了呢,跟个小太阳一样。」 小影:「还不是你害的!这么晚了自己睡不着硬要我陪你结果还一直闹。快点随便抽一张啦!」 「我可是希望一直这样下去呢,列车的旅行。」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甚么声音?」在打闹中,远方的某个车厢传来一阵阵细小的像是哀号的声音。 小影:「我甚么都没有听到啊?没有要认真玩的话,我就把牌收起来喔。」 为了不让小影擅自把牌收起来,我将手上的牌收进口袋,走到床旁的矮柜前, 拿起塑胶外壳的话筒,「小影,服务人员要拨几号啊?」 小影:「听到声音应该只是你的错觉吧?」他的脚步声和从背后传来的体温, 让我确定他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在旁边帮忙,「拿起话筒直接播零参零零就可以了。」 话筒的另一边传来小姐打哈欠的声音,「请问有需要甚么帮助吗?」 「是不是发生了甚么事情?我有听到附近的包厢有求救声。」 女客服:「我们没有收到这样的回报呢。」 「那么可以请你派人去确认一下吗?我有不好的预感。」 女客服:「那我留一下你的房号和名字,如果有状况等天亮再跟你说可以吗?」 「房号是一四零七,我名字是陆照语,陆地的陆。那就麻烦你了。」 在讲的同时话筒里传来抄写的声音,随后就挂断话筒了。 小影:「客服是怎么讲的?」 「会帮我确认,如果有状况会跟我说。」 小影:「那么现在要做甚么?我有点想睡了。」 「抽鬼牌不是还没结束吗?今晚不会让你睡的。」 这辆行驶在辽阔大陆上的长途列车,虽然是电气化后的设计,但在所属企业的规划下,外表和内部装潢都是典雅的木造风。 除了各车厢设计的很有气氛之外,车头采用十九世纪中期的外表设计,因此更容易在旅客中留下印象。 独特的风格让搭乘这列车的旅客总是络绎不绝,上头甚至在为未来推出客制化年卡做宣传。 这辆列车的第一车厢是控制室,所有的操作都在这里,进出也需要辨别识别证,除了车长或相关的工作人员并不会进去。 第二节车厢是加长设计,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此活动,车厢的前侧也另外隔出了各个小房间提供人员的休息。 刚接通陆照语内线的客服小姐,她正是其中一个被配置在后段工作区域的柜台人员。 男客服:「让我猜猜,是不是哪一间的马桶坏了?」 女客服:「才不是…,在十四节车厢那有乘客听到怪声音。现在应该是警卫C的巡逻时间吧?」 男客服:「两个小时前,警卫B巡逻的时候还没有异状,而系统上显示警卫C刚结束第九车厢的巡逻。」 女客服:「发讯息让警卫C稍微注意十四车厢好了。」 半夜的列车,在大家都熄灯的现在,穿梭在包厢间的中央走道并不是很明亮。 正如系统所显示的,手持手电筒的警卫C正漫不精心地执行勤务。 『有旅客回报十四车厢有甚么可疑状况的样子,注意一下。』 因为这条讯息不是用电话而是用简讯,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一心只想要早点结束巡逻回到房间睡觉。 『第十车厢:无特别状况』、『第十一车厢:无特别状况』、『第十二车厢:无特别状况』 警卫C一如原本轻松的步调就这样穿过三个车厢,而第十三车厢的状况吓到他甚至跳了起来。 从右脚下传出踩到水漥的清脆水花声,警卫C下意识拿手电筒去照声音的源头, 混合着发丝的赫红色正从一三零四号房包厢流出来,脚下的触感、愈来愈浓厚的血腥味让警卫C的恐惧一口气爆发了出来。 「这里是警卫C,十三车厢这边真的出事了。快点过来帮忙!」警卫C迅速地拨号到柜台,并且将状况一一说明。 男客服:「我了解了,你先进去救人!我马上派人过去帮你忙。」 即便做了心理准备,在警卫C用万用钥匙将门打开后,房内的景象还是让他浑身发抖,鸡皮疙瘩更一阵一阵地冒了出来。 虽然浴室的门是关着的,但血水正不断地从门缝中流出来,并且在房间内留下一大滩的水漥。 「浴室里有人遇害了?」看着飘在水面上的发丝和肉块,警卫C清楚这不可能是有人自杀。 救人要紧,警卫C屏住呼吸,一股气地打开浴室的门。 在木造浴缸壁上,有一具被砍的不见原形的成年女性尸体,水龙头仍旧不断地对浴缸注入水, 所以上半身在水中载浮载沉,浸泡在水中的头发更随着水流而不断摇动。 脸被无数刀割,眼、耳、鼻、唇都无法辨别了,能在脸上读到的只有无数的疼痛和恶心感。 她的肚子也被剖了开来,遍及全身的刀伤甚至蔓延至肚子里的每个器官,原先还应该是器官的肉块们在肚子的空洞里游动着。 「这里也太糟糕了吧?」警卫A这时才和警卫B一起从愣着的警卫C身后出现。 警卫B忍着想吐的欲望:「现在该怎么办?应该要把她搬出去吗?」 警卫C:「感觉随便移动都会散掉。你们有叫随行医生过来吗?」 警卫A:「以防万一有叫了,他应该也快到了。」 「现在是在吵甚么?跑来跑去的,把乘客都当成不用睡觉喔?」被骚动惊醒的一三零五包厢乘客一边咆哮一边走了出来。 但在他见了一地的血水和蔓延的血腥味之后,嚣张的态度瞬间软掉,一个成年男子就这样瘫坐在自己的门口。 其他乘客听到男子的声音慢慢地聚集了起来,车厢就这样不知不觉地骚动了起来。 随后医生终于到达,在他查看一三零四的乘客尸体时,警卫三人和过来会合的其余人员一直在尽力安抚恐慌中的乘客。 骚动的声音传到一四零七车厢,「还真的有出事?」小影不相信地问我。 「我不确定,那时也只是听到细微的哀号声而已。」 小影:「总之不要多管闲事,先睡吧?」 『陆照语先生,听到广播请到十号车厢的餐厅。重复一次……,』从话筒传来针对包厢的广播。 「那你先睡,我去去就回来。」 小影:「不,我也要去。」小影拿下架上的衬衫,抖了抖并且穿了起来。 穿过被匆促收拾过的十三车厢,我和小影应着广播往十号车厢前进。 随着一步步靠近,本属于十三车厢的人群骚动声又在前方出现。 推开门,人群一瞬间的安静下来,一个有着浑厚声线的男人:「是陆照语先生和——」 「林影,我是陆照语这次列车旅行的同伴。」小影以像是和所有人宣告的音量回复。 郑警官:「两位好,我是一三零六的乘客,郑轩毅,运气不好被卷入事件的警官。 听说陆照语先生在案发前后有打电话给柜台请他们注意,所以想听你的说明。」 「当时我正在包厢里和小影抽鬼牌,中途听到一阵阵细微的哀号声,心里一阵不安就打电话了。」我简略的将状况说了出来。 郑警官:「述我冒犯,抽鬼牌?」 小影从衬衫口袋拿出刚刚用的扑克牌,并交给警官,「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为他做证。」 质疑的声音从周围的人群中漏了出来,没有人注意到的哀号声只被我听到,这超乎现实的事实似乎不被相信。 郑警官用力地清了清喉咙,「不管这两个先生有没有说谎,我集合大家的原因还有另一个目的。 根据乘客名单,死者是一三零四包厢的魏莲青小姐。 而照列车随行医生的说法,死者被以极其残酷的方式杀害,全身被砍了无数刀。 关键的凶器也因为血水的关系,大概没办法在上面找到指纹。 不过医生提到了一个重点,只找到一颗肾脏。 所以我接下来会和工作人员一一的到各位的包厢进行检查。」 「谁要那种东西?老子才不愿意奉陪。而且『警官』你有甚么资格把大家当成嫌疑犯,你不也是十三车厢的乘客?」 郑警官:「如果谁不相信我,欢迎来我包厢查。我知道夜深了大家因为这事都没睡好,但是配合调查对你我都好。 不想只因为不配合调查,就被认为是嫌疑犯吧?」 带着威胁口气的这段话,让抗议的声音停了下来。 孙小姐:「警官,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为大家做个宵夜吗?我是一三零九的乘客,孙亚晓,运气不好被卷入事件的小厨师。」 嬌嫩的孙小姐模仿着壯碩的郑警官自我介绍的样子,舒缓了不少紧张的气氛。 在郑警官以两间包厢为单位,一组一组的将人带去检查时, 孙小姐在与一些留下来帮忙的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从厨房将一盘盘的冷面端了出来。 据孙小姐说,在这种连鸟都睡着、完全听不到夜啼的夜晚,人不适合吃太刺激的食物,太烫或太辣的食物都不建议吃。 为了让浮躁的人心情平静一点,孙小姐做了各式的冷面,中华凉面、日式荞麦凉面、茄汁粉红凉面、胡麻凉面。 小影:「看不出来孙小姐是个很厉害的厨师呢,短短时间内就做出这么多的冷面,而且那个摆盘也颇有巧思的。 颜色由浅入深的散布在长桌上,用来冰镇冷面的冰更在灯光下闪烁,就好像彩色霓虹灯似的。 郑警官说因为我们包厢位置是最远的,而且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所以我们会是最后。 我拿了你喜欢的胡麻冷面,啊——」 浓厚的芝麻香气出现在鼻尖,平常绝不会做这种事的小影突然大胆了起来让我小小地心动了一下。 冰凉滑顺的面条顺着唇舌,从叉子滑进嘴里,被低温锁在面条里的芝麻香气,随着口腔的温度逐渐融化于嘴里。 升华的香气萦绕在齿间,但明明是如此的抢眼,却不会觉得腻,酱料和面条的平衡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带回一三一零的林宁凛一家,郑警官再次照著名单呼唤下一批乘客: 「接下来是一三一一的伍尹夏先生、罗承防先生还有一三一二的曹皓千先生,三位先生在吗?」 伍伊夏:「警官,可以要求其他人不要一起到我包厢吗?」 郑警官:「怎么?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吗?」 罗承防:「伊夏,我不管你有什么麻烦,但是如果你在我们外出公差的时候惹了什么麻烦的话,你知道会什么后果吧?」 伍伊夏:「是的,Boss。」伍伊夏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被自家老板训,气势跋扈的罗老板连郑警官出面阻止都没停下来, 在频频和罗老板道歉后,伍伊夏声线颤抖地跟郑警官说:「警官,我想了想,还是按照原本的走就好了。」 经历了如此尴尬的事件之后,本来被孙小姐的料理舒缓的气氛又再度凝重了起来。 我决定远离那一侧门口,并自己缓缓地移动到摆满料理的长桌旁,尝试重新回到料理的世界中。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影好像被不知道哪来的女人给缠住的样子。 默默品尝小影陷入困扰的样子,一边等待最后郑警官来找我和小影的时刻。 孙小姐在这段时间里,依旧不断进出用餐区和餐厅。 一盘、两盘、三盘,虽然剩下不少组了,但还是花了不少的时间, 「时间晚了,所以我就简单说明现况好了。」带着最后一组回来的郑警官,并没有直接叫我和小影,而是站在门口说明, 「我并没有在各位的行李中找到死者另一颗肾,而现在只剩下一四零七的包厢没有检查了。 抱歉打扰了这么多时间,接下来我会转往检查十四车厢的乘客。 如果有问题,希望大家还能够继续配合。」郑警官的话里透露出了疲惫,看来没能紧抓住的线索使他十分疲劳。 人群在警官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慢慢离开第十车厢,我因为还没检查,决定等到人群稍微散去的时候才移动。 碰!的一声,在我站起身子要离开的时候,身旁的人应声倒了下去。 「警官!这里有人倒下了!」我用力地将警官喊过来, 但在警官穿过人群赶到旁边的时候,「是中毒,快把他送到随行医生那里。」 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只能退后一步好让警官好做急救处置。 也注意到发生了异状的小影和同一间的伍伊夏,这个时候才赶了过来。 而在医生将伤者带走后,警官才喘了一口气,「为什么这种晚上特别多事情啊? 继一三零四的魏莲青小姐后,现在连一三一一的罗承防都出事了……。」 为了方便行事,警官要求直接到我们一四零七的包厢,一边检查和问一些还没问完的事情。 途中,郑警官怕伍伊夏会难过,便想要安慰他。 伍伊夏碎念着:「怎么办?为了出差都出远门了……。」 到了我和小影的包厢,在小影用门卡打开门的同时,门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小影:「更!你是谁?」 散落一地的物品在包厢的地板上滚动发出碰撞的声音,窗户被大大地打开来,窗帘被气压差吸了出去还发出一阵阵拍打的声响。 看到状况的郑警官,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前把窗户旁的人制伏在地。 郑警官:「你最好老实交代这里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 问: 一三零四车厢发生了甚么事情? 罗承防是死于自杀还是他杀(或者其他)? 被抓的人是为什么出现在一四零七包厢? 新增問題: 為甚麼羅承防明明是在陸照語旁邊被下毒的,但陸照語卻沒有發現的樣子? 經過這次寫作我發現 如果故事中沒有蘿莉,我寫作的速度會下降。
  18. 注水的矿工

    【通宵列车】僵尸列车

    哐当!我的脑袋磕了一下窗台,“嗯?!”我一下惊醒了,“怎么回事?列车好像停了?”“嗨!你就放心睡觉吧,例行检查。 ”对面的男人这么说道。 哦... ... 明知列车没有出现问题,但是我再也睡不着了,该死!好不容易才进入梦乡,居然因为刹车的缘故被晃醒了! 我坐直了身体,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他头顶一顶礼帽,手上还有根手杖,看来是名绅士。 “嗯...我睡不着了。诶?你似乎还没睡?” “嗯,在想一些事情...睡不着。” “看来你似乎有一些烦恼啊。嗯,算了打听别人的秘密是不好的。哎呀,最近老是失眠睡不着,看来又要通宵啦!既然都睡不着,咱们聊会天,消磨一下时间,或许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也说不定。” “嗯,陪你聊会也没问题。” “看样子,你是从城市里来的吧?这次是为了回家吗?” 这次列车是去往中心市区的,文明人的打扮应该是市区人,这么推断应该没有错。 “不,不是的,A市不是我家乡。” “哦,看来和我一样都是在外工作的人啊。” “不是,家乡沦陷了。” “什么?!”我被惊的站了起来“难道说...你是在...逃亡?” “唉,我也不知道城市防线居然这么快就被它们攻破了...” ... “你是哪个市的?” “M市。” “连那里也沦陷了啊,我也不知道我们还呢挺多久...但愿A市能够坚持到最后吧。” “是啊…” 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但是过了不久,我听到一阵金属的撕划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怎么回事,难道说? “别发愣了!快躲起来!它们来了!”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就像突如其来的一样,它们,丧尸,突然出现在西部的镇子上,然后又迅雷不及掩耳地攻下了好几座城市。A市,号称拥有着最坚固的防线,那里是我们这些逃难者避难的最佳去处。但是今晚,这些丧尸居然冲这列车短暂的检查时间冲了进来! “开什么玩笑啊!这列车的防范措施也太弱了吧!” “嘘!把它们引过来就糟了!” “没事,看我的!” 我偷偷摸到行李架边,打开了我的行李,“还好我有准备。”取出扳手。 然后摸到丧尸旁… “呼,搞定,先把这个烦人的家伙给解决了。”我抹了一下脸上的血。 那位男士很显然吓了一跳。 “你打僵尸的样子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 “没办法,在家乡逃出来的时候是要学会一些生存技巧,所以,一路上我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是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情况,唉!都丧尸爆发了,上车还要检查是否有违禁物品,还好他们没有把我的扳手收了。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允许携带武器出行的吗?” “你不知道,A市有多拥挤,避难的人都去了那里,镇府都开始限制物质的分配了。之前有好几个人为了抢食物,他们都大打出手!支都支不开!那次有好几人被打成重伤,还有被打残的,甚至还打死了一个!为了维护治安,镇府没收了那里人的所有武器,当然,包括危险物品。”说完,他看来看我手上的扳手。 “嗨呀!我要是没了这个东西,还怎么干活?!” “唉,好了不说了,那边又来僵尸了。” 我们躲了起来,有一个人出现在车厢门口,“该死,这个僵尸怎么这么强!”,他手里拿着手枪,一边倒退,一边砰砰砰地开着枪,但是过不了多久,手枪就没子弹了“我*!都射空了我两个弹夹了,这家伙还没倒下!” 我抢过旁边男士的手杖“这种环境下就不要扮优雅了!” “诶!慢着!那个东西不能用来敲!” “靠!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拿着扳手冲了上去“让开!让我来!”扳手敲到了丧尸头上,但是居然像敲到了铁上!这是强化丧尸! “嗷!”糟了,它冲我来了!我的武器不起作用,凉凉… “咻!”突然间,丧尸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倒在了地上。 “看到没有,小伙,拐杖是这么用的!” 男士端枪一样端着手杖,我这才发现,他的手杖低端有个小口,他的手杖应该是一把精妙的枪。 “谢谢两位的施救,不然这辆列车就完了。我是这俩车的列车长。”那个拿枪的男人这么说道。 “这次袭击就是它干的?” 经验告诉我,僵尸群里都有个大只点的僵尸领头。 “对,我们正做着检查,它们就袭击过来了,我们中间还死了一名列车员。” “既然僵尸头领死了,剩下的僵尸就可以轻易干掉了吧?现在可以开动列车了吧?”那名绅士不耐烦地说。 “好啦,我现在就去开车。不过前提是你们两个过来,我怕中间又有僵尸蹦出来,我的枪没子弹了,没法把这些逃票的家伙赶下车。” 我们只好同意他的要求。 列车长走在队伍的前头,我和绅士跟在后。 “在往前走两个车厢就是仓库,你们到时给我看好,不要让僵尸进来。” 仓库?怪不得有好长一节车厢没有门,还加了一层加厚的钢板。 “好了,我们到了。”列车长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厚厚的铁门。 “天呐!这么多食物和水!” “当然!你以为这俩车只运人吗?A市的所有补给都是靠火车运进去的!”列车长一边说一边走到一个涂着军绿色的箱子旁“这些可都是军火呢!其中有一大部分是运到A市军队去的。所以弹药是不用担心用完的,当然,要用的小心一些,万一用太多被发现,我可是要遭殃的!” 然后他从里边掏出一把步枪递给我“拿着,这可比扳手好多了。”然后又拿了一把给绅士“枪法不错,但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那只僵尸击倒的?拐杖枪真是有创意,藏的这么好,居然没被查出来。” “哦,那是因为你之前让它受过伤,我那一枪只是碰巧是最后一枪把它打死。” “嘿!你别想骗我,我之前几枪都不能伤它分毫,你一枪就把它打得血流如注,这枪一定不一般!” “好吧那是抗生子弹,对僵尸特效,不管多强,一击就到。” “嘿嘿!瞒不住了吧?这种子弹我都没听过,弄过来一定不容易。你是不是M市生化研究所的科学家?那里沦陷后逃到了我的车上?” “对,我想去A市看看,能否量产我的子弹,用这个发明扭转局势。” “哦!不错,看来我们还是有希望赢的啊!哈哈哈!诶,我们居然安全到达了车头,估计开车后,明早就能到A市啦!” 和我想象的一样,开车就是拉一下车闸这么简单。 “好啦,别愣着!在旁边看,虽然我们火车启动了,但要是车上还有僵尸那就很麻烦了!” 言外之意就是让我们去检查车上是不是还有僵尸。 “好吧,我们走。把僵尸留在车上真的是十分危险。” 我和旁边那位科学家一起走了。 查车真是一件枯燥的工作“啊~好困,好想回去睡觉啊,没想到今晚发生那么大的事。” “你可以回去睡,但是我不能保证你在睡觉时不被僵尸偷袭哦。” “好啦,我说说罢了,还有两节车厢没检查,查完就安全啦!” 情况一直都很乐观,直到整辆车又晃了晃,“搞什么啊!”我恼火的骂了一句,“快看!”科学家说,我向窗外望去“我们改道了!” 我们愤怒的跑到车头“不是说要去A市的吗?” 列车长回过头,满脸歉意:“我刚刚得到消息A市也沦陷了!我们现在去就是送死!城里到处都是僵尸!” 怎么办? 完了,全完了! 最后的据点也沦陷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 “那总得有个停车的地方吧?” “我想想。” ………… “好吧,我有个办法,我们去西边!” “尸潮爆发的地方!你疯了?!” “没疯,或许我们能在那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僵尸爆发的地方找到解决僵尸的方法,这套逻辑…我实在是无法吐槽。 “没办法,总比挤满僵尸的A市要强,好吧,我们去西边。M市也在西边。我想回去看看。” 啊~太阳升起来了,我和科学家站在列车尾,现在我们脸正朝着太阳。 “抗毒子弹还有几发?”我问科学家“逃出来时身上带了三发,现在还剩两发,不过研究所里应该还有几发。” “或许我们这次真的能够在那里找到打败僵尸的办法,去西边或许真的是个好主意。” “不,这是我听过的最蠢的主意。” “但是为什么你还是最后同意了?” “我想家了,就这么简单。” 列车还在前进,不过我们这次不是去寻求庇护,而是深入尸群所在的地方,但愿我们都能平安活着。直到黎明。 当然能活着啦!不然就不会在这里讲故事啦! 呼~让我歇会,继续讲下去就不是【通宵列车】的故事啦!如果大家喜欢,我或许会考虑写后续的。 萌新第一次写文,若有不足请多包含。 本来是想写奇幻的,后来想想,还是写僵尸文吧2333。
  19.    第一个孩子与第二个孩子   于是,理所当然的,小精灵完成了它的愿望。当怪物再次睁眼时,它已然是个人类。   它不用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终日与风雨角力。脚赋予它移动的能力,手赋予它拥有的权力。肌肤与衣服接触传来它活着的触感,而世界也再不是黑与白的静止画,流动的色彩在双眼中生长开花,是光明第一次拥抱了它。   怪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小精灵对它说的话。默默的许下一个愿望:好好活下去,要活很久很久。   怪物呢,一开始是喜欢看星星的。老实讲,它有点不信老师的话——石头怎么能挂在天上,还闪闪发光?但终究心里是向往的。后来,后来杏儿出现了。   杏儿是后搬来的邻家女孩儿,她和怪物又在同一个班级,每天上放学经常走在一起。跟怪物的沉闷不同,杏儿很爱说话,什么都说,什么都对怪物说。   杏儿也喜欢看星星。她和怪物最多的交集不是在学校,而是在胡同头的大愧树下。   夜晚,除了生病或是节日随父母走动,大愧树宛如两人的家。   杏儿偶尔也会什么都不说,坐在大愧树的枝干上,静静地看着怪物。   每到这个时候,怪物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得跑也似的回家。身后跟着一阵轻笑。   对于杏儿,怪物越来越感到恐惧,但这种恐惧有不同于它还是怪物的时候,一次又一次面对风雨的恐惧——这种恐惧令它喜欢,上瘾,而且会常常生出一种‘如果杏儿杀掉我,我也会心甘情愿的’惊悚想法。但怪物自己却不觉得惊悚,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它不懂。   只是某天,一个很正常的日子,杏儿没给它打招呼就没去大愧树。   它跑去杏儿家,锁门。   尽管,尽管第二天杏儿回来跟它说不过是走亲戚去了,它仍许下第二个愿望。   杏儿要好好活着,要活很久很久。   20岁越来越近了。   .......   小精灵捡起地上碎掉的石头。有些悲伤的对孩子说:“你看,他已经不会说话了。”然后他指向四周的石头:“可是它们都还说着话呢。”   孩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里闪着仇恨的光芒。   小精灵就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说:“我给了它活过20岁的方法啊。”小精灵悲伤地看着在马路中央发怔的杏儿,旁边一地血红,怪物和着眼倒在中央,再往那头去一点,是一辆货车。   “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这么傻呢?为什么啊?就算是不忍心动手,仅仅等待,等待的话也能活下去了。为什么都要救‘她’啊?”   孩子的父母赶来了,他们搂住怪物的尸体放声大哭。杏儿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走过去,抿着嘴怎么也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孩子望着眼前的一切,盯着小精灵说:“这些都是我的,可你和他把一切都拿走了。”   “我的生,我的死,你们都拿走了。我只剩下我了。”   小精灵转过身来,用更悲伤的神色说:“你可以恨我,但请不要恨他。我想,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世上是没有小精灵的,小精灵是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个弃婴,被父母抛弃掉的,没有温暖的孩子。第一个孩子死后,成了憎恨那些有父母的孩子怨灵,于是把第二个孩子抓走,又让怪物代替了第二个孩子后,就用尽了力量。   这一切看起来是这样理所应当,剧本应该写第二个孩子也会怀着憎恨,去诅咒第三个孩子,然后第三个,第四个......但是没有。一切都停在了‘第二个孩子’这个环节。   第二个孩子很善良,他没有想过再诅咒一个孩子,把第一个孩子对他的虐待,传到下一个孩子上,他想诅咒,就这样终结吧。   可是,可是恨是永久的,爱是一时的。固然第二个孩子爱着这个世界,但他也理所应当的恨着这个世界,至少是恨着第一个孩子。凭什么是我?这样的念头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产生,而这些都成了第一个孩子的养分。   某天,第二个孩子感知到他快要死了。他知道,一旦他逝去了,第一个孩子必然苏醒,然后第三个孩子就会出现。   为了不让第三个孩子出现,他先一步让第三个孩子出现。   但是,但是也只有这样,第一个孩子才不会出现——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爱与固执,是真的出自本心,还是仅仅源于对第一个孩子怨恨,而不想让诅咒继承下去。   他没有向第一个孩子对待他那样对待第三个孩子,而是教第三个孩子很多很多东西,带第三个孩子去看这个世界,做他所有能做到的,去给第三个孩子补偿。   然后逝去了。   诅咒就这样畸形的继承着,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无限个第一个孩子和第二个孩子不断出现。真正的第一个孩子,也许早就逝去了,第一个孩子与第二个孩子成了概念化的泛称。   “对不起。”小精灵低着头:“我不知道,现在的第一个孩子,是第几个孩子,但我不能让他醒来。”   “哈。”孩子笑着也哭着:“所以第二个孩子,跟第一个孩子有什么区别么!”   小精灵一直掉着眼泪。   “我不知道,大概,只是为了能让自己舒服一些的伪善吧。但是,但是......”   ......   有一些花里住着面容美丽而身材纤细的小精灵哦,只有小孩子才能看见的,然后孩子就会出于好奇心和小精灵打招呼,和他们做朋友。然后小精灵就会骗走小孩子,掉包婴儿。被换掉的孩子起初与平常无异,越接近成年越是会变得古怪畸形。直到有一天,他们会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   一阵风铃晃动,孩子醒来。他很好奇眼前的小精灵为什么一副悲戚。   小精灵颤着声音,问:“你能看见我么?”   孩子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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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娘】小魔女和他

      虽然征文已经结束了,但是才发现的我还是想要分享一下之前写的东西。   求评价~   ——   小魔女很孤独。   因为其他的魔女都不喜欢她。   是因为她乱糟糟的头发?还是因为她孤僻的性子?亦或者是不时暴动的魔力?   她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想到自己的偶像,卡斯希尔女士说过:   猛兽向来孤身独行,牛羊才会成群结队。   ——我不需要朋友。   她这样想到。   ……   清晨,小魔女从凌乱的床上醒来。   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需要像是其他的魔女一样,去雇佣几只勤劳的小精灵来打扫房间。   但是回想了一下空荡荡的口袋,她还是决定自力更生。   ——等到自己有时间的时候吧!   她这样想到。   然后,饿着肚子的她就决定外出觅食。   就像猫一样。   ……   穿过壁炉,她却奇怪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来到熟悉的城市,原来混乱的魔力再一次让精准的传送出现了误差。   她来到了一片不认识的树林。   当然,荒野求生自然是难不倒掌握神奇魔法的魔女小姐。   只不过想到不能品尝到美味的面包和香甜的牛奶,她还是有点郁闷。   更郁闷的是,如果要回家,她起码要等上一个小时才能够联系上壁炉。   真是没用的东西。   她这样想到,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换上一个新的。   一边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她一边开始沟通身边高大的树木。   在经过交涉以后,她看着手中红艳艳的果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并且,自己还得到了一个能够打发时间的消息。   那就是前面荆棘密布的灌木丛有不错的小礼物等着自己。   神秘可是能够害死一只猫的。   所以,魔女小姐就开开心心的前往了灌木丛。   在魔女小姐神奇的咒语面前,荆棘顺从的收起尖刺。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孩子。   对,没错,就是一个孩子。   看起来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合身的漆黑礼服,有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可爱脸蛋,还有一头柔软的天蓝秀发……总的来说,在魔女小姐眼中,这个孩子就就好像一个洋娃娃一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脸上布满泪痕,是因为荆棘刺痛了他吗?   她看着这个昏迷的孩子,思考了很久。   直到她那个陈旧的壁炉通知她能够回去,她才发现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然后,她就回家了。   ——孩子什么的,养一个自己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再来一个孩子,天哪,不敢想象。   她这样想到。   但是,在回去之后,无论是翻阅魔道的书刊,还是调制药剂,亦或者冥想。   她都无法进入状态。   直到睡觉前,躺在床上慵懒的翻阅着魔道书的她看着一页魔道书记载着:   隐身灵药:猫的脚步声,风干的蜥蜴,女人的头发,男孩掉下的牙齿……   然后,她严肃的将魔道书闭合。   起身,前往壁炉。   “对,我要做隐身灵药。”   她这样对自己说。   ……   夜间的树林,嘈杂而危险。   魔女小姐走的很快,她担心那个小家伙出现什么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就见过一次的小家伙那么牵挂,以至于让自己一天都没有放心下来。   她思考了一下,将其归结于对可爱东西的喜爱吧!   就是这样,她来到了之前的树林。   第二次和那个蓝发的小家伙见面了。   这一次,他是醒着的。   见到魔女小姐的那一刻,他是慌张之中夹杂着平静。   “呜……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来杀我的吗?”   魔女小姐听到这话,感觉很奇怪,但是看到男孩那故作平静,实则慌张的样子分外可爱,所以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来杀你的。”   然后,孩子故作平静的小脸终于慌张了起来,但是又在慌张没多久,认命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请…请动手吧!但是请快一点,我…我怕疼。”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直到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脑袋,随后就传来声音。   “好了,我已经施展了魔法,现在你的小命就掌握在我的手中,明白了吗。”   “诶!!?”   孩子奇怪的看着高挑的美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她开启了一扇门户:“诶什么诶,快给我进去,外面好冷的。”   “哦。”   孩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   家中很乱。   小魔女知道,但是一直想着找时间清理的她,就一直没有时间清理。   当有人来到家中的时候,她才感到羞耻。   “所以说,这位尊敬的小姐,您是一位魔女吗?”   在看到屋内到处都是的书籍,以及各种奇怪的素材和坩埚以后,孩子这样问到小魔女。   小魔女听后,洋洋得意的说到:“哼哼哼,不错,我就是魔女,感到恐惧吧!哈哈哈……”   联想到列国流传的关于魔女的传说,孩子敬畏的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的小魔女……然后,就不再敬畏了。   “那么您,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呢?您应该知道吧,我在被人追杀,会为您带来麻烦的。”   “因为我炼制魔药需要一个孩子作为素材,所以就选你了,明白了吗?至于说麻烦,哼,还有什么麻烦能够难倒一个魔女呢?”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孩子从小被这样教导着,原本还在思索小魔女救自己的原因,当知道她准备把自己当魔药素材的时候,才认同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因为想把自己炼制成为魔药啊!’   知道缘由后的孩子就不再纠结,他询问到:“原来如此,那么感谢您的救治。”   虽然是吃人的魔女小姐,但是感谢你让无家可归的我有了归宿,所以我会成为你的素材,不会逃跑。   他这样想到。   然后,两人的生活就开始了。   ……   无用的小魔女捡到了一个孩子。   这件事情在魔女的小圈子传了开来。   大家都想看笑话。   只因为连自己都活的邋里邋遢的小魔女,要如何才能够养的起另外一个孩子呢?   ……   孩子不同于懒散的小魔女。   他勤快的将凌乱的房间整理的井井有条。   他将魔女到处放置的素材逐一安放,炼药的器皿被他清洗的干干净净。   除了不会做饭。   他在等待着,等待自己成为素材的那一天的到来。   ……   近来的日子,越发的让小魔女忧郁起来。   一个人还好,当有两个人,有了对比以后。   小魔女才感到自己的差劲。   孩子聪明又勤快,让自己乱糟糟的房间第一次变的井井有条,让自己的炼金不再错漏百出。   ——除了不会做饭。   其余的什么都好。   而小魔女就会做饭,虽然一点都不好吃就是了。   她在寻找到一个比孩子厉害的地方以后,开心了好久。   于是她教会了孩子做饭。   从此,她就再也不需要外出觅食了。   ……   ——到底是谁在喂养谁啊!   一日惊觉的小魔女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离不开孩子了。   她有点慌张。   自己可是猛兽,孤单独行的猛兽啊!   怎能像是猫一样被人喂养呢?   于是,她气鼓鼓的从床上起来,穿着自己的小熊内衣,准备去质问孩子是不是对自己施展了什么魔法。   当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孩子正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餐走来,他向着小魔女微微一笑。   然后,小魔女就决定。   吃好早餐再来询问这个家伙。   ……   “想学魔法吗?”   准备从孩子那里取得尊严的魔女决定成为他的老师。   孩子点了点头。   于是,她就成为了他的老师。   ……   “每当魔女工于心计,就会发现魔女是有极限的。”   “老师,你想说什么呢?”   “我不做魔女辣!”   不仅仅是家务上的勤快聪明,在成为孩子的老师以后,小魔女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确很笨。   自己都一知半解的魔法,孩子能够很快的掌握。   每当孩子向自己请教连她都不明觉厉的魔法的时候,她就会咬牙切齿。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   一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孩子成为了少年。   魔女依旧是少女。   现如今,师生的关系已经调换过来。   但是,少年依旧尊敬着小魔女。   为了改善生活,孩子决定将自己炼制的药剂拿去贩卖。   效果很好,所以小魔女和孩子的生活开始好转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小魔女开始不满了。   其实,她明白,孩子的世界不仅仅是自己才对。   他是如此的聪慧,以至于偶尔对天际的眺望是如此的深邃。   他的世界无忧无虑的小魔女无法理解。   ——所以,你该走了。   她这样想。   ……   孩子的牙齿掉了。   他开心的向小魔女报告到这件事情。   小魔女很开心的拿走他的牙齿。   然后说到:“好了,你可以走了,我的小素材。”   孩子听到小魔女的话,笑容僵硬下来。   他想恳求小魔女继续收留自己。   但是这一次,他却预感他的恳求不会实现。   “为什么呢?”   他轻声的询问到。   “哪有为什么啊!当初我收留你,就是为了这个啊!”   小魔女说到,然后她想起来什么:“难道你以为我说的把你炼成魔药,是想吃人吗?都什么年代了,人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愚蠢。”   小魔女走向自己的房间,轻柔的吐槽到孩子的疑问,她的声音越发的低沉。   “好好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吧!”   第二天。   眼睛红红的孩子就坐在客厅。   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   小魔女一看,就从自己的房间取出了一个准备好的行李箱。   然后拿到他的面前。   “哼,就知道你什么都不会准备,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哒~想不到吧!”   孩子看着纹制着歪歪扭扭魔纹的行李箱,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走以后,你要按时起来吃饭,每天注意食物的营养搭配,还要记住做好魔药间的卫生,免得对身体不好……”   像是个老妈子一样,男孩开始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小魔女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听着他对自己说的话。   然后,他起身了。   这个时候,小魔女才发现,孩子其实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他提着小魔女给自己的行李,然后就一步一步的走出房间。   小魔女有种感觉。   要是自己叫他留下。   他的脚步就会停止。   然而想起偶尔他对天际的眺望,她狠下心肠,不再去看男孩的背影。     然后,男孩走出了魔女的小屋。   在孩子走的时候,小魔女感觉自己的心就好像裂开一样。   但是,这是‘自私’。   是不对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他自由了。   而小魔女,也一样自由了。   吵吵闹闹的房间终于回归了过去的寂静。   ……   下一日。   清晨,小魔女迷迷糊糊的从床上醒来。   下意识的来到客厅。   然后吃着热腾腾的饭菜。   然后她才觉得不对劲。   明明都赶走孩子了,这些饭菜是哪来的呢?   她来到厨房,才发现各种各样的餐具都已经出现了生命。   它们会自行的制作美食,然后送往餐桌。   而且它们还吵吵闹闹,要小魔女餐前洗手。   她生气的用混乱魔力想要湮灭这些有生命的厨具……然后,她停下了手。   将其关了起来。   ‘可恶,这是看不起自己吗?真当自己没了你就不能活了吗?’   小魔女这才理解,为什么男孩走之前什么都没有准备,他在那一夜,为整座小屋赋予了灵魂。   只要她安安分分的等着,那么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自己的操心。   ‘这是要把自己养成废人的阴谋啊!’   小魔女这样想到,然后她开启了魔法水晶的监控。   看着水晶中的一脸忧郁的少年,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他在笑。   所以,她咬牙切齿。   ……   担心孩子在外面会诋毁自己的名誉,所以小魔女就日夜观察他。   但是孩子很有礼貌,很有贵族的修养。   他善良,英俊,仁慈,强大。   所以,在外面很快就结实了新的朋友。   他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之前他经历的事情。   ‘连她都不提,这是在羞辱她。’小魔女这样想到。   而更在思考后,小魔女突然想到,他虽然没有对别人说自己的坏话,但是说不定心里在说自己的坏话呢?   于是,她趁着夜色,偷偷来到了孩子的门外。   用蹩脚的魔法伎俩潜入了孩子的梦境。   在潜入梦境的时候,小魔女对孩子的警惕性报以怒意。   ‘居然连魔法反制都没有,将自己的教导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是对自己的蔑视啊,连自己说的话都忘记了。   于是,小魔女生气起来。   但是她为什么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不是这个,那就只有她自己明白了。   ……   “老师,请问火蜥蜴药剂的调制比例是多少?”   “等等,容老师我思考一下……哦哦哦,我知道了,是……”   几个小时后,灰头土脸的孩子看到了正准备跑路的小魔女。   “咳咳,我准备去找一下朋友,你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这个药剂的比例……似乎,不对。”   “哼,懂了吗?”   “不懂。”   “真是愚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做为一个魔法师要有怀疑精神,你懂了吗?”   “懂了。”   这是过去的一个事件,小魔女都快忘记了,不对,是已经忘记了。   结果此刻却被孩子梦中的回忆唤醒。   她恼怒的羞红了脸,难道她应该对学生说其实是她也忘记了调配的比例了吗?   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可能说出来啊!   然后,她继续观察着孩子的梦。   不知为何,她能够感到他的情绪。   有初遇被自己吓唬到,乃至于相信自己掌握了他的生命,而对自己的惧怕和敬畏。   当然,她此刻才发现其实孩子早就在整理房间的时候,通过对魔导书的翻阅,明白了自己其实并没有下过什么咒术。   于是,发现这个事实的他很开心。   难怪那一次的晚餐尤为的丰盛。   也有刚刚收养孩子的时候,因为自己花钱大手大脚,导致钱花光以后挨饿,结果孩子就跑出房间,从树林给自己寻找出好多的果子……也是那一次以后,她也就再也没有乱花钱了。   也有她调制药剂到一半,结果慌慌张张寻找材料的事情,最后还是孩子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找出自己不见的材料,才让那一次的药剂调制下去,最后虽然还是失败了就是。   回忆很多,都是她和孩子经历过的事情。   小魔女很怒,她离开了孩子的梦。   因为这个家伙居然在离开以后就一直回忆着自己的黑历史,太过分了。   她用穿墙的法术来到孩子的房间,看着沉睡的少年。   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她就飞一般的离开了。   ……   又过了六年,小魔女果然还是无法抗拒孩子留下来的魔法家具的诱惑。   ‘这是我教他魔法应得的报酬。’她这样想到。   但不知为何,原本美味可口的食物却不如之前的美味了。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她说。   作为日常,她开始观察起来孩子的生活。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她每天必做的事情。   孩子已经从少年成为了青年。   睿智,勇敢,富有,仁慈。   所以,很多的女孩子喜欢着他。   每当看到这些女人围绕着他的时候,小魔女就很生气。   ‘这些女人都心怀恶意,肯定是想来骗吃骗喝。’她这样想到。   但是,孩子却很有礼貌的和这些女孩子保持着距离。   虽然富有,但是他却依旧过着和之前一样简单的生活。   小魔女觉得很无趣,所以她想了一个主意。   她决定也去试探一下孩子,看他是不是真的心坚如铁,能够抵御那些骗子的诱惑。   但是担心自己蹩脚的药剂无法骗过孩子,于是她向自己的老师寻求帮助。   而她诉说了寻求援助的理由后,就好像母亲一样的老师,用一种孩子终于长大的眼神看着她。   在老师神奇的魔法下。   她从头发枯槁,面容阴沉的小魔女,成为了有着一头柔顺的波浪卷长发,美丽的好像天使一样的大魔女。   她向老师道谢。   然后,就来到了孩子所在的城市。   不同于小魔女时期,那些人对自己的厌恶。   变成大魔女的小魔女发现,男人都开始喜欢自己,而女人都开始嫉妒自己。   但是她心中很冷静,一点波动都没有,甚至还想打哈欠。   打发走第不知道多少个来和自己搭讪的男人后,她被拉入了小巷子中。   很三流的反派,小魔女思考,是让这群家伙变成蛤蟆还是蜥蜴呢?   在就她思考的时候,孩子出现了。   很有家庭妇男的风格,提着买来的菜品。   然后很帅气的打倒了那几个三流的小混混。   然后就走了。   后就走了。   就走了。   走了。   了。   小魔女赶快追了上去,对他表示非常感谢,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好了。   然后孩子表示,朋友这种东西还是算了,我们萍水相逢而已。   在磨磨蹭蹭了好久,孩子才表示,好吧,当一下朋友。   小魔女,很开心。   ……   小魔女在九年以后,终于再一次和孩子成为了朋友。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不再是那副一脸阴郁的小鬼样子,而是身材高挑动人的大姐姐形态。   所以,她觉得自己能够和他成为好朋友。   是的,事实也是这样。   然后小魔女就终于开始充实起来。   甚至还专门去问老师如何打扮之类的事情。   而老师依旧是之前那种眼神,她温柔的告诉了小魔女如何装扮自己。   然后,就是逐渐的升温。   小魔女发现,孩子对自己不像是那些女孩子一样远离。   她差点以为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呢。   但是并没有。   她询问原因,才得知……是因为自己和他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很像。   “所以说,你知道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说另外一个女孩子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吗?但是,如果你说一下和我很像的那个女孩子的话,我就原谅你~”   她说。   “她,应该算是我的姐姐……最重要的是,她和你一样,只不过你比她成熟优雅的多,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她长大了呢~吓死我了。”   孩子这样说到。   “我比她成熟优雅的多?那么就代表,你的姐姐是一个蛮横粗野的家伙咯?”   小魔女这样问到。   孩子点了点头:“对啊!那是一个笨笨的,还懒惰,而且还经常压迫我的女人……”   小魔女听后,压制住升腾的怒火,继续说到:“那你的姐姐在哪里呢?你有家吗?”   孩子一听,摇了摇头:“姐姐……不要我了,至于家……我没有。”   “天哪,居然连如此可爱的弟弟都抛弃的女人,那一定是一个超级蠢蛋,她肯定是虐待你了吧!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小魔女义愤填膺的说到,然后孩子想了想:“不…可能是姐姐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吧!至于说虐待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她对我很好,虽然笨笨的,但是她一直用她的方式在照顾我呢。”   “哦~说来听听。”   于是,孩子开始讲起来小魔女照顾自己的事情。   但是,当孩子从善意的角度解读自己的行为的时候,便是小魔女自己都感到羞耻起来。   “用魔药当午餐,让你在深夜去给她抓鱼,还让你胡乱配置药剂……这样的女人那么恶毒,你是不是傻啊,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吗?!”   “不是迷魂药……而是我,本来就是姐姐的东西。”   孩子说,然后就结束了谈话:“恶毒吗?我不觉得。”   他说。   小魔女,落荒而逃。   ……   自从那一次谈话以后,小魔女就再也没有变成大魔女去见孩子了。   她终日躺在床上,失魂落魄的。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水晶球中英俊的孩子,她漠然不语。   为了让自己忘记恼人的事情,她开始努力的修行魔法。   水晶球也被她珍藏起来。   直到再一次取出水晶球的时候。   她看到城镇陷入火海。   群魔肆虐,孩子不见了踪影。   她明白,孩子的天赋更胜于自己,他就绝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但是,狂躁和暴怒就让她驾驭着奔涌的以太洪流,前往了城镇。   肆虐的群魔打入地狱。   狂躁的火魔被她降服。   她焦急的询问着城镇中的每一个人。   却得知,原来早在一年前,孩子就离开了城镇。   三年又过去了。   她才发现这个事实。   妄图用水晶球寻找孩子的踪影,然而却一无所获。   她仅能知道的就是孩子尚在人间。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于是,混乱的魔女开始在大地行走,寻找他的足迹。   她越过混乱以太造就的翡翠山脉,奏响以太乐章的音乐之都納奥维流传着一位蓝发少年和乐圣少女的故事,冰冷的大理石墙壁都跃动着曼妙的音符。   再度向北行走,凛冽寒风造就的冰冻平原,高举旗帜的绿皮兽人和粗犷豪爽的蛮族战士对抗着冰霜巨人的末裔。   战地指挥官利威尔告诉她,曾经有位英勇的蓝发战士来到此处,然后在让兽人和狂战士达成共处后,战士继续向北奔行。   “他说,他在寻找家。”   利威尔说。   她来到燃烧着不灭圣光的圣谕之城,虔诚的人们齐齐歌颂着蓝发圣者粉碎恶魔的阴谋,燃烧的圣洁之火映射出她自豪而忧虑的面容。   精灵之森,无垠之海,天帷之岛……   每每都迟了那么一步。   她只有听着人们歌颂着他,然后在满足中再次启程。   世界的每一处都充满着她的脚步。   命运在戏弄着她。   但是,她却甘之如饴。   直到最后,走完世界每一个角落都无法寻找到他的小魔女,决定回家了。   然后,他们重逢了。   发丝不再枯槁,性情不再阴郁的小魔女长出漆黑的羽翼。   跨过千山,越过万海。   冬日的阳光为她披上羽衣,带来点滴温暖,映射在青丝上的阳光,折射出星屑的光亮。   不需要再施展魔法,小魔女已经成为了大魔女。   容貌清丽的她就恍若天上降临的女神,在冰冷的外表下,却有一个温暖的灵魂。   然后,她看到了正在做饭的男孩。   她有点慌张,因为男孩就已经如此的高大,连自己都需要仰望他。   看着从门外走进的小魔女……不,大魔女。   男孩温暖一笑。   “欢迎回家。”
  21. 菲特T哈拉温

    【 通宵列车 】西方慢车谋杀案

    1 我叫裴菊柯南,是个侦探。 虽然这么说,我不过是个刚刚从律师转行而已。 现在我好像陷入了一个大危机。 “难道说名侦探之魂在呼唤着我?” 看着窗外在夜色中缓缓东移的荒野, 我自嘲的回忆着之前的一切。 现在我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叫做西部之旅的只有三节豪华车厢的慢速列车之中, 据说要花上72小时的时间才能到达终点的一站式尽享米国西部的奢华旅程, 三个车厢中,一号和三号车厢分别有4个堪比5星级酒店单间的单人房间, 卫生间淋浴室也一应俱全, 中间的二号车厢则是可以提供各种美食和各色饮品的可以24小时提供服务的餐车, 同时还配备着一个十分高端的无明火的万能厨房, 煎炒烹炸闷溜熬炖全都能做。 除了我们8个客人之后,还有两个乘务员兼厨师, “不得不提他们做的鸡真是极品啊, 虽然名字挺奇怪的,竟然叫什么杂修埃尔法,杂修贝塔什么的”, 啊啊,跑题了,要说这辆车另外一些特别之处就是, 首先是没有司机, 因为是专门建设的铁路线路并且运行时速只有50迈, 所以就没有必要安排一位司机。 “不然的话就是能羡慕死人的”, 其次就是这个线路的票价, 我就是工作十年也买不起, 但是依然是供不应求, 至于我为什么能坐上这班车, 是因为一年一次的幸运之旅号会免费让8个幸运儿来参加,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不幸啊!”, 我继续一边回想着一边自然自语着, 明明知道这个习惯并不是很好, “但是看来还是改不掉啊。” 。。。 我摇了摇头, 开始回忆应该是今天中午发生的事, 今天中午在餐车就餐的时候, 结识其他7位客人, 分别是住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B号房间的修女 梅比希雅 C号房间的记者 苟祖戴瑞 D号房间的无业 金布福南 E号房间的大法官 穆海博思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果然是不幸啊” F号房间A号间的将军 韦弗斯汤 G号房间是富二代 欧霸立刚 最后的H号房间是医生 赛海温妮 乘务员则是在餐车的休息间休息。 “嗯,我果然是有做侦探的天份的。” 吃过午饭之后,有股强烈的睡意袭来, 回房间之后就睡下了,然后再一睁眼的时候, 天色都已经暗淡下来了, 在这没有人烟的西部荒野之中, 只有我们这俩孤独的列车缓缓前行。 至于我所说的危机就是, 我在习惯性的想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 摸到的就只有现在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小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奇怪的诗文。 Ten little Indian boys going out to dine; One choked his little 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ine. Nine little Indian boys sat up very late; One overslept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eight. Eight little Indian boys traveling in Devon; One said he'd stay and then there were seven. Seven little Indian boys chopping up sticks; One chopped himself into halves and then there were six. Six little Indian boys playing with a hive; A bumblebee stung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five. Five little Indian boys going in for law; One got in Chancery and then there were four. Four little Indian boys going out to sea; A red herring swallowed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three. Three little Indian boys walking in the zoo; A big bear hugged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two. Two little Indian boys sitting in the sun; One got frizzled up and then there was one. One little Indian boy left all alone; He went and hung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然后里面的内容自然就是你有罪,该死什么的了。 “现实版的无人生还吗?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呢,穆海博思大法官。”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裴菊柯南先生,大家说要一起商量对策,你也一起来吧。” 2 我叫赛海温妮,是个医生。 当大家都在餐车一起商量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发现那个一直喜欢问东问西的健谈男子还没有过来, 于是我去叫他, “裴菊柯南先生,大家说要一起商量对策,你也一起来吧。” “哦哦,好的好的,我这就来。” 我们一起回到餐车的时候, 晚餐也刚好准备好了, “来来来,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打仗,你们两个也去吃点东西吧,先不用管我们了。” 将军韦弗斯汤一边招呼我们落座,一边让乘务员们也去吃饭。 我走过去坐在两个空座中的一个, 但是裴菊柯南先生并没有立刻坐下来, 而是皱着眉毛盯着看着大法官穆海博思好一会才慢慢吞吞的坐了下来。 桌上的美食好像唤醒了沉睡的胃, 一时间我们都专注的吃喝着,没有人说话。 终于到了甜点的时间, 大家开始谈论起这个奇怪的旅程, 当然无人生还也再次被我们提及, 然后我们吃惊的发现我们的职业都和书中如此的相似, 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裴菊柯南先生原来是个刚转业的侦探, 而苟祖戴瑞先生以前也当过教师, 金布福南先生更是一位退伍的雇佣兵。 这和小说几乎一模一样的设定让我感到有一丝丝的眩晕, 那么下面不会是, 我想到这里看向那个有点让我有点熟悉感觉的富二代欧霸立刚先生, 然而他好像毫不在意的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玻尔科夫, 这时突然传来痛苦的叫声 “唔唔唔啊啊啊~~~~~” 是裴菊柯南先生,只见他一手扯着领子, 一手指着大法官,圆目怒瞪的倒了下去。 “是氰化钾” 我从死者口中飘出的苦杏仁味快速做出了多亏了某部动画片现在大家都能做出的判断, 然后看向了大法官, 然后其他的人也是一样, “大法官你是认识他的吧” 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嗯,他曾经翻过好几起我审判过的案件,也因此丢了律师的饭碗。” “那么就是有杀人动机的喽?” “我并不否认,但是真的不是我杀的他。” “但是现在不管是于情于理还是根据那本小说,都像是你做的, 如果你想证明你的清白,就让我们把你捆在你的房间里, 然后让我打一针镇定剂,等到站由警方来判断可以吗?” 大法官看着不断点头的大伙, 不由的苦笑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两位列车员找来了绳索捆住了大法官的双手, 把他带到了G号房, 我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注射器抽取了药剂, 然后也去了G号房间, 给大法官注射了进去, 没过多久,大法官就睡着了, 大家就各自离开了, 我也准备会自己的房间, 不过就在刚刚踏入房间的一刹那, 突然后脑一痛就是没也不知道了。 3 我是欧霸立刚,是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 但是我曾差点入局,就是那个该死的出庭作证, 又不肯被收买的女人,要不是靠老爹的人脉, 怕不是要在里面呆一辈子, 就算是这样我现在也是去整了容, 妈的,别人都是往帅了,往美了整, 偏偏我要整丑, 还要出国避难好几年, 不过一回国就能看到那个女人, 而且看她也认不出来我的样子, 给她来一个先奸后杀, 大不了以后我都不回国了, 什么破无人生还, 谁tm感动我, 我爸铁定叫他生不如死, “唔额~~~~” 好像刚才酒喝多了, 去一下洗手间好了, “噢噢噢~~~咳吼咳吼” 那个女人我一定要宰了她, 我越发的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用力的扯下挂着浴帘的铁管, 我正打算从房间出去的时候, 那个女人刚好路过我的房门, 我立刻追了过去, 在她刚走进房门的时候, 一棍子砸在她的后脑上, “哈哈哈,去死吧,贱人” 我随手把棍子一扔, 准备进一步去复仇这个女人的时候, “嗯嗯嗯” 一个毛巾捂在我的脸上, 而我浑身的力气也在慢慢的消散, 然后我的意识陷入了和车窗外一样的黑暗。 4 我叫杂修埃尔法,他叫杂修贝塔, 我们是杂修二人组,是绑架犯。 我们混入这个列车就是准备干一票大的, 可是好不容易当上了列车员, 却被分配到了这个幸运之旅号, 不过没想到还有遇到了一只大肥羊, 尤其是现在列车上还倒霉的出现了命案, 别说等下一次值班再抓肥羊, 不被条子抓住就不错了。 大哥肥羊来了,现在没有别人, 在23号车厢连接处的望风的贝塔在向我示意, 现在餐车里面只有一个在喝闷酒的壮汉, 所以我做出了动手的指示, 便一起潜入到三号车厢, 那个肥羊不知道为何站在医生的门口很兴奋的样子, 不过都和我没有关系, 趁着他一不注意, 用这条浸满乙醚的毛巾一捂, 肥羊到手了。 5 我叫韦弗斯汤,是个将军, 没想到以为能是个放松忘怀一切的旅程, 没想到那件事, 却越发的清晰, 我在房间中, 默默的看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的女儿,她被绑架撕票了, 另一张则是导致我女儿被撕票的笨蛋警官, 而他也被我亲手送上了西天。 “哎,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 我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差不多有凌晨一点了啊,去管医生要一点安眠药吧” 说着我走出房门, 然后我就看到医生的门口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缓缓倒下, 而在他身后的人手中则握着一条毛巾, 最后一个人则是四处张望, 我俩看了一个对眼 “大哥,那个老头看到了” “啊? 没办法一起解决了好了” 是绑架犯, 我感觉我的眼睛好像充满了鲜血, 立刻拔出了左轮手枪,朝他们射击, 虽然年迈准头有些变差, 但也不过是10环变成7环的差距, 在这种距离之下, 两发子弹就足够了。 6 我叫金布福南,原本是个佣兵, 现在已经洗手不干了, 不过没想到那段过去还有人知道, 杯中酒感觉越发的苦涩, “砰!砰!” 突然的枪声一下子打破了我的回忆, 我一个虎跃就来到车厢连接处, 侧着身就向里面官网, 然后我就看到了端着枪的将军和两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列车员。 没想到还有一天会用的老伙计你的机会啊, 我在心中自嘲着, 从小腿处拔出了一柄野战匕首。 我猫着腰,不发出任何足音的缓缓前行, 不管任何,还是先制伏这个看起来有点像失心疯的老人吧, 很简单的,我的匕首架在老将军的脖子上, “不许动,你为什么杀他们?” “为什么?” 老人的声音沙哑中透露一股浓郁的杀气, 我的皮肤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没想到还有同伙啊” 说着老将军抬起来手, 我不由得警觉的割破了老人的喉咙, 但是,“砰!砰!砰!砰!” 有点沉闷的四声枪响, 老人竟然直接对着自己的腹部开枪了, 在他身后的我也被打出了四个窟窿, “咳咳,没想到这把枪的威力竟然这么大,兄弟们我来陪你们了” 我和老人一起倒下了。 7 我叫苟祖戴瑞 是个记者 原来也当过教师 原本以为能坐上这个幸运之旅,写篇相关的报道就已经能博人眼球了, 没想到到还遇到了杀人事件, 该怎么取标题呢, 二十一世纪的无人生还? 太逊, 对了,就叫西方慢车谋杀案好了, 嗯嗯? 我好想听到了枪声, “新闻之王在向我招手!!!” 我大叫着拿起摄像机冲出了房间。 8 我叫梅比希雅,是个修女, 其实我并不信教, 都是因为那个记者, 扰乱了我的生活, 我在厨房拿了一把尖刀, 准备杀了他, 可以他一下子就冲回了房间一直没有出来, 我也只有会房间等待机会。 “神啊,祝福我能杀了他吧” 也行是神回应了我, “新闻之王在向我招手!!!” 他终于出来了, 而且忘记了关门, 于是我潜伏在他房间的洗手间里, 紧握着尖刀等他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回来了, “死了,死了,竟然都死了,哈哈哈,这是大新闻啊,哈哈哈哈~~~~啊~~~~~” 我抓住了机会, 将尖刀插进了他的后心。 我报酬了, 然后我浑浑噩噩的去了3号车厢, 看着那一地的尸体, 啊,我好像感受到了神的召唤。 9 我叫穆海博思,是个法官, 也是促成这一次的幕后黑手, 顺利,真是太顺利了, 差点就因为大夫的麻醉针而前功尽弃, 还好我在牙齿中提前准备好了解麻剂, 先是毒死了威胁最大的侦探, 然后趁着记者赶到前, 结果了富二代并假死, 最终保证了修女的自杀, 我成功了,成功的在现实中完成了阿加莎·克里斯蒂著的作品! 然后就是我的自杀了, 我将永载史策!!! “很遗憾,你不会死于自杀。” “谁?!啊!竟然是你?!” “是啊是我,没想到吧。虽然我现在全靠兴奋剂才能这样和你说话,不过我未来可能会死于失血过多吧。” “赛海温妮!!!为什么你没有死,还有你是什么意思?!” “啊,天快亮了呢” 窗外的地平线开始发白,夜要过去了。 “回答我!嗯。。。啊。。。” “你忘了我的职业吗?” “职业?不是法医吗?姆。。。这个疼痛。。。咳咳咳。。。难道是” “没错,我除了注射麻醉之外,还注射了一点点福尔马林,所以不会那么快死去,你就慢慢享受人生最后的旅程吧,你这个杀了我父亲的杀人犯!!!” 后记:可以算是无人生还的同人作品吧(笑) 虽然喜欢看各种侦探类的作品 但是根本不会写啊 所以就随便弄弄了 最后还是那句话 文区的活动还是由我来组成头部(大雾) 今晚上一口气肝出来的 所以错字大概不少 但是完全不想改 也没有再通读一边 完完全全的一次性完成 我个人认为这是完全符合6周年的操作 666 最后@苍云静岳 虽然说麻麻被抓走了 不来咕咕咕一下吗
  22.   BGM   請容許我當個厚顏無恥的人,被召喚的朋友們留個感想可好(哧溜      ※   春木之新曆‧278年‧10月23日      這是我第一次做日記的日子,姊姊教會我文字以後,以後就是由我自己來寫啦!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我該寫些什麼呢……   姊姊說我可以想像日記本也是一個人,我可以對你說話……那,日記先生?以後就請多指教啦!   那今天跟你說些什麼才好呢……   啊,日記先生應該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是諾蘭德‧埃爾德里奇,名字是姊姊幫我取的,姊姊說那是用她上一位主人的姓氏與名字……亂數組合?似乎是這個詞,幫我取的名字,雖然不知道姊姊以前到底是什麼身分,但我很珍惜這個名字的喔。   姊姊她……總是沒有什麼表情的樣子呢,被姊姊收留也有六年了,在這個懸崖之下,什麼時候能出去呢?   姊姊也一定是因為出不去而總是面無表情的吧,總有一天我會帶著姊姊回到外面的世界的!   ……不過,沒有爸爸媽媽的我,去了外面該怎麼做呢……?   日記先生,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   春木之新曆‧278年‧11月8日      距離上一次的日記已經過去15天了呢,這樣子還能叫做日記嗎,日記先生?   不過這其實不是什麼太過重要的事情吧,如果說要跟日記先生講的話,還是每隔一段時間記錄下大事件吧──   第一個,姊姊開始教導我一些高深的知識了。   雖然很難,但是我會努力學的……嗯,不管是植物辨識、地形分析、還是什麼麻煩的數學,我都要努力學會,不能讓姊姊擔心呢。   說起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姊姊最近、怎麼說呢……身體好像有點涼起來了,該不會是著涼了吧。   雖然晚上我們還是會抱著睡覺,但是有點不放心,唔……   過一陣子,去附近看看有沒有適合的藥草可以給姊姊用吧。   ※   春木之新曆‧278年‧12月26日   上次拿回了治療感冒的烏魯克草,還有一些用來調配湯藥的素材,偷偷配了一副感冒藥給姊姊,姊姊愣了一下之後收下了,看上去有些開心的樣子──雖然她還是平時那副毫無表情的臉就是了,不過我覺得她似乎其實有點困擾……   我擅自出去給姊姊帶來困擾了嗎……?   總而言之,姊姊回房間喝掉湯藥以後,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體又暖了起來,病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今年也已經11歲了,希望我可以快點長大,長大就能保護姊姊。   日記先生,你也會為我加油的吧?   ※   春木之新曆‧279年‧2月6日   真希望我不要長大……   今天是我的生日,姊姊剛才告訴我,12歲的男生已經長大了,以後要學著自己睡、自己照顧自己,還要小心注意跟女性之間的距離。   才不要呢,我想要跟姊姊一起睡、跟姊姊一起玩──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姊姊肯定不希望我胡鬧吧,就這樣子吧,從明天開始,我就是成熟的諾蘭德了,一舉一動都會注意自己的。   ……所以,今晚,還能讓我撒嬌嗎?姊姊?   這麼問了以後被拒絕了,姊姊還說以後不要我去碰她……   嗚,不能哭的,我要堅強,諾蘭德是堅強的男生!   ※   春木之新曆‧279年‧6月14日   日記先生……我今天找到路了。   離開這個懸崖的路。   這個懸崖雖然隱蔽、但是我發現有一小塊區域可以通過姊姊教我的發力技巧爬到上面,如果爬上去的話,想必就能到達外面吧。   ……但是,姊姊的身體看上去越來越不好了。   雖然外表看起來還是一樣,但是用外表是不能判斷姊姊的真實情況的吧,畢竟好幾年來都是那副樣子,姊姊想必有著自己獨特的魔法。   不過……姊姊越來越少出現,教學也只放了書籍在我旁邊,只有晚上我才能在最大的房間裡面,隔著一面玻璃看見她,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和姊姊說過話了。   還是先不要告訴姊姊這件事情吧,關於通往外面的路,她現在一定沒辦法上去的……      ※   春木之新曆‧280年‧3月20日   姊姊消失了。   不管是哪裡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往常會亮著的幾個房間也黯淡了下來,書籍也沒有再出現。   姊姊她……一定是有事情了吧。   我要在這裡等她,如果她還會回來的話,我希望她能第一個見到我。   又或者,沒有衰老過的姊姊就這麼消失,一定是因為魔力不夠了、或是其他什麼理由的。   我會在這裡等一年,如果什麼也沒有找到的話,我就要去外面的世界。   我要救她。   ※   春木之新曆‧281年‧3月20日   她沒有回來……   或者該說、"她果然沒有回來"吧。   半年前就有這種不祥的預感,只是等到實際確認了這種事情,心裡果然還是不好受。   走吧,不管是魔力、生命還是什麼玩意,我一定會找到妳缺少的東西,然後幫妳帶過來,直到……   直到妳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為止。   ※   春木之新曆‧281年‧9月4日   昨天正式入學騎士學院了,想必又將有一段艱苦的訓練吧。   ……啊,來到都市一段時間後,現在回頭看看剛出森林時的日記內容,果然還是有點害羞呢,因此最後還是決定處理掉了。   接著,這段時間的事情簡記在下面。   通過我的體能和知識,我成功離開了森林,然後遇見了兩個人。   一個是塔莎公國的公主小姐,她叫做拉萊婭,另一位則是她的守護施法者,米絡。   經歷過一些麻煩的事情以後,我取得了她們的信任,並且順利的入學了。   如果順利的話,我已經規劃了未來大致的作法……   通過打聽到的消息,大陸上仍未出現正式的統一國家,只有存在人類的國家與魔王所率領的帝國,而分析了所有能得到的資訊,我推測戰爭將在最快五年、最慢七年內爆發,利用軍功站到高位、再透過自身的權力去尋找有可能的一切線索,那就沒問題了吧。   請妳再等等我吧,姊姊。   ※   ………………   ※   春木之新曆‧286年‧7月7日   很久沒有做日記了,握著劍的手也都快忘了筆的拿法。   啊……先從那之後的事情、簡略的敘述一下吧。   我從騎士學院以絕對的優勢跨級畢業,很快的進入了軍隊中,隨後因為優異的成績而獲得了小隊長的職位,緊接著,我就在主動申請後被派到戰場邊境的區域。   大約是三年吧,我在戰場上面廝殺了三年,每次都是不計後果的在前沿戰鬥,隊伍的士兵也託付給值得信賴的友人,我只需要負責作為箭頭,將敵軍徹底撕開。   但是說到底,能驅動我的動力,既不是對於魔族的仇恨、也不是對於國家的忠誠,能走到現在的唯一理由,我始終不會忘記。   ……這段話可別傳出去啊,日記先生。   ※   ………………   ※   春木之新曆‧287年‧12月12日   唔,今天發生了點大事情,我或許……能看見勝利的希望了。   我作為戰士的名聲似乎已經傳播了出去,國家和魔族也稱呼我為「鮮紅的瘋狂」……什麼的,奇怪而沒有意義的稱號。   雖然是這麼說,但它還是有其價值在的。   我在剛才被國王單獨約見了,內容是……"為了在不久的將來、會攻進魔王主城菁英小隊作為接應與臥底,隻身潛入魔族一方的領地,然後活著、直到勇者小隊的到來。"   說實話,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吧。   這種幾乎等同於送死的任務,我可不打算接,這條命必須留到與她再次相遇──   本來是這麼想的。   王向我承諾,只要我能完成接應的工作、並且把魔王給打倒,全國的力量都會動員起來,為我完成任何一次、不動搖國家的願望……   我從未感覺希望離我如此的接近,彷彿只要伸手就能徹底抓住。   我答應了,明天就會出發。   ……姊姊,拜託了,請妳務必要活著、務必……   讓我還能、再見到妳一面。   ※   春木之新曆‧288年‧2月6日   21歲生日快樂,諾蘭德。   沒什麼好寫的、也不能寫些什麼。   很快,就能成功了,忍耐並等待吧。   對了,魔王是不能幫助我的,這是確定無疑的事情。   確定無疑的。   ※   春木之新曆‧290年‧8月1日   他們來了。   美麗的公主殿下、魔法師參謀小姐、異國的勇者大人、技巧高超的盜賊老爺子與遊俠先生。   雖然不明白王讓公主前往這個最前線的用意是什麼,但是……   終於……要走到終局了嗎?   ※   春木之新曆‧290年,12月31日   今天是年末的最後一天,明天是魔族最宏大的典禮,境外戒備極其森嚴、但是相對的,內部的防守雖然也十分緊密,有了外部的戒嚴,王宮內想必會有精神上的鬆弛。   明天就是決戰了,劍已經擦亮、毒藥也準備好了,最為卑劣的計謀即將在今日得到完結,我將作為影子,完成國王交託給我的的最後一個任務──親手殺害賞識我的魔王、然後將功勞交付給勇者大人。   另外,今天,公主、參謀與勇者大人似乎都想找我出去聊聊天……不過我拒絕了。   這個時候不能再與她們說話,否則,我可能會動搖。   "啊,或許就這麼下去也不錯?"之類的想法,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也體悟到了,諾蘭德是個卑劣而無情的傢伙,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有著自己的矜持,因此,必須斬斷那些無聊而空洞的想法……   我要救妳,絕對要救妳。   ※   銀屋曆‧元年,3月2日   戰爭結束了……姑且,是這樣子吧。   戰爭結束在,只有我才知道的,魔王真正在的位置。   魔王是個很謹慎的人,她從來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整個國家能見到她真身的也不超過十個,絕大多數出現在外的,都是魔王沒有自覺的替身罷了。   ……然後,那一天,我們殺了"魔王"。   在典禮開始的同時,我們同時發動了突襲,局面混亂了起來,明面上的那個魔王被勇者大人於激戰後斬殺,我在魔族境內多年策反出的忠心手下也開始暴動,以少許的兵力,點燃了原先歡鬧的局面。   24年的人生中,殺死過的人類、魔族也有很多了,殘肢斷臂與橫飛的血液,我照理應該是早已習慣到無動於衷的……但是,那一天,我只感覺到深深的反胃感。   諾蘭德‧埃爾德里奇,毫無疑問的人渣、你唯一的優點或許就只有這虛偽的同情心了吧。   我一劍殺死了曾經與我喝酒的魔族元帥、一劍殺死了與我一起討論治國方針的丞相、我殺死、也間接害死了好多好多的士兵……好多好多的……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最後在密室與魔王大人說的話已經記不得了,但是她帶著血跡的瞳孔、充斥著憎惡的笑容,拉著我的手、將我的劍送入了她的心臟,然後……   我殺了她,殺了那一個,第一位識破我身分、第一個提拔我到元帥、第一個……   日記先生。   抱歉,有些混亂,突然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或許只是些無聊的事情,但是我並不打算就這麼遺忘掉它們。   正如我所說的,諾蘭德‧埃爾德里奇到如今,恐怕也只剩下這點殘餘的、虛偽而令人作嘔的人性可以擁抱了吧──   不,還有的,就在前方。   是的……長年的夙願即將完成,我不惜沾染了滿手的血腥與痛苦也要完成,在背叛中終結了無數人的信任才得以走到的──尋找到她的終點……   如果死了,我就要復活妳、如果消失了,我就要讓妳再次歸來。   因為……   雖然由我來說沒有一丁半點的說服力,但如果走到了這裡,卻在此時放棄了這份夢想,那豈不是踐踏了她的生命嗎?   ※      該死的。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      銀屋曆‧7年,2月6日   ……已經,很久沒做日記了。   我居然還留著這本日記、仍能記錄我所銘記的事件,這還真是一件令人驚訝而驚喜、同時也悲哀而殘酷的事情。   諾蘭德‧埃爾德里奇那下作而不堪的一生仍須向前邁進,這是悲哀。   而諾蘭德‧埃爾德里奇那卑劣而無恥的行徑仍能被記錄,這是驚喜。   如果不能在這裡徹底的咒詛我自身,我恐怕也會在虛假的面具下陷入瘋狂吧。   那麼,我將在這裡紀錄的是,自從銀屋曆元年3月7號開始,所發生的背叛……   抱歉,日記先生,請原諒我的用詞不當,應該說是──"在3月7號所暴露、從過去延伸到現在的陰謀",這麼說或許會比較好吧。   那一天,我與國王見面了。   我向國王詳細說明了姊姊的事情,因為擔心敘述不全會導致找到的方法錯誤,所以我沒有多加思索,把一切的事情都與國王講述了。   養育我的銀色房屋、不老不死的女性、以及某日消失的她。   ……然後,隔天,我就被以 "勾結魔族"的名義陷入牢獄中。   誇張到難以置信的反手一劍,徹底的刺入了我毫無防備的心臟,我的武器被全部卸除、身體在惡毒的魔劑下被無力化、骨骼被沉重的枷鎖釘穿、關押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   那段時間真是難以堅持呢……   我被關在牢房中的一千六百八十六天、四萬零四百六十四小時中,我從來沒有放棄、也沒有遺忘。   憎恨與渺小的希望化為我唯一的支柱,讓我能在這種條件下仍舊堅持。   我從獄卒偶爾的談天中知道了,我的情報被逐漸埋藏、名聲被掩蓋在流言蜚語中、最後一段時間甚至逆轉了當時的事情,將我稱呼為"背叛者埃爾德里奇"。   背叛了魔王、又背叛了人王,或許的確是如此,但是……   我等待著時機。   在國王宣布了王儲的那個祭典──很諷刺的,同樣在祭典上──我掙脫了偽裝將近兩年的無力、背負著沉重而虛弱的身體殺出牢房,徒手刺殺了年老體衰的國王,然後拼命逃了出去。   我以前的部下、戰友、友人,沒有人用理解的眼神看著我,他們的表情像是質疑著殺死了賢王的男人,咒罵著他的惡毒。   是啊,或許他是賢王吧、或許他作為王者是再合格不過的了。   但是我不會原諒他的,殺人者也需抱持著被殺害的覺悟,背叛者亦如是,但就算如此,這也不是我放棄復仇的理由。   所以……   抱歉,說了些無聊的事情。   言歸正題吧,無論如何,完成了復仇之後,可悲的男人依舊只能躲躲藏藏、不得不倚靠放棄自己的某些東西苟活下去,甚至到了現在,我也只剩下你了。   幾乎、都要忘記了自己走到如今地步的理由了……   不過沒關係,還記得的、我還記得妳的……   ……   但是……妳叫什麼名字呢……?   ※   ………………   …………   ……   ※   ……   「以上,是根據『開拓者‧諾蘭德‧埃爾德里奇』在史書與許多野史,以及各處尋找到散落的日記資料所還原的、類似於回憶錄的內容。」   蒼老的聲音誦唸完這段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道蒼老聲音的主人向著其他人點了點頭,所有人開始了動作,只有另外兩個人影湊到他身邊,小聲地說道:「老師……那我們這一次出來這裡,到底是要作什麼呢?」   「不做什麼,只是報恩罷了。」   「建立在汙名與背叛上的科技樹若是連當年的真相也無法找出……」那年老的聲音輕聲道:「我們也愧對於那位真正開啟星際世代技術的開拓者。」   星曆4461年,嚴冬,7日。   白色的防護靴重重的陷進厚重的雪層之中,天候系統雖然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崩壞了,但是後來從星際再次歸來的人類仍舊念著情分,將脆弱的氣候現象維持在一定的閾值內。   一個十人的隊伍、全身包裹在厚重防護服中的人影緩緩的沿著山壁爬下;他們的動作井然有序、嚴肅而一絲不苟,其中大多數人都單手懷抱著武器、順著峭壁的角度滑落,警戒的看著四周,只有被圍在中間的三人小心翼翼的順著繩子爬下,動作狼狽的踩進了雪地中。   「大師,沒事吧。」   其中一個手持武器的人下意識的就向前走了一步,卻被那三人中間最矮的人阻止了。   他抬起手,淡藍色的全罩式頭盔轉動著、似乎是在觀察環境,同時淡淡地說道:「不用,都到了這裡,我們不會有事的……你們東西,確定還在身上吧。」   後一句話是對著其他持武器的人說的。   他們點了點頭,其中看上去最肥胖的兩個人蹲下身體,讓其他同伴上前按了按防護服的脖子處。   只聽見細不可聞的排氣聲,防護服突然打開,分離出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狹小的空間內,各自都放著三罐裝在強化星璃瓶中,冷銀色、彷彿仍會自旋轉動的物質。   他們互相點了點頭,另外兩個人小心翼翼的伸手抓起了那幾瓶深銀色的能量罐,牢牢的握在手上,一齊向著那三人走去。   「歌路大師,東西在這裡。」   「嗯,謝謝你們一路保護。」   被稱為歌路的矮小老者向他們點頭致意。   兩側的防護服中似乎都是年輕人,其中一個在看著傭兵們握好星璃瓶以後,有些猶豫的開口了。   「老師……雖然剛才您提到了開拓者,但是,這跟這裡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聲音有些稚嫩、但是已經透出了些許研讀知識會帶有的理性氣息,另外一個人也點了點頭,不過沒有說話。   歌路不作聲,只是在四處張望了一會兒以後,便徑直向著某個方向走了出去。其他人雖然不大理解,但是基於尊重權威的想法,仍然不作質疑的跟進了。   老者走的很快,那是一種充斥著興奮、懷疑與喜悅的複雜節奏,沒過多久,他們就跟著他來到了一塊高高凸起的雪地前。   他沒有再說其他的話,只是回頭對他們搖了搖頭,就自顧自的走上前,開始徒手撥開這些積雪。   所有人都不敢動作,只得看著這位年事已高的考古學權威穿著用來適應母星環境的防護服,艱難、一點一點的將雪下所掩埋的遺跡挖出。   時間過得很快。   雖然現在的日月規律也已經失常了,但是透過防護服配置的內建時鐘,所有人都能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將近兩小時。   不過比起這件事情,逐漸露出真面目的遺跡卻更吸引住了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這是……」   其中一個傭兵甚至忍不住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呢喃聲。   撥開了大部分積雪的歌路稍微退了幾步,仰頭看著這遺跡的全貌,聲音複雜而驕傲的給予了他們肯定的答覆。   「是的,你們沒有看錯,這裡正是開拓者被培養成長的家,同時也是一個──」   他頓了頓,回身向其他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宇、宙、船。」   冰冷卻柔和的黯淡銀色在長久的時間中沒有徹底崩毀,仍能辨識出最初的型態,也是第一個被人們所發現,諾蘭德遺留的宇航飛船設計。   「跟上吧。」他說完了以後又再次回過身,靜靜地說道:「接下來,我會向你們說明,我們這次要做的事情。」   一眾人看著歌路大師慢慢走道艙門面前,將手伸到艙門下,試圖從緊閉的門縫中將門抬起。   「呃,在那之前,我恐怕得先麻煩你們一下。」   他抬起頭,淡藍色罩子底下的聲音有些尷尬。   一名傭兵會心的點了點頭,他拿著的武器是單分子纖維高頻振動刀,很輕易的就切斷了久經時光的金屬門,隨後用真空吸附器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金屬門,放到了一旁。而旁邊經驗老道的傭兵早就隔絕了狂亂的風雪,避免門內的東西在打開的瞬間就被氣流撕碎。   「處理完畢,大師,請您繼續吧。」   「謝謝。」   森森的冷氣、遠低於外界溫度的冰冷氣息從門內溢散而出。   向著歌路豎起大拇指後,傭兵再次退回團隊中,而歌路也重新走到門前,稍微側開身體,向他們說道:「第一個,是找到開拓者的埋骨之地,也就是這裡。」   亂反射的光線照亮了艙門門口的通道,一個老邁而傷痕累累的男人就靠在上面,嘴唇緊抿,似乎還能從他閉緊的雙眼兩側看見淚水的痕跡。   乾涸的血跡從腹部滲出,一把年代久遠的劍柄牢牢的卡死在肌肉之間,男人蒼老而僵硬的手指蜷曲成石,凝固在短劍的握把之上。   他們微微睜大了眼,似乎難以置信。   「這……!?」   「諾蘭德‧埃爾德里奇、星之開拓者、科技之父、背叛的元帥、鮮紅的瘋狂……」   歌路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小心的拾起了一份日記手稿,表情諷刺的說道:「正如我們歷史上許多的偉人一樣,開啟了銀河時代的男人最終卻只能抱著這份遺留的日記與無法達成的願望,死在這裡,甚至在前後數百年以內也仍舊背負著難聽的名聲。」   呵呵。他笑了幾聲,聽起來卻不像是笑聲,反倒像是悲愴的哭泣聲了。   低下頭,歌路大師又將這份日記讀了出來。   ※   銀屋曆‧31年,2月6日   這或許是我最後的紀錄了吧。   目前為止,即使拖著病懨懨的身體在大陸上四處奔走、追著任何有可能的傳聞或是消息奔跑,也往往都是虛假的希望,每年回到懸崖下,我也什麼也看不見、聽不到、找尋不得一直所冀求的盼望。   這個男人的一生,說白了也只有這點微不足道的重量而已。   什麼也不能改變、什麼也做不到、就連所想要找回對象的記憶,也模糊的不堪回想了。   在這悲哀執念所能驅動到的終點,或許就是這裡了吧。   從這裡出發的人生,結束於此。   從這裡萌發的執念,湮滅於此。   從這裡積累的幸福,消減於此。   諾蘭德‧埃爾德里奇的一生在此止步,54年的空洞或許能在彼端找到答案吧,誰又能知道呢……?   無論如何……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   在話語聲的終點,所有人再次陷入了難言的沉默。   一會兒,歌路再次打破了寂靜。他沒有再多看諾蘭德的屍體一眼,而是背過身,收起了日記,像是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聲似的沙啞說道:「走吧,我們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必須完成。」   「……老、老師……」   其中一個弟子已經哽咽出聲,其他傭兵也大多默默的仰起頭來。歌路沒有理會他,而是安靜的繼續向前邁進,另外一個弟子扯了扯同窗,同樣乾澀的說道:「走吧……至少,我們得見證這一切。」   ……   他們再次啟程,沿著這稱不上大型的宇宙船走廊前進。   歌路一邊走著,一邊再次說起了話。   「說起來,還記得我下來前才說的,有關於史學家還原出來的日記內容吧。」   「事實上,我們當初也在思考──那一位被稱為『姊姊』的女性,到底是誰、去了哪裡、如何尋回。」   「可以確認無疑、在歷史上的敘述是這樣子的……她是一位不會老化、知識淵博的女性,在漫長的考證中一度被認定為是不老的魔女,因為某些因素而離開。」   「不老的魔女嗎……某種意義上,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吧。」   他有些蒼涼的哼笑了一聲,提示道:「仔細的想想吧。」   「開拓了星之時代的諾蘭德,是由這位幾乎沒有訊息的魔女所教育。」   「我們所發現的銀色房屋,實際正是一艘宇宙船。」   「最後……魔女曾經失去過體溫、禁止諾蘭德的接觸──」   他們的腳步經過了一個七拐八彎的走道,正如同歌路此時的問句一樣,模糊不清、真相卻又近在咫尺。   歌路推開了標記著「能源室」的艙門,面無表情的揭開了謎底。   「『力場操作』、『溫感模擬』……就連『立體實像投影』都需求能量的供應。」   「那麼,逐漸透露出能源不足資訊的日記資料,就能解釋一切了──」   空空如也的能量櫃彰顯著歌路推測的正確性,他徑直打開櫃子的旋蓋,讓傭兵注入了匹配初代宇航船的能源物質,最後──   旋蓋被再次拴緊,手指脫離機械的瞬間,嗡動的藍光在剎那閃過,數個加固的機關彈出,把能源櫃牢牢的保護起來。   然後,他們所有人聽見了來自背後,從門口出現的聲音……   「本機再次啟動,確認時間……確認不能、定位開始……定位不能、功能再檢查……自檢完畢,部分尚能使用。您好,EP-0206向您致敬,感謝您再次啟動了本機。」   一個身體騰起著淡淡螢光、相貌年輕的女子出現在他們面前,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身後,面無表情的美麗容貌,卻總令人聯想到無機質的機械。   歌路難看的笑了笑。   「妳就是……這艘船的人工智能吧。」   「是的,請問各位有任何需求嗎?」   「沒有……我們已經沒有需求了……」   他搖搖頭。   ※   他們離開了初代宇航船的遺骸。   在離開門口的時候,歌路站在諾蘭德的屍體旁,突然向著EP-0206詢問:「在我離開之前,想要詢問妳一個問題……妳的資料庫中,對於『諾蘭德‧埃爾德里奇』的定義性文字是什麼。」   「……」   人工智能少有的遲疑了。   「未登錄……已登錄並上傳資料、確認文字,『諾蘭德‧埃爾德里奇』對於本機的定義是──」   她頓了頓。   「本機的必要零件之一。」   「……是嗎。」   矮小的老者看著門外的風雪,喃喃自語了一句,搖著頭,緩緩走了出去。   他們一行人逐漸遠離那個敞開著艙門的銀色房屋,但是,不知道是誰回過了頭。   在艙門旁邊,面無表情的銀髮女子默默的注視著他們,而在她身邊,有著另外一個嬌小的孩子身影,正一蹦一跳的向他們揮著手。   ……   「吶,老師,人真的有靈魂存在嗎?」   「或許吧,但那決不是他,因為他早就死了,死了五千年了。」   「但是……」   「不過,我會尊重那份自欺欺人的決心。」   他們爬上了懸崖,歌路看著純白一片的谷底,淡漠的說道:「即使……」   即使用再多的資料去模擬,死者也已經消逝了。   但是,或許,可能……   「愛」還是能作到些什麼吧。
  23. 缘起 丙午年正,长山泽中划过一只小舟,舟上只有两人,一者少年,披玄色衣裳,立于舟上摇橹。一者独坐舟蓬饮水。蓝袍罩身,不辨男女,手边尖帽一顶,包袱一个;似极惬意。 正饮水中,少年掀帘而入,说道:“白姐,到家了。”说罢也不等回应,自拿起包袱便走。 蓝袍女子也不着恼,慢慢放下水杯。带好帽子,方出。 至家中,先前少年已在背书,做今日功课。原来,少年是当初因共工氏之乱受株连者,因年幼,免死,被放于长山地。其名曰:术器。术器年少无依,自是沦为乞儿。幸遇蓝袍女捡去,教以弓马,学以经典,未曾荒废了自身。术器原本也颇孝顺,只是年岁大后,似有叛逆心生,常示之冷脸。女子也只谓叛逆期至,不曾放诸于心。 却说这蓝袍女子者,乃长山人士,居于长山泽畔,白蛇林边。长山人相与中原异,皆深目而勾鼻,其肤色白而泽暗,容颜不老,无寿算之限。虽为同宗,其种不同。以长山法,女子名曰凯瑟琳。自三皇后,天下有主,规度在中。按中原法,曰纯洁。纯者白也。是故名为白洁。 白洁见术器用功,不便打扰,即自入静室,读《易》。时流如水,不觉天色已暗。白洁放书而出,饭菜已齐。少顷食毕。术器捧书而进,说记载有缺,其惑不解。白洁自思书无缺漏,应是术器欲弥补关系之举措。拿书应之。 “嵾嵯者何意?”“山石不齐。” “人肉可以为祀乎?”“再不可矣。” “何为阴阳?”“天地之道为阴阳。” “愿闻人气之清浊。”“受榖者浊,受气者清” ……………………………………………………………… “圣人为何避风?”“因风伤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心……” 莫名一阵心乱,难握手中之书。却未落地 原被术器接住。抬头望去,只觉术器眼中光芒四射,宛如郎朗晨星。强自回神答之“你白姐今天累了,改日再教”说罢也不管术器,直蹿入自己房中。倚靠门板,只觉心如擂鼓,浑身滚烫。暗啐自己心思不正,又想术器过去诸事,料今日不过巧合罢了,自笑一番,沐浴休息不提。 及第二日早,白洁醒来,洗漱毕唤术器,无应。及进术器房,见留信一封,大意知姐心不在己,欲涉大泽,以看有无神仙事。白洁看罢大惊,忙使飞帚法去寻术器。遍寻不获。至晌午,见一鞋于坡,侧有血迹。大哭而诉,悔不当初,及诉到心意,忽被抱起,竟是术器,定睛一看,遍视四周乃悟。原来术器藏于树洞之中,扔鞋相欺,乃因熟知白洁性格,故以此法炸之,果有奇效。白洁听罢佯怒,粉拳如雨捶打术器,又大哭,湿透器胸,术器忙哄,随后认错讨好等诸事不提,次年成婚。 因缘 丁未年九月,术器自渔猎归,见烟火盛,心思不妙,急归家园,见残骸满地,烟火未熄,思往日邻朋音容,痛自心起。冲天哀嚎。白洁随后至,见如此情景,亦不由痛哭失声。两人虽哀,理智尚清,知此非久留之地,遂急行,乘舟而走。后寻附近人问询方知,白氏国与淑士国争,败而退入长山之南,长山部为白氏国人,故受此戮。又听其言淑士国侧有共工国,为昔日共工部族,可往投靠。术器信,即行,至十一月到共工国。后偶遇相柳,始知术器为共工子。昔日与颛顼争位不过,怒触不周而死,亲族被放于南巢。唯术器被相柳以子偷换,放于长山。当时年幼,术器无知,如今回国,方明过去。新仇旧恨,攒至一处。不由术器不怒。当下继位,便欲兴兵,幸有白洁相柳苦劝罢休,自此共工国外练兵卒,内修干戈。屯粮积草,以待时机、 如此三年,兵粮充足,术器发檄文以讨淑士,白氏,长胫,先民等国应之。岁在辛亥。 缘尽 淑士国灭,大荒震动。辛侯来讨,岁在壬子。二月破白氏,四月破先民,五月破长胫………………九月至共工国。术器三战三不胜,转走于衡阳。 白洁见战事不利,遂引狂鸟出,冲乱辛侯部,见事不可为。辛侯暂退。为战胜庆,术器亲摆宴席,然白洁入席所见,竟是……腾空剑。 腾空一剑,钉术器于宴席之上,凡赴宴者无论将相侍卫,尽身首离。术器双目圆睁,似怒似愤。已无声息。腾空剑既杀术器,旋即飞走。术器身化清水而散。 白洁尚未反应。喊杀之声已近。原是辛侯再来……是日,共工国破,出仕者具死,白洁仅以身免。辛侯一战而伏七国,大荒之西再无反者。 后话 术器遗腹生后土,抚养长大后,白洁再无牵挂,遂从术器去。后土成人,杀挚立以报仇,然术器已死,白洁已去。独留悲戚住人间。 ps:实在排不了版了………………word里明明还可以的……总之不管了
  24. 序言&简介:这是看到活动题目后就突然蹦出来的故事,人脑其实是真是世界反馈的接收器这种说法还真是有点道理的,另外看到有人在作死边缘试探成功,那么我也敢放开那一丢丢节操去写个痛快了。 第一章 母恋 妈妈,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源儿噢~ ——这是我记忆里最久远而又最为珍贵的一段对话。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在母亲的养育下成长。五岁的那年我得知了自己曾经是个孤儿,源于一场战争。但这并没有打击到我,反而成为了我身处幸福的佐证。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内心对母亲的爱情与亲情已然混淆不清。我无时无刻的渴望母亲的怀抱,渴望触碰母亲的一切。 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向母亲表白了。 母亲先是以为我开玩笑,但当她看到我严肃认真的样子后, 她给了我一嘴巴子。 然后红着眼跑出了公寓。 接下来的一周,我如同身处地狱,身体与灵魂都备受煎熬。家务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生活费也被本校的五位数留校奖学金所解决。我在表白前早已设想过三种情况:拒绝,接受,还有置之不理,唯独没有考虑到————母亲竟然跑路了。 手机没人接,办公地点不存在,联系电话也理所当然的提示空号,短信微信都没有回复,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七天。 在这思念逆流成河的一周里,我学会了自渎。然而更丢人的事情发生在第七天早上。那时我正拿着母亲的内衣在客厅施法,在进入贤者模式之前,我收到了母亲发来的的微信,里面这样写道: “在客厅做那种事情,妈妈很困扰的。” 从第一次表白那天开始,我对自己的行动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 ——吸引我的,到底是性的冲动,还是其他因数呢?—— 之后,我花了升高中的整个暑假制定了相对完整的测试计划——我不仅需要了解我自己,更要了解我所爱的母亲。 这项测试一直持续到高二下学期才结束,我利用自身的颜值与全校全科目第一的种族能力值优势,与十数位女性进行性方面的实验,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我无比兴奋的结论——母亲与她们完全不一样。无论是体味,外貌,性格,喜好,声线,衣着品味,日常行为,他们根本毫无胜算。即使其中某些人有过丰富的房术经验,也完全比不上我独自在家里自渎的感觉,他们引以为傲的技巧甚至连母亲的味道都不如。 当我的下一步计划布局完成,已经是高三的下学期。为了那一天,我浪费了将近三年的人生在这无聊的学习上——我认为在这普通的学校学习并不能带给母亲幸福。 决战当天,母亲在家里主动约我谈心,原因很简单:我与数位女生的不纯交往被校方注意到了。当然,这是我故意透露的,目的就是让母亲带着那个时候无视我的愧疚感与我谈话,让母亲认为这是她教育上的失败,从而在谈话的层面上落入下风。 母亲果然如计划那样,主动向我道歉了,但却只字不提当年表白的事情,只是一股脑的说最近缺少对我的关心,以后会更加注意到我的情况。 别开玩笑了!!! 我需要的是这些无聊的亲情对话吗? 我直接将升学暑假期间制定的计划,包括其后续的补充订正,以及与每个实验对象的测试记录,一口气全部丢在了母亲的身前。 等她草草看完这几十页纸的内容后,我再次向她表白: “妈妈,我喜欢你。这次不是随意脱口而出的童言,而是经过长达三年的实验验证,所得出的精确结论。” “我知道妈妈每天都用假身份证打散工养家,我的奖学金妈妈您一分钱都没动过。” “我知道妈妈当年领养我的时候,那张在民政局能查到的真实身份证上写着的是45岁,而现在的妈妈,至少也有60多岁。” “岁月似乎无法在妈妈身上留下痕迹,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妈妈的爱意。若妈妈能够永生,我必定找到方法,永远陪伴再妈妈的身边,若妈妈寿元将尽,我必定终结死神,让时光继续延伸。” “妈妈您从小培育我的每个细节,我都能够感受到,无论是重量不断加大的家具,还是营养结构不断变化的餐饮,亦或是我每次在卧室都能依稀听到,却在网上或者音乐学院根本无法查到的动听音乐,这无处不在的关爱,我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构成那份爱的感动,远不止这些。” “我对妈妈的爱,远高于性的快感,在我的内心世界里,妈妈就如同那片温暖的原初之海。” “要我把你当做普通的母亲,我做不到,我不会像那些无能的骑士那样,只守护在公主身边,而不去给与公主更为幸福的现在与未来。我不仅要把妈妈作为唯一的伴侣,牢牢的握在手里,捆绑在身上,我必将让妈妈获得永恒的幸福。” 那个时候,妈妈眼中的泪水的意义,我没有完全读懂。但是她接下带着哭腔说的两句话,则成为了我毕生的奋斗目标。 “那样的话,就别再用‘妈妈’这个称呼了,感觉好奇怪的。” “如果源儿心中的爱真的有那么强烈的话,现在不应该给我一点什么吗?” 那是我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去拥抱妈妈,不,现在该称呼为——莉儿。 第二章 觉醒 “血液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从这八十七个项目的化验结果来看,这毫无疑问,是人类的血液。” ---------------------------- 只花了不到十年,李源便从科大的新生,成长为国家生命科学院的院士。李源凭借让人惊叹的情商与智商,不但从国家拿到了大量的技术与资金援助,还从民间拉到了属于自己的顶级关系网,要不是诺贝尔奖的审查需要很长时间,李源只凭借两种基因治疗的新型技术就能一夜扬名全世界。而这种技术,只是李源对于【永生】研究的一小部分成果而已。 李源并没有用任何出自莉儿身体的素材去研究分析,而是实打实的用自身的智慧和身边的资源去创造。 ——可是研究进度并没有达到李源心中的要求。—— 今年,李源已经45岁,头上的白发已然清晰可见,尽管李源自己很注意保养,但是巨大的脑力消耗,还有时间紧迫带来的压力,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岁月带走了一丝青春。 与之相对的,则是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莉儿。 当年的他,鼓起勇气,突破了年龄差距所带来的道德障碍与心理障碍,向莉儿表白。 现在的他,面对着相反的情况——不断老去的自己,与时间凝滞的她。 李源只好通过忘我的研究,去遗忘这悲伤的未来。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超级计算机给出的答案是对的,但是整个过程的控制值太高了,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即使是在假期,李源依旧在别墅的工作室里,处理着计算院发给他的数据。 这些年来,李源完美的履行着那是的承诺——给与莉儿幸福。 大四开学之初,李源利用身边的资源,轻松完成了个人的经济学上的经济独立。解除了后顾之忧后,李源带着莉儿享受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喜悦。在这二十年间,他们几乎去过了地球上所有人迹可至的美景,尝遍了世界各地有名的美食,各个宜居地区也置办了一套永久性的房产供他们住宿。李源通过自己的关系网,让莉儿成功的在研究院附近的幼儿园任教,人类幸福的极致,该亦如此。 可是这不够,不但是距离誓言,距离李源心中的彼岸,依旧隔着让人绝望的壕沟。 “永生什么的,真TM是上帝开的最大的玩笑。”李源揉了揉侧额,决定放下工作,去别墅的那个神圣的地方冥想。 别墅采用苏州园林风格,注重采光与自然结合,柔和且错落有致的黑白色调构成了别样的韵味。午后的阳光经过透光板的过滤,只余恰当好处的光亮洒落。 那位永远的少女如同睡美人般,在客厅正中的纯白色沙发上休憩。 李源如同往常那样,坐在沙发边缘的地毯上,呼吸着莉儿散发出来的味道,闭眼思考着一切。 这一刻,便是李源心中最珍贵的宝物,如果时光能够凝滞,他必定会选择让这一刻永恒。 不知是须臾,亦或是千载,李源从冥想中回到现实,一双温润无暇玉手轻轻的缠上了他的肩脖。 “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那就算听了几十年依旧是人间仙音的声线响起,李源如同忠于天神的信徒,用心握住了那柔软的小手,掌心相连之际,他们如同合二为一。 “时间还有一点,放心吧。” “约定的时间已至,是时候把笔记本还给你了。” 此时的李源,仿佛猜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第三章 归一 “若莉儿能够永生,我必定找到方法,永远陪伴再莉儿的身边,若莉儿寿元将尽,我必定终结死神,让时光继续延伸。” 那个在战乱中救下我,并赐予我灵魂的男人,曾经这样说道。 我从哪年出生,已经无法追溯。 从欧洲的农妇,到领主的玩物,再辗转到东土,成为皇家的贡品,最终在一场战乱中回归到人类的身份。 不仅是时光,无论什么异物进入我的体内,最终都会被排出体外,而我则毫发无损。 我该庆幸各位大人领主们没有将我分尸研究呢?还是———— 该将百年的痛苦化为恶毒的话语,诅咒这个世界呢? 除了不老不死,我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多年的见识并没有使我变得聪敏,我唯一学到的,只有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个普通人。 在那个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年代,我如同行走在地狱里。被抓住,作为泄欲道具,随后被杀掉。从尸体堆里挣扎出来,继续着不知所谓的生存,然后,又被抓住。 终于,这趟混沌旅行走到了终点。 那一天。 他背着我, 从土匪的山寨里逃了出来。 他抱着我的尸体说了一晚上的话。 然后被我的回应吓个半死。 ----------那是我心脏重燃的第一缕火苗。 他知道了我的秘密,并将这秘密作为了我们求生的资本。 他说我是最好的盾,而他就是最锐利的长矛。 这把无敌长矛,把战争之神钉死在了地上。 ---却无法破开时间之神的衣襟。 成为开国元勋的他,为了那句诺言,顶着60高龄,奔波在实验室与各国图书馆之间,直到音信全无。 最终,我收到的,只有一本笔记,和一封信。 我不知道那天我哭了多久,我甚至诞生出想要将自己化为灰烬的冲动,但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他最后的遗愿。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只是等待着转世轮回而已,轮回论听说过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在那个孤儿院里,找到一个与我同名同姓的孩子,然后按着笔记上的内容去培养,要丝毫不差噢,不然我是回不来的。” “烹饪和音乐就要辛苦你去练习喽,毕竟还有几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跟外国友人讨论过,这个国家会有点变化,所以准备了一点资源备用,新的身份也会随时寄到,当地邮政局用身份证就能领到啦。” “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永远爱着你,直到这个星球崛起,直到万物归一。” 骗子。 他就是个骗子。 人类史上最大的骗子。 但是无论如何,我决定了做下去,就要忍着眼泪继续。 心中的悲伤被时间抚平,我以一位母亲的身份重生。 我为此狠狠的补习了几年,在养育期间,我虽然依旧愚笨,但总算全部做到了。 然而,那一天。 那个同名同姓的孩子,突然向我表白的那一刻。 我仿佛被命运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凭什么?一个同名同姓的孩子给我开这种玩笑? 你连什么都不记得,就想冒充他进入我的内心? 我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只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夺门而出。 后来,我想通了。 这只是青春期少年常有的恋母情节,随着教育的加深,他们会逐渐意识到这份过错。最终改过自身,在新的正常的伴侣身边获得救赎。 但, 我依然没想到, 这几十年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对与错,人与人之间的事情, 这一切,只是因为我自身的知识储备,理解能力太过肤浅所导致的误会。 【若妈妈能够永生,我必定找到方法,永远陪伴再妈妈的身边,若妈妈寿元将尽,我必定终结死神,让时光继续延伸。】 【若莉儿能够永生,我必定找到方法,永远陪伴再莉儿的身边,若莉儿寿元将尽,我必定终结死神,让时光继续延伸。】 莉儿,我喜欢你。 妈妈,我喜欢你。 不仅是每个字,甚至语气,节奏,气势,音调, 完全,绝对,丝毫不差。 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两个李源,于此刻,于我心中,合二为一。 终章 承诺的永恒 一个人拥有无限的寿命,最适合做的是什么? 没错,那就是引导整个人类前行,成为唯一正确的舵手。 我们归一会,正是为此而存在的。 配得上永恒魔女的,只有轮回的人类之王。 我们从二战时代,就组成了上百人的智库,用于研究如何培养基本一致的人格,与顶尖的人类种族能力。 命运之神仿佛也站在我们这边。 每当魔女被感动的那一刻,我们的心脏总是会为此等奇迹而颤抖不已。 每一代的人类之王,会逐渐聚拢身边的势力,最终交到魔女手上。 而魔女,则会把这把日益壮大的裁决之剑赠与下一代的人类之王。 最终,这把剑,带领人类,破开了永恒。 ----------------地球历2221年3月28日 书于 第七恒星舰队,角宿号 归一会记录者 罗真。
  25. 「你家的莉莉也已经到了要去山神那的年纪啊?」 听说在我们村庄,十岁生日那天开始要去山神大人那待一整年。不过我不知道要做甚么,问妈妈的话,她也只会呵呵地笑。 现在,妈妈不但没有关心我,还跟邻居阿姨聊的这么开心,一想到就很不高兴。 我无趣的左右地看,而这个时候有着黑白橘三色的猫咪从我旁边走过去。我顺手拔了一旁的长草,左右逗弄着。 「莉莉,别再玩了阿。我们再不走就会迟到了。」 这个是林婆婆家,那个是李伯伯家,穿过各个熟悉的房子,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向后山。 不知不觉脚下已经不是碎石子路,而干硬的泥土路走起来有些吃力。 「妈妈,背我~」 「就快到山神大人那了,再忍耐一下喔。」妈妈弯下腰来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所以我决定再自己走一段。 满是翠绿的后山,有一个古老鸟居坐落在入口,附近还有一个老式的木屋。 虽然有些破旧的样子,石阶上也长了一些青苔。 妈妈轻敲着大门,「山神大人,我是今天预定要来拜访的林莉莉的妈妈。」 屋内传出一次又一次缓慢的木板摩擦声,我想山神大人就在门的正前方了。 门被拉了开来,一个略带皱纹、有着褐黄皮肤、墨绿色长发的人从门后出现。 同时从屋内传出了一股浓厚草药味实在是刺鼻到让我捏住鼻子,「妈妈,她就是山神大人吗?」 「莉莉,我不是教过不要用手指着别人吗?」妈妈用很快的速度遮住我伸出的手指,「山神大人,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山神大人蹲了下来,用左手把遮住自己左眼的浏海拨了开来,并顺势的把头发扎成了马尾。 「你叫做莉莉吗?接下来一年请多多指教了,我会让你成为一个成熟的『淑女』的。」 比爸爸还要低沉的声音,而且好像还意有所指的这句话,让我紧张了起来,「是的,山神大人。」 妈妈并没有多说甚么,看着我踏入木屋后,就静静地转身离开了。 正当我看着门外,内心抱怨着妈妈的同时,山神大人双手抱起我,并且异常温柔地把我放在房间一角的草床上。 随着门被缓缓关上,房间逐渐暗了下来,视线里变的只剩下冒出零星火光的炉子。 山神大人慢慢的走到炉子旁,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或许是认为我不敢乱跑,又或许是有甚么方法可以确保我跑不掉,山神大人就只是做在那看着我,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躺在草床上,全力试着说服自己一年很短,山神大人也不可怕,我更不是被妈妈抛弃的孩子。 虽然我神经紧绷得浑身发抖,但时间一久还是不敌睡意的睡着。 斜阳从窗台将屋内照的光亮,惊觉到自己睡了很久让我吓到坐直了身子。 大动作不出意料的引起了山神大人的注意,山神大人默默地从炉上的锅子捞了点甚么到碗里,并且走了过来。 飘出些微青草味的碗,虽然并不是很讨厌,但生理上还是不想碰那个碗。 「把这碗喝下去,再来开始该做的『工作』吧。」山神大人将碗放在草床附近的矮桌上,并拉了椅子坐在附近。 在床上的我缩着身子,就这样和山神大人互望。 「不用害怕的,这碗『汤』没有毒的,可以放心的喝没有关系。」 虽然山神大人这么说,但我不打算放松我的戒心。没错,我宁愿饿肚子也不要喝那个汤。 隔了数分钟,山神大人再度拿起那个碗,并且喝了一口:「对吧?没有毒的。而且算算时间,莉莉也差不多肚子饿了吧?」 看着被喝掉一半的『汤』,或许真的没有问题的样子。一直饿肚子也不是办法,对,我只是为了保命才喝的,因为我还要回家。 汤出乎意料的好喝,虽然有青草味,但不会苦,从喉头传来的阵阵轻淡甜味也很有滋味,不知不觉就全部喝完了。 「莉莉还真像被吓到的兔子一样呢。」山神大人接过已经空的碗,「怎么样?要再来一碗吗?」 尚未满足的空腹感,还有那像是白菜汤的轻甜口感,我轻轻的点了个头,而山神大人笑了笑,又装了一碗放在矮桌上。 在我拿起碗开始喝的时候,「莉莉你慢慢喝,喝完之后就要开始工作啰。」山神大人如此说着又坐回椅子上。 在那之后,山神大人带我到后山的一个溪流旁,高挂的太阳、强烈的暑气被溪流的潺潺流水声中和了不少。 这个地方杂乱的种着各种没看过的植物,而所谓的工作好像是照顾这些植物的样子。 山神大人对着一株有着杜鹃色小花的植物说了说话,并示意要我拿着洒水器过去。 「她的果实就是你刚刚喝的汤的原料喔,她喜欢湿一点的土,所以可以多洒一点水,土壤没有摸到干掉硬块的程度。」 随着时间的推进,山神大人除了「杜鹃」之外,还教了我「珊瑚」、「苏芳」、「鸽羽」等的照顾方法。 她们的喜好都不一样,要不是因为山神大人是慢慢的一种一种教我,大概已经搞混了。 除了在花田照顾她们,山神大人还会带我在后山里面散步,认识环境之余还看到了不少动物。 遇到有着淡栗褐毛色的兔子时,他们明明会聚在山神大人旁边,我却连尾巴都摸不到时,因此还被山神大人笑话了一阵。 「今天莉莉的妈妈就会来带走莉莉啰。」一大早,山神大人清了清嗓子,说出了我没注意到的事情。 「已经一年了吗?山神大人时间怎么过的那么快?」 「这都是因为莉莉每天都过得很充实阿。」 「我还想听山神大人讲更多的故事……。」 「那么得等你做完今天的工作呢。」 都已经一年了,我已经能够很麻力的快速完成所有工作了。 再回到木屋的时候,我看到一头毛色很亮丽的鹿在屋檐下喝着每天我打的水。 「这么快阿,有这么想要听故事吗?」山神大人低声的笑着。 這次開始,這種文章會開始使用分隔線君喔。分隔線裡面都會講一些無聊的小設定吧,也有可能只是廢話就是了 (笑) 很久之前,这种习俗其实并不是十岁生日时要来我这待一年呢。 那时的村民还不是很聪明,以为山神大人是个萝莉控,每年的冬天都会选一个长相清秀,就像莉莉一样可爱的女孩子来献祭。 村民会派一个人,让女孩子穿上最华丽的振袖并且带到神木附近。 这时阳光会被神木繁密的树叶遮蔽住,本来已经很冷的天气变的更加刺骨。 在离神木不远的地方,村民会挖一个洞,并且把那个女孩子给种下去。 將那女孩子的下半身完全用土埋起来,仅剩下上半身在外面,手也会被四根木棒交叉的架起来。 双手打平,身体则站的直直的,身穿华丽振袖的女孩子就像不能动的人偶一样的立在神木前。 村民认为这样子,女孩的肉体会被神木给吸收,灵魂则会被山神大人给引导,成为他的妾。 但是这是错的,山神大人才没有那么想。 二十多年前的冬天,我一如往常的在后山工作,结果就看到身穿有着群青色千鸟纹振袖的女孩子被那样架在神木那。 在飘雪中失去意识的她,就好像随时会飘散的蒲公英一样。 我看到并马上把她救了起来,并且要一位树精带她到木屋休息。 为了不让这种习俗继续下去,我决定做些甚么。 集中所有还没完全睡着的树精,其中一位叫做猫藤的树精告诉我把女孩子埋起来的那位村民还没完全离开后山。 比对印象后,我确认是偶尔会上后山打猎的村民。 虽然有些危险,我让这头全后山毛色最亮丽的鹿去吸引村民,试图让他回到这个埋下女孩的地方。 当村民跟着鹿回到这边的时候,所有树精都换上了振袖,并且像习俗那样的插在地上。 一个个树精曼妙的身材,配上一件件有蓝有紫的振袖,一下子就让村民忘记了鹿的存在。 而代替着那女孩,穿着那件群青色振袖出现在村民面前的是猫藤小姐。 「山神大人显神迹啦!」如此喊着的村民,对着猫藤小姐背后的神木不断磕头。 不过村民很快的就停下了动作,因为树精们刻意发出的惨叫声,比起神迹更像地狱的背景音乐。 树精们随着惨叫声,将水分和养分都送往埋在土壤里的根部,上半身逐渐干扁,支撑不住振袖的重量一一倒下。 被这地狱绘景吓到失神的村民,最后留在他眼前的是假扮成被埋住少女的猫藤小姐。 猫藤小姐一边发出我听过最撕心裂肺的哭声,甩开架住自己的木棒,一边拖着逐渐干扁的身体爬向村民。 即便村民努力移动软掉的双脚,尝试让自己多往后一尺,但还是被猫藤小姐逼近到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 不过猫藤小姐没有碰到村民,我即时的挡了下来。 我将杜鹃色的果实拨碎放进猫藤小姐干裂的嘴中,猫藤小姐的身体则逐渐恢复生气。 当然村民不知道整件事情都是我和树精们安排好的,他已经完全昏了过去。 最后村民也被我带到木屋,并且和少女一起醒来。 我向村民和少女说明,自己并不愿意看到这个习俗,被献祭的少女们也不会像传说那样的被带走。 我要求村民回去将停止习俗的事情传达出去。 而少女因为被埋在土里脚有些受伤,身体也有不舒服,便将她留在木屋自己照顾。 最后不知道村民怎么传达的,就变成女生十岁的时候要来到我这待一年的习俗了。 分隔線君: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貓藤 = mountain,作者的命名口味真的是讓人無法吐槽對吧233 当故事告一段落的时候,敲门声从莉莉的背后出现。 是莉莉的妈妈拿着她回程要穿的群青色千鸟纹振袖出现,我识趣的留他们俩人在屋内,打算和鹿先生小聊一下。 「山神大人!你看看莉莉,莉莉的这件好不好看?」穿好振袖的莉莉从木屋奔了出来,在我的旁边展示般的转了一圈。 「这下子莉莉也是个成熟的『淑女』了,回到村庄要好好的生活喔。」 我挥手告别,而莉莉牵着妈妈的手,踏着那有些干硬的泥土路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少年你好像愈来愈享受假扮山神这件事情了?」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过来,那是猫藤小姐的声音。 「我才不叫少年,我的名字是猫藤士卫。是山神猫藤的孩子。」 猫藤小姐弹了下我的额头,笑笑地说:「我可不记得我养了个会冒用神之名的孩子。」 没错,实际上猫藤小姐才是山神大人。 大概从一开始这座山就没有山神,只是大家把树精的猫藤小姐当成了山神。 在六十多年前,那时候我刚満十岁,我成为了猫藤小姐的养子。 分隔線君:林媽媽,莉莉的媽媽就是士衛在中年期救下的女子,所以這個時候的士衛已經是老爺爺囉。 「士卫你是长子,拜托你有点男子气概好吗?」 在我小的时候,这就是我在家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身体贫弱可以说是我的代名词,印象中只要出门几乎都会感冒。 久而久之我完全变成了室内派,每天都和奶奶打牌和下棋。 爸爸妈妈并不喜欢我这样,总是会要求我做些体力活好锻链身体,甚至在房子旁边盖了个小田地,让我做农活。 不过我也只能浇浇水或者拔拔菜,直到最后才开始能做些插秧、翻土的工作。 当然爸妈对这样的我并不满足,同一时期的其他男孩子早就能做更多的工作,甚至还有多余的体力在村庄里跑来跑去的玩。 我则是只能在家里的小田里,与其说我是男生,更像是个女生。 事情就在我不知不觉的状况下爆发了,在两个妹妹后面,爸妈盼望的男孩子终于出生了。 弟弟慢慢地长大,跟我不同,他总是玩得一身土回家,带回家的青蛙还害我生病过。 爸妈的重心逐渐跑到弟弟身上,一开始我并不以为意,因为我就算和两个妹妹玩也不会被骂了。 最后,在十岁生日那天,妈妈以要帮妹妹试衣服为名义,半骗半强迫的让我穿上了振袖。 说实话振袖的确很漂亮,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惜,这么漂亮的衣服妹妹卻不能是第一个穿它的人。 穿上振袖之后,爸爸说要修改袖子等等的部分,便带着我出门。 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那,爸爸把我交给了一个身材壮硕的叔叔。 在爸爸离开的同时,叔叔又拉又拐的将我带到后山,也不管我在哭闹,就将我埋在一棵高大的神木前。 接下来的时间,我重複著哭到昏过去、醒过来、继续的哭。 早已哭到无力的身体要不是因为有木棒,大概会像是挡不住冬雪的杂草一様被埋起来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被带到一个巨大的树洞里,柔软的草床和覆盖住我的大量树叶让我身体回复了温暖。 「我叫猫藤,这个给你吃,不确定人类小孩吃了会不会变的有精神,不过对我来说很有用。」 一个没看过的身材曼妙的大姊姊蹲在草床旁边,捧着一盆杜鹃色的果实。 虽然这个浑身长满树叶,明显不是人的猫藤小姐有些可疑,不过我决定相信她充满善意的笑脸,就挑了两个最大颗的就吃了起来。 「少年,你到底要不要回家?说不定你爸妈已经后悔了啊?」 「我才不要,而且我不是少年,我叫猫藤士卫,我想当猫藤小姐的孩子,爸爸妈妈早就不要我了。」 康复后的我,像只小鸭一样每天跟着猫藤小姐到处晃。 刚开始身体贫弱的我,光是一个早上就会累倒在路上,虽然猫藤小姐很忙,但每次我倒下都会把我带回树洞。 二十岁后的一个冬天,猫藤小姐说要给我看一个东西,要带我到后山的入口附近。 因为不想要回村庄,其实我一直都刻意避开这个区块附近,但拗不过猫藤小姐,还是穿過了鸟居。 「树洞对你来说愈来愈小了吧?以人类来说,你好像刚好成年了,也该自己住了,那个木屋你整理一下自己用吧。」 「猫藤小姐在赶我走吗?」 听到这句话的猫藤小姐并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 我追着猫藤小姐再次深入了后山,但熟悉的后山此時却变的陌生起来,怎么跑都到不了之前住的树洞。 无可奈何的状况下,我只好回到木屋开始自己生活。 分隔線君:這邊需要我出現嗎?以時間軸來說感覺需要來一下就是了,我思考我在的理由 (我思故我在!?) 回想的同时,我注意到了这个很奇怪的事情:「说起来,猫藤小姐为什么我成年时的后山突然变的那么陌生啊?」 「你说呢?山神大人?」猫藤小姐还是笑笑地回应:「你、我、村里的大家现在都过着快乐的生活,那过去的不愉快又如何呢?」 没错,看到当年被我救起的小女孩,现在都已经有了莉莉这个可爱的女儿,或许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 拖了很久终于写出来啦 主题给我定永远娘害我差点不能写萝莉,不过经过巧思还是让我写进去啦 由三个故事串联起来的故事,这就是这样的小说。 其实我还设定了第四个故事,如果大家有兴趣就再做为番外推出好了。 【續篇】山神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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