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吴景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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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景焕的成就
声名鹊起【你的名字开始为人所知】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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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澄和徐安澜走出末班地铁的出口。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那座支撑着城邦生存底线的巨大造物。高达数百米的【终焉防御体系】黑灰色墙体,像一道蛮横切断世界的钢铁闸门,将内城的灯火与墙外的浓重黑夜彻底隔绝。 探照灯扫过地面。军人持枪站立在检查站两侧,帽檐下的目光冷硬。几辆涂着反光漆的运输车正缓缓驶入专用通道,车厢后半部分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刚刚从墙外运回的残缺尸体,正由带着口罩的公安法医进行沉默的交接。 空气里混合着柴油味和防腐剂的刺鼻气味。 凭借着龙蛭部乙级职工的权限,柳依澄手中的数据终端在经过安检闸机时仅仅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绿光。这台终端的底层接收库里,自然也收到了几分钟前刚刚由白泽部高层释出的那段高解析度瞳孔录像。 穿过冗长而复杂的转运通道,闸门在身后闭合。 他们迈出了巨墙。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广阔的【开发区】。白日里,数以万计的工程队在这里轰鸣施工,一点点向外拓展城邦的生存空间。但到了夜晚,这片失去了高墙内大量生命叠加聚集产生的高休谟屏障的土地,直接暴露在侵蚀加剧的帷幕之下。 猩红色的月光将废弃工棚和半截塔吊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片荒凉的瓦砾堆里,没有人类活动的稳定力场,这里无异成了畸变体与帷幕异形的狂欢之地。为了防止这些东西影响到隔日的施工进度,每夜都有像柳依澄他们一样的专人前来,进行毫无声息的【清扫】。 柳依澄站在布满裂纹的水泥路上。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枯萎的杂草上,发出干瘪的细碎声响。她低着头,那段风朔将怪物拆解吞咽的录像正在她手中熄灭的屏幕上结束播放。 她偏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徐安澜,一抹极淡的弧度。 「小安澜,我们的新人已经渐露头角了呢。」 徐安澜紧跟在柳依澄身后。那条原本平整的领带被夜风吹得有些歪斜。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配发的战术终端,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被红光扭曲的建筑阴影。 男人的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干。刚刚录像里那种生啖血肉的画面,让他在胃部产生了一阵痉挛。他试图用他在谛听部学到的理论来压制这种生理不适。 「那种吞噬过程……即便认知稳固,本质也已经偏离了吧。」 他试图对那个叫风朔的少年的【人类】身份产生质疑。 柳依澄转回视线,望着前方荒凉的废墟,回答得轻描淡写。 「除了一点潜在的精神污染,风朔展现出的能力在公司算是安全的。而且他对自身的人类认知极度稳固,且主动地遵守城邦法律……这种现实扭曲者,不是完全的模范市民吗?」 在她这种见惯了深渊的武斗派眼中,评价一个觉醒者的尺度永远只有失控与否,至于能力形态多恶心,无关紧要。 她将视线投向开发区极远处。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独栋住宅,窗口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在黑夜里像一颗浑浊的眼球。 柳依澄的眼神在那微光中冷了下来。 「嘛……你刚从谛听部转过来,还没见过我小队的另外几个人吧。顺便带你去拜访一下,那位可是不折不扣的人奸呢。」 徐安澜的心跳因为这个词漏了一拍。 「不过,人奸?依澄姐,你说的是那种……主动接受旧神污染的疯子?」 柳依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要不是每月都会回到城邦进行心理评测,每次结果还不错……不然我早就把那个浑身旧神臭味的家伙干掉了。」 她随意地将终端揣进口袋。 「不过顺便让你提高一下心理承受能力也是不错的。」 徐安澜紧走两步,贴近了柳依澄一些,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周遭的阴影。 「这种人……真的不需要直接清理掉吗?」 柳依澄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肩膀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点,放缓了半步的节奏,以便他能更好地跟在自己的步频内。但黑色职业装下,手臂上的肌肉依旧保持着微末的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暗处可能扑出来的任何异动。 黑色的皮鞋踩过杂乱的瓦砾,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对于可以利用的战力,清理从来都是最低价值的选择」 「就算龙蛭部容不下他了,公司内可还有一个,让那群彻底失去人格的家伙发挥作用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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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得玻璃推拉门发出细碎的震颤声。 风朔把双手插在廉价夹克的口袋里,顶着有些发酸的风,向两个街区外的地铁站走去。南都市内城边缘的灯光在这个时间点已经熄灭了大半,那些庞大的建筑群陷入沉睡,只有二十四小时运作的轨道交通还在地下发出隆隆的轰鸣。 刷卡,下行。 末班地铁的车厢里空荡荡的,顶部的白炽灯管偶尔闪烁两下。 风朔挑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正准备闭上眼熬过这五站地的车程。斜对面的金属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那是两张算得上熟悉的面孔。 没有任何报纸掩饰,也没有特意穿着那身显眼的制服。柳依澄和徐安澜宛如两个真正的社畜。 男人把脸深深埋进立起的衣领阴影中,身体微微佝偻着。女人则套着一件略显褶皱的黑色职业装,一瞬不瞬地盯着车厢对面滚动着干瘪广告词的显示屏,面无表情,完全融入了这凌晨时分凝滞的沉默氛围中。 车轮压过轨缝,发出哐当哐当的机械噪音。 风朔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了,也没有半分去探究的念头。他坚信在这个充满不可理喻事物的世界里,只要自己不去管任何超凡领域的事情,包括这群巡夜者,生存下去的可能便会大幅度增加。 「前方到站,西城区险后保障第一站。」电子女声单调地播报。 车门滑开。风朔没有任何多余的视线交汇,快步走出了车厢。 …… 回到那片由斑驳墙皮和破败居民楼包围的孤岛,需要穿过一条昏暗的狭长小巷。 老旧的路灯在巷口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风朔停下了脚步。 小巷深处,一滩猩红的液体正顺着倾斜的水泥地面缓缓流淌,月光将那片粘稠的色彩照得发亮。 血泊中央,堵着一团难以名状的扭曲物体。 几根带有倒刺的节肢胡乱地划动着地面。在那疑似头部的部位,一簇由密密麻麻复眼组成的眼球堆正蠕动着。那个横向裂开的口状器官里,甚至还能看到一截人类手臂的残躯。 咀嚼。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更多的暗红色液体从那锯齿状的边缘被榨了出来。 在那团复眼蠕动转向他的那一瞬。 跑。 风朔的身体在理智下达指令前便做出了反应。腿部肌肉瞬间绷紧,鞋底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一道焦痕,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顺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那个东西嘴里有人类的肢体,其外观和周围散发的恶臭,完全吻合那类不讲常理的克系怪物特征。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尖啸在身后炸开。 紧接着是锐器猛烈凿穿水泥地的声音,数条节肢以一种不符合生物学逻辑的高频节奏,快速踏击着路面逼近。 风朔咬着牙低骂了一声。他没有回头,拼命向着记忆中那个设在两个街区外的警察岗哨冲去。 南都的夜间站岗警员是有配枪的。 肺部像拉着风箱般灼痛,岗哨那个亮着红蓝爆闪灯的亭子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亭子外面。 风朔两眼微亮。 「警察叔叔!我身后有一个吃人的怪——」 话音未落,左肩炸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本该提供保护的警员,在转身的瞬间,抡圆了手臂,将那根沉甸甸的警棍狠狠砸向了风朔的肩膀。警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果不是风朔在那一瞬间瞳孔紧缩缩了一下脖子,这一下足以砸碎他的颈椎。 借着下压的惯性,风朔低身越过了那名神情呆滞、双眼翻白的警员。他没有去管那根反向弹起的警棍,腰部发力,一个回旋踢重重抽在警员的膝弯处,将其直接踢翻倒地。 没有时间去理清警员为何会倒戈。 身后的节肢摩擦声已经贴近到了后背。 风朔单膝跪倒在倒地的警员身旁,用大腿死死压住对方试图挣扎的手臂,另一只手果断地拔出了警员腰间那把城邦制式的自动手枪。 拇指拨下保险。双手死死握住冰冷的枪柄。 他抬起枪口,三点一线,死死锁住那个已经腾空扑来的扭曲怪物。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发九毫米子弹在几秒钟内倾泻而出,巨大的枪口焰将巷道的墙壁照得惨白。 子弹结结实实地撞入那团血肉中,其中一发精准地贯穿了那堆复眼中央,带起一蓬暗绿色的粘液。后坐力震得风朔虎口发麻。 但怪物的扑击惯性并没有被枪弹彻底抹除。 那团腥臭的扭曲之物在最后一刻,整个砸在了风朔的胸膛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连同身下的警员一起撞得贴着地面滑出了两米。 风朔大口喘着气,胸口压着那坨沉重的烂肉。 他试着伸手,想把这具散发着腐蚀性酸味的尸体推开。 但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层外骨骼的瞬间,那团刚刚还毫无生气的血肉,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怪物的口器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张开,狠狠咬向身下风朔的胸膛。 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割开廉价的夹克,刺入表皮。伴随着伤口处滴落的几滴暗绿色酸液,一种能够融化神经末梢的剧痛瞬间传遍大脑。 「不……不要!离我远一点!滚开!」 极端的疼痛和恐惧瞬间击穿了风朔的理智防线。他在那种近乎晕厥的压迫感下,试图用手去掰开那张死死咬住他锁骨附近肌肉的嘴。 但这种盲目的挣脱,只换来了一个结果。 当他的手掌死死抵在怪物覆盖着外骨骼的胸腹部位时,那层看起来坚硬光滑的甲壳上,突然毫无预兆地裂开数个布满利齿的小口。 咔嚓。 小口瞬间闭合,死死咬住了风朔伸过去的双手。 钻心的剧痛从十根手指同时炸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痛啊哈哈哈哈哈哈!」 理智的弦绷断了。风朔脸上的表情因为腹部和手部传来的多重撕裂感而彻底崩坏。眼角因为难以承受的痛苦挤出大颗眼泪,两排牙齿死死咬合,咧开一个诡异而狰狞的笑容。那个极度渴望平凡的少年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被咬死在怪物胸口处的双手,突然停止了挣扎。 那两手掌在半空中呈现出僵硬的爪状。紧接着,人类的骨骼和表皮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崩解、融化。无数细小而湿滑的黑红色触须从掌心破出,纠缠、重组。 瞬息之间,他的双手变成了由不知名物质构成的暗红色腥红爪刃。 噗嗤。 爪刃狠狠捅进了怪物啃食他血肉的身体里。 一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尖锐哀嚎在空气中只持续了半秒。风朔的双手猛地向两侧撕扯,一大块还在蠕动的血肉带着飞溅的酸液,硬生生从怪物身上被刨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嘴,将那块令人作呕的肉块直接塞了进去。 他狞笑着。上下颌骨用力咀嚼,咽下。 随着食物入腹,他被酸液腐蚀和撕裂的伤口边缘冒出微红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还没等他把嘴里的残渣咽完,那双爪刃上便蔓延出更多的细小触须,直接刺入剩下的肉块中,将其飞速消化吸收。 手起。爪落。 腥红的爪刃在怪物体内疯狂搅动,撕碎所有的器官和节肢。不到一分钟,这坨曾经耀武扬威的扭曲生物便在他的残暴拆解下,彻底失去了生息,化为一滩死肉。 风朔一脚将压在身上的残骸掀翻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具尸骸,脸颊上沾满了喷溅的黑绿血滴。那抹源于食欲的疯狂仍在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盘旋。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双已经恢复原状的双手,以及被嘴角流出的碎肉与黑血彻底弄脏的衣襟。 一点迟疑在眼底闪过,随即被一层坚硬的逻辑外壳强行盖住。 「这不过是受人厌弃……渣滓般的怪物……所有人都希望这种怪物死去。」 他上下两排牙齿重重咬合,将口腔里残留的那块血肉中腥臭的血水挤压出来,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它的生命毫无价值……它的死亡是……」 他粗略地咀嚼了几下,将嚼碎的肉泥咽进喉咙。他再次低下头,视线锁住地上那堆碎肉,伸出舌头,把嘴边的汁水舔了一圈。 「我的乐趣。」 这场只属于风朔一个人的掠食盛宴,在寂静的街头持续了将近半个钟头。 那头RB-2级的现实畸变体被他一点点撕裂、咀嚼、吞咽。直到面前只剩下一副被剥得干干净净的骨架和一滩无法消化的酸液残渣。 吞下了几乎整整一具躯体,风朔的体型却没有产生任何膨胀,仅仅是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丝反常的红润。 盛宴结束。 风朔倒退了两步,靠在岗哨外那根有些生锈的路灯杆上。他低下头思考了片刻,随即弯下腰,用手探了探地上那名警员的颈动脉。 「只是晕过去了啊……还好,大概是被那家伙操控了吧……」 他拿回那把手枪。 「手机也在服务区外……算了,天亮他就会被发现吧,回去洗个澡。睡觉。」 他伸了个很长的懒腰,看着自己这身被黑血浸得发硬的衣服,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他转过身,将那副骨架抛在脑后,踩着那点昏暗的灯光,慢悠悠地踏上了回西城区那套破房子的路。 …… 在这个距离地面极深的封闭监控大厅里,几块大屏幕的光源将空间切割出锋利的棱角。 季糖坐在宽大舒适的旋转椅上,一侧的膝盖屈起抵在边缘。那双极不常见的浅栗粉色瞳孔倒映着屏幕上的雪花频闪。 “奇点”的展现足够华丽,尽管一切的推论目前只是出于她这个高级研究者的恶趣味直觉。真正的白泽部核心圈层,甚至还不知道风朔这号人物引发的波动。她不在乎那些枯燥的科学数据,她只在乎这种打破日常无聊的乐子。 她指尖绕着一缕发梢,舌尖抵了抵牙槽,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收队吧。把那只剩骨架的‘垃圾’处理掉。手脚干净点,别坏了我们新同学明天去上学的‘日常’好梦。」 她敲击了几下通讯器面板,毫不留恋地切断了那二十一道潜伏阴影的实时反馈通道。 随着南都地下这道加密指令的发出,清场动作在一秒内被执行。 那只是一群不属于任何名册的清道夫。没有任何光和声音的波澜在刚刚的街道上激起。高浓度分解剂在空气中雾化,降落在那副白骨上。 季糖站起身,用脚把椅子蹬开。 她哼着一首完全不在调子上的儿歌,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大厅后方的隔离室。那里面存放着刚刚同步上传过来的,足以让她在这个无聊夜晚“饱餐一顿”的高解析度战术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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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全息投影屏幕散发着莹蓝色的微光。 粉笔灰在从窗外斜斜透进来的阳光光柱里翻滚。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有节奏地切割着沉闷的空气。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十几岁年轻人的鲜活气息,夹杂着纸张的油墨味和淡淡的汗水味。 王老师站在讲台正中央。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略显沉重的黑框眼镜,手里卷着一本教案,轻轻敲了敲讲桌的边缘。 “同学们,稍微安静一下。打断大家几分钟的早自习时间。” 教室里的细碎嗡鸣声渐渐平息。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讲台。 “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王老师略微侧过身,将背后的黑板让出一些空间,伸出戴着塑料指套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两个简单的正楷字体。 “这位是风朔同学。因为一些灾后的特殊原因,他休学了一段时间,现在重新回到我们的校园。未来的日子里,希望大家能多多照顾他,共同进步。” 王老师做了一个简短、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开场白。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这种安排座位的流程对他这种有着十几年教龄的老兵来说,早就是印在肌肉记忆里的条件反射。 目光最终落在了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角落。那也是目前全班唯一空着的一个座位。 王老师张开嘴。 “那么风朔同学,你就坐在——” 话语在空气中突兀地悬停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物理仪器捕捉的停顿。不是喉咙被卡住,也不是声带发炎,而是大脑里负责逻辑运转的齿轮,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一个关键的零件。 窗外的鸟鸣声在这个微秒内消失。翻滚的微尘定格在光柱里。 王老师感受到了轻微的阻滞感。他的瞳孔在瞬间失去了焦距,视网膜上倒映出的那个坐在空位旁边的黑发少女,成了一个无法解析的逻辑乱码。 在这个闭环的现实世界里,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位置。 然而,来自更高维度的伟力在现实帷幕上轻描淡写地抹了一笔。神性法则将一团不合理的数据揉碎,重塑成坚不可摧的常识,强行嵌进了所有人的认知潜意识里。 阻滞感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停滞的表针再次走动。 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 王老师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关于那个少女的全部信息,如潮水般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仿佛这些记忆已经陪伴了他数个星期之久。 甫白,刚刚转来一周的插班生。一级现实扭曲者,孤儿,优等生,是个非常不错的天才学生。 一切都顺理成章。普通人对现实扭曲者确实会有着下意识的尊敬和疏远,那边的空位留给她无可厚非。 “——就坐在甫同学的旁边吧。” 王老师用手里的教案指了指那个方向,语气平缓而自然,就好像刚才那微不足道的停顿,只是他在思考晚饭该吃什么。 全班同学的视线顺着教案指向的位置望了过去。 在一道道或好奇、或平淡的目光注视下,风朔径直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走向那个角落。 阳光将木质课桌的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甫白撑着下巴,偏过头看着在这个略显陌生的环境中向自己走近的人。她那头乌黑的齐肩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白色的素雅洋装在充满制服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特别,但由于她那令人舒适的恬静气质,却又出奇地融洽。 她将放在隔壁课桌上的两本习题册收回到自己面前,腾出了足够宽敞的空间。 “坐这里呀。” 女孩的声音轻快、明亮。她那双幽深的黑瞳里跳动着细碎的光,嘴唇扬起的弧度里藏着无需掩饰的亲昵。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早间插曲。没有任何人觉得违和,没有人察觉到世界被篡改的痕迹。 第一节课是城邦历史与地理。 满头银发的女教师站在讲台上,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述着那些被联盟政权精心修饰过的光辉岁月。 “同学们,请翻到课本第四十二页。2070年的大反攻,虽然伴随着巨大的牺牲,但那是我们第一次将步伐迈出这道高墙。它证明了人类在灾难面前的韧性,也为我们如今能够在内城区享受到不受污染的蓝天,奠定了不可磨灭的基石。” 这种客观、冰冷又带着隐秘狂热的叙述方式,在教室里缓缓流淌。 阳光渐渐偏移,将甫白的侧脸照得白皙透亮。她一只手握着纤细的签字笔,在笔记本上工整地记录着老师提到的时间节点。 笔尖突然停了下来。 她撕下一张巴掌大小的便签纸,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借着课本的掩护,悄悄推过课桌的边界。 纸条停在隔壁桌面上。 『昨晚睡得好吗?』 她的字迹很清秀,旁边还画着一个简单的、代表高兴的像素笑脸。 甫白没有转头,只是将脸颊微微向臂弯里藏了藏。这就是一个有着充沛精力与小心思的阳光少女在这个年纪应有的模样。在非必要的时候,她完美地嵌合在这个名为“日常”的齿轮组中。 上午的时光在不同科目老师的粉笔碰撞声中流逝。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在走廊里炸响,随之而来的是走廊外瞬间沸腾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终于下课啦!”坐在前排的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伸了个巨大的懒腰,转头看着后排,“甫白同学,这节数学课的最后那道大题我完全没听懂,你笔记借我抄抄呗?” “好呀。”甫白笑着将蓝色的笔记本递了过去,“不过上面有几个公式老师跳步骤了,我自己在旁边补了推导过程,你看的时候注意一下。” 男生如获至宝地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这种普通同学之间的借阅与交流平淡得如同白开水,没有惊心动魄的生离死别,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怪物与疯狂。 城邦通过这套严密的、覆盖所有适龄青少年的教育网,成功地在名为“学生”的群体潜意识里,构建了一道坚实的认知屏障。只要每天还在为解不开的方程式发愁,还在期盼着食堂中午的红烧肉,深层现实带来的虚无主义与疯狂就很难在这片土壤里扎根。 “走吧,去食堂。” 甫白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食堂的人流量在这个时间点通常会达到峰值。走廊里充斥着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面的滋啦声。 学校的公立食堂是一栋巨大的三层建筑。 这里没有冰冷的营养液配给站,也没有散发着化学消毒水气味的传送带。巨大的不锈钢打菜台上,一盆盆冒着热气的食物散发着浓郁的脂肪与碳水化合物的香气。 番茄炒蛋红艳艳的汤汁在灯光下反光,用真实猪肉切块炖煮的红烧肉散发着八角和桂皮的浓香。师傅挥舞着巨大的铁勺,精准地将一大勺带着浓稠酱汁的烧茄子扣在米饭上。 “阿姨,我要一份糖醋小排,再加一份蒜蓉青菜。”甫白端着餐盘,指着玻璃橱窗里色泽诱人的排骨,向打菜的大妈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脸。 “好勒,丫头今天多吃点,看你瘦的。”大妈手腕一抖,满满一勺小排稳稳地落进餐盘,没有一块掉落。 两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这里的糖醋小排味道比外面的馆子还要好。”甫白夹起一块排骨,肉质软烂离骨,酸甜的酱汁顺着肉的纹理渗入。 她吃得很认真,腮帮子微微鼓起。 “不用合成肉,用真正的农场培育肉类,还能保证所有的蔬菜都是最新鲜的。虽然城邦外面是一片废土,但坐在这里,就好像世界从来没有变过一样。” 她用筷子戳了戳米饭。 “只要能一直这样安稳地度过每一天,什么危险都离我们远远的,那就最好了。” 在温暖的午后阳光下,她那双纯净的黑瞳里闪烁着毫不作伪的期盼。她用这份平凡到极致的日常,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身边这个人,试图将他从那些血腥与绝望的泥沼中彻底拉出来。 时间推移,一天枯燥但充实的学业结束了。 黄昏时分。 火烧云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大团大团的云朵堆积在地平线尽头。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自行车车铃声响成一片。 “明天见哦。” 站在校门外那棵栽种了有些年头的梧桐树下,甫白挥了挥手。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白裙子上,勾勒出一道带着暖意的金边。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没有留恋,也没有过度的纠缠,就是最普通的、在每天放学后必然会发生的一次道别。 看着那个融入人海的背影渐渐远去,校门口的人潮也慢慢变稀。 夜幕降临,路灯次第亮起,将城邦的街道照得一片惨白。 步行离开学校两个街区后,一整排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店招映入眼帘。 那家24小时便利店依旧安静地伫立在街角。透明的玻璃推拉门上,用鲜红的马克笔写着一张醒目的告示卡片: 『急招小时工兼职。晚班时薪16信用点。工作期间免费供应基础餐食一份。』 便利店门口的自动感应器发出“叮咚”一声脆响,机械女声刻板地播报着“欢迎光临”。 一走进去,那种充满现代化工业气息却又极度亲民的氛围扑面而来。货架上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各种零食、日用品,冷柜里整齐排列着五颜六色的饮料。收银台旁边的关东煮机器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鱼丸和海带结在汤汁里翻滚。 穿着蓝褐色条纹便利店围裙的店长正趴在收银台上整理钞票匣。他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头顶的头发已经有些稀疏,脑门上泛着油光。 听见声音,店长抬起头,看到推门进来的人。 “来买东西?”店长上下打量了一下,视线扫过那套显得有些廉价的夹克和疲惫的脸庞。他的目光随后挪到了门外的招聘启事上。 “哦,是来应聘兼职的吧?” 店长把装满零钱的匣子推进抽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收银台后面绕了出来。 “看你这年纪,刚上高中?险后保障区那边的孩子吧。”男人的语气里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悲悯,反而透着一种同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熟络。这也是这座城邦在阶级构建上的成功之处。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在技术红利和信息屏蔽的双重作用下,过着衣食无忧、没有明显阶层歧视的小康生活。 他们不去想城墙外面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只要肯干活,就能吃饱穿暖。 “咱们这儿活儿不重。”店长指了指里面堆满纸箱的仓库和小推车,“主要就是补补货。晚班的时候如果碰上巡警或者下夜班的工人,就帮忙结个账。” “一小时十六点。别嫌少,在内城区外围,这算是很公道的价钱了。主要是……”店长拍了拍身旁那个散发着热气的保温柜,“我这儿管一顿饭。每天凌晨那趟物流车会送来城邦农场统一加工的便当。”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神色。 “红烧牛肉、照烧鸡排,随便挑。纯正的植物香辛料炖出来的,绝对没有一点那种恶心的合成蛋白味儿。在这个世道,能每天吃上真东西,就是福气。” 十万信用点的一次性补偿,以及每个月四千的保障金。 从购买力上来说,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内城区舒舒服服地躺平好几年。但对未来无法预测的焦虑,以及那种根植于骨髓里的生存本能,促使着这具躯壳必须像个正常的社会齿轮一样运转起来,赚取能够看到明天的筹码。 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提供正常食物。 一件蓝褐色的条纹围裙被递了过来。 “换上吧,试试手。就从那排饮料柜开始理货。” 晚上十点二十分。 便利店里的顾客寥寥无几。货架已经被填满,标签对齐。玻璃门被擦得不染纤尘。 “干得不错啊,手脚挺利索。” 店长解下自己的围裙,走到收银台的后台,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饭盒。 “今天就到这儿吧,算是第一次试班,工资等明天你正式登记档案了一起结。” 他把那盒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便当放在收银台上,连同一双一次性筷子。 “这份算是今天的员工餐。趁热吃了吧,大晚上的,空着肚子睡觉可不好受。” 塑料饭盒被打开。 浓郁的牛肉混合着香辛料的刺鼻香味瞬间腾起,霸占了所有的嗅觉神经。真实的油花在肉块表面泛着光。这无疑是能够抚慰任何一个疲惫普通人胃袋的绝佳食物。 但就在这股香味钻入鼻腔的瞬间。 胸腔里,那颗不属于原生躯体的器官,发出了一声只有内收听觉才能捕捉到的沉闷跳动。 咚。 那是一颗在“宛天-427”事件中,被名为季宛天的女研究员亲手用利刃切开胸膛,强制移植进来的心脏。 这颗心脏跳动着,血管里泵出的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带着足以吞噬一切、同化万物的漆黑本能。它就像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虚空黑洞。普通的碳水化合物在它看来,就像是扔进炼钢炉里的可笑冰块。 那股熟悉的、试图将周围一切活物撕裂嚼碎的无尽饥饿感,在嗅到普通食物的瞬间,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在血管里疯狂冲撞。肉块、能量、乃至高浓度的变异细胞,才是它真正渴望的养料。 强烈的吞噬欲望被人类的理智死死压在表皮之下。 为了这平凡的学园生活。为了能在黄昏时分听到那句毫无波澜的“明天见”。 沸腾的饥饿感被套上了一层枷锁。被压抑的怪物继续蛰伏在这具少年的身体里,用一份普通的牛肉便当,伪装着自己是一个属于这座城邦的、安分守己的居民。 叮咚。 门外的感应器发出一声脆响,午夜的冷风灌了进来。 “下班啦。”店长挥了挥手,“路上慢点走。” 透明的推拉门缓缓合拢,将店内温暖的光线与外面的无垠黑夜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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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毫无温度的阳光刺透了布满灰尘的玻璃,直挺挺地扎在风朔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刺目的光斑在他的眼睑上跳动。他略微不适地睁开眼。 “得装个窗帘了……”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从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破铁床上坐起来。手掌在发黑的木地板上摸索了几下,抓起那部屏幕已经磨损的老旧数据终端。 屏幕亮起,距离设定的闹钟响起还有半个小时。他略显无奈地嘟囔了一句。他本想躺下再睡个回笼觉,后背刚贴上冰凉的床板,发现毫无困意。 索性翻身下床。 窗外传来嘈杂的声浪。那些被高大且斑驳的居民楼包裹着的空地上,聚集着大批老人。几个穿着褪色背心的大爷正甩着胳膊做着古板的广播体操。不远处的石桌旁围着一圈人,红黑双色的木质棋子砸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梆梆声,夹杂着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喝彩。 空气中飘来一点油腻的肉香。 楼下有一家公立的保障性质便利食堂,早晨提供限量供应的免费早餐。 他简单地在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里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滑过下颚,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十分钟后,他坐在公共食堂那张有些油腻的不锈钢桌子前。面前的塑料托盘里摆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面皮暄软,里面包裹着真切的猪肉馅,旁边是一碗熬得粘稠的白粥。 他大口吞咽着。面食和肉汁在胃袋里散开,昨日那种折磨人的空虚感被轻微的饱腹感填平。城邦用这种最基本且真实的卡路里,维持着底层市民那份“一切都很正常”的幻觉。他感受着这种饱腹感,点开数据终端,开始着手规划自己的入学事项。 几行搜索指令敲出。 屏幕上罗列出几所提供灾后保障入学的城邦公立高中。他随意拨通了其中一家的招生办电话。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用标准的普通话简短询问了他的身份编号,让他今天直接带着终端资料去教务处审核。 他站起身走回房间,准备换衣服。 之前身上套着的那件衬衫和裤子,是季糖送给他的一套男装。他脱下那件带着陌生香气的衣物,翻起后领处那个隐秘的刺绣商标,用终端扫了一下。 屏幕上的检索结果显示,那是城邦某个高级内城区出产的定制女性西装部件。 穿着这种动辄需要高级联盟芯片才能交易的高档定制服饰,去公立高中的教务处,顶着“贫困险后人员”的名头谈入学,那无疑是在向审查员展示一种滑稽的挑衅。他把这套昂贵的衣服叠好放在桌沿,脑子里转着什么时候把它送去洗衣店清洗之后再还给季糖。在他的认知中,那个笑得有些癫狂的粉发医生,只是一个不太按常理出牌的医学狂人。那段被短斧劈碎颅骨的暴虐记忆,已经被脑组织在病态再生中彻底抹去。 他打开墙角那个破旧的铁皮衣柜,扯出出院那天在便利店路边摊买来的廉价夹克和牛仔裤换上。劣质纤维摩擦着皮肤。他把老旧终端揣进口袋,关门下楼。 …… 城邦第六十一公立高中。 教学楼的建筑风格保留着二十一世纪初的老派样式,墙面刷着浅黄色的涂料。操场上跑道是塑胶的,几个学生正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十分刺耳。 教务处的冷气打得很足。 一台外壳有些泛黄的饮水机正嗡嗡作响。 “资料没问题。”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校领导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上刚打印出来的纸质表格。 “福利院背景,险后幸存者,年龄十六岁。你的基础文化水平测试成绩在城邦教育局的网络数据库里都能查到,完全合乎我们的招收条件。” 男人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接收这种带有灾害遗留档案的特殊学生,不仅能拉平他们学校在这个季度的财政考核指标,而且还能从城邦教育委员会那里切走一笔不菲的专项关怀资金。这稳赚不赔。 男人站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抽出一份文件夹。 “不过有个情况得和你说清楚。”男人转过身,“按你的年龄,其实应该直接编入高二年级。毕竟你中断学习的时间没那么长。但是目前已经是下半学期了……” 男人顿了顿。 “而且,说来也巧,刚才我们也刚给一个跟你背景相似的特殊女孩办了入学。那个孩子也是今天第一天报到,不过她分到了高一。从高一插班,课业压力会小很多。你觉得呢?” 那个女孩。 相同的插班生。 风朔盯着办公桌上的玻璃镇纸。 那个人会不会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 “我选高一。” 校领导脸上浮出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指标落袋为安的实在表情。 “明智的选择。基础打牢一点,对你考取城邦高等学院有好处。”他坐回椅子上,拿出一枚电子签章在风朔的档案上重重按了一下,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我已经帮你把助学金申请通道打开了,下午会有专员把资金汇入你的身份芯片。你现在是我们高一三班的学生了。” 十分钟后,另一名挂着后勤牌子的办事员带着风朔走出了办公楼。他领着风朔去校用仓库领了两套深蓝色的校服,几本泛着墨香味的教材,还有一枚用于进出学校权限的磁卡。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投下分明的阴影。走廊里回荡着上课铃声的尾音。 后勤办事员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脚步。门牌上写着高一(三)班。他透过后门的玻璃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压低声音:“这节是自习,你进去找个空座就行。”然后转身离开。 风朔抱着那堆书本和校服,停在后门前。 木门半掩着一条缝。 他转过头,视线透过那条细缝,切入明亮的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翻书声。风扇在天花板上吱悠摇晃。 他的目光径直扫向最后排靠门的那个位置。 一个穿着纯白洋装的少女正坐在那里。她没有穿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干燥的植物香气能透过狭窄的门缝溢出来。阳光越过窗台,在她乌黑的长发上镀上一层半透明的光边。 少女没有在看书。 她早在那视线投进来的前一秒,就已经偏过头,盯住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她看到了他。 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嘴唇扬起一个毫无瑕疵的、恬静而干净的弧度,露出了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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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灌满空荡荡的街道,将几片被酸雨腐蚀得发脆的落叶卷起。 风朔站在距离第三人民医院两个街区外的十字路口。路灯电压不稳,冷白色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违建棚户区,死死盯住医院门诊大楼方向。 他因为离开而感到不安。 就在他转身,肌肉绷紧准备全速向回狂奔的瞬间,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柏油路面上响起。 “等一下。” 甫白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跑了出来。她跑得很急,胸口剧烈起伏,几缕黑发黏在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她停在距离风朔一步远的地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路灯将她素雅的洋装照得发亮。她身上那股干燥的植物香气取代了酸雨的腥臭味。 “别回去。” 她抬起头。 “一切都解决了,别担心我。” 这是一种毫无理据的安抚。但对于将生存重心完全锚定在这个少女身上的他来说,这种安抚拥有不可辩驳的强制力。 “把这个记下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数据终端,调出一个页面,将屏幕怼在风朔面前。 “这是我的新号码,只有这个号码能联系到我,随时都可以。” 她把数字报了一遍,强行让风朔记在脑子里,然后用发凉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 “快走吧。” …… 老旧的铁床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风朔躺在发黑的木地板上,这间位于西城区险后保障住房里的房间,散发着几十年前那种陈腐的气息。泛黄的墙纸剥落了几个大角,露出里面粗糙的灰泥。 他抬起手,将一支从四号仓弄来的高浓度营养液咬开封口,仰起头,把那种粘稠的、散发着诡异甜腥味的液体倒进喉咙。 原本那种试图将内脏都绞碎的极度饥饿感,在这粘稠液体滑入胃部的瞬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因过度透支而颤抖的肌肉纤维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翻了个身,看着斑驳的天花板。 怎么样才算过上正常的生活。 “例如……一起度过学园生活?”他突然想到。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根本不值得作为“梦想”。城邦为了维持文明的假象,甚至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表层教育与扶持体系,小初高12年义务教育在这里是被严格执行的基底设施。但在他那混乱的前世记忆或者说无数潜意识碎片的重组中,这种生活除了按部就班的乏味,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 但如果是跟她一起。 在那间有着铁锈味窗框的教室里,看着她坐在前排,阳光把她的头发照成半透明的颜色。 “况且凭借着我这个灾后保障身份……说不定还能拿些助学金?” 他甚至开始盘算起在这个被高墙圈禁的世界里,最底层的经济来源。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深层现实侵蚀的城邦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用几百块信用点去维持一段毫无波澜的日常。 …… 距离西城区十五公里外的地底。南都巡夜署,或者说白泽部控制下的某个隐秘实验室。 无影灯的冷光将六十平米的解剖室切分出绝对的黑白界限。 季糖穿着她那套白大褂。衣服底部的粉色缎带已经被血液浸透,变成一种沉闷的暗黑。 她拖拽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属于少女的躯体。双臂已经因为受到极度暴力的物理打击而呈现出诡异的反向折断状态,胸骨大面积塌陷,最致命的伤口在于头部——短斧劈开了颅骨,将大脑结构完全破坏。 几十分钟前,这具身体还属于那个在第三人民医院四号仓前,用精湛的体术与她进行殊死搏斗的“医师”甫白。 季糖用脚踢开不锈钢解剖台的底座锁定扣,双手抓着尸体的脚踝,用力一提,把那具残破的躯壳甩在了解剖台上。 清脆的骨肉碰撞声在完全封闭的实验室里回荡。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牛奶草莓味棒棒糖,咬开包装纸,将糖块塞进嘴里。糖果在口腔里与牙齿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她伸手拉过悬吊式的宏观手术显微镜。 就在她准备用柳叶刀破开这具没有丝毫恐惧情绪的“非人”存在的胸腹时。 滴。 放置在冷柜旁边的个人数据终端亮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最高加密通道的信息。发信人:萧局长。 季糖停下动作,随手把柳叶刀插在解剖台边缘的胶垫上,走过去点开了信息。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的截取,时间戳显示是二十分钟前。 视频中,一条光线昏暗的街道上,那个她本该最熟悉的、也是她亲手在地下实验室废墟以及医院走廊都做过最终毁灭判定的少年——风朔,正站在路口。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跑进了监控画面。 洋装,黑发,因为奔跑而气喘吁吁。 那是刚刚死在她斧头下,现在正躺在她身后那张冰冷的不锈钢台子上的,甫白。 视频里的甫白拿出了一个数据终端,两人交谈了几句,风朔随后离开。 叮。 随视频一起传送过来的,还有一份城邦局域网的底层数据截获记录。 那是一个十分钟前刚刚在网络节点上被强制注册的隐秘加密账号,数据流向的终端,就是风朔那个没有任何防护等级的老旧设备。以及两人刚刚发送的第一条测试信息。 季糖捏着那根塑料塑料棒。糖果被咬碎的咔嚓声在实验室里无限放大。 她转过头,看着解剖台上的那团烂肉。 然后,她笑了。 最开始只是嘴角扯起一个违和的弧度,接着是肩膀的耸动,最后,她整个人弯下腰,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失误。在这个层级的较量中,不存在物理意义上的诈尸。 季糖确信了。 解剖台上的这个东西,监控里的那个东西,当年在地下废墟里被风朔吞噬的那个东西。 这个被他们标定为“甫白”的存在,绝对与帷幕深处那些不可视、不可名的东西有关。它不是人类,也不是简单的畸变体。它是法则的显影,是那些被称作“神明”的概念,在现实层投下的一个荒谬绝伦的“膺品”。 而这所有的“膺品”,都在围着一个中心转动。 奇点。 风朔就是那个奇点。 一切逻辑都闭环了。白泽部的企划没有错,那是个可以撬动整个城邦、整个世界格局的基石。 季糖直起腰,把嘴里剩下的糖渣全部咽下去。她那双极不常见的浅栗粉色瞳仁里,燃起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她不需要去验证这具尸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细胞结构了。她要直接去敲打那个奇点。她要看看,当最深层的恐惧和物理层面的绝境真正降临时,那个披着人皮、渴望助学金和学园生活的怪物,会展现出何等瑰丽的姿态。 她一把扯掉沾血的白大褂扔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另一部加密通讯器。 这部通讯器直连龙蛭部。 作为能够调动白泽部、凤鸟部乃至龙蛭部资源的特殊高权限人员,那个失踪的前勾陈部部长的女儿,她拥有越过寻常程序的决定权。 通讯接通。 “把丙-04观察小组调过来。” “目标:伪V级病患风朔。” “执行深度介入测试。权限级别提至甲等。” “我要看到污染爆发。我要看到他进食。” 季糖用脚尖把地上的白大褂踢到一边,走到实验室的液压门前。 “就让你直面一次……帷幕之下的存在吧。” 明晚。 南都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一块巨大而冰冷的天花板。但对某些人来说,红色的月光已经洒满了这座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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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方法大概是网盘官方给不同的下载方式分配了不同的下载引擎 但是百度网盘的这种因为引擎差别而导致的【漏洞】,小吴我暂且不知道 不过已知的是,网络上有插件或者软件可以提供百度网盘的加速和直链功能,可以自己搜索,注意辨别就好 同时,目前拼多多等平台的百度网盘租号的价格几乎已经被内卷到了一块钱不到 最简单的大概就是积攒一堆百度网盘文件,然后斥1元巨资在拼多多上租一天号,然后集中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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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神明,亦或者赝品 医院大厅的冷气机发出持续且单调的嗡鸣。长长的走廊上,风朔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逐渐缩小,直到最后一片衣角也隐入大门缝隙的阴影中。 甫白站在原地,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已然紧闭的大门。她的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瞳孔深幽如一潭静水。过了数秒,或许是十几秒,她才终于将视线缓慢地收回。走廊上的空气似乎因为那人的离去而变得稀薄。她转过身,视线平缓地落在了前方。 站在那里的是一道粉色的身影。季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大褂,边缘已经泛起些微的褶皱。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瞳仁也是一种极不常见的浅栗粉色。她偏着头,看着甫白。 “你是…………甫白,对吧。”季糖开口。 “如你所见。” 甫白的声音里没有起伏。之前与风朔交谈时那一点属于常温的柔和,如同这大厅里的热量一般被冷气机抽干了。 季糖低头,指尖抵在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揉压着太阳穴,显出一种神经质的疲惫感。“真奇怪…..”她喃喃自语,“如果你是甫白的话,那之前被他吃掉的人是谁?”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这个问题真的让她感到了一丝医学上的困扰。放下手,她直视着前方的黑发少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季糖,那个曾在地下吃掉名为甫白的家伙的主治医师。” 季糖并没有去口袋里翻找任何带有照片或钢印的证件。她的手伸进了宽大的白大褂怀里,再抽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把短斧。 斧柄是被磨得光滑的木质,而斧刃上,一层暗红色的血块已经凝结发黑。金属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死寂的光。季糖握着斧头,迈开腿。她的步幅不大,鞋底敲击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极其规律的“哒、哒”声,仿佛只是在去食堂打饭的路上。 “嘛…..但不管怎样……..”她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里,手腕便突然翻转。 没有助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那柄沉重的短斧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极快的银白色弧线。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短暂而尖锐,斧刃的寒光笔直地逼向甫白白皙的下颚。 一抹极细微的银光从甫白低垂的袖口深处滑出,如同游蛇出洞。 “铿——”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开。那把原本切削苹果用的薄水果刀,精准得没有任何偏差地架在了沉重的斧刃上。两块重量极不对等的金属在半空中生生停滞,剧烈的微震顺着刀身和斧柄传导至两人的虎口。 “你这家伙肯定不是人类。”季糖看着近在咫尺的格挡,眼神依然平静。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甫白没有硬抗那股来自下方巨大的破坏力。她的手腕往左侧轻轻一送,单薄的刀锋顺着斧刃的纹理略微倾斜。只是一个角度的偏转,原本足以劈开半张脸的斧头立刻失去了准星。 沉重的金属刃口贴着甫白的脸颊擦过。几根黑色的断发在空中飘落开来。 因为被甫白巧劲卸去阻力,季糖挥动短斧的右臂惯性地向上猛抬了一下。这个几乎只有零点几秒的停顿,导致她原本稳固的重心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后倾,脚步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就在季糖重心偏移的这一刹那,甫白的身体动了。 她右脚猛然踏击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原本纤细静立的身体如绷紧的弹簧般骤然前压。她没有持刀的左手探出,五根手指弯曲,如同捕食的鸟爪,直勾勾地锁向季糖毫无防备的脖颈。没有杀气四溢的呼喊,只有绝对理性的攻击轨迹和致命的精确度。 “第一回合,你胜。” 一句轻飘飘、毫无情绪波澜的话语在这瞬间传入甫白的耳中。同时,视野前方的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模糊的热浪。 极度危险的信号如电流般穿过甫白的神经。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极其细小的黑点。前冲的身体,探出的利爪,一切极具攻击性的动作在瞬间被强行切断。她将原本攻向敌人的双手猛地收回,交叠在胸前,试图构筑起一道血肉盾牌。 原本因为惯性而后仰、中门大开的季糖,此刻的姿态却已完全改变。 季糖左脚尖稳稳地点在光洁的石板上,成为了整个身体的支点。身体微微侧倾,右腿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高高拔起并弯曲。这原本是一个破绽百出、极容易失去平衡的踢击动作,但季糖却将所有的力量压缩在了膝盖之上。 “要来了。” 甫白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三个字。 剧痛。 一种无法用数值衡量的巨大破坏力砸在了甫白交叉的双臂上。神经冲动甚至来不及将痛苦的信号完整地传递给大脑,那仓促构建的防御在那一记顶膝面前显得薄如脆纸。 清脆的骨折声如同折断了一把干枯的干柴。 甫白纤细的身体像一个失去重量的布娃娃,如同破布般向后倒飞而出。速度太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轰!” 第一面轻体墙被直接撞穿,灰白色的粉尘呈放射状爆开。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有着近千名患者和医护人员的门诊大楼里回荡。原本因为候诊而略显嘈杂的大厅,在三声巨响后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安静。” 季糖站在灰尘飞扬的破洞前,她的声音不大,但奇特地压过了所有的声浪。 仿佛有一股实质性的寒意迅速蔓延。那些刚准备起身逃跑的病患,刚要尖叫的护士,在这平淡的两个字下,动作全部僵住。极端的恐惧如同一张紧绷的网覆在每个人心头。逃离的本能被强行中止,转变为了躲在长椅后、墙角边缘无法控制的颤栗与压抑至极的抽泣声。 季糖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吓破胆的人群。大片的石膏灰烬和砖块碎屑散落在她周围。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洁净平整的浅口乐福鞋上。鞋头边缘,不幸沾染了一点从墙体碎裂处崩溅出来的碎肉和连带着指甲的骨头残渣。 她微微蹙了蹙眉。抬起脚,在尚未完全倒塌的断墙边缘轻轻踢了几下,试图抖落那些污渍。几下之后,那块带着骨屑的肉块掉落在地。季糖的鞋底踩了上去,缓缓发力,将其彻底碾成了认不出原本形状的血泥。 尘埃如同雪花般在冷光灯下缓缓沉降。 季糖提着斧头,跨过那些散落一地的墙砖与铝合金框架。她走过三个参差不齐的大洞,最终停在了那扇原本厚重、此刻却向下深深凹陷的X光室防辐射钢铁大门前。 在那扇扭曲的铁门中央,是嵌进去的甫白。 那是何等狼狈的姿态啊 那原本在胸前交叉作为防御的纤细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手臂应有的结构。惨白的断骨刺破了皮肤,在撕裂的肌肉组织中扭曲成惊悚的角度。手臂的关节全部脱臼,在巨大冲击力的挤压下,小臂甚至反向深深嵌进了她自己的胸腔中。 原本平整的胸骨和肋骨碎裂成无数尖锐的骨片。顺着伤口看去,里面本该随着呼吸起伏的柔软肺叶,已经被那一击产生的压力震碎成了一团没有生机的暗红色黏稠物。 而在那些惨然的白骨与碎肉的缝隙之间,唯独一颗鲜红的心脏,仍在固执地、微微跳动着。 血液顺着倾斜的铁门缓缓流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一滴血,从甫白黑色的发梢滴落。 “嗒。” 季糖缓缓蹲下身。她的粉色长发垂落在膝盖旁。视线盯着那张因为剧痛而失去血色的脸。伤成这样,那双黑色的瞳孔中,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还是一点恐惧也没有啊。”季糖深栗粉色的眼睛里,那股医学上的疑惑变得极为浓烈。 “你是神明吗?” 在这满地狼藉、血腥弥漫的废墟前,季糖问出了这句有些荒诞的话。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病人今天感冒有没有好一点,但语尾又带着某种医生下诊断书时特有的笃定。 没有回答。 空气中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和远处大厅里隐约传来的牙齿打颤声。也许是甫白已经失去了发声的生理器官,也许,是她根本就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也是,”季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神明的化身或容器的配置不可能低到这种地步。” 她站起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短斧。手臂拉高。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把能恰好在这个角度抵挡千钧之力的水果刀了。 “那么再见了,没有恐惧的怪物。” 暗红色的斧刃在半空中挥出一道简短而急促的弧光。没有犹豫,也没有留力。锋利的刃口自斜上方劈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头盖骨、切开了灰白色的脑髓。 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连同整颗头颅,被斜着分成了极不匀称的两半。 红色的血液与淡黄色的脑浆喷涌而出,如同打翻的颜料盘,溅落在那头柔顺的黑发上。也有一部分溅到了季糖的侧颜,使得那头粉色的长发在这幅破败而惨烈的背景里,显得越发鲜艳刺目。 那颗原本还在缝隙中固执收缩的心脏,终于彻底停止了跳动。 “……..” 季糖站直身体,看着那具再也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尸体。铁锈般的血腥味开始在走廊里弥漫开来。她扯过白大褂的一角,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颊上沾染的温热液体。 “啧。” 一声轻微的咂嘴声。 “还是学不会怎么割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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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重逢 一秒钟的安静 紧接着是一声略显不悦的轻哼。覆在眼睛上的手被迅速抽走,光线重新涌入视野。还没等风朔完全适应光亮,他的后脑勺就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这么明显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啊!” 这声音不再是从脑后飘来,而是贴得极近。风朔只觉得左侧的肩膀猛地一沉,隔着单薄的衣料,一处温软的重量压了下来——是她的下颚。 “明明连我的生日都说出来了,”甫白用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隔着一层布料,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下颌骨细微的震颤。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像是在撒娇,“还坏心眼地故意将我排除掉。” 她稍稍侧过头,垂落在肩侧的黑色长发有几缕擦过风朔的颈窝,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在旁人看来,这是一个外表中等偏上、身高不到一米七的黑发少女正极其自然地依偎在身旁青年的肩头。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素雅洋装,并没有披那件象征着医生身份的白大褂。 “想要一个人跑开这种事情,我可绝对不会允许…” 两人靠得极近。风朔的视线如果往下,就能看清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白皙的手。手腕纤细,并没有佩戴任何终端或者饰品。她的话语没有停留太久,那股压在肩膀上的重量很快便撤走了。 甫白站直了身体,绕到了风朔的正前方。她那双幽深的黑瞳里倒映着医院大厅惨白的灯光,也倒映着风朔略显错愕的脸。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是一个只有在面对极其信任之人时才会展露的放松表情。风朔的局促在这种表情下显得无所遁形。他下意识地将手从下巴处移开,垂在身侧,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怎么这副表情?像丢了魂一样。” 甫白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刚刚才拉开的些许距离。 她微微仰起头,一米六几的身高让她不得不保持这个角度才能与风朔平视。她毫不避讳地注视着风朔,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风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这个距离下,那种干燥的植物香气更为清晰。他试图后退拉开那点让人心乱的社交距离,但脚后跟却抵住了医院大门口的一根方柱边缘。 退无可退。 “你说的……那个医师的身份?”风朔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声音里带着一点平时少有的僵硬。 甫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他问这句话时的真实意图。随后,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风朔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她的掌心微凉,手指的力气并不大,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说过啦,”她拉着风朔的手,转身走向医院内部,步履轻快得与周围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一点点小小的‘治疗’能力,在这里可是很抢手的。不过今天我休息,所以就没穿那身难看的衣服。” 风朔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在穿梭的人流中前行。他比甫白高出些许,这让他从后面只能看到她黑色的发顶和那件洋装背后的细小褶皱。南都第三人民医院的内部远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庞杂。长长的走廊,交错的通道,每一处都充斥着焦躁的谈话声、沉重的轮椅碾压粗糙地面的声音,以及那种仿佛已经渗入墙体深处的混浊的药剂气味。 但只要跟着那只微凉的手,这些嘈杂似乎都被隔挡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圆圈之外。 “你来这里,是为了那些难喝的液体吧?”甫白没有回头,声音在前方悠悠地传来。她带着风朔穿过普通门诊区,在一个标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双开门前停了下来。 她松开了风朔的手。风朔的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那片微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拇指擦了擦那里。 甫白从洋装隐蔽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的残片——不,那甚至算不上一张完整的卡,倒像是一片硬化的某种物质,上面残留着模糊的条形码光影。她在门旁的感应器上随便贴了一下。 “滴——”红灯转绿,沉重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泄气声,向内打开。 内部的光线比大门外要暗上许多,是一条两边堆满板条箱的狭长过道。尽头是一扇写着“后勤部四号仓”的小窗户。由于是午后,这一带几乎看不到除后勤人员外的其他人。 “跟紧了。”甫白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地下交易前对同伴的叮嘱。 走到那扇小窗户前,甫白熟练地敲了敲蒙着一层厚重油污的窗玻璃。三下轻,两下重。很快,窗玻璃被从里面推开,露出一个戴着防毒面具、只能看到一双浑浊眼睛的管理员。 甫白甚至没让风朔插话,她从洋装的袖口里滑出几枚带有联盟印记的高级信用芯片——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医师能轻易获得的数额,即便她是极为抢手的,拥有着治愈能力的现实扭曲者 “十二支,高浓度的。”甫白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在风朔面前那种带着点娇嗔的语调,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的平淡。 管理员的目光在那些芯片上扫过,面具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他似乎想盘问两句,但在接触到甫白那种平静得毫无波澜的黑瞳后,那些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他拉下窗帘,几分钟后,一个沉甸甸的密封恒温箱被粗暴地放在了窗台上。 甫白推开窗外的铁网,单手拎起了那个对于她这个体型来说显得过于庞大的箱子。她转过身,随手将箱子递向站在两步开外的风朔。 由于箱子的重量,递过来的瞬间,甫白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倾斜,风朔赶紧伸手接住。两人的手指在箱体边缘不可避免地交叠。金属的冷硬与肌肤的温软形成鲜明对比。 “拿好,”她的语调又恢复了轻快,“这够你撑好一阵子了。” 风朔感觉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就算他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体系再迟钝,也知道十二支高浓度营养液绝不可能是刚刚那几枚芯片能买到的。这更像是某种利用职权或者……其他什么手段换来的特殊配给。 他张了张嘴。”可是这价格……” “嘘——” 还没等风朔把感谢或者询问的话说完,甫白的一根细白的手指已经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那个细微的动作快得让风朔无法反应。柔软的指腹带着一丝凉意,堵住了他所有即将在嘴边成型的话语。 “我是这里的医师嘛,总有点内部渠道。”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抽回手指,双手背在身后。她微微偏着头看着风朔,黑色的瞳孔因为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显得更为深邃。” “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牢牢记住我们之前的承诺,好好活着。别随便把自己弄死了。” 这本是一句略带玩笑性质的话,但此刻这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凝滞了一小段时间。 刚才那种融洽、带着一点暧昧的静谧氛围被某种极其尖锐的东西打破了。 没有任何明显的声响,也没有任何可见的异常。但风朔看到,甫白原本放松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紧紧地攥成了拳。她肩膀上的肌肉紧绷得犹如即将断裂的弓弦。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风朔的肩膀,看向了那扇关着的、通往外界的长长走廊。在那里,只有来来回回麻木穿梭的病人和几辆推着的急救车床而已。 风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局促。 甫白没有立刻回答。刚才那种像小猫一样依偎在他肩头的放松感荡然无存。她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变化。 只是这个情绪的转换,快得像是在零点一秒内切断了所有的神经连接。 她转回身,面向风朔。这一次,她没有再拉他的手,也没有做出任何亲昵的举动。她将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身前。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去写一份重要的病例报告。”甫白的声音依旧,但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这里毕竟是内部区域,你不方便久留。顺着来的路,赶紧出去吧。” 这句话来得太突兀。上一秒还在因为他的出现而满心欢喜的人,下一秒却下了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风朔看着她,试图从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那张脸像是一张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色信纸。 走廊里的冷气机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甫白后退了半步,为他让出了通向大门的通道。 “可是……”风朔提着恒温箱,手柄上的金属勒得他的手心有些发疼。 “快走吧。”甫白打断了他,她连看都没有看他手里的箱子一眼。而是紧紧盯着风朔 宛若是最后一次见面一般,想要将他的身形,样貌,眼眸.......统统刻进记忆 尽管现在却在驱逐他离开 甫白站在昏暗的光晕边缘,身后的阴影仿佛在拉长。 “……好。” 这是风朔能给出的唯一回应。 他转过身,皮鞋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他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会如此突然地降至冰点,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如果回头,什么也改变不了,而离开,是甫白所期望的 而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而且......这毕竟是接近城邦市中心的医院,能发生什么对甫白有威胁的事情呢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离门。刺眼的白色灯光伴随着人群的喧闹声瞬间涌入。 风朔踏进明亮的大厅,只觉得背后那扇门在缓缓闭合。在那扇门即将彻底卡入卡槽的前一瞬,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几乎会被冷气机的噪音吞没。 “再见。” 没有多余的情感,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大门发出“咔挞”一声轻响,彻底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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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无意义,几乎无故事性,其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测试ai生成特定战斗场景的性能 八重家的地下训练场有着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铁锈、陈旧的血腥味以及高浓度臭氧混合而成的气息。这里并不宽敞,四壁与天花板都贴满了厚重的抗冲击合金板,每一块板材的接缝处都用咒术封蜡填死,哪怕是战术核弹在这里引爆,上面的宅邸也顶多只是微微震动一下。 灯光惨白,没有任何温度,将两人的影子死死钉在地面上。 八重羽雅音站在场地中央,她没有穿那身象征家主身份的繁复和服,而是一身紧致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在大腿和腰侧绑缚着数把短刀与投掷用的苦无。她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那里正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在皮下不安分地搏动。 “接着。” 她抬起手,掌心中的一抹血红化作抛物线飞了出去。 对面的男人抬起右手,在空中稳稳地截住了那东西。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琥珀,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红色,仿佛里面封存的不是昆虫,而是某种活着的、凝固的血液。 八重夏彦,或者说八重青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血琥珀】,然后将其紧紧攥入掌心,放入了贴身的胸前口袋里。他的面容依然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偶尔有一两丝波纹划过,那是某种属于他、却又不完全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上浮。 “这就意味着,无论是失控,还是我死了,都算这次测试的‘结果’之一。” 羽雅音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连串脆响。 “您言重了,家主。”夏彦松开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处的一道陈旧伤疤,“既然这东西在我的手上,那您就死不了。至少……不会死于‘失控’。” 这就是最强吗?连自己的性命都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摆上赌桌。还是说,那份疯狂已经不仅仅是血脉的问题了? 羽雅音没有回应这句恭维。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训练场内的空气流动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不仅仅是空气。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她体内迸发出来,并非魔力,而是纯粹的、凝练到了极致的生命力与杀意。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泛起潮红,那是血液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奔涌,心脏的跳动声沉闷如雷,甚至盖过了电流的嗡鸣。 那是古血统长久以来试图压制、封印的野兽。而现在,牢笼被打开了。 “蹬龙的那帮疯子……技术确实不错。”羽雅音睁开眼,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充血,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清明,“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一直背负的山峦扔掉了一样轻松。” 她微微下蹲,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隐约可见细微的裂纹以她的战靴为中心向外蔓延。 “夏彦,不,青彦。”她叫出了那个被封存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别死了。虽然我想说手下留情,但现在的我……大概做不到。” 夏彦叹了口气,他的身体姿态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上一秒他还像是一个沉稳的武者,下一秒,他的站姿变得诡异而扭曲,整个人仿佛是一张拉满到极限的硬弓,又像是一条盘踞待发的毒蛇。那是属于某个先祖的战斗姿态,被刻印在血脉深处的记忆此刻接管了这具躯体。 “遵命。”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重叠,仿佛有无数人在借着他的声带同时开口。 “那么……测试开始。” 话音未落,羽雅音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是移动,更像是画面被抽帧了一般。空气中炸开一团白色的气浪,那是超音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与音爆云。 八重羽雅音的身影消失的同时,八重夏彦的瞳孔中却倒映出了一片被撕裂的惨白。那不是灯光,而是被极致的速度强行压缩、加热后电离化的空气所发出的辉光。 没有声音。声音这种慢吞吞的东西,要在这一击命中、甚至结束之后,才会像个迟到的看客一样姗姗来迟。 “——太慢。” 夏彦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但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他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向身侧一挥,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苍蝇。 但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短刃。那是八重家第三代家主最为钟爱的武器【影逝】,此刻它并非实物,而是由夏彦那庞大到近乎实质的精神力量强行具现化的概念武装。 叮——!!! 清脆到让人耳膜刺痛的撞击声终于爆发。 火花并非通常的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蓝色。两柄利刃在空中死死咬合,高频振动产生的热量瞬间将接触点的空气点燃。 羽雅音的身影在夏彦身侧显现,她单手持刀,整个人几乎是横在空中,依然保持着突刺的姿态。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讶,反而燃烧着更加狂热的兴奋。 “【瞬击疾风雷鸣】……还没完呢!” 随着她的低喝,被格挡住的短刀竟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分解成数十片细小的刀刃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魔力的牵引下高速旋转,化作了一场微型的金属风暴,直扑夏彦的面门。 这是八重家暗杀术的变种,将原本用于一击必杀的突刺转化为无法防御的面杀伤。 夏彦没有后退。或者说,在他那无数先祖的战斗记忆中,“后退”这个选项在面对这种攻击时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左眼深处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那是第十二代家主【鬼眼】八重鬼灯的特征。 “【御剑十二水·镜花水月】。” 他手中的黑色短刃瞬间崩解,化作一团粘稠如墨的黑水,在他面前展开成一面圆形的护盾。那些高速旋转的刀片撞击在黑水之上,就像是石子投入深潭,除了激起一圈圈涟漪之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动能都被这诡异的物质吞噬殆尽。 紧接着,黑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尖锐的黑刺反向射出。 羽雅音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就像是一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态从黑刺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她没有任何停顿,双腿猛蹬地面。合金地板在这一踏之下彻底崩裂,碎块四溅。 “再来!【烈火天翔闪】!”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隐蔽。赤红色的斗气从她周身喷涌而出,那是纯粹由杀意点燃的生命能量。她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向着夏彦当头劈下。手中的短刀此刻已经被高温烧得通红,仿佛是从岩浆中刚刚捞出来的一样。 夏彦抬头,看着那逼近的烈焰。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烟火表演,但他的气息变了。 那股属于【鬼眼】的阴冷气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如山岳般的沉稳。他的双脚微微分开,扎下了一个古老的马步。 “既然是火,那就用风来灭。”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猛地吐出。 “【神风流·无空斩】!” 他并没有挥剑,而是并在指如刀,对着虚空猛地一划。 这一划,仿佛直接切断了空间的联系。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他指尖迸发,瞬间形成了一道真空断层,迎着那团赤红的流星撞了上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地下训练场中心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温与气浪,狠狠地撞击在四周的合金墙壁上。那些即便能抗住核爆冲击的墙壁此刻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表面出现了明显的凹陷与焦痕。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但两人的战斗并没有因此停止。 烟尘中,只有那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金属撞击声在回荡。 当——当当当当当——!!!! 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两团光影在灰色的雾气中疯狂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接触都会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将周围的烟尘短暂地照亮。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对啊青彦!” 羽雅音狂乱的笑声在烟尘中回荡,听起来既像是享受,又像是痛苦的宣泄。 “你的动作太慢了!第十三代的【影步】被你用成这样,老祖宗都要从坟墓里气活过来了!” 夏彦的声音紧随其后,依旧是那种多重声线的重叠,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无奈与……认真。 “那是为了配合家主您的速度。既然您想玩,那我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修罗之舞·千血斩】。” 随着夏彦的话音落下,烟尘中的那团光影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是单一的格挡与反击,此刻却像是炸开了花。无数道血红色的剑气从烟尘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绽放,每一道剑气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凌厉的杀意。 那是八重家历史上最凶恶的一代家主,被称为“血修罗”的八重赤血的成名绝技。 (已编辑)2026年2月21日 2:27 羽雅音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声闷哼从烟尘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烟雾中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后,双脚铲着地面滑行了数米才勉强停下。 是羽雅音。 她的作战服上多了十几道细密的口子,鲜血正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黑色的布料。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疯狂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好……很好!”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流下的一丝鲜血,铁锈般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这种感觉……这种随时都会被切碎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烟尘散去,夏彦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分毫。但他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那是被刚才的冲击波撕裂的。 “您还要继续吗?”夏彦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眼神扫过羽雅音身上的伤口,“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流血过多也会影响测试数据的。” “数据?那种东西怎样都好!”羽雅音猛地一挥手,手中的短刀发出一声嗡鸣,“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具身体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蠕动,那是她在强行催动体内的纳米机械与基因力量进行超频运作。 “接招吧,青彦!这是我结合了那个技术,自创的……【基因解放·魔煌火焰舞】!” 紫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混合了高浓度魔力与生物电能的等离子态物质。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合金地板都开始融化成液态。 夏彦的眼神终于凝重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一招的威力已经逼近了6级的门槛。如果不小心应对,整个地下训练场恐怕真的会塌。 “真是个……乱来的家主啊。” 他叹了口气,右手缓缓伸向胸口,隔着衣服按住了那块【血琥珀】。但他没有捏碎它,而是借助琥珀的力量,强行调动了体内那驳杂而庞大的血脉之力。 “那就用这一招来回应您吧。名为……【森罗八王剑·终极一闪】!” 他的身后,仿佛有八道虚幻的身影同时显现,每一道身影都手持不同的兵器,摆出不同的架势。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紫黑色的火焰与八道虚影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是一道刺目到让人失明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白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空气中的臭氧浓度已经高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地下训练场的合金地板上,多出了两个焦黑的深坑,那是两人刚才那一击对撞时,为了卸去反作用力而踩踏出来的。 羽雅音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经变成了褴褛的破布,挂在身上摇摇欲坠。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十几道狰狞的伤口正以此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不是愈合,更像是某种肉芽在疯狂增殖、填补缺口,随后被那股紫黑色的基因火焰强行烧结成疤。 “……真是,令人愉悦的痛楚。”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颤抖。 对面的夏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一身原本挺括的西装此刻只剩下几片布条,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那道贯穿锁骨的旧伤疤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有什么活物正要破体而出。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羽雅音还要疯狂。 “第十三代说,您的左侧肋骨防守空虚。第四代说,您的呼吸节奏乱了。还有……” 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人在争先恐后地发表意见。他的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我自己说……我想把您撕碎。” 轰——!!! 两股恐怖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如果说刚才只是试探,那么现在,这才是真正的厮杀。 整个地下训练场的空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光线不再沿直线传播,而是被那两股庞大到实质化的能量场强行扭曲成了怪诞的弧线。重力场也开始变得混乱,四周散落的合金碎片竟然缓缓漂浮了起来,然后又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挤压下瞬间粉碎成尘埃。 那是名为【幼年神】的领域。是凡人触碰到了规则边缘后的威能。 “这种程度……这里大概撑不住吧?” 羽雅音歪了歪头,看着四周那已经在发出哀鸣的墙壁。 “的确。” 夏彦点了点头,尽管他的眼神已经疯狂,但那份属于“赎罪者”的理智依然在角落里顽强地运转。 “【结界术·四方金刚壁】。” 他抬起右手,并没有结印,只是单纯地将一股庞大的魔力注入了地面。那些原本已经崩裂的合金板像是得到了指令,开始疯狂生长、愈合,并在表面覆盖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膜。 “【咒缚·十重封禁】。” 羽雅音也同样抬起左手,指尖划过虚空,十几道漆黑的咒文如同锁链般飞射而出,深深嵌入了四周的墙壁与天花板,将整个空间的结构强度硬生生拔高了几个量级。 做完这一切,两人同时收手。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既然舞台已经搭建完毕,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尽情起舞了。 “来吧,青彦。” 羽雅音的身影再次模糊。 这一次,没有音爆。甚至连气流的扰动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滴融入了大海的水,彻底消失在了感知之中。 那是基因改造带来的新能力——【完全拟态】。不仅仅是光学隐身,更是将自身的气息、热量、甚至魔力波动都完全模拟成了周围的环境。 夏彦站在原地,背后的八道虚影突然变得凝实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那重叠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兴奋。 “找到了!”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虚幻黑刃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斩下。 当——!!! 虚空中炸开一团火花。羽雅音的身影在黑刃下显现,她手中的短刀死死抵住黑刃,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狂喜。 “居然能看破?不愧是集结了先祖智慧的怪物!” “不是看破。”夏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是闻到的。您的杀意……太香了。”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八道虚影同时动了。 长枪、巨斧、双刀、锁镰……八种不同的兵器,带着八种截然不同的劲力,从八个死角同时袭向羽雅音。 【森罗八王剑·百鬼夜行】! 这一击,足以将一辆重型主战坦克瞬间拆成零件。 羽雅音没有躲。 或者说,她根本没打算躲。 她身上的紫黑色火焰猛地暴涨,那是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超负荷运转释放出的能量。 “那就……硬吃下来给你看!” 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双手持刀,竟然硬生生迎着那八道攻击撞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鞭炮般炸响。 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和鲜血的飞溅。长枪贯穿了她的肩膀,巨斧劈开了她的肋骨,锁镰缠住了她的脚踝…… 但她没有停下。 她顶着这些足以致命的伤害,硬生生冲到了夏彦的面前。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倒映着夏彦那张略带错愕的脸。 “抓到你了。” 她手中的短刀上,紫黑色的火焰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了一柄长达三米的火焰巨剑。 【基因解放·魔煌·断罪之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极致的暴力。 那是属于八重羽雅音的“道”。不求技巧,不求隐蔽,只求在正面将敌人连同防御一起彻底粉碎。 夏彦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要是落实了,哪怕是他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也会被瞬间蒸发一半。 “真是……疯子。” 他低骂一声,胸口的那块【血琥珀】突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那不是他在主动使用,而是琥珀在感应到了宿主的生命危机后,自动护主。 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 那不是那数百位先祖的记忆,而是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是八重家血脉最源头的那位“神”的影子。 “【血脉显化·鬼神降临】。” 夏彦的身影在瞬间膨胀。原本精壮的身躯在一瞬间拔高到了两米以上,皮肤变成了青黑色,额头更是生出了一对狰狞的鬼角。 他抬起双手,并没有用任何武器,而是直接用那双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大手,硬生生夹住了那柄火焰巨剑。 滋滋滋——!!! 紫黑色的火焰与青黑色的鳞片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高温瞬间将他的手掌烧得皮开肉绽,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但他依然死死夹住了剑刃,没有让它再寸进分毫。 “仅仅是这样吗?家主!” 变身后的夏彦,声音变得低沉而轰鸣,那是如同雷霆般的咆哮。 “如果您只有这种程度……可是会被我杀掉的!” 他猛地发力,双手向外一撕。 咔嚓——!!! 那柄由高密度能量构成的火焰巨剑,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破碎的能量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飞溅,将四周已经强化过的墙壁炸出一个个深坑。 羽雅音被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向后飞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她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个!” 她在空中调整身形,稳稳落地。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那股名为“战意”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果然……把你留下来是对的,青彦!”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身体再次下蹲,摆出了一个冲刺的姿态。 而对面的夏彦,或者说此刻已经是半个鬼神的怪物,也缓缓伏低了身子,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猎物。 八重夏彦——或者说现在应该称之为“那尊鬼神”的存在,并没有急着发动进攻。他那双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大手在虚空中虚握,五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既然家主您连那种名为【基因解放】的禁忌手段都拿出来了,那我也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震得角落里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随着他右手向旁边那片扭曲的空间探去,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裂开来。 那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 那是他在流浪那数十年间,于某个连名字都被历史遗忘的秘境深处所获的战利品。 一柄长达两米的巨刃被他缓缓抽出。 不,那与其说是刀刃,不如说是一根被粗暴打磨过的巨大脊骨。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骨质的纹理清晰可见,刃口处并非金属的光泽,而是某种生物钙化后特有的哑光,却散发着比任何合金都要锋利的寒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刀柄。那里并没有护手,而是缠绕着数根紫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触须。当夏彦的手掌握住它的瞬间,那些触须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蠕动起来,深深刺入了他那青黑色的鳞片之下,贪婪地吮吸着鬼神的魔力。 那是活着的兵器。一柄正在进食的魔剑。 “这东西……味道不错吧?” 夏彦低声对着手中的骨刃呢喃了一句,随即单手将那沉重的巨物挥舞了一个半圆,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 “【外道·魔骨碎魂】。” 他对面的羽雅音并没有因为这把诡异兵器的出现而有丝毫动摇。相反,那双充血的瞳孔中,名为兴奋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几十年你不可能只是在那个破岛上种地!” 她随手将断掉的短刀扔在一旁。那并非放弃抵抗,而是为了彻底解放双手。 她那经过基因改造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外放,而是肉体本身在进行着某种匪夷所思的重构。 背部的肌肉像是充气般隆起,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那并非异变,而是为了适应接下来那种超越人体极限的体术而进行的自我调整。 “基因手术给我的可不仅仅是不会失控的脑子,青彦!” 她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双腿前后大开,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又像是一只准备扑食的螳螂。 “它让我这具身体,能够承载八重家那几千年来所有疯子们幻想过、却没能实现的招式!” “【无限制·八重流·空手极意】!” 紫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但这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向外喷涌,而是紧紧地贴附在她的皮肤表面,如同穿上了一层贴身的火焰铠甲。那不仅仅是防御,更是将每一分力量都锁死在体内的拘束器,只待爆发的那一瞬间。 “来吧!” 夏彦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作出了回应。 他脚下那块刚刚被术法修复好的合金地板瞬间炸裂,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但在那把骨刃的加持下,这一劈却带着一种仿佛要将空间都一分为二的恐怖压迫感。 【一之太刀·崩山】! 灰白色的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轨迹,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那蠕动的触须更是像活物一样在刀身上蔓延,将夏彦的魔力转化为一种带有腐蚀性的剧毒气息。 羽雅音没有躲。 她在刀锋即将临头的瞬间,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当然不是空手接白刃,那是找死。 她的双手在接触到骨刃侧面的瞬间,竟然以一种极高频率的震动化解了那股恐怖的动能。 那是【八重流·柔拳·水镜】的变种,结合了那股基因火焰的高频震荡特性,硬生生将那股足以劈开坦克的怪力偏转了那么几公分。 骨刃擦着她的肩膀斩下,深深没入了地面。 轰隆——!!! 整个地下训练场剧烈震动起来,一道长达数十米的裂痕顺着刀锋落下的方向蔓延开来,连带着那层金色的结界都被这一击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只是开始。 羽雅音在偏转攻击的同时,身体已经像是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抓到你了!” 她的一只脚狠狠踩在夏彦那粗壮的手臂上,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身。 右腿如同战斧般劈下,目标直指夏彦那长着鬼角的脑袋。 【超·重击·雷神踵落】! 紫黑色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条腿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雷霆,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了下来。 夏彦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既然右手握刀无法回防,那就用左手! 那只青黑色的巨手握成了拳头,毫不退让地迎着那条腿轰了上去。 【鬼神拳·碎岩】! 砰——!!!! 拳与腿在空中相撞。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那不是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而是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肉体碰撞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训练场。那些被加固过的墙壁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的合金板像是被飓风卷过的铁皮屋顶一样被掀起、撕裂。 甚至连头顶的天花板都开始掉落大块大块的混凝土碎块。 两人被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同时弹开。 羽雅音轻巧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双脚吸附在墙壁上,像只蜘蛛一样倒挂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右腿正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击即使是她也不好受。 而夏彦则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稳住身形。他那只左手的手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指骨碎了。 但他却笑了。那张如同恶鬼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既狰狞又……欣慰的笑容。 “果然……只有这种程度的疼痛,才能让那些老家伙们闭嘴啊。” 他看都没看那只废掉的左手一眼,随手一甩,那把骨刃上的触须瞬间伸长,缠绕在左手上,竟然硬生生将那些碎掉的骨头勒回了原位,并开始注入魔力进行修复。 “再来!” 羽雅音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战意简直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哈哈哈哈!连这种怪物一样的恢复力都有吗?!那就太好了!” 她猛地一蹬墙壁,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扑了下去。 “这次可不会让你只是断几根骨头就算了!” “求之不得!” 夏彦咆哮着,单手拖着那把巨大的骨刃迎了上去。 刀光、拳影、紫黑色的火焰、灰白色的骨气…… 两道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某种东西的破碎与毁灭。 这个特制的地下训练场,在两尊【幼年神】的肆虐下,终于开始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训练场内原本稀薄的空气被彻底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两股实质化的、互相倾轧的庞大能量场。 重力彻底失去了意义。崩碎的合金地砖、融化的金属液滴、甚至是被高温碳化的血迹,此刻全部悬浮在半空中。光线在经过这两股能量交汇的区域时发生了严重的折射,将两人的身影扭曲成了怪诞的形状。 这已经不再是人类肉体与武技的抗衡,而是两个即将触碰规则边缘的【幼年神】在争夺这方寸之地的绝对支配权。 八重羽雅音的身体漂浮在半空。她那残破的黑色作战服在高温下化为灰烬,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暗红色的血管凸起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她没有去捡那把断裂的短刀,而是将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结出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紫黑色的火焰不再是附着在体表,而是开始向着她的掌心疯狂坍缩。原本直径数米的火焰球,在几秒钟内被强行压缩到了只有弹珠大小。 那颗紫黑色的光球不再散发热量,而是散发出一种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幽暗。 “【·八重流·禁技·祸神陨灭】!” 她并没有大声嘶吼,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呢喃,但在场的所有物体都随着这个名字的吐出而产生了高频的共振。 在她的对面,八重夏彦——那尊高达两米的青黑鬼神——双手握住了那把长达两米的灰白骨刃。 骨刃柄部的紫黑色触须疯狂地蠕动着,已经深深扎入了他的双臂,将他体内狂暴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泵入刀身。原本灰白的骨质刀刃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样在刀身上游走、组合,最终汇聚在刀尖,形成了一点刺目的猩红。 那不是火光,而是纯粹由杀戮与毁灭概念具现化而成的实体。 就在两人的力量积蓄到那个临界点,四周那些由两人联手布下的【四方金刚壁】和【十重封禁】开始发出濒临碎裂的玻璃般的哀鸣时。 夏彦突然开口了。 他那张被青黑鳞片覆盖的狰狞脸庞上,肌肉诡异地抽搐了一下。重叠的、混杂着无数先祖狂热战意的声音中,硬生生切入了一条冰冷、清明到极点的声线。 那是属于“八重青彦”本人的理智。 “这一招后,就该停下了,如果你还有理智的话。” 这句话没有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 羽雅音充血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眼角裂开一道细微的伤口,一滴血珠刚刚渗出,就被压缩的能量场直接蒸发。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合拢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夏彦也同时挥动了那把吸饱了力量的骨刃。 “【森罗八王剑·神祖烈星斩】!” 紫黑色的微型黑洞与猩红的刀光在训练场正中央相撞。 没有声音。 碰撞的瞬间,声音被彻底剥夺了。一个绝对真空的球体在两者接触的位置膨胀开来,在这个范围内,一切物理法则都被粗暴地改写。 紧接着,是一场足以让真正神明也为之侧目的能量风暴。 与纯粹的,能致盲一切尚未踏入幼年神个体的绝对纯白。 随后,雷鸣般的巨响才像是冲破了水面的溺水者一般,疯狂地灌满整个空间。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超高音速向四周扩散。那些被加固到足以抵御战术核弹的合金墙壁,在接触到这股冲击波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成了碎片。墙壁后方的泥土、岩石在高温与高压下直接琉璃化,随后又被更强大的力量碾成了比面粉还要细微的粉末。 羽雅音被反作用力狠狠地抛飞了出去。她那具经过基因改造的强悍肉体在半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她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夏彦的情况同样惨烈。他那引以为傲的青黑鬼神之躯上,鳞片大面积地剥落,露出了下面惨白的肌肉纤维。他握刀的双手虎口彻底撕裂,那把坚不可摧的骨刃表面也出现了一道横贯刀身的恐怖裂纹。 就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彻底掀翻整个地下区域,甚至波及到地面上的八重家宅邸时。 嗡—— 一声奇异的共鸣声突然在废墟的四个角落同时响起。 四根雕刻着繁复咒文的黑色石柱从融化的地面下破土而出。这是八重青彦在实战测试开始前,作为“介错人”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一个专门用来应对空间崩坏的古老结界。 四根石柱之间瞬间连成了淡蓝色的光幕。这层光幕并没有去硬抗那股能量风暴,而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那股狂暴的能量死死包裹在其中,然后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将其导流向更深的地底。 咔咔咔…… 石柱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淡蓝色的光幕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最终还是撑住了。 长达十几秒的能量宣泄过后,训练场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烟尘混合着高温水蒸气在半空中翻滚。原本方方正正的训练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周墙壁呈现出琉璃态的巨大深坑。 羽雅音躺在深坑边缘的一块巨石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断裂的肋骨。 “……差一点,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她扭过头,看着不远处同样单膝跪地的夏彦。那双原本充斥着疯狂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疲惫和后怕。 夏彦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青黑色鳞片正在迅速褪去,鬼角也缩回了头骨内。那把骨刃上的触须枯萎般地收缩起来,被他重新塞回了虚空裂缝中。 他胸口的【血琥珀】黯淡了许多,上面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他伸手拍了拍已经烂成布条的长裤,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滴血的双手。 “测试,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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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提示词,小吴我其实也只是站于巨人的肩膀之上 这段文字是小吴我利用所谓的【酒馆】,也就是SillyTavern所创作的出来的 提示词也并非小吴我的商业机密,而是其他专门讨论酒馆的使用办法的dc服务器中的大佬的产出 顺口一提,这段的ai创作出来的时候,小吴我还没获得关于勇者大战魔物娘rpg中技能的文本 所以战斗只是从射击——变成了各种射击 小吴我所想创作出的真正的战斗,除却这一的各种射击外,更倾向的是,再加入如同动漫与小说中的,会喊出各种招式名称的战斗 而关于勇战的跑团........没有相关规则啊,目前小吴我的舒适区是ventangle,coc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