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zyNut 发布于2 小时前 发布于2 小时前 (已修改) · 只看该作者 悲哀的不是别离,而是别离前的欢愉。 分别前愈是欢乐,我们在分别前是不是也会愈发不舍? 聚的尽头是散。 话的尽头是路! ——诸位好,我是Nick。 不久前在自己的生日完成了这一短篇。本人之前在贴吧也曾发过,不过还是再发一遍,希望被诸位看到。 以上。 2 小时前,由CrazyNut修改 字体调整
CrazyNut 发布于2 小时前 作者 发布于2 小时前 (已修改) · 只看该作者 (一) 夜月。无星。 星已溶在接天的虹霓里。就像月已再辨不出光彩与轮廓。 楼孤。夜寂。 人比楼孤,比夜更寂。 彩虹纱,琉璃盏。 花市如昼,华灯不休。 曾几何时?银阙至人境,瑶台溢光流。 旧时人,安在否?阑珊终难觅,旧时友。 深巷故院何处?顾视尽琼楼。 长太息,涕泗纵流。 她坐在这里。辉煌金碧的唯一一块黑暗里。 如瀑红发、蓬松白裤、墨绿裙褂。 身着华人服的女性,就并不显得比这孤楼、这黑暗更能融入——这繁华的都市,这摩登的时代。 顾视四周。在那一片高大、那一片光亮中,像这般的低矮、黑暗,又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力呢? “哈哈……” 笑——如果这般饱含苦涩的笑也能被称作笑的话。 “就好像是,在怪物的肚子里一样啊。” 一声轻叹。此外,皆是无奈。 矮楼、旧院、故人,苟延残喘,或已被吞噬——被名为“文明”的怪物吞噬。 可是。 难道“文明”也有错?“进步”也有错? 时代的车轮是不可能停止的。 矫首望天,她也仰卧在钢筋混凝土的长牙间,呆呆地出神。 说到底,自己就是放不下过去,放不下自己的时代而已吧。 “自己的时代……” 她又笑了, “我已经是什么老人了吗?” 老人…… 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 月如钩。钩起夜幕流转。 故乡不也是一样如钩,勾起了游子对故乡的思念? ——她或是正被这思念勾回故土的。 记忆同样也是如钩的。就像情感也如钩一样。 一旦被勾起,就再也放不下。 “他”,也已经成为老人了吧。或是…… 不愿想下去,刚到这儿她就中断了思绪,望向那轮残月。 默默地、默默地,就像不知多少年前一样。和记忆中的人们一样…… 哒、哒。 鞋底和地面碰撞的声音。 她回首,望向来人。见其轻车熟路地绕过了老树根顶坏的地砖,她推测这人或是这儿的住户之一。 于是出言: “打扰了。请问……周建昌周先生,可还住在这里吗?” 下意识地行礼,等做完了动作才意识到此举在现代都市的可笑。 但比起被嘲笑误解,她此刻却更在意接下来将听到的回答。 对方先是惊诧,后听闻“周建昌”三字,神色才渐渐平缓下来。在打量过对方几眼后,才作答道:“先父……” “先父”!在“先”字脱口的一刹,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眼前人即为故友之子”的事实则在其后才被她意识到。 “——先父于三月前刚刚病逝了。” 对方说了下去,每个字都如千钧巨石,压在她的胸口。喘不上气。心在下沉。 “病逝……三个月……三个月……” 喃喃低语,女性悲伤地闭上了眼,咬住了下唇。 平素温和的面孔,也与此刻蒙上了一层哀伤的面纱。 “那么,是什么……是什么病呢?” 追问。 作为陌生人,这样的问话或会显得太多余。但男人或是从对方脸上真切的悲痛中感受到了什么,于是应答:“胃癌。” “老人家在医院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唉……性子还是那么倔,好说歹说就是不配合治疗……我们哥俩把他都抬到医院了,吵着要回来呐……”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忧思、怀念,烟雾般地弥散开,却挥之不去。充塞在了四周。 路灯已经老旧失修了。左右亮着的只有三四十步开外的一盏。不时闪动一下的暗黄灯光,传不了多远,就与同样泛黄的记忆、历史一起,湮没在无垠的黑暗里。 唯有千百年来不曾变动的月色,朦胧地勾勒出双方的面容,令他们看清彼此。彼此眼中那同样的沉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继续讲了下去: “只能由着他……一个人非留在老屋里不走。我们哥俩儿就轮流来照看他。” “六个月。医生都惊讶呢。要是接受治疗的话可能还有希望……可坚持那么久,人还是过去了。唉。” 以叹息结尾,缀着长长的沉默。 没有说话,两人都不由地抬头望天。 夜空狭小。只有淡淡的冷光从楼丛的缝隙中探出,斜切出一片苍白。 月不高。人影也已被拉长。 许久未有的泪,晶莹地挂在眼睫,折射着月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珍珠,不也正是鲛人的眼泪吗? 珠落鲛人泪,泪闪波涛光。 涛光逐浪逝,万里客归乡。 客归乡,客归乡。 归乡人何在?空围楼百幢。 形影孤相吊,凋木覆冷霜。 心凄惶,月茫茫。 良久。还是由男人打破了沉默:“您……是认识家父的吧?” 女人微微点头,轻声道:“是旧相识了。” “旧相识?” 男人看着对方年轻的脸庞,有些惊讶。 父亲去世时已经年逾古稀,怎么会在他们子女不知晓的情况下,凭空又认识了这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少女呢? “嗯。” 女人应道,神色自如。 纵使周穆华半信半疑,他也仍把对话进行了下去: “您不像是本地人吧,那……怎么称呼?” “我?单姓红。红色的红。本地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呢。上一次回来都是很久之前,或许,已经算是半个陌生人了吧。” “这姓倒是少见……我的名字是周穆华。能请问红小姐您来这儿……” “只是来看看,看看而已。可惜来得太迟了些——造化弄人啊。” 她甩了甩头, “那你呢?” “我吗……下个月,老屋子要拆迁了,我,来收拾些东西而已。” “拆迁?” “对。要盖新楼的嘛。所以旧屋子都得拆了啊。” 自然而然的话语。刺痛的感受。 继故友后,就连残存着过去最后一丝气息的建筑,也将被抹煞、消除。 明明早就该料到的,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心,那仍眷恋着往昔的那颗心,跳动得为何是这样的痛苦? 眼中黯然失神,倏忽间又回复常态,女性没露出太多异样,轻声应道: “这样吗……” “您,想去先父的旧屋里看看吗?我可以……” “算了吧。若要找的人不在,空荡荡的一间屋子,去了岂不是徒增伤感嘛?” “哦……” “那么武馆呢?” “您知道武馆?” 周穆华有些惊讶。 “我和他,就是在武馆刚开办的时候认识的呀……” …… 2 小时前,由CrazyNut修改
CrazyNut 发布于2 小时前 作者 发布于2 小时前 (已修改) · 只看该作者 (二) 马路上。 深夜的车流量比起白昼虽已大大减少,但地处市中心,仍是车水马龙的景象。 红发的女性,正身处在这车水马龙之中,任由着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象从眼眸中飞逝、远去。 而她身前,驾驶座上的男人,则对已司空见惯的夜景无动于衷。只是娴熟地偶尔打下方向盘,时不时在红绿灯口踩下刹车。 “还没到吗?我记得原来应该……” “武馆早就搬了。二三十年前。毕竟在市中心,房租不低啊。再加上之前……唉。” “这样吗……” 女子沉吟。而男人虽同样不发一言,但心中的疑惑却愈发强烈。 究竟为何,她会对自己的父亲如此熟识? 而且所知所晓的,竟都是几十年前的往事。 不像是从他人处得知,简直就是亲身所历。 但,外貌却仅仅是二十来岁的年纪。 想不明,猜不透…… 伴随着“吱呀——”的轮胎摩擦声。女性迷离的眼神转向司机。 “到了?” 没有等对方回答。眼前“武术”的招牌已经向她作出了回应。 “到了。” 周穆华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拉下把手,门就开了。” “嗯。” 女人拉下把手,推门,迈出汽车。随后转身,仰头看着那如今的武馆。 “还……挺大的嘞。” “嗯。武馆的事都是我哥在操办。也是他会干这些吧。” “是吗。” 女人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要进去看看吗?” 周穆华接着问道。 “嗯。” 轻轻点头。 2 小时前,由CrazyNut修改
CrazyNut 发布于2 小时前 作者 发布于2 小时前 (已修改) · 只看该作者 (三) 推门。 映入眼帘的是白、亮。 LED灯管的光亮,在落地镜的反射下,众多白色练功服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刺眼。 竞赛专用垫铺满了馆内。器材众多。锃亮的金属、塑料外壳泛着冰冷的光泽。 昔日的武馆已不再。但,眼前的新武馆或能成为其继承——时代终归是要变迁的呀…… ——思绪被话语截断。 “哥,这是红小姐,父亲以前的旧相识,特意来看看武馆。” 她抬起眼,望见的是外貌与周穆华相似,却更多一丝刚毅的中年男人。 “红小姐,这位是我哥,周继武。武馆就是由他经营的。” “红小姐?幸会。” 周继武伸出右手,一面快速打量了对方一眼。但随即就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 “幸会了。” 握住对方的手,女人感觉到了那老茧遍布的手掌下潜藏的有力,但,却少了一样东西。另一样重要的东西。 习武之人应有的沉静,已被生意人的热情替代了。不论是有意或无意也好。 “欢迎欢迎!我们这新馆设施还行吧?现在习武也要讲究环境和体验嘛!” 春风满面。 “嗯……挺好。” 女人略微沉吟,终于答道。 “不过比起设施,我倒是更好奇……武术,和学习武术的人。” “哈,好啊。” 周继武应道。显然,他对于自身的成绩是很得意的。 于是两人近前,走向了那一道道划一整齐的身影。 一眼。仅仅是近处的一眼。一个动作。一个沉肩,一个抬肘,一个提膝。女人认出来了。 于是她站定。 印象里那个魁梧的背影,那虎虎生风的拳路,那腾挪回转的步伐。 都如潮水涌回了脑畔。 熟悉。非常熟悉。 那正是周家拳。 但细看下—— “掉手”了。 做着连环进击之势的一人,动作舒展美观,可那本应护住心门户的手竟无意识地垂落。 ——一个在搏练中足以致命的破绽。 然而,其本人却未觉。周围的同伴未觉。 连正在巡视的周继武,目光扫过时,或也只是满意于其动作的流畅,并未出言提醒。 那仅仅是疏忽吗? 她希望是这样的。 ——但。 跨步。转腰。抡臂。 不只是一个人。不只是两个人、三个人。 越见越多的漏洞,越见越张扬的动作,越见越不自知的眼。 越见而越不愿见的人。 呆呆地愣着。 实战的动作少了,步伐的腾挪乱了。 看似果断的动作,其实是表演。 那又不是周家拳。 动作整齐。但也仅仅是整齐。标准。但也仅仅是标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他们只是做着。并认为这就是“武术”了。 只是照着样子。 那生怕出半点差错的眼,时不时瞟在镜中,瞟在周继武身上。 无精。无魂。 动作,她不愿多作苛责。 而眼神…… 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沉了下去。 恍惚间,她觉得这武馆竟那么大,又那么小。 大到寻找不到一点过去的影子的空旷,又小到连逃离躲避都无法的逼仄。 无人觉察地,她吁出一声轻叹。 幽深的厅堂,就连移开的眼都无处落脚啊。 “红小姐,怎样?” “……” 有话,未出口。唇微动,又再咬住、抿起。 怪他吗?能够怪他吗? 他有他的理由的。如果去责怪他,他会辩驳的。 ——因为不是他的支撑,周家拳、武馆,都不会留存到今天。 是。拳不是以前的拳了。 但它传承下来了,而不是和无数同时代的事物一起,连回忆、连影子都没留下就消逝。 难道他做得有错吗? 她不擅长责怪。 做什么事,怎样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的。 难道你可以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对其指指点点吗? 这也是她从不喜欢责怪的原因。 ——她不是别人。别人也不是她。 如果他不去改造,不去商业化地宣传、开办。 哪怕保持着原样,周家拳大概也无法在现今的社会生存。 但果然,还是怀念以前的拳——那质朴、干练、纯粹的拳。 ——如果又能传承,又能保其本真,该是有多好呢…… 想到这儿,自己都不由暗自失笑。 笑自己想得太天真,笑自己不知足。 当然,笑也只在心里,一瞬。 笑后是叹气,更是久久的无奈。 苍凉。悲哀。 “很好……很好。” 她最后,也只是吐出了这两个字。 “红小姐以前,也曾练过?” “我吗?略懂。只是略懂些皮毛吧。” 过往的种种,与无限的思念、无限的怀念交织。 涌上心头,蹙上眉头。 而倏忽间,又尽数消散。 宽阔的背影,映着远枫。 仿若石榴花开。 磨光的木人桩旁,沁着汗水的古香。 院落里的阳光不强——只是从树荫间疏落的漏下几点光斑。 人动着,拳动着,心也动着。 是热忱地动、喜悦地动。 已于现今不复地动。 只存于回忆中地动。 …… 长叹悠悠,曲肠通忧。 自己心中是什么情感? 描摹不成,勾画不出。 是词太少? 是已太多。 室内的光是明亮,她的眼却渐然黯淡,似乎周遭的人与物,只是隔绝着她与世界的屏障一般。 良久。 “嗯……就这样吧。感谢您,周继武先生。” 她低头,压了压帽檐。转身。 “红小姐……” 周继武似是追问,又似挽留。 于是,半转的身体僵住。长发扬起、又落。 “没事。没事。” 她浅声道,回望身后的男人、武馆、灯光。 “我来不过看看。看看,也就够了啊……” 门开,风入。门闭,风止。 绿衣的身影,在门的开闭间,风的出入间,一步一步远去。 背后的光芒消失,人,从室内望去,似又融到了那一片黑暗中去。 周继武望去。 ——周穆华却没有望去。 他当然不必望去。 似是已经觉察到身后的动静,女人止步,回望着紧随其后的周穆华。 话到嘴边,却又未能脱口一句。他竟也怔在了原地,停住了脚步。 久久,静立。 武馆门外,繁华依旧。车流纵横,灯牌交闪。 天被路灯打得微微发黄,似未黑,又似未亮。 只听见车声、鸣笛声、冷风声。 眼神在建筑物的影子上,建筑物的墙壁上,定住,涣散,似乎已将其穿透,到了无人得见的远方。 逼仄的天空。 从高处俯视,高楼间的两人,是不是也会和他们所见的天空一样渺小? 或许他们沉寂得并不久,又或许这沉寂持续至接近无穷。 对周穆华来说,是后者。他只是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不知为何而心生空虚的沉重。 沉重里,他终于开了口: “红小姐,其实关于武馆,我哥……” 并没有说完。 “没事的。我,都理解,我都明白的呀。” 仍是轻轻的,她止住了对方的解释。 他的意思,她明白。 可,她的意思呢? 又是短暂的沉默。 “对了,红小姐,家父生前的不少东西——以前旧武馆里的,也搬到这儿来了,你要不要……” 见气氛尴尬,周穆华便连忙转移话题。 “没必要了。” 女人摇摇头,喃喃道, “东西还在。魂……却早就散了呀。人走了,屋子要拆了,武馆不成武馆了……我要那些空壳,除了勾起回忆痛苦一阵,又有什么意义呢?” “……” 周穆华张开嘴,又闭拢。张开嘴,再闭拢。如是反复了数次,终于说不出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女人笑笑,“我嘛,就是回来看看,看看就够了呀。” 言罢,她抬头,再度望向那楼宇之间,高悬的弯月。 霜凋旧树,月勾愁孤。孤愁矮纸安可书?寂寂庭阶迷何处,青衫濡,步踟蹰。 情随事触,结肠难舒。精武无存空敝屋。斯逝何须寄遗物,赴别路,人不复。 2 小时前,由CrazyNut修改
CrazyNut 发布于2 小时前 作者 发布于2 小时前 (已修改) · 只看该作者 (四) 他记得那天。 父亲已经卧病在床许久,在那天,不知是什么缘由,竟像是恢复了些许精神般。 “穆华。扶我起来。我打一遍拳,你拍下来。” 2 小时前,由CrazyNut修改
CrazyNut 发布于2 小时前 作者 发布于2 小时前 (已修改) · 只看该作者 (五) “就是这里了。” 车门打开。 天色已很晚,天空也已很黑。 远离虹霓的漆黑,就好像夜与回忆,最本真的颜色。 女人望向天空、望向月。久久。 她似乎明白了,对方在走出武馆后,将自己拉上车,在公路上辗转甚久后带到这里的原因。 “这里,红小姐。” 周穆华的声音很轻,却又清晰地在夜色中传播,在若有若无的风声中回荡。 放轻的脚步。两人。仍惊起一巢栖鸦。 最终在一块方正的黑色轮廓前,在拉长的影子边,停下。蹲坐,端详。 “先父周建昌之墓”。 墓。 指尖轻触。 不是石头的墓。是混凝土的墓。 没有棺的墓。没有人的墓。 ——但这是他的墓。 人的归宿,生命的终途。 “红小姐,请恕冒昧,但我还是想带你来看看。父亲的墓。” “……谢谢。” 周穆华听出来了吗?或是没听出来,却也猜到了呢? 平静的话语下,是多少、多少,强烈到几近无法抑制的悲哀呢? 一个鲜活而热烈的生命,来了,爱了,走了,去了。 记忆中历历在目的人影,已经不能再见了。 连着他的拳、连着他的武馆、连着无数可望而不可即的追忆 ——与那个时代一起。 来与去,存在与消逝。 旷古不变。 秋虫忽然叫起。深漆的四周围着苍葱古树。 她与他看不见歌唱的人,唯歌唱声在点点繁星下低吟高蹈。或欢欣或凄婉,或宏大或苍凉……抑或再多的词也不足以形容这歌唱。它清晰地响在过去,响在现在,响在未来,以须臾奏鸣着永远亘古不散。 似乎时光、空间也已尽数消弭,只留下天涯、明月、生命、和与生命不可隔离的惆怅与悲哀。 “红小姐。” 周穆华终于开口了, “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来看看。” 从沉默中脱离,女人将帽檐拉低。 “我说现在——现在呢?” 周穆华问道,望向对方。 一阵夜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人却保持着原样,拉低帽檐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是又深陷在回忆中了吗?是不舍得与故往诀别吗?抑或是连自己都无从知晓该去往何方呢? 知道的人只有她自己,历经了一切的记忆,与千百年间不变的一钩弯月。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周穆华终于听到了回答: “现在……现在啊,该准备走了啊。” 说完,她站起了身。回首投去最后的一瞥。随即转身,迈开了脚步。 过往的记忆,过往的人们……它们见证过的那个时代,连同寻找它的人,都在夜幕中一同远去。 …… 逝将去汝,适彼乐土。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诗经·魏风》 (完) 写于2026.1.17 改于2026.1.20 2 小时前,由CrazyNut修改
CrazyNut 发布于2 小时前 作者 发布于2 小时前 · 只看该作者 后记: 我的名字是Nick,这部短篇的创作者。 感谢你看到这里,感谢你阅读我的拙作。 在这里,还有些话,想用笔来说一说。 这篇文章也许能算在怀旧作品里吧。“周家拳”在这里指代的,或许也就可以推及至武术。 这样地去写也许会表现得像个遗老。但,无可奈何的,武术确实在消亡,在式微,这正是它的现状,而这又怎能不让人哀伤? 我是很喜爱武术的。从技术的“形”,到其中哲学理论的“神”,再到其中与传统古典文化一脉相承的“意”,哪一部分又不让人为之叹服!而中央国术馆中,投身救国的拳拳赤子之心,你又怎能不为之敬佩!如果再虚幻些、不切实际些,以武术衍生出的如古龙先生的武侠故事,那灵动飘逸又动人的至情至性,岂非是最引人深思神往的、闪着人文光辉的桃花源吗? 可是这样的武术要消亡了。 呜呼哀哉! 在看到某些剑法、拳法失传的消息,当见其习者以文以言以视频的留念,播放量不及那些招摇撞骗的大师们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地悲戚、乃至愤怒? 我悲戚,我愤怒,我不甘,我无奈——谁能奈历史何? 但我知道我必须做些什么。 于是这篇文章就诞生了。 文章的结尾是悲剧的,但现实是不是比故事要更悲剧? 我见过武考。我见过全运会的武术项目,我见过名为《咏春》的舞剧。 舞剧!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但现在,它真的就变成了“舞”! 苏联舞蹈专家与少林寺的人创造了现在的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如果你到网上去找,那第一个就会是它。 失去了技击内核,连锻炼身体都不如体操切实!我将要哑然失笑,可笑前,就已抑不住这样的悲哀。 红师傅并不愿责怪周继武,她能共情与理解别人的。 但彻底的套路化怎么可能被接受! 我并不是完全反对和禁止套路的。 可是现在这种片面追求表演性套路的现状,这种以一张虎皮去代表整只老虎的行为,又怎可能让人接受! 有人说,对抗性是散打的事了。 但散打并不是武术!它是武术的一部分,是与太极拳、形意拳等等并列的其中一种罢了。先不提其竞技规则的完善性、适应性如何,它并不是套路的补集! 武术,从始至终都应是一个整体,是套路、对抗、兵器、理论的统一。割裂乃至片面地只求一个方面,这怎么可能会正确? 而看互联网上,连道士身份都没有的陈师行被捧为“大师”,只会招摇撞骗的马保国被尊为“掌门”。 滑稽!荒谬!让人笑不出的滑稽,事实就如此的荒谬! 我怎么能就这样坐着,坐着去这样接受? 所以我写出来了。所以你见到了。 红师傅经历的是悲剧。周家两代人经历的也是悲剧。这世上的悲剧已太多,关于武术的悲剧也已太多! 所以我希望这样的悲剧能不再重演。 但可惜,我不知道解决的方法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三理科生,一个只是凭兴趣而对武术有只言片语的爱好者而已。 所以我只是希望,仅此。 也许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但若你看到了这里,并也有了和我一样的感受,那我就是“做了什么”。 写于2026.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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