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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68877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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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三章 约定 斜阳西下,放学后的学生们大多都三三两两的约好去咖啡厅,蛋糕店或是网吧这样的娱乐场所,一放学就一头扎入超市里,精心挑选食材的人,岚筱雨算是这种异类中的一个。 穿着制服耳朵带着水色的耳机,在鼓膜间宏大肃杀的军乐响个不停,她一边听着一边捧起一颗西红柿左右打量,比起平时都还要更为细致的挑选。 樱色的唇间挂着平日里少见的微笑,那份小小的喜悦溢于言表。 Spie? voran, drauf und dran, 矛头向前,前进! setzt auf’s Klosterdach den roten Hahn! 让赤色雄鸡报晓于修道院之巅 Geschlagen ziehen wir nach Haus, heia hoho, 即使我们此次铩羽而归,嗨呀吼吼 uns’re Enkel fechten’s besser aus, heia hoho. 我们的子孙亦必英勇再战,嗨呀吼吼 “哟筱雨,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还在一个人住吗。” 歌声被一阵成熟的女声所打断,岚筱雨没有取下耳机也没有对声音的方向转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红艳的西红柿上,只是那琥珀色的眼眸间多了一丝不耐的神色。 在她身旁,站着一位留着白色短发的俄罗斯女性,光看外貌年龄他完全可以当筱雨的姐姐了,然而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浑身散发的危险气质,又让人对她下意识的敬而远之。 比起玫瑰这种娇弱的形容,白色食人花才更为贴切。 “不过,是交了新朋友,准备做一份友谊的便当吗。” “没有你的份。” “别说的那么薄情啊,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多少也应该叫我一声‘阿姨’吧。” 白发的女人走到岚筱雨身旁,毫不介意的用白衬衫下的胸脯靠着她的手臂,就像是对心爱的孩子一样抬起手把她揽入自己的怀中,那张融合了斯拉夫人和亚洲人血统之美的脸颊,已然泛起了微妙的红晕。 “真好啊,第一次从筱雨身上闻到了别人的味道,真是不错,你爸爸他也应该会高兴的吧。” “我要报警了。” 岚筱雨面无表情的说道,手已经放下番茄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当手指按下第一个数字时,被对方的手轻轻的抓住了。 “玩笑玩笑而已,不要那么认真嘛。” “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眼前,马卡诺娃。” 岚筱雨轻声道出她的名字,目光微微偏去算是正视了她的存在。 “你的父亲委托我来保护你的安全,具体的内容是,保护你不受任何来自外界的伤害,那么问题来了。” 马卡诺娃嘴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她伸出食指竖在岚筱雨的眼前。 “如果,外来的威胁并没有直接伤害到你,而是间接的给予你伤害的话,是这种情况的话我到底该怎么做呢,这种事情我可要先问问你的意见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那我就再说更清楚一点,如果说,你那位可爱的‘读者’马上就要被人伤害……” “她在哪里。” 岚筱雨转过身,用平静但无比认真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马卡诺娃的眼睛,而她口中说出的话,也由此变成了绝不许违逆的——“命令”。 听到这样的回答,马卡诺娃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兴致和恶意。 “哦呀,可以吗,你这么说的话,就等于间接的借助了你最讨厌的那个父亲的力量哦,这样也没关系吗。” “告诉我,现在她在哪里。” “哈哈,明白了,如你所愿,大小姐我这就告诉你,她就在学校里哦。” 已经是放学后的时间,偌大的学校在昏黄的夕阳下鸦雀无声,本来熙熙攘攘的教室空无一人时,巨大的落差感让人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 2B班的教室里,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现在却被好几名高中生所占据,这些男女都不怀好意或幸灾乐祸的笑着,还用手机在拍摄什么。 浑身湿透的由乃被围在中间,一个空水桶翻倒在她的脚边,从她指尖落下的水柱滴答滴答。 她一言不发,湿漉漉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阴沉的感情笼罩在她全身上下。 “喂由乃,笑一个啊,这样的话我们会很无聊的啊。” “对啊对啊,不然就只能对你做更‘有趣’的事情了哦。” 由乃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无关痛痒的呻吟都没有发出,只是站在那儿任凭冷嘲热讽的话在耳边响个不停。 “我说,我可是帮你好好的保守秘密了啊。” 那群学生中,一名梳着金色卷发,脸上涂了浓妆的女高中生,操着阴阳怪气的口吻凑到由乃的身旁小声道。 当秘密这个词说出口时,由乃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而那女生则因此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 “如果不好好配合的话,那个秘密,哎呀呀,我可就要不小心说给老师听了哦~” “……我,我知道了。” “嗯嗯,真是听话的好孩子,那么就在我男朋友面前。” 说着,女生走到了学生群中,一名高大的黄毛不良身旁,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那不良也很是享受这种感觉一样,满脸坏笑。 “把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吧,就当是我们‘友谊’的证明哦。” 无耻的‘命令’传入由乃的耳畔时,她咬紧了牙关双手也紧紧攥着,颤抖的身体在渐渐昏暗的阳光下拉出一道孤独痛苦的倒影。 “啊,由乃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哦,不过这可就等于是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呢,哈哈,那样的话,我要怎么来惩罚你呢,啧啧。” “我知道了,我,我脱……” 由乃无可奈何的说出了屈辱的回答,手一点点的抬起来,来自其他人的视线如麦芒一样的刺在她的全身上下,每动一点点都会感觉身体仿佛被刀子在割裂一样。 她抬起的双手马上就要触碰到衣角时,一阵警笛声打断了这里所有人的思绪。 “你们看,怎么有警车在校门口?” “骗人的吧,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警察啊。” “不信你看啊,正在和校警说话呢。” “喂,你们这群混蛋,是谁在捣鬼!!” 黄毛不良一脸不爽的大吼一声,把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都不敢在不良面前多说半句话。 “好啦达令,说不定只是巡逻而已啦,再说我们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一切都是由乃她自己愿意的啊。” “嗯……说的也是,我们本来也不是在做坏事情,只是放学后的社团活动……” 哗啦! 不良自我感觉良好的发言还没完,隔壁的教室就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而紧接着一张椅子从三楼高的窗户抛下,砸在了学校的草坪上。 原本还在校门口和校警确认情况的警察,听到这异动后,立马和校警一起朝着教学楼这边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隔壁教室还有人在?” “你们拜托谁去看看啊,难道真的有事情发生了。” “比起这些,果然还是先解散吧,如果真的被逮到了……” 此刻,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氛和性质都随着刚才的‘异变’而烟消云散了,不良不爽的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妥协的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一直挽着他胳膊的金发少女,则在离开教室前很不甘的瞪了由乃一眼。 不一会,这群乌合之众就鸟兽作散,教室里只剩下了由乃一个人。 “得救了……吗?” 由乃有些愣愣的看了看四周,又垂下视线看了眼双手,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得救的事实。 “没事了由乃,没事了。” “诶?!” 熟悉而温柔的话音在身后传来,由乃下意识的准备转过身时,一条柔软的白色毛巾裹在了她的头上,吸走头发上的寒冷和湿润。 “筱雨,你怎么在这里?!” “有东西忘记拿了,准备回教室的时候偶然看到了,所以就报警了。” 岚筱雨一边为由乃擦掉头上的水分,一边用平静的口吻回答。 虽然这语气没有任何说谎的成分,可内容上由乃就是不用思考也知道对方是在撒谎。 “刚才的事情你都……”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因为什么缘由,但由乃很困扰对吧,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欠缺起伏的语气说出的事情是那样的理所应当,被擦干的刘海下,由乃的神色变得越发复杂。 就在由乃还想说些什么时,岚筱雨一把拉起她的手,在斜阳美丽的余晖下她的脸颊对着由乃露出淡淡的微笑。 “走吧由乃,放学了。” 由乃楞了一下,不觉间眼角划过一丝精英的痕迹,她一边用手背擦掉泪水,一边用力的点了点头。 相互牵手的两人离开学校时,夕阳刚刚没入了远方的地平线,小路上路灯白色的光线取代了温暖的阳光。 “你的手背,受伤了。” “啊,不好意思,应该是之前打碎玻璃的时候弄伤的吧,没事只是皮肉伤而已。” “不行,还是要处理的。” 说罢,由乃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很快一家便利店映入了她的视线。 “那个,我不疼的……” “别说了过来。” 完全不给岚筱雨一点推脱的机会,由乃拉着她就往便利店走。 “请给我一盒创可贴。” “好的,多谢惠顾。” 便利店门外的长椅上,由乃仔细的将创可贴封在岚筱雨手背那条细小的伤口上。 “还疼吗?” “不疼哦。” “还有,晚上洗澡的时候要记得换新的,不要让伤口浸水。” “嗯。” 就算被如此关心,岚筱雨的口吻还是那样平淡,让两人间的话题突然就这么断了。 并坐在长椅上的两人,沉默了好一阵,直到天空落下月光时,由乃才忍不住的开口道。 “以后,以后不要在做这样的事情了。” “诶,为什么?” “你不知道今天的情况很危险吗,如果不是警察来了……” 说到这儿,由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不自然的顿了顿,她很容易就弄明白了为什么警察会来,而答案也显而易见。 “所以?” “听好了,你帮助我我很高兴,可是这种事情如果在警察和大人没有办法赶来的前提下,绝对不要做这种傻事,对方……那群学生是不良团伙的成员,是为了好玩什么事都会做的人,所以下次,绝对不要轻易的插手到他们的事情,懂了吗。” “唔……听明白了,所以说由乃不想我去阻止他们吗?” “不光是这样,还有……” “由乃难道很喜欢在别人面前脱光衣服?” “怎么可能,你是笨蛋吗!!” 由乃一把抓住岚筱雨的肩膀,满脸羞红的大声否定道,在她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看到的是一双淡如止水般的眼睛。 那是,毫不考虑自己的眼神。 半响,泄了气的由乃松开了双手,闪烁的表情间多了几分回忆过去的味道。 “呐筱雨,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最近这几天我会请假休息,所以小说的事情……抱歉,只有等我回来后再看了。” “嗯……那由乃什么时候回学校,几天,还是几个月?” “用不了几个月啦真是的,可能会有一个多星期吧。” “那说好了。” 岚筱雨抬起手竖起小拇指,以非常童年化方式,发出了约定的请求。 看着她毫无杂念的表情,由乃稍稍的叹了口气,带着苦涩的笑容勾住了那伸出的小拇指。 “嗯,约好了。” 微凉的夜风吹过,带着两人的约定没入了漆黑一片的夜空中。
  2. 哦哦不错,我喜欢~会考虑的哦
  3. 趁着白天能上线就说一下,因为网络问题可能最近都无法更新,这边咱会在休息日尽量抽上午更新的啦~敬请谅解
  4. 咳咳,接下的剧情虽然忍不住想剧透但还是不能剧透哦,至于谋反什么的,或许会有也或许不会有呢~ 至于两者的服从和统治,我一直在细节上描写,不过可能是描写不够深刻的原因吧。
  5. 第二章 入夜,岚筱雨独自一人在公寓的卧室里,沙沙沙的写着自己的‘小说’。 她一个人躲在图书馆阴暗的角落,隐忍的承受一切的痛苦,如同孤独的缠绕荆棘的王座上,上醒来却无法离开的,被诅咒的女王。 在这段小小的描述旁,是一副用钢笔画成的插图。 图中的‘主角’俨然是‘由乃’的形象,只是画中的她穿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头戴金色的王冠,痛苦而隐忍的坐在缠满了荆棘的王座上。她的身体被荆棘所束缚,所伤害,无法离开只能永远的坐在那里。 “我自己想写的故事吗……” 落下最后的结语,被笔头顶着的唇间说出带有疑惑的话音。 “明天也给由乃看看吧。” 带着期待的微笑,她合上封面结束了一天的时光。 身体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时,合上眼睛,异世界的声音和画面便一如既往的徐徐在心中铺开,这是这一次,在她笔下所创造的那名‘荆棘女王’,占据了她内心的视线。 荆棘的女王,和躲在图书馆里隐忍伤痛的由乃,两者间有着巨大的差别却又在某些地方如此的相似。 从未有过的兴致伴随着求知欲,涌上了她的脑海,不觉间已经变得想要了解‘由乃’的一切。 带着这头一次体会到的‘兴奋’,她的神志在一片幻境之中沉入了梦乡。 墙上的时钟才指向了十点,临近期末的特殊时期里,大部分的学生在她睡觉时还在和习题苦战。 在长空市主城区的另一座小区里,由乃就和许多同龄人一样,一个人在卧室的电脑桌前,被一大堆的练习资料所包围。 她目光左右游离,手中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而卧室的木门后不时的传来自己母亲的声音。 “周律师,我女儿可是在学校里受的伤,你可得帮我们娘俩讨个说法啊,赔偿的事情能多就多,我懂,您看怎么分合适就怎么分。” 自己母亲那充满了恭维和虚伪的语气,让她忍不住骤起眉头,心思更是不再学习上。 她提起笔,鬼使神差的在空白的填空题上,写上了几个她白天时在岚筱雨的小说上看到的词汇,这种平时看一眼就会感觉莫名其妙的东西,现在反而能让她的表情稍微缓和下。 “岚筱雨……吗,电波系就是指的,这种意思吗?” “女儿,明天妈妈陪你去医院验伤。” “妈,我在学校里的事情,不用你管!” 对于不敲门就进来的母亲,由乃除了不耐烦之外,就只剩下了厌恶,在自己的母亲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干脆的带上耳机,用音乐阻隔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的唠叨和责骂由乃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交织着音乐与话音的耳畔,想起的是在图书馆里,那个对她伸出援手的少女,轻灵平淡的话音。 ————“那约好了哦,明天午休时在图书馆碰面。” “真是,奇怪的家伙。” 由乃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只是她自己也没发现,平日里总是被苦闷所笼罩的脸颊,头一次的浮现出了对明日期待的微笑。 第二天的图书馆,还是一如既往的门罗可雀,比岚筱雨早半小时来到这里的由乃,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她第一次等人,等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抱歉来晚了。” 平淡清脆的话音如期而至,一阵微风拂过撩起岚筱雨水色的长发,悄然拉开了两人邂逅的序幕。 “才,才刚到而已,我也是。” 由乃有意无意的别开目光,有些结巴的回答道。 “那个,我做了便当,一会一起吃吧。” 岚筱雨微笑着抬起手,紫色布料包装的两盒便当叠在一起,淡淡的香味从盒子的缝隙间飘出,让人不自觉的充满食欲。 “我可,没拜托你做这种事情。” “唔,不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总之……把你的小说给我看看吧。” “嗯!” 带着期待与一点点小紧张的目光,岚筱雨坐在由乃的身旁,将那本厚重的笔记递了过去。 由乃翻开的第一页,便是一副还未上色的钢笔画。 那以她为原型的荆棘女王,就好像昨天那个蜷缩在书架旁,痛苦又无法向他人倾诉,永远在孤独中被折磨的少女。 由乃楞了一下,目光在这幅插画上停留了许久,直到一旁的岚筱雨看出了某些不对劲。 “那个,很抱歉我擅自就把你当成人物原型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不。” 由乃的嘴角挂起一丝会心的笑容,手轻轻的抚摸在那副插画上。 “我很喜欢。” “太好了,本来还有些担心这样的风格会不会太偏离你自己的内心形象了。” “不过,小说的内容,我还得多看一下哦。” 借着这幅画,两人的距离稍稍的缩短了一些,由乃也没有了之前那样的生分带来的尴尬。 后面的内容相比昨天,算是更像一个故事了,不过比起小说更像是诗歌一样的文体。 不想成为女王的少女,被迫戴上了王冠。 被藤蔓所缠绕,被荆棘所伤害。 无法离开也无法解脱。 甚至,连感谢也无法得到。 并不是真心想要成为女王,只是被人推上了王座。 谁都可以成为女王,只要有了女王王国就能存续。 不需要荣耀,不需要幸福,连名字都不需要。 少女只是整个王国中,一个不幸缩影。 无名的女王…… 在这简短的故事末尾,小说的标题才迟来的出现。 看到自己现实的遭遇被人含沙射影的写成小说,以另外的形式展现在眼前,由乃的神色比以往更为复杂,各种各样的感情在她的脸颊上匆匆掠过。 而当目光从最后的字段上挪开时,那复杂的神色最终停留在了释然的微笑上。 “没想到,悲剧的故事对我也有这样的吸引力,真是有些小看你了。” “那个,唔,感觉是在夸奖我的样子?” 岚筱雨抬手指着自己,脑袋微微歪了外,有些天然的看着由乃。 “嗯,写得很不错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说起来 一开始你是没找对写作的方向吧,只要找对了方向,把自己心里的剧情和人物填入故事中,就能水到渠成了。” “唔我有点明白了,昨晚摸索着写了下,没想到就是这种感觉吗。” “其实,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唔?” 由乃在说出请求前,有些忍不住一样的苦笑了下,像是在嘲笑着自己的幻想一样。 “可以的话,能让你书中的那位‘荆棘女王’,最后获得一个幸福的结局吗。” “幸福……吗,是怎样的幸福呢?” “……” 由乃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着垂下眼帘,手轻轻揪着裙子,无法抑制的回忆中,尽是带给她痛苦的片段,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把那份痛苦表露在外。 “呐,你觉得幸福是什么,对于女孩子来说。” “能像现在这里,分享自己写的东西。” 岚筱雨开朗的笑着,不假思索的说出了属于自己的回答。 “那,除此之外呢?” “唔……做好吃的东西?这个也能算吗。” “噗,没看出来你还有吃货的属性啊。” “吃货吗……平时吃的也不算多,不知道能不能算呢。” 一句玩笑话,就让岚筱雨很认真的思考起来,这样单纯直白的性格,让两人间隐约的隔阂渐渐的消散,不觉间二人已经和朋友没有两样了。 “哦对了,便当~!” 一副恍然模样的岚筱雨,赶紧解开包装将两盒便当放在桌上打开,那朴素的盒子下是意外精致的菜肴。 由乃好奇的凑过去,才发现盒中的菜色是自己完全没见过的类型,虽然风格上比较偏西餐,但无论是摆盘还是色泽搭配都有一股浓浓的异域风情,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料理。 “曾经在梦里见到过的两道菜,来自米努西尔帝国的赫根龙虾烩菜,和罗德隆的什锦蛋糕,食材上只能用超市里的材料来代替了。” 听着岚筱雨的介绍,看着如此精致的食物,由乃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失落的色彩,记忆中的日子里,能够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享受母亲便当的机会,自己是一次都没有的。 “呐呐,由乃喜欢哪一个,还是都喜欢呢,还是……都不太合胃口?” “我的话……蛋糕吧。” “好的,那我就选龙虾烩菜了~” 岚筱雨很开心的将蛋糕那份推倒由乃面前,在动筷子前她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个向上的丁字,如同是在祷告一样。 “你,在祷告吗?” 有些好奇的由乃忍不住问道。 “对啊,向掌管生与死的归尘之主祷告哦。” “啊……是这样啊。” 由乃的额头冒起一颗汗珠,此时她才回想起,对方还是学校里有名的电波系。 撇掉这份电波带来的尴尬,由乃和岚筱雨开始了一日的午餐。新奇的口感还有水果间相互搭配的味道,头一次的让由乃因为食物而露出了笑容。 和朋友一起讨论喜欢的东西,一起吃饭一起说笑,在学校里被当成异类的二人,现在就和普通的学生没有两样。 不觉间,午休结束的铃声已经响起。 “那,明天还是在图书馆……可以吗。” “明天啊……嗯,可以哦。” “那,那就说定了!” “嗯,说定了。” 目送岚筱雨离开视线后,由乃才摸出手机想起还没和她交换邮箱地址。 “果然……还是算了吧。” 嘀嘀嘀~ 新邮件收到的声音恰逢其时的响起,而由乃的表情也随之阴沉下来。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 “放学后来活动室,不来的话,我就不保证你的秘密会不会被别人知道了。” 【本章完】
  6. 正午时的图书馆,是连值班的大爷都去吃饭的寂静时光。 在复习的学生占满这里前,午休间宝贵的一小时,是岚筱雨每天必定会来这里的时光。 靠窗边第六排的座位,正好能沐浴到阳光的温暖,纸页散发的那独特的味道,让这里和喧嚣的外界彻底的隔开。 行走在寂静的图书馆内,她脑海的思绪比之前更加的活跃,断断续续的‘幻觉’在她眼前闪过,一瞬间是浸满了白色蜡油的异界书库,一瞬间又化作了陈列死尸的阴森墓地。 她抬起左手舒展着青葱般的五指,轻轻掠过书架木质的结构,每一次看到不同的‘幻觉’时,都会流连忘返的去享受那不存在的触感。 “嗯?” 偶然的,一阵微弱的抽泣声不期而遇的传入她的耳畔,疑惑的投去视线也只是被书架给挡住了。 ————谁在哭吗? 漂亮的眉梢间散发出好奇的色彩,她迈开步伐循声找去,拐过几个乘放历史书籍的书架后,那声音的主人才终于映入了她的视线。 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间,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深深的埋在期间,唯有紫色的长发露在外面,随着她抽泣的频率一抖一抖的。 孤独的阴霾笼罩在她的全身,看着那少女的样子,岚筱雨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眸透着一股复杂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了一面倒影自己过去的镜子。 “那个,请问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 “请问……是遇上了什么困难吗?” “……” 岚筱雨在半响的沉默后, 仍然得到的是沉默的答复,只是对方已经不再抽泣,如同死心的人一样。 又是好几分钟尴尬的沉默后,忽然间,岚筱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 “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最近在写小说,能……帮我看看,顺便提点意见?” 说出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感觉对方一定不会理解,然而…… 蜷缩的少女抬了头,向她露出了那双如翡翠般美丽的眼眸,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解,更多的是一种…… “喂。” “唔,果然还是……” “你是笨蛋吗。” “诶……?” 岚筱雨一脸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单纯的没有任何别的感情,甚至连被骂笨蛋所应该表露的生气都没有。 “别管我,离我远点!” “那个,你……” “离我远点!” “你的右手,在流血。” 面对那充满排斥的声音,岚筱雨只是用缺乏感情起伏的口吻说出了事实。 听到岚筱雨的话,少女的脸颊露出不甘与怨恨的色彩,一边别过视线,一边连忙的将右手藏在背后。 “不止血的话,会得破伤风的。” “都说了,别管我……” “可是,不止住伤口的话,血会……” “别假惺惺的装好人,我不用你管!” 少女再度提高声调,她充满私怨的声音回荡在图书馆的空间,因为午饭的时间还没结束,能听到这声音的也只有岚筱雨一个人。 “血,会弄脏书架的。” 岚筱雨直白而现实的话,一口气的抽走了少女所有的气势,少女咬着唇脸上的表情如同内心打翻了五味瓶,复杂而多变,半响她才支起身子手负责书架面前的站起来,可刚刚站起来一半,双腿就忽的一软让身体失去重心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在她胡乱挥舞手臂想要抓住些什么时,只感觉身体扑入了某人温暖的怀中。 “你的腿也受伤了吗?” “……” 连站稳都是问题的少女,再也没有了拒绝和撒气的权利,只是咬着唇不去和岚筱雨对上目光。 “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随你便吧……” “那么,抓紧我的手哦。” 莫名的,搀扶起少女的岚筱雨,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几分钟后,医务室。 淡淡的酒精混着咖啡的芬芳,交织成一股奇妙的味道,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对话的两人,在医务室里也是保持着对相互的沉默。 除了应付校医的提问外,房间里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好了,只是一些擦伤和瘀伤,不过脚关节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今天下午就不要上课了,我去和你们班主任说一声,哦这位送她来的同学,你暂时陪陪她多开导她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能看出其中所有隐情的校医,留下这句嘱咐的话后,就把医务室留给了两位少女。 “我的名字叫岚筱雨,怎么……称呼你?” “……” “那个……” “由乃。” 病床上的少女把视线投向窗外,小声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然后,谢谢。” 由乃的道谢别扭而小声,面向窗外的脸颊浮现出更为复杂的神色,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寂寞。 “不用客气,其实我也对由乃有一个请求。” “什么?” 由乃转过头还在疑问时,坐在病床旁的岚筱雨,拿出了那本厚厚的笔记面向她。 “最近在写的小说,唔,能帮我看看吗?” 说出请求是,岚筱雨的脸颊少见的露出淡淡的羞涩之情。 “把我送到医务室,就是为了这个啊……” “有一半是。” “……好吧,我看看,不过话我说在前头,别期待我说出什么长篇大论。” “嗯!” 看着岚筱雨那有些天真点头的样子,由乃的额头忍不住拉出三条黑线,而当她翻开那本厚重的笔记时,额头的黑线便更加浓重了。 展现在她眼前的根本不能被称之为小说,甚至说散文、记叙文都勉强。 杂乱的名词,描绘,叙述堆积在一起,虽然有好好的根据不同世界来进行划分,可根本没有任何的剧情,完全是在根据某种想象一点点挤牙膏似得把世界观和设定抖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小说里,没有“角色”。 啪的一声合上只看了数页的‘小说’,由乃一脸认真的看向还有些面露紧张与期待的岚筱雨。 “你是认真的吗,把这种东西当作小说?” “是的呢,因为我想把我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都写出来,分享给大家。” “那你认为,写成这样别人能读懂吗?” “唔,不能吗?” “…………” 听到来自岚筱雨那一脸理所应当的回答,由乃在内心长长的叹了口气,很不留情的在对方的第一映像里,加上了‘笨蛋’的标签。 “听好了,虽然我没有写过小说,但一部小说最基本的东西,是人物和剧情啊,你这本书最多算是‘设定集’而不是小说,明白吗?” “可是,我只想把我听到的,看到的,来自异世界的故事分享给大家,至于异世界的人经历的故事,到现在我也几乎没能看见。”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异世界?” “对啊,我一直都能看到和听到异世界的人和物哦。” 既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恶作剧,而是用非常平淡如同讨论午餐一样的口吻,说出的“事实”。岚筱雨这样的口吻,让本来毫无电波属性的由乃,在一瞬间差点就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此时由乃也才想起来,曾经听同学闲聊时提到过的,那名在学校有名的‘电波女’,被大家当作是精神有问题的‘问题学生’而被避让三尺。 ————原来,和我一样吗。 由乃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但很快就重新对向岚筱雨,神色认真的说道。 “总之,如果你真的是想和别人分享你的故事,那你就得从头来过,把你自己真正想写给大家看的东西写出来,而不是单纯的当一个传声筒,明白了吗。” “我自己……想写的东西吗?” “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算是我愿意去看,也很难真正体会到,你口中那个异世界的人和物。” “唔,我似乎有一点明白了,只是还有些地方……” “下次,我是说下次你如果还写了新的东西,给我看看吧,不过别误会了,这只是还你人情而已,就这样。”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提议’,由乃就立刻把视线落在了其他地方,手指有意无意的揪着床单。 好一会都没听到对面回答的由乃,重新看向岚筱雨时,才发现那名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少女,正用无比喜悦的笑容看着自己,那是比突然中彩票或是在沙漠中找到绿洲更为喜悦,甚至有些升华到幸福的笑容。 “那,明天,那个,还是在图书馆碰面好吗!” “啊,啊好吧,就那个时候吧,不过前提是你一定要好好改改自己的小说,不然我会读不下去的。” “明白了!” 单纯天真,那是由乃早就忘记的表情,而现在却毫无掩饰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眼中的岚筱雨就像一面倒影曾经的镜子,映出了她曾经短暂而幸福的童年。 只是,两人都没有发现,某个白发的少女已经悄然的站在了医务室的门外,偷偷的朝里面投去‘暗中观察’的目光。 【本章完】
  7. 这边加起来还没有三千字啦,冲突在后面哦~ 咳咳,算是吧,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填到哪里呢~
  8. 临近期末的学校,每一分上课的世界都充满了沙沙的落笔声。 三年二班的教室里,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和埋头苦读的学生们,是最常见的风景,唯独在靠左第二排的课桌上,只摆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而它的主人岚筱雨,则在专心致志的做自己的事情。 空白的书页,被她用钢笔画上了一只只身形扭曲,如同各种动物的肢体拼凑而成的怪物。苍白的月亮和颓废的城市作为背景,虽然是没有上色的钢笔画,但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毛骨悚然。 可画下这一切的她,脸上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完成了。” 恰逢其时的,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的钢笔也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画。 因为是午休时间,教士里的学生都匆忙的赶去食堂,偶尔有几个自带便当的,也远远的避开岚筱雨的位置,把她当作某种恶意的存在。 没有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从座位上站起身,只带上那本厚重的‘书’踏出了教室。 走廊间,穿行的人流在她眼中,又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哥特风的建筑在视线中铺开,鲜红如血的地毯隔着靴底传递着柔软的触感,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血腥与一股奇妙甘甜味。 画上了圣母像的玻璃窗,不时的闪过某种怪物的身影,无法形容的声音不停的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岚筱雨很是享受的眯起眼睛,享受这种介于现实与梦幻的感触,那缭绕在耳畔的声音也随着她脚步的向前而越发清晰———直到她和某人迎面撞在一起。 “唔!” 幻想被打断的瞬间,她发出一阵呻吟往后退开半步,当她准备道歉时被她撞到的那名金发少女,气势逼人的凑近过来。 “喂,走路不长眼睛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啊你这种表情,是道歉的人该有的态度吗?” 那金发女还准备发难,不想她一旁同行的学生连忙拉住她,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后,她便一脸不悦的不再说什么,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的绕开岚筱雨,快步的离去。 岚筱雨目送着那位‘不速之客’远去后,悄然的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惋惜的色彩。 “刚刚,差一点就能听到了呢,嘛之后还会有机会的吧。” 失落的色彩只存在了一小会,就被微笑所取代,毫不在乎他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只随着自己的性子在人流中逆流而上。 【未完待续~】
  9. 第一章 六点半的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时,床头手机便忠实响起了闹铃的旋律。 岚筱雨揉了揉眼睛,翻开被子很自然的直起了身子,小小的伸了个懒腰。 在和她一样的同龄人仍旧徘徊于梦乡时,她就早早的完成了洗漱,戴上眼镜有些迫不及待的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厚重如字典的笔记本,提起钢笔沙沙沙的在上面书写起来。 既非复习资料,也不是课堂和考试上会用到的知识,而是一大段一大段生涩难懂的名词和描述,甚至有些文字都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她的脸颊带着会心的笑容,全身心的沉浸在书写的乐趣中。 “昨晚看见的就是这些了,嗯嗯,今天也是大丰收啊。” 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满足的神采,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已经写下了上千字,看上去就像是一大段一大段莫名其妙无法解释的‘咒语’。 她放下书签,合上书本时才发现书签落下的位置,几乎是这本书的末尾了。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她若有所思的回过头看了看卧室里,那摆满各种书籍、笔记打扫的一尘不染的书架。 “果然,还是要占用客厅的空间吗。” 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时,手机响起了不合时宜的闹铃声,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变成了七点整。 “回来再说吧~” 拍拍脸,打散了多余的思绪,她离开书桌把那本笔记收入书包内后,手脚麻利的为一天真正的开始做起了准备。 穿戴整齐不落下钥匙和手机,检测电力和煤气,一切的一切都被她井然有序的安排好了执行的顺序,而最后在打开公寓大门前,她为自己戴上了一副耳机,拇指轻轻的在手机触屏的播放键上按下。 音乐开始播放,她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很是享受的抬起双手,短暂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 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 我必须察言观色把他防 ” 唇间唱出京剧别有风味的韵律,手按下门把轻轻往前推开房门,她惬意的脸颊迎上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乘上电车,同早上上班的人流一起被时间催促,当耳机播放的音乐已经到第三首激昂雄浑的俄罗斯军乐时,电车内甜美的女声广播报出了岚筱雨清晨的目的地。 “千羽学院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和上班的人流分开,岚筱雨汇入了学生的队伍中。大部分的学生都是结伴而行,偶尔有些独自走在路上的,不是一副受排挤的样子,就是一身生人勿进的气场。如她这般面带微笑,像是今天一定会发生好事情般,一脸乐观态度的,都算是珍稀动物了。 “喂你看那个蓝头发的,那就是三年二班有名的电波女吧。” “我也听说了,只要和她搭话,她就会说什么异世界的故事,还说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怪物,好奇葩啊。” “啧啧,我还听说,她家里其实很有钱,就是因为她家里人受不了她的性格,才把她一个人送到长空市来的,哎呀呀,这性格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啊。” 听到旁人的闲言碎语,她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在踏入校园的时候脸上期待的表情更浓了。 “那么,今天会看到怎样的故事呢~” 她面向阳光抬起头,自言自语般的说出了这句让人无法理解的话。 【下文待续】
  10. 因为背景算是模仿中世纪,所以人数比较少啦~而且欧洲的贵族比较繁杂,很多小贵族能凑一百多人就很不错了。
  11. 序幕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做梦。 梦到许多没见过的东西,或是人、或是物、或是事。 残破的王城,失落的都市,可怖的怪物,颓废的骑士,那些灰暗的故事从我记事起,就一直缭绕在我的梦间。 可我…… 并不害怕。 “就没有什么治疗方法吗,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很抱歉先生,您的女儿患上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脑部病症,不过您不用太过担心,现在只是一些轻微的幻觉和感情缺失,用药物和心理辅导是可以减缓症状的。” 十岁的时候,手脚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无意间听到了父亲和医生的话。 那一年,因为好奇而靠近了一只流浪狗,结果被它给咬伤了,可自己既不害怕也没有哭闹,就让那只流浪狗一直咬着自己,直到它主动的松了口。而后来,自己只是因为衣服被血弄脏了,才想着回家找自己的父母。 “爸爸,我晚上做梦的时候,看到了好大好大的蜥蜴,还有一个很害羞个子很高的怪家伙,唔,还有,还有断了一只手的骑士和全身着火的巨人。” 那一天,我第一次的,和爸爸说出了自己的梦境。 可爸爸他——并不相信。 只是摸着我的头,告诉我不要乱想,什么都别想。 我一天天的长大,梦境里能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在白天的时候,也能听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有时候我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发呆好几个小时,直到有人来叫我。 每次看到了新的世界,我都急切的想要和别人分享,身边的同学也好,家人也好,内心里某种本源的冲动让自己不自觉的,会把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分享出去。 “这种事情,不可能的吧,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啊。” “不好意,我对这种阴森的东西不感兴趣。” “听说是因为脑子有问题,所以才会不停瞎想的,可惜了,颜值那么高还是个电波系啊。” “好好学习,别一天想东想西的!” 渐渐的,我的身边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呢? 我并没有向他们索求什么啊? 只是,想把我看到的东西,分享给大家而已。 仅仅如此而已。 但至少,我能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写下来,化作文字记录在书本之上。 或许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好奇的心,翻开我的故事吧。 啪嗒,合上厚重的书,站起身来小心的把图书馆的椅子归位后,看了看手机收的时钟正好是晚饭前半个小时。 嗯,今天看到了异世界的食谱,回去尝试用超市的材料还原一下吧。 打定主意后身子就动了起来,想要赶快的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化作真实的存在。 偶然的,无意间的,眼角的余光撇到了,一名紫发的少女蜷缩在书架旁,那无比寂寥的身影。 一瞬间的,只感觉到她的身影和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请问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 “请问……是遇上了什么困难吗?” “……” 她没有回答,身体好像死去了一样。 沉默了好几分钟,仍旧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事情,那份沉重的身影和自己的寂寥相比,似乎还更让人难受一些。 有什么办法…… “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最近在写小说,能……帮我看看,顺便提点意见?” 说出这样的话,连自己都感觉对方一定不会理解,然而…… 她抬了头,向我露出了那双如翡翠般美丽的眼眸,她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解,更多的是一种…… “喂。” “唔,果然还是……” “你是笨蛋吗。” “诶……?” 那就是,我和她,和‘由乃’的第一次邂逅。
  12. 女主角岚筱雨镇楼 女主的仆人,真女二号 马卡诺娃 (注意,以上人设图为原创,若有使用需要请联系本人,谢谢。) 本文是基于《崩坏学院》漫画的二次创作,本来也写过一次并在论坛发过了,这次算是综合了大家的意见以及个人的改动后,进行的重置版。 同时,因为漫画剧情在修更期间大幅推进,这边也有更多的剧情可以使用了,所以各位看管老爷可以尽请期待啦。 以下为目录哦~(更新到十章后施工目录)。 第一卷 蠢动的崩坏
  13. 不是第一次写小说啦,但 原创小说,本作的确是咱的第一部。 第五幕 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南方的贵族车队,比来时还多了不少,那些不被南方人待见的北方贵族也与之并行。 许多南方贵族都想远离这些眼中的‘蛮夷’,但让他们惊讶的是,那些北方贵族们几乎都与公主殿下的车队为伍,且国王陛下、王子也与之同行。 队伍最中央被近卫骑士们层层保护的地方,是王族的车队。 王子和国王作为国家的统治者,乘着铁铸的马车被保护在队伍的最中央。 而洁莉蒂安虽然身居武官但仍旧褪去了戎装,穿着符合贵族女性身份的白色连衣裙,与王子的女伴同乘令一辆,车顶装饰了女神浮雕的白色马车。 “你知道吗,沃尼尔之前承诺过我要亲自烤蛋糕,结果要不是厨师长察觉到了烤箱里的糊味,估计他早就把整个厨房给烧掉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笨手笨脚的被熏了一脸黑烟,你真应该亲眼看看他那个时候狼狈的样子,哈哈。” 眼前,这位有着‘金玫瑰’美称的贵族女性,兰立斯特家族的独女——赫根.兰立斯特,她一路上都展现着身为社交名媛的自来熟特性,纵使和洁莉蒂安才认识不到一天,但聊起天来就像是认识了好几年的老友。 “啊,是吗,我还不知道哥哥有这样的事情。” 洁莉蒂安显得异常局促,时不时拨弄自己蜜色的长发,视线也尴尬的想要移开,但每次都感受着来自赫根友善的,带有询问意味的视线时,又不得不出于礼貌将视线移回去。 “嗯,沃尼尔总是喜欢把自己强大的一面表现给我,想让我安心。” “因为,哥哥是个温柔的人吧。” 洁莉蒂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自然而平淡。 “是啊,实际上你知道吗。” 言语间,赫根站起身做到洁莉蒂安的身旁,就像姐姐一样亲昵的看着她。 “我的父亲,一直都反对我和沃尼尔在一起,你知道,我们兰立斯特家族世代都是经商为生,从来不想参合到王族的内部,树大招风我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你知道我是怎么和沃尼尔相遇的吗?” 赫根的嘴角幸福的扬起,手自然的握住了洁莉蒂安的手背,淡金色的眼眸流露着迷离的色彩犹如回顾过往幸福的时光。 “有一次我在我父亲举办的宴会上,许多贵族男生请我跳舞,他们为了我就像求偶的鸟儿一样展示各自美丽的羽毛,甚至还有人为了我决斗,你知道我当时是多么幸福吗。” “可是,后来在宴会的一角,我偷偷听见他们的对话时,才发现他们只不过是在玩一个贵族间的游戏罢了,并不是真的想找我跳舞。” “唔……” 听到这里,洁莉蒂安露出同情的神色,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保持沉默。 “我的家族并非显赫的大贵族,许多贵族只把我们当作是赚钱的机器,又怎么会有人会真心爱我呢。” “可是,在这个时候,沃尼尔,他站了出来,在那么多人惊讶的目光下,他抬起我的手,搂住我的腰和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跳了一支舞。” “当然,我也听说过很多流言,比如他只是窥视我们家族的财富之类的,但,那个时候那么多贵族只有沃尼尔一个人真心愿意请我跳舞。” 赫根的脸颊泛着暧昧的红晕,她抬手捂住胸口好一会才平复下心中快要溢出的感情。 “所以,我这一生,无论他的荣辱怎样,我都只爱他一个人。” “那,还真是让人羡慕呀。” 看着她如此幸福的一面,洁莉蒂安也忍不住露出道贺般的微笑。 “虽然,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但请你答应我好吗,无论如何,无论你和沃尼尔谁成为下一任的国王,不要伤害他,好吗。” “沃尼尔是我的哥哥,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在听到对方的请求时,洁莉蒂安不假思索的答应了,那是她心中不曾动摇的一个想法。 “我向你保证,赫根女士,我与沃尼尔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同在一个城堡里长大,我又怎么会伤害我的家人呢。” 洁莉蒂安将手放在赫根的手背,微微一笑点头道。 “呵呵,看来是我多心了,抱歉我不应该向你多嘴的。” “没事,我理解你的心情。” 马车继续向前,车厢内的气氛又恢复到了之前谈天说地的欢快气氛,而车厢外,在这片北国的土地上仍旧风雪交加。 塞拉没有和王族同乘一辆车的殊荣,也只能带领军士远远的被近卫骑士隔在后面。 “我说你就别盯着前面了,那群铁头罐子是不会放你过去的。” 纵使如此天冷也依旧身穿勾勒出身体曼妙曲线的莉莉耶,骑马到塞拉身边风凉道。 只是瞥了一眼她的塞拉,忍住了想问问她身上婚纱材质的欲望。 “你不带着队伍没问题吗,不担心你的人在严寒中脱队么。” “如果没有我的命令,他们就是死也会一直走下去。” 莉莉耶无所谓的所处这句话,犹如理所当然。 “到是你。” 她抬手指了指塞拉。 “你知道我一个女人家和那十几个粗汉子多难相处么。” “我雇你来不是让你来聊天的。” 塞拉语气平淡,视线平视前方,如此不经意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强势的气势。 “对对,你是让我来‘听话’的不是么。” “但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如果被你那位可爱的小公主发现的话,那就不好说喽~” 莉莉耶的嘴角勾勒出恶质的笑容,犹如是故意在让塞拉难堪一样。 “哼。” 塞拉只是冷哼一声后,便策马往前追上了队伍,一句话都没留给她。 队伍的前方,那条绵延到仿佛世界尽头的道路,还看不到头。 而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北方大地,在那更加往北的方向,响起了雷鸣般的巨声,但却并非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北地的雪原上 ‘边境民’,身穿着被南方人所鄙视的兽皮大衣,快手快脚的将一颗颗铁球塞进铁管,再导入黑色的粉末。 “这是女王陛下的恩赐,不要浪费全都给我狠狠的砸在南方佬的城墙上。” 为首的边境民身上带着一串头骨项链,手中的砍刀不停的向着城墙的方向挥动,在所有边境民眼中,比自己居住地还南方的人就是南方佬,哪怕对方自称北方人。 完成这一工序的边境民用火把点燃了引线,十几秒的火花飞溅后,铁铸的大炮爆发出震耳的轰鸣,脱膛而出的铁球撞击在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壁上,激起一阵阵飞沙走石。 这些火炮之后,一大群蛮兽人严阵以待,阵列最前方身披雪原狼皮,脸上和厚实的胸口用红色颜料画满图腾,那是身为酋长的象征。 “女王陛下为何要让我和我的战士去等这些滑皮骨头攻击城墙,没有他们我和我的战士照样能够为女王陛下攻城掠地。” 酋长用沾满血污的战斧指了指前面还在发威的‘巫术道具’,不满道。 “女王陛下的命令不容置疑,酋长大人还是耐心的等待吧。” 在他身边,一名身材矮小的地精进言道,酋长像是耻于同他讲话一样,不满的出了口气便不再说话。 但,他注视远方城堡被轰炸的那番景象时,仍无法忍住那双黑色的瞳孔流露惊讶之色。 ——果然是女王陛下所赋予的力量,不然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强大的兵器。 ——追随女王陛下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 那思维简单的大脑得出了更为简单的结论。 他狂热的眼中只有那座摇摇欲坠的城堡,完全没有发现风雪下,一队身披白色长袍的骑兵已经从城堡的密道离开,骑着战马向南方飞奔。 骑兵们轻装简行,除了防身的剑连火枪都没有带,在这队骑兵中只有一人背着一件信桶,其余的骑兵都以他为中心,用血肉之躯把他保护住。 身后的炮火声渐渐远离,作为信使那名骑兵,勒紧缰绳的手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不休不眠的狂奔下,骑兵们终于在日落之前穿过了森林,抵达了第一个中转地。 属于北方人的城堡上,悬挂着统治者的旗帜,和一面红色的宝剑旗,以代表这里的主人向南方的帝国臣服。 “我是大山脉的罗克文森家族的信使,边境民突破了大山脉,打开城门,我身上有紧急军情要传达!” 信使直白的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几分钟的焦急等待后,迎接他的不是打开的城门,而是城头上,一把把对准自己的火枪,火绳燃烧的点点火星在这个距离下比黑洞洞的枪口还要显眼。 “等一下,我是信使,请看这枚印章!” 顾不得一些繁文缛节,信使直接从信桶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双手举过头顶将上面的印章展现给城楼上的守军。 他的动作吸引了一名守城军官的注意,那名军官掏出单筒望远镜,对着那印章仔细端详了一遍后,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军官抬起手往前一挥,一连串的枪响打破了城堡内的宁静。战马的嘶鸣,那些骑兵的怒吼都显得微不可闻,殷虹的血液在雪地上化开一条条红色的轨迹,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大地上,落下微不足道的痕迹。 回家的路虽然漫长,但终归会到达。在温暖的车厢里渡过了整整一个月的洁莉蒂安,终于在一个月零一天时的清晨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车门被侍从打开的瞬间,南方温暖宜人的环境和大都市的喧嚣嘈杂便扑面而来,虽然血管里流淌着北方人的血统,但骨子里仍旧适应南方的生活。 “终于,回家了。” 环视王都鳞次栉比的建筑和两边夹道欢迎的人民,虽然刚进城门时就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些,但总隔着一层钢铁让人不适,只有亲眼目睹并呼吸到这里的空气时,才会有切身的体会。 小小的回味了回家的喜悦后,她便连忙小跑步到国王的跟前,这样冒失的动作吓得一边的侍从连忙上去牵起她及地的裙摆,以免这位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摔跟头。 “父亲,我可以先去孤儿院一趟吗。” “去吧我的孩子,带我向达琳修女问好。” 老国王慈祥的点点头,抬手示意洁莉蒂安无需拘谨。 得到首肯的洁莉蒂安面露喜色,连忙转身冲着队伍后塞拉的方向挥了挥手,这差点让给她牵裙子的侍从摔了一跤。 策马在后的波罗正向跟随过去,就被洁莉蒂安开口制止了。 “去同你的家人团聚吧,不用担心我。” “遵命,长公主殿下。” 波罗行礼离开后,不消片刻,塞拉便骑马来到洁莉蒂安身旁,伸出手一把将她抓上马。 “失礼了,国王陛下。” “没关系的,照顾好我的女儿,去吧。” “遵命。” 沃尼尔冷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塞拉远去,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他才摆出一脸笑容的对国王道。 “父亲,今晚温斯特.兰立斯特伯爵在城中府邸设宴为您接风,他希望您和王家的人亲自到场。”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老国王面色平淡,回答也不温不火对沃尼尔提到的名字毫不在意。 “那是因为我想给您一个惊喜。” “不想把这个惊喜分享给你的妹妹吗。” “啊,我知道妹妹她有许多朋友在孤儿院,这么久没见面了不好意思去打扰她们的再会。” 沃尼尔对答如流,但老国王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我明白你的想法,孩子,但就像我从小教你的那样……万事都应当量力而行。” “是,父亲。” 听到老国王别有深意的话,沃尼尔一副欣然受教的模样,恭敬的微微低头答应到,老国王听闻只是以难以察觉的幅度点点头。 “侍卫。” “在,国王陛下。” “过一会去通知公主,今天有一场晚宴。” “是,陛下。” 沃尼尔的嘴角微微抽搐,但他很快就将这份感情的波动抑制了下去。 队伍继续往前,向着城市最中央也最宏伟的建筑——皇宫,进发。 “我回来了。” 好不拘谨的推开修道院的大门,洁莉蒂安就像回家一样踏过门槛。 “公主姐姐~” 一群身穿粗布麻衣的小孩子们一股脑的围上来,差点没推倒她。 “大家有没有听修女的话呀~” “嗯嗯!” 身边的小孩子们,头就像啄木鸟一样点个不停。 “那么,给乖孩子的礼物~锵锵~” 洋溢着欢喜的笑容,洁莉蒂安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一点一点拿出,一个装满糖果的栏子让小孩子们一阵雀跃。 “喂喂,你们这群家伙,好歹是我先认识你们的吧,居然不给我打招呼,欠收拾了吗。” 塞拉‘狞笑’着走进来,双手捏着指骨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呜哇,塞拉大姐生气了。” “快跑呀~” 一部分熊孩子一哄而散,而还有一部分则躲在了洁莉蒂安身后,不时还露出头扮个鬼脸。 “你们这几个,别以为躲在洁莉蒂安身后就没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哇,别扑过来啊塞拉!” “别躲!” “看到二位还是如此有精神,果然至高神也回应了我的祈祷,保佑了二位。” 一阵仿佛能融化冰雪的女声从修道院内传来,二人循声看去,都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修女服,年过五十的慈祥长者。 “达琳修女,抱歉我回来晚了。” “您为南方众生保卫了宝贵的和平,没有什么是需要您道歉的。” 洁莉蒂安点点头,没有将客套话继续下去,虽然她将对方如家人般看待,但王族和平民的身份与隔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撇清的,她也很自觉的适应了这一点。 “哇,你这小鬼敢抓我的头发,给我站住!” “就不,有本事来追我啊,矮个子大姐姐~” “可恶,看我不把你的牙拔下来!” 一阵欢快的打闹下,塞拉追着几个小鬼消失在走廊那边了,而气氛也更加缓和了一些,洁莉蒂安和修女看着那个孩子王嬉戏打闹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达琳修女,带我去看看孩子们吧。” “嗯,这边请,公主殿下。” 二人结伴而行的路上,虽然是修道院内没有室外的嘈杂喧嚣,但孩子们的欢笑胜过那人间烟火百倍。 “孤儿,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多了,对吗达琳修女?” “是啊,不光是北方叛乱流离失所的难民,南方各诸侯也不停的征战,虽然规模都很小,但每个月都会由孤儿被送来,更多的在贫民窟里就像塞拉曾经那样。” 修女在孩童们玩耍的院坝前停下脚步,凝望着那看似欢乐的一幕幕。 洁莉蒂安顺着她的样目睹这一切,每一个孩子身后都有一个曾经幸福但不复存在的家庭,这让她的纯洁的水色眼眸蒙上了一层阴霾。 “北方已经不会再有战乱了,我亲手平定了它。” “真的吗!” 虽然年过半百,但修女还是为之露出惊讶的神色,而眉宇间对这位公主的赞许与恭敬又多了几分。 “千真万确,虽然我们也付出了代价。” “至高神保佑,南北两境的和平看来终于要在您这一代人手里实现了。” “您过誉了,现在我只是完成了一半的目标,接下来的都要看国王陛下的决断。” 修女摇了摇头说道。 “我这大半生已经见过许多人,他们总为了财富、权利和荣耀去制造杀戮,而这茫茫人海中,我只见到您是为了和平而战,我一直都认为是至高神赐予了您这份难能可贵的美德,但人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 她上前一步握住洁莉蒂安的手,将那双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胸口上。 “可您不同,这么多年您为了整个南北两境的战斗,没有让您忘记初心,这是至高神给不了的,而这也是属于你自己的闪光点。” “请您永远都不要忘记。” “我明白了达琳修女,我会谨遵您的教诲。” 洁莉蒂安轻轻盖上修女的手背,郑重的点点头。 “哎呀您言重了,教诲什么的,我只是一个老修女罢了,刚才一时感慨说了些大话而已。” “公主姐姐救命啊!” “你给我站住,臭小鬼!” 熊孩子就像一头小路直撞在洁莉蒂安身上,还没等塞拉杀到这里就果断躲在了身后。 “哎呀,这还真是……” 洁莉蒂安看了看塞拉和那孩子,有些哭笑不得。 “洁莉蒂安,你别护着他,这小子不收拾一下长大了还了得!” “哼,塞拉姐姐才是,一直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呃啊,你这小鬼!” 当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就要上演时,一名年轻的修女急匆匆的跑过来打断了他们。 “公主殿下,门外有一名侍从要我转达给您口信。” “说吧,不用拘谨。” “是,温斯特.兰立斯特伯爵今晚在府邸设宴,邀请您过去赴宴。” “我知道了,让侍卫回去吧。” “是。” “唔,公主姐姐又要走了吗。” 那孩子不舍的将脑袋埋在洁莉蒂安的小腹上,双手舍不得松开。 “好了,不要给公主殿下添麻烦。” “没事的达琳修女。” 洁莉蒂安宠溺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这里就是我和塞拉的家,今天我哪里都不去。” 夕阳西下,火烧似的阳光洒满了城外的田地,一匹披着红色马衣的战马,在他的主人扬起的马鞭下,一路绝尘的奔向郊外。 从洁莉蒂安那里得到回家的许可后,波罗就马不停蹄的从城市赶向郊外,等到他急切的目光能看到泛起金色波浪的农田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 他翻身下马带着一身戎装,快步的跨过农田,最终在一件茅草农舍前停下了脚步。 熟悉而温柔的声音,透过门缝从里面传来,虽然都是些呼吸和微弱的自言自语,但他的脸色很快就浮现出了久违的幸福。 他做了个深呼吸,整理了下身上已经十分整洁的盔甲,正当迈出脚步时门突然打开了。 土色的短发代表了她异邦人的身份,脸庞没有贵族血统的美丽,但就和她身上那件亚麻服一样,打理的非常干净,看不出是一名需要每天务农的非自由民。 哗啦~ 女人手中盛满水的陶罐落在了地上,冰冷的河水洒在了两人的足间。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那双黑色的眼眸,双手捂着张大的嘴巴,惊讶和突如其来的幸福充满了她的脸颊。 “我回来了。” 波罗一把将爱妻搂入怀中,鼻子埋在土色的短发间,贪婪的呼吸着妻子的味道。 “他们,军需官告诉我你已经死了……” “胡说,流沙之神还不准备把我的性命收走,相反他每日都在梦中对我低语,让我活得更久。” “……对,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晚饭。” 马上想到什么的‘妻子’,带着一丝慌张的从波罗的怀抱中挣脱。 “没事,军队里天天都是大鱼大肉,来一杯葡萄酒就好了,如果有你亲手熬的粥就更好了,哈哈。” “那,我马上就去做!” 像是得到了某种宽恕一样,波罗的妻子提起裙子就迈着小跑步匆匆的回到屋内。看着她的背影,波罗原本幸福的笑容多了一丝无奈的苦涩,他摸了摸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叹了口气迈开脚步踏入了阔别已久的家门。 粘稠的燕麦粥配上黝黑的面包,在加上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肉干,简单的一餐让褪去了盔甲,以一名丈夫的身份坐在桌前的波罗,想起了急行军时一路上啃下的干粮。 不太宽敞的房间里,他和妻子相对而坐,只有餐具摩擦和吞咽的声音,明明是久别重逢,但两人间像是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萨琳娜,我有东西……我有礼物要给你。” 像是忍受不了这种沉默,波罗放下餐具从一旁的信桶里,抽出一卷盖上了王家玺印的羊皮纸,放在他妻子的身前。 萨琳娜,他的妻子很疑惑的看着那卷羊皮纸,不识字的她只是把这当作某种装饰品一样的去大量。 “这是公主殿下亲自签发的赦令……嗯,你自由了,从现在开始。” 一路上酝酿的感情,到现在却只是很平淡的从波罗口中说出,至于萨琳娜的反应也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激动。 她就像是一台单方面接受的机器,点点头,说些感谢的话,生怕多说一句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夜空慢慢笼罩了大地,在这个渐渐步入秋收的季节,乌云反常的飘到了王城的上空,毛毛细雨下的城市,一切照旧没有任何改变。 而此刻,远方的都城才开始一日的灯火辉煌,喧嚣繁华。 在王都上城区的一角,一座建造奢华仅次王宫的府邸坐落于此,占据了王宫北面大部分上城区的土地,而那府邸上悬挂的紫色马车旗则象征了府邸主人的身份————兰立斯特家族。 府邸内的大厅,装潢了从南北两方运来的宝石塑像,而那些壁画则大多出自名家之手,少数的个例还都是从西方大洋的另一头进口而来的珍品。 乐师们身穿彩条纹路的礼服,用比他们性命更贵重的乐器,让婉转悦耳的旋律缭绕在大厅之间,伴随貌美的名媛与英俊的贵族们翩翩起舞。 嵌入了玛瑙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丰盛到根本不像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仅仅炫耀其富有而已。 贵族们觥筹交错,尽可能的在这场晚会上延伸各自的关系网,亦或是打听到某些细微却无比重要的消息。 在今天,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在言谈间有意无意的,对主人的座上宾——劳伦特.卡萨姆国王那苍老的身影投去目光。 “国王陛下的身体还是如当年北伐时一样硬朗啊,那双雄狮一样的目光,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是七十岁,今年。” “如此的话……真希望,王族之间能在这几年里和睦相处啊。” “我听说,兰李斯特家和王子殿下走得很近。” “我们的长公主,也从北方带来了不少……‘贵族’。” 几名贵族在远离国王的大厅一角交头接耳,各自没有暴露真心的前提下,交换着各自的意见和情报。 而当提到洁莉蒂安带来的那群北方贵族时,这几名大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高兴起来。 “我们的王子选择了一名血统低贱的商人,而我们的公主又准备让那些野蛮人踏足我们的土地,看来我们只能向至高神祈祷保佑了。” “是的,至高神一定会保佑我们,就如同保佑我们的帝国长治久安。” 一名看出气氛有些不对的贵族,连忙举杯说出这句不太标注的祝酒词,其他贵族也纷纷会意的举起酒杯,在清脆的碰杯声下为这场对话画上句号。 在远离这片喧嚣的上层阳台上,沃尼尔王子和这座城堡的主人‘温斯顿.兰立斯特’,并排站着两人的姿态都十分随意,就像是单纯的在享受夜晚的冷风。 “这片王城在我家族的先祖,还是平民的时候,就已经是南方大陆上最繁荣的都市,而现在它更是美丽无比,就像您父亲王冠上的宝石。” 温斯顿侧过目光,用平和但不失力度的声音恭敬道。 “伯爵阁下太谦虚了,你有整个南方最好的农田和海岸,在那里能收获最好的葡萄和小麦。”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王权之上,如果没有王权带来的秩序,我的财富就得不到保障。” 温斯顿抬起手中的酒杯,顺水推舟的接过话头,堆叠了岁月风霜的脸上摆出了无数次面对交易对象时,专用的‘微笑’。 “所以,请允许我敬您的家族一杯。” 沃尼尔点头回礼以示肯定,自己也举起了水晶杯。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位身材偏瘦脸上留着能显老的胡茬,实则精明能干的中年人,在曾经一次舞会上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副十足的商人派头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愿至高神保佑王家的统治万事长存。” “也愿您的财富蒸蒸日上。” “那么,就让我们直入主题吧,王子殿下。” “请便。” 简单的客套之后直入主题,温斯顿没有花费多余的功夫去修饰自己的目的。 “自从您的父亲向我借贷黄金和粮食平定上一次北方叛乱以及内乱时,我就一直相信王族血统的正确性,因为你的父亲守信守诺的偿还了所有借款。” “但这并不代表您不需要相应的‘抵押’,自然我和我的家族需要看到实际的东西而非承诺,这里言有不敬之处请您原谅。” 不,温斯顿是一点请求原谅的意思都没有,然而这样赤裸的权钱交易却让沃尼尔感到得心应手,毕竟钱和权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自然,伯爵阁下。” 他抬起空闲的左手,一脸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声音刚刚落下一名侍从就从阳台后现身,恭敬走到温斯顿身边,递上一封印有王家国玺印章的赦令。 “南北两境自由通商权,所有税费减免五成,且您的领地永世享受免税之优待。” “除此以外,我允许您的航海贸易征用皇家舰队中的运输船,而这项特权也是您的家族永世享有的。” “这些特权都写在了赦令之中,以我的名义签署,不需要父王的首肯也能生效。” 沃尼尔十分大度的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伯爵阁下大可以拆开一览,另外我会在登基为王时,向您的女儿求婚,届时您的女儿会成为王后而您的家族也会拥有王家血统。” “您与我女儿的事,赫根已经在信上说明,这是我的荣幸。”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温斯顿那张刻上不少岁月痕迹的脸庞没有太多的喜悦和所谓的荣幸。 他把那纸赦令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没有拆开的意思。 “我听闻,您的妹妹,洁莉蒂安公主带了不少北方贵族到我们的王都,此事是否属实?” 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的沃尼尔脸色阴沉下来,但他不能在温斯顿眼前发作,他很明白自己需要这位伯爵的支持,只要压着内心的不悦回答道。 “是的,我的妹妹行事鲁莽,但此事不足挂齿。” “那么,您在王都的势力会受到一定影响,这已经无法避免了。” “您是在害怕那些北方人吗,伯爵?” “恰恰相反。” 温斯顿毫不在乎来自沃尼尔的质问,他舒展身体靠毫无紧张,还有心思去摇曳杯中猩红的液体。 “您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帮助,所以我打算锦上添花。” 他顿了下,左手拇指晃了晃,他身后的侍从会意的为沃尼尔的酒杯填满红酒。 “我领地内的三千精兵可以随时听候您的调遣,若是今日拔营急行军的话,不出三天就能到达王都。” “你要领兵进城?” 沃尼尔一挑眉毛压下了内心的感情波动,狐疑道。 “不,我怎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温斯顿看向沃尼尔,伸手敲了敲餐桌上那份赦令之上,王家玺印的图案。 “这三千人是您的军队,是您的御林军,王子调遣自己的军队进入王都预防北方人叛乱,这难道也不对吗。” 沃尼尔沉默了,虽然他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那一瞬间的惊讶和窃喜仍旧被目光锐利的温斯顿尽收眼底。 “如果您不放心,那这支军队的军官将领全都可以让您自己安排,而军粮和军饷都由我个人出资,但发放我会以您的名义。” 不停加码的天枰,终于在这一刻偏向了温斯顿的一方。 “既然伯爵阁下如此盛情,那我,便代表王家接受这份馈赠,伯爵阁下。” “那我也接受您的提议,王子殿下,不过很快我相信……” 温斯顿起身端起酒杯,而两边的家眷也同样起身致酒。 那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崇敬和对权利的拜服,让身处这之中的沃尼尔感到自己仿佛如同窗外的阳光一样耀眼。 他同样端起了酒杯,就像个孩子一样单纯期待从温斯顿口中说出的那句话。 “您会成为我们的——国王陛下。” 入夜,王都还未休息,灯火通明的街市以因为今晚的宴会更加热闹。 相比之下,寂静的孤儿院就像是从喧嚣的尘世分离出来一样。 银白色的月光下,花园里一片银色的海洋随风荡起波浪。 那是生长在北方名为‘白散香’的花朵,花色纯白如雪香气清新淡雅,虽比不上南方温暖的土壤中生长的鲜花那般色彩斑斓,但能像如此带给人在纷乱的时代中一丝宁静的花朵,别无他物,也由此得名。 “没想到,从那天离开这里后,还能再回来和你这样呆在一起呢。” “唔,是呢,没想到……” 白色的花园中,塞拉跪坐在地上,用自己的大腿当做枕头让洁莉蒂安的脑袋枕在上面。 在这个完全杜绝外人视线的地方,塞拉毫不吝啬的为她显露自己的感情,流露一丝宠溺的酒红色双眸的注视下,就像对小孩子那样拂过洁莉蒂安蜜色的长发,就连对方因此表现的害羞也她高兴一样。 “说起来,当年你还很反对修女种这种花呢,那个时候是担心国内的贵族有所反应吗。” “嗯……” 洁莉蒂安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就像为了消散她这种感情,塞拉轻轻的拂过她的额头。 “你就是这么温柔,温柔到让人想稍微欺负一下呢~” “塞拉……” 被欺负的对象微微鼓起腮帮子一副耍性子的摸样,不过这样反而让塞拉有可乘之机,青葱般的食指就像个孩子一样戳在那略透粉色的气球上。 “别逗我了,真是的!”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红脸骑士~嘿嘿。” “唔!” 一阵只属于少女的嬉笑,在淡淡的花香中随风飘散,等到两人的表情都褪去那份嬉笑后,四周也重归寂静。 “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吧……” “是哦,第一次见到洁莉蒂安你,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 “…………” ——睡着了,呢。 洁莉蒂安那无防备的睡颜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展现在她眼前。 “嘻,还是老样子的可爱呢~” 天空上,洁白的月光忽然被一片云彩遮住,夜风带起一丝寒意也带来了一丝不合时宜的香味。 塞拉的神色微变,那股缭绕鼻息的栀子花淡香让她抬起了头。 花园旁的走廊,那片月下的阴影中,一名身穿婚纱般礼服的少女犹如久候多时一样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你来晚了。” “晚宴的酒很不错,差点就回不来了。” 莉莉耶抄着手,微红的脸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记得,我的命令是让你去监视……” “当然记得,伦道尔,那名可疑兮兮的情报探子你还有映像吧,就在宴会结束不久他就亲自带着某样东西去见那位王子大人咯。” “某样东西?” “对,不过具体的就不知道了,在这种非常时期,啧啧,或许是传位诏书也说不定哦,毕竟北方现在已经被暂时平定,你家的公主大人似乎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呢。” 说着,莉莉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过她却没有在塞拉脸上收获到任何的不安与紧张,反而对方更像是早就知晓这一切会如此发生一样。 “让你的人做好准备。” “真的可以么。” 莉莉耶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用下巴指了指谁在塞拉膝盖上的洁莉蒂安。 “……” 塞拉沉默了,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当再度睁开双眼时,决心的神色不言而喻。 “当年我在贫民窟时见过许多人,我就是有四只手也数不过那么多人。” “但,唯一对我伸出援手的,只有她一个。” “可是呢,最开始我是很嫉妒洁莉蒂安的。” 言语间,她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之上。 “我嫉妒她有一个疼爱她的父亲和保护她的哥哥,那是我没有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 ,国王陛下召见我,他希望我能监视洁莉蒂安,因为我是她最信任的人。” “这还真是意外的发展……” 没有在乎莉莉耶的惊讶之情,塞拉就像自嘲一样的继续说下去。 “而且,两天后,她的哥哥,沃尼尔王子也找到我,说了同样的话。” “就因为,她的体内流淌着北方人的鲜血,就因为她只不过是国王从北方人手里夺来的公主。” “所以我从那时其就发誓……” “你要保护她?” 莉莉耶接过话头问道,不过得到的却是塞拉那坚决而略带冰冷的表情。 “不,我是要替她除掉一切想要伤害她的人。” “霍,你还真让我意外,不过你的动机还真奇怪,难道你就是那种特别喜欢去保护别人,特别乐于助人的类型?” “随你去说吧。” “呵呵,说不定我们是同一类人哦。” “如果是为了除掉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成为与你一样的人又如何,但现在你是不是呆的太久了?” “哎呀呀,我还真是不受欢迎,对了,我留在北方的眼线带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据说那群边境民突破了大山脉的要塞,已经在南下了,虽然不知道消息的真伪,不过你还是多多准备下吧……嘛,走了,走了,希望你和你的小公主有一个不错的夜晚。” 说吧,莉莉耶摇了摇手,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容,消失在了走廊深处的阴影。 塞拉垂下目光,手轻轻拂过洁莉蒂安无防备的睡颜,嘴角慢慢的溢出那独占幸福的笑容。 “没事的,我会一直,一直陪你在一起。”
  14. 第四幕 权利游戏 ——拜托了,再给我一点时间,钱的话,一定会凑够的! ——这样,这样吧,我吧我的妻子抵押给你们,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你,你的母亲回你外婆那儿了…… ——那,姐姐呢,明明说好了今天要陪我玩的。 ——啊,那个,她,她也一起回去了。 ——诶,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回去嘛,哼,一定是妈妈偏袒姐姐想让姐姐一个人吃外婆烤的蛋糕! ——没关系的塞拉,就算妈妈偏袒姐姐,爸爸也是最爱你的。 ——嘻嘻,真的? ——真的。 朦胧的话音犹如梦魇般缭绕耳畔,最终落在了曾经某个名为父亲的人那张模糊的面容上。 “唔,呜呜。” 吃力的将意识从梦境中拉回的塞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打了几个哈欠才发觉嘴角上的粘黏感。 “洁莉蒂安,好慢啊。” 随手抓起桌上的餐巾擦掉口水,走到窗边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城堡,现在已经是宴会结束后好一阵了。 本来想迎上洁莉蒂安一起回房间,却被请求自己先回去,而等到现在都没等到她的身影。 美妙的夜色透过窗间洒落在房间,偶尔吹过的凉风撩起她栗色的发丝,带来一缕冬日的清爽。 明明是如此赏心悦目的景色,塞拉的心中却满是那令人不悦的声音。 ————你还要再继续旁观下去吗? ————或许,你只是觉得,袖手旁观就能得到救赎吗? 纤细的十指攥紧成拳,如果脑海那声音的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那拳头是一定会揍过去的,塞拉在心中向至高神保证。 吱呀~ 木质的门铰随着大门的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噪声,但如此难听的声音下,塞拉却扬起温暖幸福的微笑,连忙转过身双手也舒展开来,之前的凶狠表情全都烟消云散。 “洁莉蒂安你回来了。”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下次塞拉可以自己先睡的。” 还没褪去礼服的洁莉蒂安带着歉意的笑容推门而入,还不等她坐下塞拉便迎上去走到她背后,手脚麻利的为她解开那虐待其腰部数小时之久的洋服。 “说什么傻话,你要是迷路了,谁来找你?” “还不至于这样吧……唔,哈。” 在松开束腰的一瞬,洁莉蒂安眯起美丽的眼睛,涂上了蜜膏的薄唇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 “快去洗澡吧,水还是温的。” “呐,塞拉,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怎么,又遇上哪个不认识的贵族了吗。” 言语间,塞拉已然三下五除二的把她的裙子褪下,细心的用一条毛巾裹上免得大腿受凉。 “不……” 洁莉蒂安垂下眼帘,手轻轻的落在了塞拉为自己更衣的双手上,蓝宝石般的眼眸满是心事的目光。 火炉内干柴劈啪作响,跳跃的火光下,塞拉的脸微微一红。 “如果,我是说如果——” 塞拉的时间仿佛随着洁莉蒂安的发言而凝固,手都不自觉的放松开,任由她握住。 “如果塞拉有一天必须要结婚的话,会选什么样的男人呢。” “……” 时间,恢复了流动,塞拉抽出手一把拉开礼服后的绳子,将上半部分也解开来。 “我可没打算让那些满脑肥肠的贵族碰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塞拉的话,会选什么样的人呢……” 感觉自己说错话的洁莉蒂安,手忙脚乱的解释道,后者却少见的不领情似得,干脆利落的收起衣服整理起来。 “没有考虑,也不想考虑,真是的是谁让你来开这种玩笑的,沃尼尔王子殿下吗。” “都说了,不是这个意思!” 洁莉蒂安一把拽过塞拉的手腕,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后者,手中的衣服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 脸上的急切转瞬变为歉意,但塞拉扶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想弯腰的动作。 “洁莉蒂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 洁莉蒂安话已经到了嘴边,但还是不自然的沉默了片刻。 “其实……国王陛下想让我选出十几名信得过看得上的北方贵族,随我们一起南下,说是要册封新的北方贵族,来稳定北方的局势。” “哈,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啊,真是的。” 塞拉那股认真的气势一下子就随着泄气的肩膀消散无形。 “抱歉……” “不要老是道歉,真是的,赶快去洗澡,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拜访他们。” “唔~” 洁莉蒂安点点头,就像个知错悔改的小孩子一样,被塞拉往浴室里推,活跃起来的气氛下似乎连塞拉也没发现,那张熟悉的脸颊上一丝丝的不自然。 伦道尔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在与人有约时通常会早些到约定碰头的地方,这样他就能预先根据环境掌握形势,并决定要说什么和什么不能说。 然而今天,伦道尔虽然早早的来到了城堡内,王子寝宫的大门前。但这一次,他决定还是稍微晚一点进去。 ——哗啦! 又是一阵陶器碎裂的声音,谦卑的在门外站立的伦道尔已经听到了第五次了,而在他身后几位侍从正犹豫不决是不是要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终于,房间的主人似乎没有继续虐待那些昂贵的瓷器,房间内的又沉寂了下来。 决定不再等待的伦道尔稍微整理了下衣襟,挂上一如既往迎宾式的微笑,抬手叩响了房门。 “王子殿下。” “进来!” 那略带青涩且毫不掩饰怒火的声音把那些侍从吓了一跳,伦道尔不以为然,泰然自若的推开厚重的木门,他身后的那些侍从虽然想跟上去,不过被他抬手制止了。 ——哐。 木门合上,再度被拒之门外的侍从们,只能面面相觑。 “遵从您的召见,王子殿下。” 跨过红地毯上的陶片碎渣,伦道尔在一个合适的位置站下,对上座的沃尼尔弯腰屈膝。 “你来晚了。” “请允许我向您致歉,之前因为有两名北方贵族敬畏您的权势,他们希望能够通过在下向您转达臣服之意。” “罢了。” 沃尼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口饮尽水晶杯中的葡萄酒,但脸上的愠色已然消散不少。 “我只问你一件事,为何不告诉我。” 伦道尔一脸惊讶,惶恐的弯下腰双手恭敬的放在胸前。 “殿下所说何事,在下愚钝竟全然不知。” “我父亲!” 沃尼尔站起来,把声调太高了好几个分贝。 “我父亲私定的婚约,为何不事先告诉我!” “婚约?万分抱歉王子殿下,在下是从未听说过这件事呀。” “那我让你去监视我的父亲,你就一点异像都没察觉吗!” “……国王陛下,这几日一直忙于政务,从未提及也从未透露过呀。”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沃尼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凝成一团的眉头也随之舒展,他重新坐上椅子抬手指着伦道尔大声道。 “在回到王都前,说服我的父亲放弃这样愚蠢的做法!” “遵命,王子殿下。” 那是一个弥天大谎,但伦道尔比谁都明白,一个能让自己活命的谎言和一个会让自己送命的真相间,该如何选择。 寒冷的夜幕 下,环绕城堡的军营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嘈杂,无论是挤在营帐中的士兵还是独享床铺 的军官,都早早的把身子缩在亚麻缝合的被子里,去怀念南方的暖阳。 军人很少能有自己能随意分配的时间,如果想做别的事情就只能牺牲休息的时间。 已经结束了白天操练的波罗,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借着摇曳的烛火,用刀削的木炭枝在亚麻布上写下要传达给家人的话语。 赏赐给他的黄金和战利品,被他放在床边的口袋里,一件被他特别留意私藏的银质餐盘,倒映着他那张满是胡茬幸福无比的脸庞。 就在他写完一段话,正思索该怎么继续写下去时,一阵寒风忽的吹入营帐,晃动的烛光下,波罗的身影就像一头被惊动 的猎豹,他噌的一下站起来,不由分说的拔出藏在枕头下的短剑。 “塞拉骑士长!?” 当他把剑指向营帐口时,才发现来者的身份,只是他眼前的‘骑士长’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黑色的连兜袍子,这是故意隐藏自己身份的装束。 “你的警惕性不错,继续保持,波罗百夫长。” 塞拉褪下兜帽,拍了拍栗色的刘海上那点点雪花。 “虽然我无意冒犯,但您选择这样的世界和地点来找我,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波罗收起剑,盯着她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听你说过,你的妻子在帮你管理农田对吗,好像还是是葡萄园对吧。” 塞拉走到营帐中,目光看似很随意的扫过四周,话音也四平八稳。而波罗,反倒是一副被看破了什么伪装一样,不悦的嘴角抽搐。 “可是,事实上你的妻子根本不是一名自由人,而你也没有所谓的田地,你家族的田地早就被你的父亲输得一干二净。” “你从哪里来听说的。” “所以,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没有纠结在无意义的争论上,塞拉走到已经满脸戒备的波罗身前,从黑袍子里掏出了一卷印有王家印章的羊皮纸。 “王家赦令,足以赎回你家族的土地,以及让你的妻子成为一名自由人。” 波罗面色一变,抬起的手正想接过卷轴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在塞拉身上,十分郑重的样子。 “……我不是杀手。” “如果你是杀手,我不会来找你,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塞拉顿了一下,神色严肃下来,微微眯起的瑰红色眼眸,散发出不弱于男人的魄力。被如此直视的波罗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捏住了手心。 “向洁莉蒂安长公主殿下效忠。” 更为凌烈的寒风吹入营帐中,波罗的双眼几乎要被风吹的睁不开,他下意识的收紧呼吸来止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大拇指的指甲深深的掐入手掌,用疼痛来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为什么是我。” 身为士兵的理智和等级的观念,让波罗不得不问出这个看上去很不知好歹的问题。 “因为你是一名和我一样优秀的士兵。” “这可不算是回答啊。” “这就足够了,对于长公主殿下来说。”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不能拒绝王家的邀请,更何况还是一名给了我黄金的公主殿下。” 说罢,波罗单膝跪下手举过头顶握住了塞拉手中的羊皮纸卷轴,以庄重的礼节结下了这份契约。 北国的清晨比南方要稍晚一些,但和煦的晨光仍不吝啬的洒满硬装素裹的大地。 阳光透过城堡走廊的窗口,斜斜的落在红地毯上。 洁莉蒂安与塞拉两人戎装的身影快步的掠过这里,而一路上眼圈微微发黑的塞拉还不忘悉心嘱咐道。 “听好了洁莉蒂安,我替你筛选的贵族都是北方有名的武斗派,虽然不是全部但切记,你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丝的妥协。” “我明白,可是真的要这样吗,如果召集的贵族全都是武斗派,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 塞拉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洁莉蒂安,脸上的微笑透着自信与一丝俏皮。 “堂堂的北方公主要南下,怎么可以被人看不起呢。” “嗯……” 最终,洁莉蒂安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二人早就对这次国王的命令心照不宣了,年老的国王让子女带亲信回首都受封,就算是平民百姓也明白这已经是王位权利划分的前兆。 “但是,我还是不想,不想和沃尼尔去争夺王位,他是国王的长子,我的哥哥,他才是正统的继承人,我希望塞拉你能明白。” “我懂,我懂,真是的赶快走吧。” 塞拉用笑容隐去了神色中那一丝的黯淡,一把抓起洁莉蒂安的手,就像儿时游玩一样拉着她往前走去。 目的地的大门前,塞拉没给洁莉蒂安一点准备的时间,直接推门而入用清脆适中的嗓音道。 “洁莉蒂安公主殿下到!” ——绝不能犹豫。 塞拉扫视全场的同时,暗暗下了决心。 此声一出,在场的所有贵族都站起来,虽不比行军队列但那隐隐以洁莉蒂安为中心的气势,让人由衷的感到信心。 在这队列中,洁莉蒂安一眼就看到了那名之前担当过自己护卫的百夫长,波罗。 不过更为显眼的是,唯一的女性————留着标志性水蓝色长发的佣兵少女莉莉耶,穿着一身醒目的白色婚纱式礼服,而那纯白的礼服腰间却别着两把棱角分明的黑色长条状刀鞘,看不出是来自哪一国的武器。 也因为她的存在,房间里多了股栀子花的淡香。 而她正双手交叉在胸前背靠墙站在一旁,只是侧过脸的看过来。 洁莉蒂安只是微微在那婚纱少女身上停留了些许的视线,便重新将目光落在众位贵族身上。 “诸位,我,洁莉蒂安,很荣幸能够将诸位召集至此,因为事出突然只能用口信让诸位聚集于此,虽然仓促但请容我向诸位说明来意。” 虽然众人都保持沉默洗耳恭听,但洁莉蒂安明显的感受到了,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她微微一顿,视线向后,塞拉会意的点点头,只需如此一股暖意便驱散了她内心的不安。 深吸一口气后,洁莉蒂安向前一步用庄重的口吻说道。 “在场的12名贵族,将会随我一起南下接受我父王的亲自册封,授予王赐伯爵头衔并允其向后代子孙永世传承。” “同样,父王也允诺将给予诸位,册封所辖封地、封臣以及封臣后裔的神圣权利。” “至此以后,北方群雄割据乱党丛生的现况将一去不返,诸位会是北方的真正统治者。” 一口气将这段话说完,洁莉蒂安也没有丝毫松懈,她绷着身体和表情静待贵族们的反馈。 “我有异议。” 不是别人,正是靠在墙边的莉莉耶,之间她举起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阁下对国王陛下的奉诏,有何不满?” 不等洁莉蒂安开口,塞拉便上前一步质问道。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我是在跟你的主子说话。” 莉莉耶抬起对手竖起一根食指,指了指洁莉蒂安,而后便有贵族立刻站出来呵斥道。 “嘿,注意你的身份,佣兵!” 波罗站出来大声呵斥到,可莉莉耶看都不堪他一眼,而是用带有一丝戏谑但更多的却是尖锐的目光直逼洁莉蒂安。 “让我听听你的请求。” 洁莉蒂安微微皱眉正色道。 “很简单,我这个人不是那些贵族老爷,对什么爵位土地没兴趣,我只关心钱,所以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整个北方的通商自由权。” 莉莉耶用十分平淡就像讨论午饭一样的口吻,说出了这句爆炸性的发言。 所有在场贵族的表情全都为之流露震惊之情,不过没有一个人当着公主的面发表质疑。 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将来会宣誓效忠的主君表态。 一秒钟,还是两秒钟,洁莉蒂安不知道,但当内心那一丝丝的怯懦在让她想要退步的同时,那一只温暖而熟悉的触感,轻轻的附上了自己的手。 ——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内心中,传来了塞拉温暖的话音。 是,不管发生什么,塞拉都在我身后。 肩膀上沉重的压力顿时消散,脸颊僵硬的表情也随之化开,一阵晨风吹过洁莉蒂安向前踏出了自己的步伐。 “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莉莉耶!” 突如其来的气势如烈风般迎面掠过,莉莉耶微微放大瞳孔,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的部下的确英勇善战,而你的名字也被我所牢记,但你要明白你面对的是来自王国公主的敕命,不是一纸合约或平等的交易。” “啧……好吧,我投降。” 莉莉耶耸耸肩,干脆的举手投降。 “不过,既然您承认了我和我部下的实力,那么也请公主殿下宽宏大量的允许我,出口火药的特权吧。” 听闻,洁莉蒂安点点头果断道。 “我以王族的身份,赐予你进出口这项商品的权利,相关文件我会亲自为你签署。” “不胜感激,公主殿下,我没问题了。” 莉莉耶夸张的弯腰行礼后,便走到贵族群中,表示自己加入这一员。 拼上这最后一块碎片,整个大厅俨然一副庄严的绘画。 贵族们纷纷单膝下跪拔出腰间的佩剑双手呈上,低下往日高贵的头颅,向公主宣誓。 “我等全员,誓死效忠公主殿下!” 苦寒的北方之地终究不是养尊处优的南方贵族和国王呆的地方,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连绵的军营内,士兵们便开始匆忙的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只带500名士兵太少了!” “我意已决,这次南下我不想让其他人以为,我是要与哥哥争夺王权。” “问题不在这里,洁莉蒂安。” 塞拉叹了口气,营帐内只有她和洁莉蒂安两人,所以说话也没有在外面那么顾忌。 “国王陛下的命令很清楚,是让你带北方的贵族南下册封,如此一来就算你一人孤身前往,那些南方的贵族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只有适当的展现武力才能暂时压住那些贵族,否则就算那些贵族放我们一马,还要考虑沃尼尔王子殿下……” “不要再说了塞拉,我相信我的家人。” ——他不是你真正的家人。 面对洁莉蒂安那认真的表情,塞拉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了表情上那一闪即逝的无奈。 “好吧,我会转达你的意愿,让他们挑选500人的精锐随我们南下,但是——” 塞拉顿了下,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她与洁莉蒂安相处这么久之间,约定俗成的动作。 每次她这么做,就表示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会妥协,目睹过许多次的洁莉蒂安比谁都清楚。 “莉莉耶,那个佣兵团长需要带600佣兵在外围随时策应我们。” “塞拉……” “盯——” “唔,好啦,我同意就是了。” “哼,这才是我听话的公主嘛~” 得逞的塞拉狡黠的一笑,恶作剧般的用手拉了下她的脸。 “公主殿下。” 偏偏在气氛变得欢乐时,一名身穿厚重盔甲,胸甲上烙上一头雄狮徽章的骑士挑帘而入。 两人匆忙的拉开距离,好不尴尬。 “王子殿下请您与他一同巡猎。” “在这个时候?” “是的。” “……请你转达给我的哥哥,我们一会就到。” “王子殿下请您现在就去,然后只邀请了您一个人。” 骑士用不带感情起伏的话提醒道。 “好吧,请带路吧。” “洁莉蒂安……” “没事的。” 想要阻拦的塞拉被她一道温柔的眼神阻止了,那是在曾经渡过的时光中,告诉塞拉‘放心,不会有事’的信号。 眼看着洁莉蒂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塞拉眉宇间无法释怀的拧在一起 她的视线从营帐的入口处,缓缓的转移到了帐内的沙盘上,上面插着12面象征贵族的旗帜。 半响,她一副下定某种决心的模样走出了营帐。 贵族巡猎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对于那些服侍贵族的人来说。 不光要保护贵族精贵的身体不被什么蚊虫蛇蚁咬到,还要将猎物驱赶到贵族们一定能看见的地方。 在这种北方的苦寒之地,既没有温顺的麋鹿也没有体型较小的狐狸,偶尔的几只兔子全躲在地洞下,当然那些不会躲的也没人想看见。 “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刻钟,却也没看见一只猎物。” “抱歉哥哥大人,我来晚了。” “无妨,在这里等待的时间终于让我明白,你们北方人为什么总是能屡次反抗我的父亲和祖父们的统治了。” 洁莉蒂安与沃尼尔两人策马并行,在他们身后不到百米就由百名近卫骑士全副武装的护卫在后,而两边也有身负弓箭的游骑,这数百号人的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两人:对沃尼尔的是保护,而对洁莉蒂安则是戒备。 久居战场的洁莉蒂安虽然感受到了那些刺人的视线,但全都被她主观的无视掉。 “看看这片荒芜的土地洁莉蒂安,如果把一百名南方人放在这里,恐怕他们等不到下一个季节,就会饿死,或是被那些雪原狼和北方熊生吞活剥。” “但是,如果是一个北方人,那他可以在树林里招募一整支军队。” “哥哥说的不错,北方人适应了这片土地,而父亲也一直相信他们能够在王国的领导下,将北方建设得和南方一样繁荣。” 洁莉蒂安点点头,用柔和的声音回答道。 “在我们卡萨姆家族的领导下,对吧妹妹。” 在沃尼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刚好一阵凌烈的寒风掠过二人之间,两人的马匹受惊似得一阵慌乱,洁莉蒂安紧紧拉住缰绳紧夹马肚,好容易才让马安静下来。 沃尼尔则更为手忙脚乱,似乎是太集中于对话,根本没反应过来,在那匹战马快要把自己的主人甩下马背时,一只手拉住了缰绳。 “好了,没事了,不要怕。” 洁莉蒂安拉稳了缰绳,一边轻轻拂过马脖子,一点一点的让慌乱中的马儿重回平静。 终于,沃尼尔胯下的战马恢复平静,摇头晃脑的打着响鼻像是对谁道谢一样。 “王子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给我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来打扰我!” “是!” 带着一丝的羞耻,沃尼尔不悦的喝退了前来护驾的卫兵,而良久过后他才整理好心情收拾好脸上的表情。 “果然,就像父亲说的那样,你明明是女人但什么都比我这个男人强。” “不,刚才只是偶尔而已。” “不用谦虚了,妹妹。” 沃尼尔释然的一笑,抬手指向了辽阔的森林。 “这片土地是因为你才得以安宁,就这一点你比我强,但是,你不能永远在战场上,我们王国也不能永远让王家的血脉浪费在这片不毛之地上。” “哥哥……” “所以,我需要你的支持,不是武力上的,而是从‘和平’的方式上。” “……”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两人间的气氛随之冰冷,饶是如此洁莉蒂安仍戴着面对亲人时温暖的笑容。 既是她早已听出话外之音。 “你,愿意支持我吗,妹妹。” 沃尼尔转过头面向洁莉蒂安,他露出了最为‘真诚’的一面,仿佛想用这份温暖的表情去融化积雪。 两人四目相视,一双是北方王族水蓝色的眼眸,而另一双则来自南方王国血统中,象征王族的碧色眼睛。 “我愿意,哥哥。” 当这句肯定的答复出自洁莉蒂安的唇间时,沃尼尔的脸颊绽放出了近乎狂喜的笑容,但他最终压制了想要欢呼的激动。 “感谢你我的妹妹,你永远都是除了父亲母亲外,我唯一的亲人。” 他将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犹如立下神圣之誓约。 同时军营,某处营帐。 相比公主和塞拉的私人营帐,这里显得更加宽敞,是作战时专用的大帐。 12名北方贵族和莉莉耶齐聚于此,而塞拉则指着沙盘上地点一一吩咐。 “白恶熊家族,雪荆花家族各带600名士兵,在我们南下时占据这两处城堡,狼牙家族带400轻装兵在侧面掩护。” “这就是最后的安排,明白了吗,我们只带500精锐进入王都,但王都外请务必保证有两千人可以随时策应。” “那个呀,虽然出兵的事情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可是哟,你这样背着公主大人指手画脚的真的没问题么。” 靠在营帐木梁的莉莉耶,抄着手不合时宜的发问道。 而塞拉则毫不客气的用严厉的目光回应,酒红色的眼眸中透着不可置疑的气势。 “洁莉蒂安公主虽然能征善战,但她比谁都为国王着想这我很明白,她想要保护整个王国,那我便要保护她。” “是么,不过我给你个忠告吧,国王陛下如果真的有意立谁为王的话,那没有为王的另一个除了英勇战死就只剩下流放了。” “如果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心,莉莉耶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言语间,塞拉的眼神凶狠起来,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的插在沙盘上,王都的位置。 “我,愿立洁莉蒂安为女王陛下。” 与她一样,在场的所有贵族都站在塞拉身后, 用同样坚定的目光表示支持。 ‘沐浴’这如芒般的目光,莉莉耶的嘴角勾起一丝恶质的笑容。 “好,很好,那就让我们准备好血站一场吧,是吧,诸位。” 北方大陆的尽头,绵延不绝的山脉是分割文明与野蛮的边境线,但大自然对于两边都公平的降下了终年不化的大雪,以至于若是从高空中俯视而下,便几乎分不出那里是文明哪里是野蛮。 守卫山脉隘口的关卡缓缓升起城门,一队数百人的军士走出隘口,虽然漫天大雪但他们仍然交头接耳的聊天,就像是寻常出游打猎一样。 “都给我听好了,你们这群饭桶!” 一名骑马的军官在队列边疾驰而过,风雪打在脸上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扯着嗓子大喊。 “男爵大人已经下令,今天在太阳落山前,我们必须抓100个边境人奴隶,要是完不成全都要回去挨一顿鞭子!” 说着,他扬起手中的马鞭给这句话增加了不少威信力。 “见鬼了,这种天气还要出来抓什么奴隶。” 看到军官走远了,一名军士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小声道。 “入冬前就命令我们洗劫大山脉附近的所有边境人村落,现在还让我们出来抓奴隶,真是活见鬼!” 说罢,他对着军官远去的背影恶狠狠的碎了一口。 “你还不知道?” 他身边的同伴凑近他小声道。 “有话快说,没心思跟你打哑谜!” “啧我还不乐意说,算了告诉你吧,我听说那个北方公主平定了拉文公爵发动的叛乱,现在他手下的南方人军队已经占领了小半个北方,我们家的领主现在正忙着凑贺礼敢去添那公主的靴子。” “居然是这样,没想到北方又乱起来了……”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别说这鬼天气,就是现在晴空万里这方圆十几里也找不到一个边境人了,不然我们就得继续北上,去捅那位诅咒女王的……” 当他说道诅咒女王这四个字时,四周的士兵立刻投来了责难的视线,他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捂住嘴,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后,方才松了口气。 队列继续前进,沿途路过了好几个挂满尸体插满头颅的村庄,面对这些属于他们的杰作,这群士兵头一次产生了后悔————早知道,他们就该留下这些村庄放到今天来用。 眼瞅着没人一顿鞭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的事情,队伍最前方的哨兵发现了异样。 “侦察骑兵回来了,但只有一个人!” “你们这群饭桶给我动起来,全军戒备,列阵,列阵!” 军官匆忙的拔出佩剑,慌忙中紧紧拉住缰绳差点让自己坠马,而那些士兵更是手忙脚乱,直到侦察兵回到队列才勉强排开阵势。 然而,当他们看清侦察骑兵的面貌时,才发现他并不是回来了,而是他的马载着他几乎冻僵的尸体回来了。 他身上明明没有中任何箭,但拇指大小的血洞却遍布躯干,犹如万箭穿心般的骇人。 “枪伤?!” “这,这是什么人干的?” “这里不会有其他军队了吧,难道是那群边境民?” “都给我闭嘴,列阵,列阵!” 军心不稳的士兵忍不住交头接耳,勉强在军官的镇压下排成阵列时,大雪纷飞下,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黑线,看清后才发现那是排成一列的人。 “火枪手上前,步兵后列展开!” 当敌人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时,源自未知的恐惧反而消除了,一部分士兵用手中的兵器敲打盾牌来给自己壮胆,渐渐的整个队列都开始效仿起来,让这群乌合之众也有了精锐的气势。 “不要妄动,等敌人过来送死!” 军官大声呼喊命令,他清楚在这种风雪天冲锋会消耗大量体力,这个时候以逸待劳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因风雪不得不眯起来的双眼中,敌人的身影渐渐接近,那是穿着皮袄连头盔盾牌都没有的一帮人,那样原始的形象同他记忆中‘边境民’的身影完全重合。 “对方只是边境民,不用害怕,等他们过来将那群野人一网打尽!” 还有半句话,‘幸好不是蛮兽人’他没有说出口。 他一脸庆幸,庆幸着那群边境人会傻到过来送死,本来今天会挨一顿鞭子,但只要看下几百个边境人的脑袋顺便抓几个俘虏,不说不会受罚,反而还会得到男爵大人的嘉奖,更有可能作为对抗边境人的英雄而随男爵一起接受北方公主的授勋。 在他满脑子的遐想中,那些前进的边境人忽然停了下来,做出了整队这种绝不会出现在蛮人身上的行动。 “他们怎么停下了?” “喂,你看,他们手中还有火枪!” 听到部下窃窃私语,军官也是一阵心急,他胯下的战马不停的在阵前游离举足不前。 一直以来和野蛮落后挂钩,被驱赶到北地边境苟延残喘的边境民,在军官的视线中整齐划一的抬起火枪,摆出了标准的三列射击姿态。 “哼,愚蠢的野蛮人,两百多步的距离就开枪,这是准备打鸟吗?” 军官从他往日的经验中,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嘲笑对方的理由,他目测敌军至少还需要再前进一百多步,火绳枪才能造成有效的杀伤。 ——砰砰砰砰! 一阵火光下,连续急促的响声回答了他的嘲笑,他几乎来不及去疑问对方为何在射程外开火,自己胯下的战马就发出一声凄惨的嘶鸣,接着便连人带马摔了下去。 “来人拉我一把!” 被马尸压住下半身的军官大惊失色的呼喊到,然而在他喊话的瞬间,又是一阵连续密集的枪声发出,只是他以无心去看边境人阵前那冒出的白色硝烟,因为他眼中最前的一排士兵就像割麦子似得倒下,身上爆开的朵朵血花洒出的殷虹血色很快就染红了纯白的雪地。 “巫术,是那些魔巫女的巫术!”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带头喊了一句,在如此无法理解的攻击手段下,谣言如野火般的蔓延,一瞬间自乱阵脚的军队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搀扶自己的长官。 边境人手中的武器还在大发神威,只要每次声音响起火光闪过,都会有十数人倒地不起,而北方人这边还只能仓促的用火绳枪,在超过有效射程两倍以上的距离徒劳的还击。 若是面对数倍的敌人还能拼死一搏,但在那些士兵眼中,巫术则完全是例外的情况,那些争先恐后向后逃窜的士兵,已经被内心根深蒂固的思维控制了全身。 ——巫术是人类不可战胜的。 ——那些边境民连巫术都会,说不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吼!” “啊,那是,那是……” 一阵震耳的吼叫吸引了一部分逃兵的目光,循声望去他们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直到一闪而过的刀锋割下他们的头颅。 那是将凶猛的雪原狼当作战马,身高足足超过常人一半,皮肤黝黑肌肉壮实,在人类世界中被称之为——蛮兽人的可怕存在。 好几队狼骑兵冲入溃散的兵阵,简直比割麦子还惬意的收割人类的性命,或是让自己的坐骑享受一顿丰盛的美食。 一时间,战场上哀嚎遍野血流成河,既是天上的雪一直下也盖不住那片浓重的血腥味。 “至高神啊,这到底是怎么……” 还被马尸压住身体的军官,绝望的看着眼前这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一幕,这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百年前统治极北之地的诅咒女王,麾下的蛮族大军屠戮南方诸国的剪影再现。 “呃……” 而他只感觉到喉咙被冰冷的物体贯穿,血液涌入口腔,眼中的画面停留在一名狼骑兵用长枪刺穿自己的景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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