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你坚持住啊,我给你加个新人
番外篇五:另一个穿裙子的男孩
一、城市的另一边
这座城市很大。
大到有人在东边收集笑容,有人在西边掉眼泪。
林星的店在老城区,那条街叫梧桐街。
而城市的另一边,新城区,有一栋高高的写字楼。
二十八楼,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门上贴着一张纸:
“数据优化部——陈默”
陈默,二十五岁,程序员。
性别男,爱好——
他也不知道爱好什么。
加班算吗?
不算。
加班只是活着。
此刻,他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
粉红色的连衣裙。
蕾丝边,泡泡袖,腰后还有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
玻璃里映出一个身影。
长发及腰,睫毛又长又翘,皮肤白得发光。
嘴唇是天然的樱花粉。
他看着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也看着他。
“你谁啊?”他问。
那个身影当然不会回答。
但手背上的数字,替他回答了。
1/10000。
三天前。
陈默加班到凌晨三点,终于把那个该死的bug修好了。
他关掉电脑,走出写字楼。
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盏路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闪闪发亮的裙子,背后背着一对透明的翅膀。
陈默愣了一下。
“cosplay?”他心想,“这么晚还出来?”
他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等等。”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停下脚步。
“你……叫我?”
女人转过身。
很漂亮。
但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你……”她看着他,“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陈默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忙?”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帮我剪一下。”
陈默愣住了。
“剪头发?现在?凌晨三点?”
女人点点头。
“我明天有个重要的约会。但头发太长了,不好看。”
陈默看着她那一头银色的长发。
很美。
比任何洗发水广告里的模特都美。
“你确定要剪?”
“确定。”
“那……你去理发店啊。街角就有一家。”
女人的眼眶又红了。
“关门了。”
“那明天——”
“明天来不及了!”她打断他,“明天早上八点,我就要见他!”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只会剪平头。”
“没关系。”
“剪坏了别怪我。”
“不怪你。”
“我没有剪刀。”
女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递给他。
银色的,发着淡淡的光。
陈默接过来。
很轻。
很暖。
像有生命一样。
“坐吧。”他说。
女人在路灯下的台阶上坐下。
陈默站在她身后,举起剪刀。
第一刀落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叫什么?”
女人回过头。
“我叫小月。”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哭。
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突然涌出来的哭。
陈默慌了。
“你、你别哭啊!我还没剪呢!”
“我知道。”小月抹着眼泪,“但我想哭。”
“为什么?”
“因为,”她说,“明天我要见的人,是我喜欢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紧张。”
陈默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两行眼泪照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喜欢过一个人。
但从来没敢说。
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别紧张。”他说,“喜欢的人,不会嫌你头发不好看。”
小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浅,但很真。
金光从她胸口飘出来。
飘进陈默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出现了一个数字:
1/10000。
“这……”
“这是我的诅咒。”小月说,“谁让我哭,谁就会被诅咒。”
陈默愣住了。
“什么?”
“你让我哭了。”小月说,“所以你会被诅咒。”
陈默张大了嘴。
“我让你哭?明明是你自己哭的!”
“是你问我的名字。”小月说,“你问我名字的时候,我想起他了。然后就哭了。”
“这也能怪我?!”
“我是仙女。”小月站起来,拍拍裙子,“我说怪你就怪你。”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什么诅咒?”
“从明天开始,你必须每天穿粉红色的裙子。”小月说,“否则就会变成一株蒲公英。”
“……”
“裙子我送你,三套,够换洗。布料是云朵纺的,透气又舒服。”
“这不是裙子的问题!”
“还有一个解除诅咒的办法。”小月打断他,“收集一万个人的‘真心笑容’。你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笑出来,笑容就会变成光点,飞到你身上。攒够一万个,诅咒解除。”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的月光。
和三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红洋装。
陈默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剪刀。
银色的,发着淡淡的光。
手背上,那个数字还在:
1/10000。
三天后。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身上穿着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实。
不接受也没办法。
他试过不穿——刚脱下来,脚趾头就开始冒绿叶。
吓得他立马套了回去。
“陈默?”
身后传来同事的声音。
陈默僵硬地转过身。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看到陈默的瞬间,愣住了。
文件掉在地上。
“你、你……”
“我说我在cosplay,你信吗?”
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默默地弯腰,捡起文件。
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前,陈默听到他小声说:
“怪不得天天加班,原来是在家里练这个……”
陈默:“……”
他深吸一口气。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一个穿粉红裙子的“美女”看着他。
长发及腰,皮肤白得发光。
他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
“陈默,”他说,“你是个程序员。裙子只是外包装,代码才是硬道理。一万个笑容而已,写一万行代码,每一行都让人笑一下——”
他顿了顿。
“算了,代码不会让人笑。”
他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小声说“这个小姐姐好漂亮”。
陈默保持微笑。
笑得像个真正的淑女。
一楼,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
她看到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姑娘,你这裙子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陈默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个慈祥的笑。
金光从她胸口飘出来。
飘进他胸口。
手背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2/10000。
陈默愣住了。
这样也行?
他忽然想起小月说的话——
“你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真心实意。
不一定要剪头发。
只要让人真心笑出来,就行。
他看了看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
有人在等公交车,皱着眉头。
有人在打电话,语气很冲。
有人在吵架,面红耳赤。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陈默开始观察。
观察那些不笑的人。
那个等公交车的,是个年轻女孩,盯着手机,眉头紧锁。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等几路?”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警惕。
“三路。”
“我也等三路。”陈默说,“今天车真慢。”
女孩没说话。
陈默继续说:
“你猜三路车为什么叫三路?”
女孩愣了。
“为什么?”
“因为发明它的人,家里排行老三。”
女孩眨眨眼。
“真的假的?”
“假的。”陈默笑了,“但我想让你笑一下。”
女孩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浅的笑,但是真的。
金光飘过来。
3/10000。
车来了。
女孩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陈默挥挥手。
继续往前走。
那个打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语气很冲。
“我说了不行!绝对不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陈默站在他旁边,等他挂了电话。
男人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一转头,看到陈默。
“……你干嘛?”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我儿子。”
“吵什么?”
“他想买一辆摩托车。我觉得危险,不让他买。”
陈默想了想。
“你年轻的时候,骑过摩托车吗?”
男人愣了一下。
“骑过。”
“你爹让吗?”
男人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不让。”
“那你买了没?”
“……买了。”
“那你儿子呢?”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带着一点怀念,一点无奈,一点——
理解。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金光飘过来。
4/10000。
陈默继续往前走。
那对吵架的情侣,他走过去的时候,已经不吵了。
两个人背对着背,谁也不理谁。
陈默站在他们中间。
“你们知道,为什么吵架的时候,会越吵越凶吗?”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为什么?”
“因为,”陈默说,“你们都在等对方先低头。”
他顿了顿。
“但低头的那个人,不是输了。是赢了。”
他看着他们。
“赢了什么?”
“赢了——”他笑了,“赢了继续在一起的机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女的先笑了。
男的也笑了。
金光飘过来。
两份。
5/10000。
6/10000。
傍晚的时候,陈默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
手背上的数字:23/10000。
一天,二十三个笑容。
不是剪头发剪出来的。
是说话说出来的。
是——
用心换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仙女——小月。
她说的“真心笑容”,原来是这样。
不是搞笑。
不是逗乐。
是——
让人从心里,暖一下。
他站起来,准备回家。
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他看到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
抱着膝盖,把头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哭。
陈默停下脚步。
他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
过了很久,女孩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你……你干嘛?”
“陪你。”陈默说。
女孩愣住了。
“为什么?”
陈默想了想。
“因为,”他说,“哭的时候,一个人哭,会更难过。”
女孩看着他。
看着这个穿粉红裙子的奇怪男人。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是那种“你怎么这么傻”的笑。
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又哭又笑。
金光从她胸口飘出来。
24/10000。
“谢谢你。”她擦着眼泪。
“不用谢。”陈默说,“能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我男朋友……分手了。”
“哦。”
“他说我不够好。”
“他说的不对。”
女孩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不对?”
陈默看着她。
“因为,”他说,“你哭的样子,很好看。”
女孩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25/10000。
那天晚上,陈默回到家,躺在床上。
手背上的数字:25/10000。
还差九千九百七十五。
路还很长。
但他好像,没那么慌了。
因为他发现——
让人笑,好像也没那么难。
只要真心。
只要用心。
只要——
愿意停下来,看看那些不笑的人。
窗外的月亮很亮。
他忽然想起那个仙女——小月。
她说,她明天要去见喜欢的人。
不知道她见到了没有。
不知道她笑了没有。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
第三天。
陈默去了一个地方。
医院。
住院部,三楼,肿瘤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只是觉得,这里可能需要笑容。
走廊里很安静。
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轻轻的。
他推开一间病房的门。
里面有三个床位。
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老奶奶。
头发全白了,脸上没什么血色。
但她在看书。
一本很厚的书。
陈默走进去。
“您好。”
老奶奶抬起头。
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是……”
“我叫陈默。来陪您说说话。”
老奶奶看着他身上的粉红裙子。
没有惊讶,没有嘲笑。
只是点点头。
“坐吧。”
陈默在床边坐下。
“您在看什么书?”
“诗集。”老奶奶说,“年轻时候喜欢的。”
“好看吗?”
“好看。”老奶奶笑了,“看了五十年了。”
陈默看着她。
五十年。
同一本书,看了五十年。
“您……一个人吗?”
老奶奶点点头。
“老伴走了。儿子在国外。一年回来一次。”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您不孤独吗?”
老奶奶想了想。
“孤独。”她说,“但习惯了。”
她看着窗外。
“人老了,就得学会和自己做伴。”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坐在那里。
陪着她。
过了很久,老奶奶忽然开口。
“小伙子,你为什么要穿裙子?”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
“因为一个诅咒。”他说,“不穿会变蒲公英。”
老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暖。
“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金光飘过来。
26/10000。
陈默也笑了。
“您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老奶奶说,“我活了八十年,见过奇怪的事多了。穿裙子算什么?”
她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是个好人。”
陈默的心,忽然暖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老奶奶指了指他的眼睛。
“眼睛不会骗人。”
陈默看着她。
看着这个活了八十年的老人。
看着她眼睛里那些光。
那些经历了孤独、离别、等待,却依然温暖的光。
“奶奶。”
“嗯?”
“我能给您剪个头发吗?”
老奶奶愣了一下。
“你会?”
“会一点。”
老奶奶想了想。
“好。”
陈默从包里掏出那把银色的剪刀。
还是那晚小月留下的那把。
他站在床边,开始剪。
很轻,很慢。
一缕一缕的白发落下。
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像一片片雪花。
老奶奶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我年轻的时候,头发很长。”她说,“到腰这里。”
“后来呢?”
“后来病了,剪短了。”
“可惜吗?”
老奶奶想了想。
“不可惜。”她说,“头发可以再长。命,不能再活一遍。”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剪。
剪完之后,老奶奶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
她的头发变得整齐了,有层次了。
虽然还是白的,但看起来精神多了。
“好看。”她说,“谢谢你。”
金光飘过来。
27/10000。
陈默收好剪刀,准备走。
“小伙子。”
他回过头。
老奶奶看着他。
“你那个诅咒,会解开的。”
陈默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老奶奶笑了。
“因为,”她说,“你让人笑的样子,很好看。”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笑容。
很久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
陈默走在人群里,穿着粉红裙子,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了。
因为他发现——
奇怪的从来不是裙子。
是人心。
是那些不愿意停下来看看别人的人。
他低头看着手背。
27/10000。
还差很多。
但他不急了。
因为他知道——
每一个笑容,都会来。
在它该来的时候。
第四天。
陈默去了很多地方。
公园,菜市场,公交车站,地铁口。
他和很多人说话。
等车的上班族,卖菜的大妈,遛狗的大爷,放学的孩子。
他问他们:
“你今天笑了吗?”
有人摇头。
有人点头。
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但更多的人——
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有人问他们。
有人在意他们笑不笑。
傍晚的时候,手背上的数字变成了:
89/10000。
陈默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夕阳。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仙女——小月。
她说的“喜欢的人”,是谁?
她现在,笑了吗?
他摇摇头。
管她呢。
那是她的事。
他站起来,准备回家。
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闪闪发亮的裙子,背后背着一对透明的翅膀。
是小月。
她看着他,笑了。
“你来了。”陈默说。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你会来。”
小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收集得怎么样了?”
陈默伸出手,给她看。
89/10000。
小月点点头。
“很快。”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你找到了方法。”
陈默看着她。
“你呢?见到喜欢的人了吗?”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见到了。”
“笑了吗?”
“笑了。”她点点头,“他也笑了。”
陈默也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
很久很久。
“陈默。”
“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给你下诅咒。”小月低下头,“我当时太任性了。”
陈默想了想。
“不用对不起。”
小月抬起头。
“为什么?”
他看着远方。
“因为,”他说,“如果不是这个诅咒,我不会去跟那些人说话。”
他顿了顿。
“不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不笑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她。
“也不会知道,让他们笑,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
小月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金光飘过来。
90/10000。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小月站起来,拍拍裙子。
“谢谢你,让我知道——”
她顿了顿。
“我的诅咒,不是惩罚。”
陈默看着她。
“那是什么?”
小月笑了。
“是礼物。”
她转身,朝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那个剪刀——”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银色剪刀。
“留着吧。”
“为什么?”
“因为,”她说,“它选择了你。”
陈默低头看着那把剪刀。
银色的,发着淡淡的光。
在夕阳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抬起头,想再问什么。
但小月已经不见了。
只有晚风,轻轻吹过。
和手背上那个数字——
90/10000。
第七天。
陈默站在一间小店门口。
招牌上写着:
“云朵理发师”
旁边画着一朵粉红色的云,和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他看着那个招牌,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
门铃叮叮作响。
店里很温暖。
有粥的香味,有包子的香味,有阳光的味道。
理发椅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粉红裙子,头上戴着两枚发卡。
星星,月牙。
手里握着一把粉色的剪刀。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看到陈默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新客人?”
陈默点点头。
“请坐。”
陈默在理发椅上坐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粉红裙子,长发及腰。
又看看镜子里的另一个人。
也是粉红裙子,长发及腰。
两个人,并排坐在镜子里。
像照镜子一样。
“你也是?”陈默问。
那个人点点头。
“我也是。”
“你收集了多少?”
那个人伸出手。
手背上,一个数字在发光:
15705/10000。
陈默愣住了。
“这么多?”
“十年了。”那个人笑了,“慢慢攒的。”
陈默看着他。
十年。
十年穿着裙子。
十年收集笑容。
十年——
“你后悔过吗?”他问。
那个人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不后悔。”
“为什么?”
那个人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落在他身上。
很暖。
“因为,”他说,“如果没有这个诅咒,我不会遇见那些人。”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不会遇见我妻子。”
“不会遇见我朋友。”
“不会遇见——”
他顿了顿。
“我自己。”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90/10000。
还差很多。
但他忽然觉得,没关系。
慢慢来。
总会到的。
“林星。”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银发的老奶奶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她看到陈默,愣了一下。
“新客人?”
“嗯。”林星点点头,“也是穿裙子的。”
老奶奶看着陈默。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又一个。”
她走过去,把粥放在桌子上。
“来,喝碗粥。”
陈默接过粥。
很香。
他喝了一口。
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谢谢。”
老奶奶在他旁边坐下。
“你叫什么?”
“陈默。”
“陈默。”她念了一遍,“好名字。”
她看着他。
“你还会来的,对吗?”
陈默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会。”
老奶奶也笑了。
金光从她胸口飘出来。
飘进陈默胸口。
91/10000。
窗外的阳光,很暖。
三个人,坐在店里。
喝着粥,聊着天,笑着。
一个收集了十年。
一个刚开始收集。
一个收集了一辈子。
但都一样。
都在笑。
都在——
收集笑容。
那天晚上,陈默回到自己的住处。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背上的数字:91/10000。
他忽然想起林星说的话——
“如果没有这个诅咒,我不会遇见那些人。”
他想了想今天遇见的人。
林星。
老奶奶——小月。
还有那个店里的一切。
粥的味道,包子的香味,阳光的温度。
还有——
那个笑。
他笑了。
金光飘过来。
92/10000。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像一个大大的笑容。
像一首刚刚开始的歌。
像一个——
新的故事。
【番外篇五·完】
笑容收集,永不停止。
后记
这个故事,是写给另一个穿裙子的男孩的。
他叫陈默。
是个程序员。
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出门。
但一个诅咒,让他走出了那间小小的办公室。
走进了人群里。
走进了那些不笑的人中间。
他发现了——
让人笑,原来这么开心。
让人暖,原来这么暖。
让人记住你,原来这么——
值得。
林星用了十年。
陈默会用多久?
不知道。
但没关系。
慢慢来。
总会到的。
因为——
笑容收集,永不停止。
下一位,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