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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接龙】中了诅咒的我只有变成伪娘才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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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薩 @TsumiKAMI

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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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①【奇幻】

类别② 【治愈】
类别④ 【伪娘】【喜剧】
类别⑤【升级】
AI图文 

bgm

 

 

云朵理发师
在一场意外中,我被童话王国的仙女诅咒,变成了一个必须每天穿着粉红洋装才能活命的男孩。
为了解除诅咒,我需要收集一万个人的“真心笑容”。
于是,我背着仙女缝制的蕾丝背包,踏上了成为顶级发型师的升级之路。
只是,我每剪出一个完美发型,顾客就会忍不住爆笑,然后给我五星好评。
当我终于攒够笑容点数,准备恢复男儿身时,仙女却红着脸递给我一张选美比赛的报名表:
“你……你要不要考虑,继续当我的模特?”

云朵理发师
一、粉红色的诅咒
我叫林星,十七岁,性别男,爱好女。

但现在我正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缀满蕾丝边的粉红色洋装,裙摆蓬得像一朵巨大的棉花糖,腰后还绑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只误入人类世界的洋娃娃。睫毛又长又翘,皮肤白得反光,嘴唇是天然的樱花粉——这都是诅咒的副作用,仙女的原话是“既然穿了裙子,就要配套好一点的外设”。

“配套你个大头鬼啊!”

我抓起枕头砸向镜子,但枕头在半空中就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我现在连发脾气都发不出气势,因为这件裙子自带“淑女模式”,任何粗暴的动作都会被蕾丝边温柔地化解。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我是个理发师。不是那种给大爷大妈剃平头的老式理发师,是那种能在头皮上雕出凤凰的新潮发型师。我拿着剪刀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艺术家,每一刀下去都是对美的致敬。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穿得跟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女人走进了我的理发店。

她戴着尖尖的帽子,穿着闪闪发亮的裙子,背后还背着一对透明的翅膀——我当时以为她是哪个漫展结束没来得及卸妆的coser。

“我要剪头发。”她说。

“请坐。”我说。

她摘掉帽子,露出一头如瀑布般的银发。那头发漂亮得让我握着剪刀的手都抖了一下。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不忍心下刀。

“剪短一点。”她说,“到肩膀。”

“您确定?”我小心翼翼地问,“这头发太美了,剪掉可惜。”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然后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我就当真剪了。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每一刀都对得起我的职业道德。剪完之后,她的新发型清爽利落,银发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表情看起来……不太对。

“怎么了?”我问。

“太丑了。”她说。

我愣住了。明明剪得挺好的啊?

“我是说,”她站起身,凑近镜子,“你这个发型让我看起来太普通了。像一个正常人。”

“……这不应该是夸奖吗?”

她猛地回头,瞪着我:“我是仙女!仙女!我需要的是惊艳,是梦幻,是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你这个发型让我像个……像个上班族!”

我张了张嘴,想说“上班族也有追求美的权利”,但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换个发型,你就给我剪成这样?”

“等等,你刚才自己说要剪到肩膀——”

“我要的是‘虽然剪短了但是依然仙气飘飘’,不是‘剪短了所以变成路人’!”

我第一次知道,仙女的需求也是需要翻译的。

然后她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是那种狂风暴雨的哭。她的眼泪掉在地上,地上就长出了蘑菇;掉在椅子上,椅子上就开出了小花;掉在我的工作台上,我的剪刀开始闪闪发光。

我慌了。

“你别哭啊,要不我再给你修修?”

“来不及了!”她抹着眼泪,“我已经哭了,眼泪已经生效了。作为惩罚,我要给你一个诅咒。”

“凭什么啊?!”

“凭我是仙女,我有执照。”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粉色的光芒。我下意识想跑,但脚下那些刚长出来的蘑菇缠住了我的脚踝。

“从今天开始,”她说,“你必须每天穿着粉红色的裙子,否则就会变成一株蒲公英。”

“???”

“别担心,”她擦了擦眼泪,表情稍微平静了一点,“裙子我送你,三套,够换洗。布料是云朵纺的,透气又舒服。”

“这不是裙子的问题!”

“还有一个解除诅咒的办法。”她打断我,“收集一万个人的‘真心笑容’。你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笑出来,笑容就会变成光点,飞到你身上。攒够一万个,诅咒解除。”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的蘑菇、几朵花,还有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红洋装。

那三套洋装分别是:荷叶边款、蕾丝边款、以及荷叶边加蕾丝边款。

我现在身上穿的就是荷叶边加蕾丝边款。

三天过去了,我已经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实。不接受也没办法,我试过不穿裙子——刚脱下来,脚趾头就开始冒绿叶,吓得我立马套了回去。

我现在每天穿着粉红洋装,背着同款蕾丝背包(也是仙女缝的,说是“配套装备”),走在大街上。

回头率百分之三百。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还有小孩问妈妈“那个姐姐是公主吗”。

我只能微笑。

笑得像个真正的淑女。

今天是我决定重新营业的日子。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收集那一万个笑容。既然我是理发师,那就从理发开始吧。

我把店名改了。

原来叫“星剪”,现在叫——

“云朵理发师”。

招牌是我自己画的,在原来的木牌上加了一朵粉红色的云,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没办法,自从穿上这裙子,我的审美好像也出了点问题。

推开店门,里面一切照旧。剪刀、梳子、镜子、理发椅。唯一的变化是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人——粉红裙子,及腰长发(这也是诅咒附赠的),还有一张过分精致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拿起剪刀。

“林星,”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还是个理发师。裙子只是外包装,手艺才是硬道理。一万个笑容而已,剪一万个头,每个人笑一下就够了。”

镜子里的少女(我不想承认那是我)也握了握拳,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请问……有人吗?”

我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上面还真的插着一根羽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边眼睛是琥珀色,右边眼睛是淡金色,瞳孔的形状不太像人类。

他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好。”我说。

他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对、对不起!”他猛地鞠躬,“我走错店了!”

“等等。”

他僵在原地。

“你不是来理发的吗?”

他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我……我是听说这条街上有个很厉害的理发师,能把头发剪出花来……但、但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是位这么漂亮的姑娘!”他脱口而出,然后又意识到说错话了,脸更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不像是那种老师傅……”

我沉默了。

姑娘。

他又叫了我姑娘。

我要忍住,不能解释。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要从仙女、诅咒、蒲公英说起,说完天都黑了。

“我就是那个理发师。”我说,“坐吧。”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理发椅前,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我从镜子里打量他。

五官其实挺清秀的,就是太瘦了,颧骨有点凸。头发是真的乱,像是几个月没打理过,里面还缠着几根干草。

“怎么称呼?”

“阿九。”他说,“我叫阿九。”

“从外地来的?”

“嗯。”他点点头,“从北边的山里来的。听说城里机会多,就……就出来闯闯。”

我拿起梳子,开始梳理他那头乱草。他的头发比看起来还要粗糙,像被风吹日晒虐待过很多年。

“疼吗?”

“不疼。”他说,但肩膀明显绷紧了。

我放轻了动作,一边梳一边问:“想剪什么样的?”

“就……短一点,整齐一点就行。”他说,“不要太贵,我刚来城里,钱不多。”

我看了看他破旧的衣裳,没说话。

梳了一会儿,他的头发终于不再打结。我拿起剪刀,准备下刀,却发现他一直在偷偷从镜子里看我。

“怎么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这几天已经练出了条件反射式的淑女微笑——然后开始剪。

剪刀落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感。刀锋划过发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落在粉红色的裙摆上,像黑色的雪花。

阿九坐得很直,一动不敢动。

“放松点。”我说,“剪个头发而已,不是上刑场。”

他小声说:“我从来没进过这么好的店。”

“这店哪里好了?破破烂烂的。”

“但是老板娘很漂亮。”

我手一抖,差点剪歪。

老板娘。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剪。

剪着剪着,我忍不住问:“你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抬手想遮,被我轻轻拍开:“别动,剪头发呢。”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娘说,我是妖精和人生的孩子。所以眼睛不一样。”

“哦。”

“你不惊讶?”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你觉得我有资格惊讶吗?”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我,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粉红洋装,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很浅的笑容,但是是真的。

“也对。”他说。

我们聊了起来。

他说他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一个人在山上长大,靠着摘草药、打零工过活。这次进城,是想找一份稳定的活计,攒点钱,以后开个小店。

“想开什么店?”

“药铺。”他说,“我认识很多草药,知道怎么用。城里人总生病,应该能赚钱。”

“有志气。”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剪到一半,我忽然有了个想法。

“阿九,你信不信我?”

“啊?”

“信不信我的手艺?”

他点点头:“信的。”

“那我给你剪个特别的。”我说,“保证让你在城里找到好工作。”

“真的吗?”

“真的。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剪完之后,你对着镜子,真心实意地笑一下。”

他困惑地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编了个理由,“这是我店的规矩。每一个客人离开之前,都要留下一个笑容。笑容是好运,能保佑他们。”

他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眼睛,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开始下刀。

这一个小时,我拿出了全部的本事。我在他的发丝间雕琢,每一刀都精准而流畅。我剪出了层次,剪出了纹理,最后在他的后脑勺上,用发丝雕出了一株小小的草药——就是他在山里常采的那种。

大功告成的时候,我放下剪刀,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阿九闭着眼睛,不敢看。

“好了,”我说,“睁眼吧。”

他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灰扑扑的山里少年。清爽的短发衬得他的五官立体起来,那双异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而后脑勺上那株草药图案,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神秘的印记。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怎么样?”我问。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浅笑,是真正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容。他的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明亮了。

“好看,”他说,“真好看。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好看。”

那一刻,我看到了光。

一点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飘出来,晃晃悠悠地飞向我,没入我的身体。温暖的感觉从胸口漾开,像喝了一口热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数字:1/10000。

第一个笑容,到手了。

我正要高兴,阿九忽然开口了。

“可是,”他指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想笑?”

“什么意思?”

“就……”他看着镜子里的草药图案,嘴角又开始往上翘,“看着这个图案,我就想笑。不是嘲笑,就是……就是觉得特别开心,特别暖,像看到了好东西。”

我心里一动。

难道我的手艺,在诅咒的影响下,多出了什么奇怪的效果?

阿九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板和一块碎银。他把所有的钱都放在我手心里。

“这是全部了。”他说,“可能不太够……”

“够了。”我把碎银还给他,只留下铜板,“这是开业优惠,第一个客人半价。”

他愣了一下,然后又要笑。我赶紧制止他:“别笑了,再笑我要收双倍了。”

他憋住笑,把碎银收回去,想了想,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我自己晒的草药。”他说,“安神的,泡水喝。你……你看起来好像挺累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粉红裙子站了一下午,确实挺累的。

“……谢谢。”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那个,云朵理发师,”他问,“我以后还能来吗?”

“头发长长了就来。”

“那我没长长也能来吗?”

“来干嘛?”

他挠挠头:“帮你打扫卫生也行,帮你烧水也行。我……我在城里不认识人,你这店让我觉得很舒服。”

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异色眼睛,忽然觉得心软了一下。

“想来就来吧,”我说,“但别带干草进来,上次的还没扫干净呢。”

他笑了,这次我忍住没说“别笑”。

他推开门,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的背影看起来挺拔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

门关上之后,我靠在理发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数字:1/10000。

一万个笑容,才收集了一个。

路还很长。

但刚才那道温暖的感觉还留在胸口,热乎乎的,像一颗小小的种子。

我摸了摸身上的粉红裙子,忽然觉得它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就在这时,店门又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阿九忘了什么东西,刚要开口,就看到一袭银发飘了进来。

是那个仙女。

她今天换了一套浅蓝色的裙子,翅膀还是那么闪,但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好奇。

“你……”她看了看四周,“开业了?”

我站起身:“你来干嘛?检查诅咒执行情况?”

“不是不是。”她摆摆手,然后凑近我,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客人,他走的时候是不是笑了?”

“你怎么知道?”

她指指我的胸口:“因为我在外面看到了。一点金光从门缝里飘出来,飘到你身上。”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什么也没有。

“那是真心笑容的光。”她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收集到。”

“所以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所以我来……道个歉。”

我挑了挑眉。

“那天我心情不好,”她扭着手指,“剪头发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但是诅咒已经下了,收不回来了,我……”

“你来道歉,但是诅咒不收回?”

她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点心虚。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会让裙子皱掉。

“那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我说,“这个收集笑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剪出来的头发会让客人想笑?”

她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还问你?”

她走到阿九刚才坐过的理发椅旁,用手指抚过椅背:“你的剪刀碰到过我的眼泪。那天我哭的时候,眼泪掉在你的剪刀上了。”

我愣住了。

“那把剪刀现在有了一点小小的……魔力。”她说,“用它剪出来的发型,会让看到的人感到快乐。不是搞笑的那种快乐,是那种……那种看到美好的事物时,从心底涌出来的快乐。”

“所以他们会笑?”

“对。真心的笑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难怪阿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笑。他不是在笑自己,他是在笑那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原来也可以很美好的自己。

“这算是……一种治愈?”我问。

仙女点点头:“算是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诅咒到底有没有快速解开的办法?一万个笑容,我要剪到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说:“其实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可以在人多的地方剪。”她说,“比如广场、集市、选美比赛的现场……”

“选美比赛?”

她的脸忽然红了。

“没什么,”她飞快地说,“我就随便举个例子。你忙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等等。”

她回过头。

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为什么脸红?”

“我没有!”

“你刚才提选美比赛干什么?”

“我只是举个例子!”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挣开我的手,飞到门口,回头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点像……害羞?

“你好好攒你的笑容吧!”她说,“攒够了自然就解开了!”

然后她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羽毛,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我捡起那片羽毛,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穿着粉红裙子的自己,又看了看手背上的数字。

一万个笑容。

选美比赛。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门外的阳光正好,街上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新的客人随时会来。

我把羽毛收进蕾丝背包里,拍了拍裙摆,走向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了过来。

管她呢。

先剪头再说。

毕竟我是个理发师。

裙子只是外包装,手艺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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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小时前,月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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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薩 @TsumiK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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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①【奇幻】

类别② 【治愈】
类别④ 【伪娘】【喜剧】
类别⑤【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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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理发师
在一场意外中,我被童话王国的仙女诅咒,变成了一个必须每天穿着粉红洋装才能活命的男孩。
为了解除诅咒,我需要收集一万个人的“真心笑容”。
于是,我背着仙女缝制的蕾丝背包,踏上了成为顶级发型师的升级之路。
只是,我每剪出一个完美发型,顾客就会忍不住爆笑,然后给我五星好评。
当我终于攒够笑容点数,准备恢复男儿身时,仙女却红着脸递给我一张选美比赛的报名表:
“你……你要不要考虑,继续当我的模特?”

云朵理发师
一、粉红色的诅咒
我叫林星,十七岁,性别男,爱好女。

但现在我正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缀满蕾丝边的粉红色洋装,裙摆蓬得像一朵巨大的棉花糖,腰后还绑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只误入人类世界的洋娃娃。睫毛又长又翘,皮肤白得反光,嘴唇是天然的樱花粉——这都是诅咒的副作用,仙女的原话是“既然穿了裙子,就要配套好一点的外设”。

“配套你个大头鬼啊!”

我抓起枕头砸向镜子,但枕头在半空中就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我现在连发脾气都发不出气势,因为这件裙子自带“淑女模式”,任何粗暴的动作都会被蕾丝边温柔地化解。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我是个理发师。不是那种给大爷大妈剃平头的老式理发师,是那种能在头皮上雕出凤凰的新潮发型师。我拿着剪刀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艺术家,每一刀下去都是对美的致敬。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穿得跟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女人走进了我的理发店。

她戴着尖尖的帽子,穿着闪闪发亮的裙子,背后还背着一对透明的翅膀——我当时以为她是哪个漫展结束没来得及卸妆的coser。

“我要剪头发。”她说。

“请坐。”我说。

她摘掉帽子,露出一头如瀑布般的银发。那头发漂亮得让我握着剪刀的手都抖了一下。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不忍心下刀。

“剪短一点。”她说,“到肩膀。”

“您确定?”我小心翼翼地问,“这头发太美了,剪掉可惜。”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然后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我就当真剪了。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每一刀都对得起我的职业道德。剪完之后,她的新发型清爽利落,银发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表情看起来……不太对。

“怎么了?”我问。

“太丑了。”她说。

我愣住了。明明剪得挺好的啊?

“我是说,”她站起身,凑近镜子,“你这个发型让我看起来太普通了。像一个正常人。”

“……这不应该是夸奖吗?”

她猛地回头,瞪着我:“我是仙女!仙女!我需要的是惊艳,是梦幻,是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你这个发型让我像个……像个上班族!”

我张了张嘴,想说“上班族也有追求美的权利”,但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换个发型,你就给我剪成这样?”

“等等,你刚才自己说要剪到肩膀——”

“我要的是‘虽然剪短了但是依然仙气飘飘’,不是‘剪短了所以变成路人’!”

我第一次知道,仙女的需求也是需要翻译的。

然后她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是那种狂风暴雨的哭。她的眼泪掉在地上,地上就长出了蘑菇;掉在椅子上,椅子上就开出了小花;掉在我的工作台上,我的剪刀开始闪闪发光。

我慌了。

“你别哭啊,要不我再给你修修?”

“来不及了!”她抹着眼泪,“我已经哭了,眼泪已经生效了。作为惩罚,我要给你一个诅咒。”

“凭什么啊?!”

“凭我是仙女,我有执照。”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粉色的光芒。我下意识想跑,但脚下那些刚长出来的蘑菇缠住了我的脚踝。

“从今天开始,”她说,“你必须每天穿着粉红色的裙子,否则就会变成一株蒲公英。”

“???”

“别担心,”她擦了擦眼泪,表情稍微平静了一点,“裙子我送你,三套,够换洗。布料是云朵纺的,透气又舒服。”

“这不是裙子的问题!”

“还有一个解除诅咒的办法。”她打断我,“收集一万个人的‘真心笑容’。你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笑出来,笑容就会变成光点,飞到你身上。攒够一万个,诅咒解除。”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的蘑菇、几朵花,还有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红洋装。

那三套洋装分别是:荷叶边款、蕾丝边款、以及荷叶边加蕾丝边款。

我现在身上穿的就是荷叶边加蕾丝边款。

三天过去了,我已经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实。不接受也没办法,我试过不穿裙子——刚脱下来,脚趾头就开始冒绿叶,吓得我立马套了回去。

我现在每天穿着粉红洋装,背着同款蕾丝背包(也是仙女缝的,说是“配套装备”),走在大街上。

回头率百分之三百。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还有小孩问妈妈“那个姐姐是公主吗”。

我只能微笑。

笑得像个真正的淑女。

今天是我决定重新营业的日子。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收集那一万个笑容。既然我是理发师,那就从理发开始吧。

我把店名改了。

原来叫“星剪”,现在叫——

“云朵理发师”。

招牌是我自己画的,在原来的木牌上加了一朵粉红色的云,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没办法,自从穿上这裙子,我的审美好像也出了点问题。

推开店门,里面一切照旧。剪刀、梳子、镜子、理发椅。唯一的变化是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人——粉红裙子,及腰长发(这也是诅咒附赠的),还有一张过分精致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拿起剪刀。

“林星,”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还是个理发师。裙子只是外包装,手艺才是硬道理。一万个笑容而已,剪一万个头,每个人笑一下就够了。”

镜子里的少女(我不想承认那是我)也握了握拳,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请问……有人吗?”

我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上面还真的插着一根羽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边眼睛是琥珀色,右边眼睛是淡金色,瞳孔的形状不太像人类。

他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好。”我说。

他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对、对不起!”他猛地鞠躬,“我走错店了!”

“等等。”

他僵在原地。

“你不是来理发的吗?”

他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我……我是听说这条街上有个很厉害的理发师,能把头发剪出花来……但、但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是位这么漂亮的姑娘!”他脱口而出,然后又意识到说错话了,脸更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不像是那种老师傅……”

我沉默了。

姑娘。

他又叫了我姑娘。

我要忍住,不能解释。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要从仙女、诅咒、蒲公英说起,说完天都黑了。

“我就是那个理发师。”我说,“坐吧。”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理发椅前,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我从镜子里打量他。

五官其实挺清秀的,就是太瘦了,颧骨有点凸。头发是真的乱,像是几个月没打理过,里面还缠着几根干草。

“怎么称呼?”

“阿九。”他说,“我叫阿九。”

“从外地来的?”

“嗯。”他点点头,“从北边的山里来的。听说城里机会多,就……就出来闯闯。”

我拿起梳子,开始梳理他那头乱草。他的头发比看起来还要粗糙,像被风吹日晒虐待过很多年。

“疼吗?”

“不疼。”他说,但肩膀明显绷紧了。

我放轻了动作,一边梳一边问:“想剪什么样的?”

“就……短一点,整齐一点就行。”他说,“不要太贵,我刚来城里,钱不多。”

我看了看他破旧的衣裳,没说话。

梳了一会儿,他的头发终于不再打结。我拿起剪刀,准备下刀,却发现他一直在偷偷从镜子里看我。

“怎么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这几天已经练出了条件反射式的淑女微笑——然后开始剪。

剪刀落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感。刀锋划过发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落在粉红色的裙摆上,像黑色的雪花。

阿九坐得很直,一动不敢动。

“放松点。”我说,“剪个头发而已,不是上刑场。”

他小声说:“我从来没进过这么好的店。”

“这店哪里好了?破破烂烂的。”

“但是老板娘很漂亮。”

我手一抖,差点剪歪。

老板娘。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剪。

剪着剪着,我忍不住问:“你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抬手想遮,被我轻轻拍开:“别动,剪头发呢。”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娘说,我是妖精和人生的孩子。所以眼睛不一样。”

“哦。”

“你不惊讶?”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裙子:“你觉得我有资格惊讶吗?”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我,又看了看我身上的粉红洋装,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很浅的笑容,但是是真的。

“也对。”他说。

我们聊了起来。

他说他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一个人在山上长大,靠着摘草药、打零工过活。这次进城,是想找一份稳定的活计,攒点钱,以后开个小店。

“想开什么店?”

“药铺。”他说,“我认识很多草药,知道怎么用。城里人总生病,应该能赚钱。”

“有志气。”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剪到一半,我忽然有了个想法。

“阿九,你信不信我?”

“啊?”

“信不信我的手艺?”

他点点头:“信的。”

“那我给你剪个特别的。”我说,“保证让你在城里找到好工作。”

“真的吗?”

“真的。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剪完之后,你对着镜子,真心实意地笑一下。”

他困惑地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编了个理由,“这是我店的规矩。每一个客人离开之前,都要留下一个笑容。笑容是好运,能保佑他们。”

他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眼睛,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开始下刀。

这一个小时,我拿出了全部的本事。我在他的发丝间雕琢,每一刀都精准而流畅。我剪出了层次,剪出了纹理,最后在他的后脑勺上,用发丝雕出了一株小小的草药——就是他在山里常采的那种。

大功告成的时候,我放下剪刀,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阿九闭着眼睛,不敢看。

“好了,”我说,“睁眼吧。”

他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灰扑扑的山里少年。清爽的短发衬得他的五官立体起来,那双异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而后脑勺上那株草药图案,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神秘的印记。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怎么样?”我问。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浅笑,是真正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容。他的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明亮了。

“好看,”他说,“真好看。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好看。”

那一刻,我看到了光。

一点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飘出来,晃晃悠悠地飞向我,没入我的身体。温暖的感觉从胸口漾开,像喝了一口热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数字:1/10000。

第一个笑容,到手了。

我正要高兴,阿九忽然开口了。

“可是,”他指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想笑?”

“什么意思?”

“就……”他看着镜子里的草药图案,嘴角又开始往上翘,“看着这个图案,我就想笑。不是嘲笑,就是……就是觉得特别开心,特别暖,像看到了好东西。”

我心里一动。

难道我的手艺,在诅咒的影响下,多出了什么奇怪的效果?

阿九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板和一块碎银。他把所有的钱都放在我手心里。

“这是全部了。”他说,“可能不太够……”

“够了。”我把碎银还给他,只留下铜板,“这是开业优惠,第一个客人半价。”

他愣了一下,然后又要笑。我赶紧制止他:“别笑了,再笑我要收双倍了。”

他憋住笑,把碎银收回去,想了想,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我自己晒的草药。”他说,“安神的,泡水喝。你……你看起来好像挺累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粉红裙子站了一下午,确实挺累的。

“……谢谢。”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那个,云朵理发师,”他问,“我以后还能来吗?”

“头发长长了就来。”

“那我没长长也能来吗?”

“来干嘛?”

他挠挠头:“帮你打扫卫生也行,帮你烧水也行。我……我在城里不认识人,你这店让我觉得很舒服。”

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异色眼睛,忽然觉得心软了一下。

“想来就来吧,”我说,“但别带干草进来,上次的还没扫干净呢。”

他笑了,这次我忍住没说“别笑”。

他推开门,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的背影看起来挺拔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

门关上之后,我靠在理发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数字:1/10000。

一万个笑容,才收集了一个。

路还很长。

但刚才那道温暖的感觉还留在胸口,热乎乎的,像一颗小小的种子。

我摸了摸身上的粉红裙子,忽然觉得它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就在这时,店门又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阿九忘了什么东西,刚要开口,就看到一袭银发飘了进来。

是那个仙女。

她今天换了一套浅蓝色的裙子,翅膀还是那么闪,但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好奇。

“你……”她看了看四周,“开业了?”

我站起身:“你来干嘛?检查诅咒执行情况?”

“不是不是。”她摆摆手,然后凑近我,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客人,他走的时候是不是笑了?”

“你怎么知道?”

她指指我的胸口:“因为我在外面看到了。一点金光从门缝里飘出来,飘到你身上。”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什么也没有。

“那是真心笑容的光。”她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收集到。”

“所以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所以我来……道个歉。”

我挑了挑眉。

“那天我心情不好,”她扭着手指,“剪头发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但是诅咒已经下了,收不回来了,我……”

“你来道歉,但是诅咒不收回?”

她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点心虚。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会让裙子皱掉。

“那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我说,“这个收集笑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剪出来的头发会让客人想笑?”

她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还问你?”

她走到阿九刚才坐过的理发椅旁,用手指抚过椅背:“你的剪刀碰到过我的眼泪。那天我哭的时候,眼泪掉在你的剪刀上了。”

我愣住了。

“那把剪刀现在有了一点小小的……魔力。”她说,“用它剪出来的发型,会让看到的人感到快乐。不是搞笑的那种快乐,是那种……那种看到美好的事物时,从心底涌出来的快乐。”

“所以他们会笑?”

“对。真心的笑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难怪阿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笑。他不是在笑自己,他是在笑那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原来也可以很美好的自己。

“这算是……一种治愈?”我问。

仙女点点头:“算是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诅咒到底有没有快速解开的办法?一万个笑容,我要剪到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说:“其实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可以在人多的地方剪。”她说,“比如广场、集市、选美比赛的现场……”

“选美比赛?”

她的脸忽然红了。

“没什么,”她飞快地说,“我就随便举个例子。你忙吧,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等等。”

她回过头。

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为什么脸红?”

“我没有!”

“你刚才提选美比赛干什么?”

“我只是举个例子!”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挣开我的手,飞到门口,回头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点像……害羞?

“你好好攒你的笑容吧!”她说,“攒够了自然就解开了!”

然后她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羽毛,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我捡起那片羽毛,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穿着粉红裙子的自己,又看了看手背上的数字。

一万个笑容。

选美比赛。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门外的阳光正好,街上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新的客人随时会来。

我把羽毛收进蕾丝背包里,拍了拍裙摆,走向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了过来。

管她呢。

先剪头再说。

毕竟我是个理发师。

裙子只是外包装,手艺才是硬道理。

 

 

中了诅咒的我只有变成伪娘才能活命

第二话:会唱歌的头发

文/云朵理发师


一、草药味儿的早晨

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正梦见自己穿着粉红裙子在蒲公英田里狂奔,后面追着一群拿着剪刀的仙女。

“来了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滚下来。店里还没收拾,昨天阿九剪掉的头发还在地上铺着一层,像黑色的苔藓。我踩着拖鞋踩过头发堆,拉开门。

门外站着阿九。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粗布,但洗得很认真,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头发整整齐齐的——我昨天剪的那个发型还在,后脑勺的草药图案若隐若现。

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冒着热气。

“早、早上好!”他朝我鞠了一躬,比昨天还标准,“我煮了粥,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粉红睡裙,蕾丝边,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可能还有口水印。

阿九的视线飘向旁边的一棵树,耳朵红得发亮。

“……你先进来。”我说。

他迈进店里,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头发堆,把竹篮放在理发椅旁边的小几上。篮子里是一锅小米粥,两双筷子,还有一小碟腌菜。

“我自己腌的,”他指着腌菜,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山里的方子,你尝尝。”

我去洗漱换衣服。说是换衣服,其实就是把睡裙脱了,换上那套荷叶边加蕾丝边的日常款。这裙子穿久了竟然穿出了心得——先套头,再伸手,最后整理裙摆,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等我从里间出来,阿九已经把地上的头发扫干净了,正在擦镜子。

“你干嘛呢?”

“闲着也是闲着。”他头也不回,“你店里的抹布在哪?这块有点硬了。”

我愣了一下,走到竹篮边坐下,盛了一碗粥。

小米粥熬得刚刚好,稠而不烂,腌菜是野菜做的,酸中带一点辣,开胃得很。

“好吃吗?”他回头问。

“还行。”

他笑了,继续擦镜子。

我喝着粥,看着这个昨天还不认识的少年在我店里忙进忙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一个半人半妖的山里娃大清早跑来给我一个穿裙子的男人煮粥擦镜子?

但粥是真的好喝。

“你找到工作了吗?”我问他。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还没。昨天去问了几个药铺,都说不要人。”

“为什么?”

“他们说我……眼睛吓人。”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客人看了害怕,影响生意。”

我放下碗。

“你那眼睛怎么了?多好看啊,琥珀和金子,我要是开药铺,肯定把你招进来当镇店之宝。”

他回过头,异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你是好人,才这么说。”

“我不是好人,”我说,“我是理发师。理发师的职业道德就是让客人觉得自己好看。你昨天照镜子的时候不是笑了吗?”

他想起了什么,嘴角又开始往上翘。

“对,笑了。”

“那就记住那个笑。”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粥渍,“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你自己觉得自己好看,那才是真的好看。”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云朵理发师——”

银发先飘进来,然后是翅膀,然后是那张精致的脸。

仙女今天换了一身嫩绿色的裙子,翅膀上还系着两个小小的蝴蝶结。她看到阿九的瞬间,表情僵了一下。

“你、你怎么在?”

阿九显然还记得昨天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又突然消失的女人,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挡在我前面。

这个动作让我有点想笑。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挡住谁?

“他是我的朋友,”我拍拍阿九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来帮忙的。你来干嘛?”

仙女飘进来,绕着阿九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阿九绷得像个木头人,眼睛都不敢眨。

“半妖?”仙女说,“血统还挺纯的嘛。”

“你认识?”我问。

“当然认识,我们童话王国什么种族都有。”她飘到我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喏,给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

“第七届童话王国梦幻发型大赛报名表”

“……”

“……”

“你认真的?”

她的脸又开始红:“不是我要你报名的!是……是大赛组委会说,今年要挖掘民间高手,我就……就顺便帮你拿了一张表!”

我看了看报名表上的要求:

  • 参赛者需自备模特一名

  • 发型需体现“梦幻”主题

  • 可使用魔法道具,但需提前报备

  • 冠军奖金:一万金币

  • 特别奖励:可向童话女王提出一个愿望

一万金币我倒是不在乎,但那个“一个愿望”……

“这个愿望,”我指着报名表,“什么都能实现?”

仙女点头:“女王大人的魔法,什么都能实现。解除诅咒这种小事,一句话的事。”

我捏着报名表,心跳漏了一拍。

一万个笑容要攒到猴年马月,但如果赢了比赛,直接许愿解除诅咒……

“我参加。”

“真的?”仙女眼睛亮了。

“但是我缺个模特。”

仙女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九,最后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

银色的长发及腰,精致的五官,透明的翅膀,浅蓝色的眼影——

“你太漂亮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你、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说实话。”我说,“你这头发,随便找个理发师剪都好看,体现不出我的手艺。我需要一个有挑战性的模特。”

仙女的表情从害羞变成了不服气:“你是说我的头发好剪?”

“对。”

“你——”

“比赛要的是‘梦幻’主题,”我打断她,“梦幻是什么?是超出想象的美。你的头发本来就美,超出想象的余地太小。我需要一个……”我看向阿九,“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能被我剪出梦幻效果的人。”

阿九往后缩了缩:“你别看我。”

“就是你。”

“我不会当模特的!”

“你会。”

“我不会!”

“我请你喝粥。”

阿九沉默了。

仙女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们人类的关系,都是用粥建立的吗?”

“你不懂,”我说,“这是山里人的尊严问题。”

阿九小声嘀咕:“一碗粥就卖身了……”

“两碗。”

“……什么时候比赛?”

我看向仙女。

“三、三天后。”她说,“在童话王国的梦幻广场。”

“三天?”阿九差点跳起来,“我连童话王国都没去过!”

“没事,我带你们去。”仙女从袖子里又掏出两张票,“传送门门票,往返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那两张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早就准备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参加?”

仙女的视线飘向天花板:“我、我就是未雨绸缪嘛……”

“那你刚才还说什么‘顺便拿了一张表’?”

“那就是顺便!”

阿九在旁边小声说:“这位仙女姐姐,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动。”

仙女下意识捂住耳朵。

我笑了。

“行吧,”我把报名表折好,收进蕾丝背包里,“三天后,童话王国。阿九,这三天你得住我这儿,我要给你设计发型。”

阿九的脸又红了:“住、住你这儿?”

“店里有个小隔间,以前堆杂物的,收拾一下能住人。”我看向仙女,“你呢?还有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摇摇头:“没、没了。三天后早上我来接你们。”

她往门口飘,飘到一半又回头,看着我,表情有点奇怪。

“那个……”

“嗯?”

“你穿裙子……还挺好看的。”

然后她消失了。

留下一地银色的光点,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红洋装,又看了看阿九。

他正在假装擦镜子,但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我去收拾隔间。”我说。

二、关于头发的哲学

下午的时候,我把阿九按在理发椅上,开始研究他的头发。

“别动,我要摸一摸。”

“摸、摸哪里?”

“头发!你以为摸哪里?”

阿九的头发比昨天长长了一点点,发质还是那么粗糙,但摸起来有一种特殊的质感——像山里的野草,看着杂乱,其实每一根都有它自己的生命力。

“你娘是什么妖精?”我问。

“不知道。”他说,“她从来没说过。我只知道她不是人类,因为她的头发是绿色的,像春天的树叶。”

“头发是绿色的?”

“嗯。所以我一直觉得,头发是有生命的。”他顿了顿,“剪头发就像剪掉一段生命,但又会重新长出来。很奇怪对不对?”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镜子里他的眼睛。

“你这话,像个哲学家。”

“哲学家是什么?”

“就是……想很多奇怪问题的人。”

他笑了:“那山里人都这样。一个人在山上待久了,就会跟树说话,跟风说话,跟自己的头发说话。”

我继续摸他的头发,心里有了点想法。

“阿九,你相信头发会唱歌吗?”

“啊?”

“不是真的唱歌,是……让人看了之后,心里会响起某种旋律。”我说,“这就是我想在比赛里做的——用你的头发,剪出一首曲子。”

他转过头看我,异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头发……曲子?”

“你先别动。”我拿出剪刀,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开始画草图,“你看,你的发质粗糙,但很有韧性,适合做层次感。我想给你剪一个‘山风’的主题——风吹过山林的时候,叶子会响,树枝会摇,整个山都在唱歌。”

我一边说一边画,线条在纸上蔓延。

阿九安静地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你见过山里的风吗?”他忽然问。

“我从小在城里长大。”

“那你怎么知道山风怎么吹?”

我停下笔,想了想:“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跟树说话,跟风说话,跟自己的头发说话。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山。”

他愣住了。

“所以这个发型,不是我的作品,”我说,“是我们一起的作品。我负责剪,你负责告诉我山是什么样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睛忽然有点红。

“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就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什么话?”

“说我们是一起做事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画草图。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照进店里,把阿九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那双异色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也不错——有人煮粥,有人擦镜子,有人听我胡说八道关于头发会唱歌的理论。

可惜我是个中了诅咒的男人,三天后要去童话王国参加发型大赛,模特是个半妖少年,赞助商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仙女。

我的生活已经彻底魔幻了。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三、银色的探访者

晚上,阿九在小隔间里睡了。我把店里的灯关掉,躺在理发椅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背上的数字还是1/10000。

得加快进度啊。

正想着,窗户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我转过头,看到一张脸贴在玻璃上。

银色的头发,透明的翅膀,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仙女。

我起身打开窗户,她飘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气息。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干嘛?”

“睡不着。”她说,落在理发椅上,翅膀收在背后,“想来找你聊聊。”

我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轮廓镀着一层银边,看起来真的像个童话里走出来的人物——虽然我知道这人情绪不稳定,爱哭,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动。

“聊什么?”

“聊……”她扭了扭手指,“聊比赛的事。”

“不是都定了吗?我参加,阿九当模特,三天后你来接我们。”

“我知道。”她低下头,“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月光里亮晶晶的。

“担心你输。”

我笑了:“你这么不信任我的手艺?”

“不是不信任你的手艺,”她摇摇头,“是你不懂童话王国。那里的比赛不是只看技术的,还要看……看很多别的东西。评委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眼光刁得很。你一个人类,穿的还是……”

她没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穿的还是她给的裙子。

“你是说,他们会歧视人类?”

“不是歧视。”她咬了咬嘴唇,“是……他们没见过人类穿裙子还能这么自然的。”

“……”

“我是说,你穿裙子很好看!”她慌忙解释,“所以他们会更挑剔,会盯着你看,会想找出你的破绽!”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她看着我,表情复杂。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输。”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这个仙女,虽然任性,虽然情绪化,虽然一言不合就给人下诅咒,但好像……也不是坏人。

“放心,”我伸手拍拍她的头——头发软得像云朵,“我不仅会赢,还会赢得漂漂亮亮。到时候你作为推荐人,也有面子对不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

“你、你干嘛拍我头!”

“怎么了?”

“从来没人拍过我头!”

“那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她没回答,只是低着头,耳朵红得发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以前……是给女王做头发的。每天就是梳头、编辫子、戴发饰。没人把我当朋友,都把我当下人。”

我停下手。

“所以你那天来剪头发,是因为……”

“因为我想换一种活法。”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梳头的仙女了。我想……想让人看到我。”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那天她之所以哭,不是因为我把她头发剪丑了,而是因为她鼓起勇气想要改变,结果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普通人”。

“那你现在呢?”我问。

她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

“现在……”她看着我,“我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眼睛的。”她说,“不是看着我的翅膀,也不是看着我的头发,是看着我的眼睛。”

我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个人啊,”我说,“我看人当然看眼睛。”

她笑了。

那个笑容,跟阿九昨天的一模一样——从心底涌出来的,暖暖的,亮亮的。

然后我看到了光。

一点金色的光芒从她胸口飘出来,晃晃悠悠地飞向我,没入我的身体。

手背上的数字跳了一下:2/10000。

“……这也行?”我低头看着手背。

她凑过来看,然后惊讶地捂住嘴:“我、我笑了?”

“你刚才没发现自己笑了?”

“没有……”她眨眨眼,“就是忽然觉得,很高兴。”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仙女其实也挺单纯的。

一个笑容就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行了,”我摆摆手,“大半夜的,快回去睡觉。三天后还要比赛呢。”

她点点头,往窗户飘去,飘到一半又回头。

“那个……”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觉得……我好看吗?”

我看着她。

月光里,银发披散,翅膀微颤,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和一点不安。

“好看。”我说。

她笑了。

然后飞快地飘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地的月光,和空气里淡淡的银粉。

我关好窗户,躺回理发椅上,看着手背上那个2。

第二个笑容,来自一个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笑的仙女。

我忽然觉得,这个收集笑容的任务,好像也没那么难。

但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吹过竹林,又像是很多人在小声说话。

我坐起来,看向窗外。

街道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黑影。

他们站在月光下,身形纤细,动作轻盈,像是……

像是童话王国来的妖精。

其中一个转过头,看向我的窗户。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身上的粉红裙子。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暖的笑,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边的剪刀。

他们是谁?

来干什么?

为什么盯着我?

还没等我想明白,那几个黑影忽然消失了,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只剩下月光,冷冷地照着空荡荡的屋顶。

我坐了很久,直到东方发白。

四、三天倒计时

第二天一早,阿九煮的粥还在锅里冒着热气,店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请问,这里是云朵理发师吗?”

“听说你剪的头发会让人笑?”

“能不能给我剪一个?”

我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排成队的七八个人,脑袋一片空白。

“等、等一下,你们怎么知道的?”

“街上都传开了,”领头的大妈热情洋溢,“说有个穿粉红裙子的仙女理发师,剪完头发让人年轻十岁!我闺女昨天在街口看到了一个小伙子,以前灰头土脸的,昨天变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我看向阿九。

他正端着粥碗,脸涨得通红。

“你昨天出门了?”

“就……就去买了个菜……”

我深吸一口气。

好吧。

这也算……好事?

“进来吧,”我让开门口,“一个一个来,排队。”

那一天,我剪了六个头。

有想变年轻的大妈,有找工作的小伙,有相亲的姑娘,还有一个小女孩——她是跟着妈妈来的,非要剪个“跟仙女姐姐一样的发型”。

我给她剪了一个可爱的波波头,发尾微微内扣,像两片花瓣托着圆嘟嘟的小脸。

剪完之后,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咯咯”笑起来。

一点金光飘进我胸口。

3/10000。

她妈妈在旁边也笑了——那是看到孩子开心时不由自主的笑。

4/10000。

原来笑容可以批量生产的。

傍晚的时候,我累得瘫在理发椅上,手都抬不起来。阿九在收拾满地的碎发,脸上却带着笑。

“你今天好像很开心?”我问。

“嗯。”他点点头,“看着那些人笑,我也觉得高兴。”

我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笑容这东西,是会传染的。

你让别人笑了,你自己也会想笑。

而当你笑了,别人看到你的笑容,也会跟着笑。

就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扩散出去。

晚上,我数了数手背上的数字:7/10000。

一天就增加了六个。

虽然离一万还很远,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阿九在小隔间里睡了,我躺在理发椅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很亮,对面的屋顶空空荡荡。

昨晚那些黑影,像是幻觉一样。

但我握了握手里的剪刀——它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像是某种提醒。

明天还有一天准备时间。

后天就要去童话王国了。

会有什么在等着我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是个理发师。

裙子只是外包装,手艺才是硬道理。

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童话王国。

剪刀在我手里,谁来了都不怕。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我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聚光灯照着我身上的粉红裙子,台下坐满了妖精和仙女。阿九坐在椅子上,头发在我剪刀下变成了一首山风的歌。

然后我看到评委席上,那个银发的仙女正对着我笑。

笑得很暖。

像月光。

像云朵。

像……

像一碗热粥。


【第二话完】

手背计数:7/10000

下集预告: 童话王国梦幻发型大赛开幕!林星带着阿九穿越传送门,却发现比赛远比想象中复杂——评委席上坐着一个眼神锐利的银发女子,参赛选手个个身怀绝技,而仙女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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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晓 @攸薩  我是一个路过的面包人,抖一抖-到处都是面包屑。(bushi):mx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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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小时前,TsumiKAMI说道:

@月晓 @攸薩  我是一个路过的面包人,抖一抖-到处都是面包屑。(bushi):mx040:

 

第一章:梦幻发型大赛的前夕
林星在“云朵理发师”理发店里忙碌着,距离梦幻发型大赛的日子越来越近。阿九已经住在店里,他们一起为比赛做准备。林星每天都在为阿九设计新的发型,力求在比赛中展现出独特的风格。
 
“阿九,今天我们来尝试一个新的发型。”林星兴奋地说。
 
“什么样的?”阿九好奇地问。
 
“我想给你剪一个‘晨曦’主题的发型,灵感来自于早晨的阳光和山林的清新。”林星一边说,一边拿起剪刀,开始在阿九的头发上进行创作。
 
随着剪刀的舞动,阿九的头发渐渐变成了一个充满层次感的发型,仿佛晨曦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山间。阿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真的好看!”他激动地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仙女再次出现,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仙女问。
 
“我们正在试验新的发型。”林星回答。
 
“很好,明天就是比赛了,记得保持信心。”仙女鼓励道。
 
“谢谢你,仙女。”林星微笑着回应。
第二章:梦幻广场
比赛的日子终于来临,林星和阿九通过传送门来到了童话王国的梦幻广场。广场上人头攒动,各种奇异的生物和妖精络绎不绝,令人目不暇接。
 
“哇,这里真美!”阿九惊叹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记住,保持镇定,尽量让自己放松。”林星对阿九说道。
 
他们找到比赛的场地,评委席上坐着几位老妖精,目光锐利,显得非常严肃。林星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挑战。
 
“欢迎各位选手参加第七届梦幻发型大赛!请各位选手依次上台展示你们的作品!”主持人高声宣布。
第三章:紧张的比赛
林星和阿九排在了第一组。随着选手们的展示,林星感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其他选手的发型各具特色,令人叹为观止。
 
“林星,别紧张。相信你自己!”阿九在一旁鼓励道。
 
“谢谢你,阿九。”林星微笑着,心中默念着自己的目标:要为阿九剪出最完美的发型。
 
终于轮到他们上场,林星带着阿九走上舞台,面对评委和观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今天,我要为大家展示一个‘晨曦’主题的发型!”林星大声宣布,随即开始为阿九剪发。
 
随着剪刀的舞动,阿九的发型逐渐成型,仿佛晨曦的阳光洒落在他的头发上,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观众们纷纷发出惊叹声,评委们也开始认真打量。
第四章:意外的挑战
就在林星剪发的过程中,舞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材高挑、长着翅膀的妖精走上前,打断了他们的表演。
 
“哼,你这个人类,怎么可能剪出真正的梦幻发型!”妖精冷冷地笑道。
 
“你不要小看我!”林星坚定地回应。
 
“我来挑战你,看看你的手艺到底有多高!”妖精挑衅道。
 
“好,我接受挑战!”林星毫不犹豫地回答。
 
妖精开始展示她的发型,使用各种魔法道具,瞬间将头发变幻成绚丽的色彩,吸引了观众的注意。林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被干扰,继续为阿九剪发。
第五章:心灵的力量
林星在剪发的过程中,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想起了每一个顾客的笑容。正是这些笑容,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和力量。他明白,真正的梦幻不仅在于外表,更在于内心的美。
 
“阿九,放松心情,真心展现自己!”林星低声说道。
 
阿九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那一瞬间,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观众们也被他的笑容感染,发出了阵阵欢呼。
 
就在林星完成最后一刀时,观众们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评委们也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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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剪刀与星光
一、传送门的那一边
比赛当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阿九在隔间里翻来覆去,木板床吱呀吱呀响了一整夜。

“你没睡?”我隔着门问。

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阿九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虽然我昨天刚给他剪的“晨曦”主题还在,但经过一夜的翻滚,已经变成了“晨曦遭遇暴风雨”主题。

“我……”他小声说,“我怕给你拖后腿。”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给客人剪头发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人家耳朵削下来。

“过来。”我说。

他乖乖走到理发椅前坐下。

我拿起梳子,开始给他整理头发。一缕一缕,梳顺,定型,让那些“晨曦”的光重新从发丝间透出来。

“阿九,”我一边梳一边说,“你知道什么叫‘拖后腿’吗?”

“不知道……”

“就是你在台上摔一跤,或者吓哭了,或者忽然跑掉。”我说,“你会吗?”

他使劲摇头:“不会!”

“那不就结了。”我拍拍他肩膀,“你只要坐在那里,剩下的交给我。”

他从镜子里看着我,异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忽然笑了。

一点金光飘进我胸口。

8/10000。

“……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他低下头,耳朵又红了,“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我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梳头。

这孩子,真是……

门外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

仙女飘进来,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裙子,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落在门口,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

“有人紧张得一晚上没睡。”我瞥了阿九一眼。

阿九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仙女飘过来,绕着阿九转了一圈,点点头:“发型还在,没毁。走吧,传送门只开一个小时。”

她递给我一个东西——是一枚银色的发卡,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什么?”

“幸运物。”她别过脸去,“我、我以前用的,给你戴。”

我看了看手里的发卡,又看了看她红透的耳朵。

“……谢谢。”

我把发卡别在头发上——粉红裙子配银色发卡,意外的还挺搭。

二、童话王国
传送门在城外的老槐树下。

那棵树我从小看到大,从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的。但仙女伸手在树干上敲了三下,树皮忽然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七彩的光。

“走吧。”她率先飘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阿九,跨进那道裂缝。

——然后我踩空了。

不是真的踩空,是脚下一轻,整个人像掉进了云朵里。四周全是流光溢彩的光带,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交织成一条长长的隧道。阿九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

“传送通道。”仙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乱动,很快就到。”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大亮。

我们站在一座广场的边缘。

广场大得看不到边,地面铺着会发光的白色石板,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头顶没有太阳,却亮如白昼——光源来自漂浮在半空中的无数颗光球,它们缓慢旋转,像一群听话的星星。

广场上人来人往——不,是“人”和“非人”来来往。

我看到长着鹿角的少女抱着剪刀匆匆走过,看到一只穿着礼服的兔子在给同伴整理领结,看到三个脑袋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正围在一起争论发型的分界线该从哪里算起。

阿九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都是来比赛的?”

“参赛选手在那边。”仙女指了个方向,“我们先去签到。”

她带着我们穿过人群。一路上,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一些……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后背有点发凉。

扭头一看,几个身影站在人群边缘,正盯着我看。他们身形纤细,面容精致,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是那天晚上站在屋顶上的黑影。

“仙女。”我低声说。

“嗯?”

“那些人是谁?”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忽然变了。

“别理他们。”她拉住我的袖子,加快脚步,“快走。”

我想问为什么,但她的表情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签到处在一座巨大的贝壳前。贝壳张开,里面坐着一位……老太太?老妖精?我看不出来。她的头发是深蓝色的,像夜晚的海水,盘成一个复杂的髻,上面插满了珍珠。

“姓名。”她头也不抬。

“林星。”

“职业。”

“理发师。”

“模特。”她指了指阿九,“种族。”

阿九僵住了。

我正要替他回答,老太太忽然抬起头,看向阿九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但在看到阿九的瞬间,雾散了。

“半妖。”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血脉还不低。你母亲是谁?”

阿九往后缩了一步。

“他是我朋友,”我挡在他前面,“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查户口的。”

老太太看着我,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身上的裙子,最后落在我头发上那枚银色发卡上。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有点奇怪。

“你是云朵理发师?”她问。

“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在贝壳上写了几笔,然后递给我一块玉牌。

“三号场地,第四组。”她说,“祝你好运。”

我接过玉牌,拉着阿九离开。

走出去很远,我回头看,那老太太还盯着我的方向。

不对,不是盯着我。

是盯着我头上的发卡。

三、赛前
三号场地在广场的东北角,是一个圆形的小型场馆,周围围满了观众——各种种族都有,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像一群蜜蜂在吵架。

我们找到选手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阿九还在发抖。

“别怕。”我拍拍他的手,“老太太又不比赛。”

“我不是怕她。”阿九小声说,“我是怕……怕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什么?”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正想追问,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云朵吗?”

我回过头。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面前——如果那能叫“女人”的话。她背后长着一对巨大的蝴蝶翅膀,翅膀上的花纹像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头发是鲜艳的紫色,长及腰际,每一缕都在微微发光,像是活的。

她身边站着几个跟班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我认出来了,是那天晚上站在屋顶上的黑影。

“你是谁?”

“我叫紫罗兰。”她捂着嘴笑,“上届比赛的亚军。听说今年有个穿裙子的男人要来参赛,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里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裙子挺好看的,”她说,“就是人……不太对。”

阿九站起来,挡在我前面。

紫罗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半妖?你还找了个半妖当模特?”她笑得更大声了,“小云朵,你知道这是什么比赛吗?这是梦幻发型大赛,梦幻!你带个山里的野孩子来,是想剪个鸟窝给他吗?”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我按住阿九的肩膀,把他拉回身后,然后站起来。

我比紫罗兰矮半个头,但我站得很直。

“你刚才说什么?”

她愣了愣:“我说他……”

“你说他是野孩子。”我说,“你见过山吗?你听过风从树林里穿过的声音吗?你知道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树叶上是什么味道吗?”

她的笑容僵住了。

“我给他剪的发型,叫‘晨曦’。”我说,“是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光从山的轮廓上一点点漫下来的样子。你没见过,所以你不懂。这不怪你。”

我转过身,拉着阿九坐下。

紫罗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等着!”她跺了跺脚,“待会儿台上见!”

她带着跟班们走了。

阿九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林星……”

“别说话。”我盯着他的手,“你手还在抖。”

他低下头,使劲握住自己的手。

我叹了口气,伸手覆在他的手上。

“阿九,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不值得你害怕。”我说,“他们看不起你,是因为他们看不到你身上的光。但光在那里,不会因为别人看不见就消失。”

他的手慢慢不抖了。

然后他笑了。

9/10000。

四、第一轮
“第四组,请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阿九深吸一口气,跟在我身后。

走上舞台的时候,聚光灯打下来,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只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

评委席在舞台正对面,坐着三个……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人”。

最左边的是一个老爷爷,长着长长的白胡子,胡子编成辫子,辫子上扎满了小花。中间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头发是透明的,像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最右边——

我愣住了。

最右边坐着的,是签到处的那个老太太。

她的头发还是深蓝色,盘着复杂的髻,但那层雾一样的浑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锐利的光,正盯着我看。

不,还是盯着我头上的发卡。

“各位选手,”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本轮为‘主题展示’,限时三十分钟。请根据抽签主题现场创作。第四组,抽签主题为——”

她展开手中的纸条。

“——《月光》。”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紫罗兰在我旁边轻哼了一声:“月光?简单。”

我没理她,看向阿九。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琥珀色和淡金色,像两轮小小的月亮。

“阿九,”我说,“闭上眼睛。”

他乖乖闭上。

我拿起剪刀,开始剪。

三十分钟,要剪出一个完整的“月光”主题。时间很紧,但我没有慌。

剪刀划过发丝的声音,沙沙的,像夜风吹过竹林。

我没有按原来的“晨曦”来剪。月光不一样,月光是柔的,是静的,是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我把他的头发放下来,剪出轻柔的层次,让每一缕发丝都能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然后在他耳后,用发丝雕出一弯细细的月牙——很小,藏在头发里,要拨开才能看见。

剪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月光是什么味道的?

我不知道。城里长大的孩子,没见过真正的月光。月光总是被路灯冲淡,被高楼挡住,只剩下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但我见过阿九的眼睛。

那两轮小小的月亮,就是我的月光。

最后五分钟,我放下剪刀。

“好了。”

阿九睁开眼睛,看向舞台侧面的大镜子。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不是因为发型——发型和我预想的一样。是因为镜子里的他,正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发光。他的头发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像真正的月光洒在上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我低头看向手里的剪刀。

剪刀上,粉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台下忽然安静了。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礼貌的掌声,是那种真正被震撼到之后,不由自主拍响的掌声。

我看向评委席。

那个水晶头发的女人站了起来。

“你用的是……”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用的是‘泪滴剪’?”

“什么?”

“那把剪刀。”她指着我的手,“沾过仙女的眼泪,对不对?”

我愣住了。

紫罗兰在旁边尖叫起来:“作弊!她作弊!用魔法道具不报备——”

“安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编辫子胡子的老爷爷。

他看着我的剪刀,又看着我,缓缓开口。

“沾过仙女眼泪的剪刀,确实算魔法道具。”他说,“但报备规则里有一条例外——如果眼泪是意外滴落,且滴落时剪刀的主人并不知情,则不视为故意使用魔法道具,无需报备。”

他看向紫罗兰:“你有意见?”

紫罗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爷爷转向我,辫子上的小花微微晃动。

“小伙子,你剪刀上的眼泪,是意外滴落的吗?”

我回想那天仙女在我店里哭的场景——她眼泪乱飞,掉得到处都是,我躲都躲不及。

“是的。”我说。

他点点头,然后忽然笑了。

“那就没问题了。”他说,“而且,就算报备了,我也不会扣你分。因为——”

他指着阿九。

“——这个发型,配得上那把剪刀。”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紫罗兰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阿九,看着那些月光一样的光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九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真正的月亮。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笑。

10/10000。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他说,“你刚才说剪刀是意外,但你明明知道不是意外。”

我愣了一下。

他说得对。我早就知道剪刀沾了眼泪,我早就知道它有魔力。

但我刚才说“意外”的时候,心里一点犹豫都没有。

因为我说的不是剪刀。

我说的是——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也笑了。

“没什么。”我说,“走吧,下台。”

五、赛后
第一轮的结果要等全部选手比完才公布。

我们回到休息区,刚坐下,仙女就飘了过来。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你们看到了吗?!”她压低声音尖叫,“那个水晶头发的评委站起来了!她站起来了!我在这边看了三届比赛,从来没见她站起来过!”

“这么厉害?”我有点意外。

“当然厉害!”仙女挥舞着手臂,“她是水晶族的族长,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瞧不起!能让她站起来,说明你真的——”

她忽然停住,看着我。

“怎么了?”

“你的发卡。”她指着我的头发,“还在。”

我摸了一下,银色的星星发卡别得稳稳的。

“不是你送我的吗?我当然戴着。”

她的脸更红了。

“我、我是说……戴着就好。”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戴着就好。”

阿九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弯起来,又憋住。

我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小云朵。”

我回过头。

是签到处的老太太。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深蓝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像一片安静的海。

“前辈。”仙女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老太太摆摆手,看向我。

“你头上的发卡,”她说,“能给我看看吗?”

我摘下来递给她。

她接过发卡,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仙女。

“你给她的?”

仙女点点头。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丫头,”她说,“你知道这发卡是谁的吗?”

仙女愣了愣:“不是你的吗?你以前用的……”

“是我的。”老太太打断她,“但它原本的主人,不是我。”

她把发卡还给我,目光落在我脸上。

“它原本的主人,是上一任童话女王。”

空气忽然安静了。

仙女的脸刷地白了。

“您、您说什么?”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这发卡是女王陛下亲手做的,用的是她第一次落泪时凝成的星星。”她说,“她把它送给我,是希望我好好培养下一代发型师。我把它送给你,是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孩子。”

她顿了顿。

“你现在把它送给他,是为了什么?”

仙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发卡。星星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像一个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梦。

“我不知道它的来历。”我说,“但我会好好戴着。”

老太太看着我,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就戴着吧。”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第二轮的主题,明天公布。好好准备。”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发卡,脑子里一片混乱。

仙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九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林星……”

“嗯?”

“不管那发卡是谁的,”他说,“她送给你的时候,肯定是真心的。”

我看向仙女。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阿九说得对。”她说,声音有点抖,“我送给你的时候,是真心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不是笑容收集的那种金光,是另一种温度。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很重要。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童话王国的客栈里。

客栈的床很软,枕头是云朵做的,窗外的月光比人间的亮得多。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背上的数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10/10000。

比赛的第一轮过了,笑容增加了三个——阿九的两个,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台下某个被月光打动的观众。

离一万还很远。

但我好像没那么着急了。

我摸出那枚发卡,对着月光看。

星星里面,隐约有什么在流动。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条小小的河。

我想起阿九说的那句话——

“她送给你的时候,肯定是真心的。”

我又想起仙女第一次来店里那天,哭着说“我想换一种活法”的样子。

忽然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枚发卡,不是幸运物。

是信任。

是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到了我手里。

我把发卡别回头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第二轮。

紫罗兰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目光冰冷的妖精,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但没关系。

我是个理发师。

裙子只是外包装,手艺才是硬道理。

剪刀在我手里,真心在我胸口。

谁来了都不怕。

窗外的月光柔柔地照进来,落在我的脸上,落在粉红的裙摆上,落在那枚小小的星星上。

我沉沉睡去。

梦里,有人在唱歌。

声音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我听不清歌词,但我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银色的,像云朵。

像——

【第三话完】

手背计数:10/10000

下集预告: 第二轮主题公布——“眼泪”。紫罗兰在暗中谋划,黑影的身份逐渐清晰。阿九忽然对林星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我娘的事。”而仙女的发卡,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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