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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地下城的暗流与小蓝的秘密约定》 壹·黑暗中的光芒 思里恩地下城的第一层比娜娜奇想象的更深。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深。 是那种——每走一步,都像在往自己的记忆里坠落的感觉。 通道两侧的墙壁不是石头的,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迪恩法杖的光芒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血管,像是河流,像是—— 像是活着的什么东西。 “这里好黑。”小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娜娜奇的斗篷下摆。 娜娜奇低头看他。 魔法变小的身体让她现在只比小霖高一点点,但小霖还是习惯性地躲在她身后,把她当成大人。 “我在。”她说。 小霖点点头。 但手没松开。 迪恩走在最前面,法杖举得很高,光芒照亮前方五步远的距离。纽都葵殿后,黑发在黑暗中几乎融进背景,只有发尾那些冰晶在微弱地闪烁,像浮游的萤火虫。 四个人。 在思里恩地下城的第一层。 找第六枚钥匙碎片。 “按照地图,”娜娜奇边走边翻情报本,“第六枚在能源核心。” “能源核心在第七层。” “所以我们得往下走六层。” 纽都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那么简单。” 娜娜奇回头。 纽都葵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紫光——那是冯因纽都壬家族血脉的特征之一,娜娜奇自己也有,只是她从来没注意过。 “思里恩地下城不是普通的迷宫。”纽都葵说,“每一层都有自己的规则。” “什么规则?” “不知道。”纽都葵说,“我三百年前来的时候,只走到第三层。” “为什么停?” 纽都葵沉默了一秒。 “因为规则会变。” 娜娜奇愣住了。 “会变?” “嗯。”纽都葵说,“这座地下城是活的。它会根据进入者的不同,改变自己的规则。” 她顿了顿。 “三百年前,它给我的规则是‘不能回头’。” “只要回头,就会永远困在第一层。” 娜娜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黑暗。 通道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赶紧转回来。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的规则是什么?” 纽都葵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出现了。 通道前方,迪恩停住了脚步。 法杖的光芒照亮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欢迎来到思里恩地下城】 【当前进入者:四人】 【检测到血脉:冯因纽都壬(三人)、非冯因纽都壬(一人)】 【检测到年龄:幼体(两人)、成体(两人)】 【检测到特殊状态:被魔法变小的成体(一人)】 【检测到羁绊深度:……】 后面的字开始跳动。 像是在计算什么。 【羁绊深度:极深】 【规则生成中……】 【规则生成完毕】 【本层规则:不能说谎】 【任何说谎的人,都会被传送到第一层起点】 【重新开始】 娜娜奇盯着那行字。 不能说谎。 任何说谎的人,都会被传送到第一层起点。 重新开始。 她下意识摸了摸斗篷内袋里的钥匙碎片。 五枚。 银的金的蓝的紫的银的。 她想起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告诉迪恩。 比如—— 她其实有时候也会害怕。 比如—— 她其实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比如—— 她其实…… “走吧。”迪恩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他已经迈步绕过石碑,继续往前走了。 娜娜奇看着他的背影。 法袍上那些补丁在微光中格外显眼。 她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迪恩。”她开口。 他回头。 “你……” 她想问“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你饿不饿?” 迪恩愣了一下。 “还好。” 娜娜奇低下头。 她在说谎。 她明明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规则要求不能说谎。 可她问出口的,确实是她心里想的——她确实担心他饿。 这算说谎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条规则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扎得她不敢再开口。 贰·小蓝 走了不知多久。 通道开始变宽。 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门。 一扇接一扇。 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 有的像火焰。 有的像雪花。 有的像眼睛。 有的像—— 像扣子。 娜娜奇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刻着一枚扣子。 银色的。 边缘有细密的花纹。 和她帮小霖收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小霖。”她轻声叫。 小霖走过来。 抬头看着那扇门。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抖。 娜娜奇蹲下来。 “要进去看看吗?” 小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他说,“妈妈不在里面。” 娜娜奇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小霖把手伸进棉衣内袋。 摸出那枚扣子。 扣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不是被光照的。 是自己发光的。 “它在告诉我。”小霖说,“妈妈在下面。” “更下面。” 娜娜奇看着那枚发光的扣子。 忽然想起祖宅地下室那些羊皮纸上写的话—— 【冯因纽都壬家族的血脉,会与重要的人产生共鸣】 原来是真的。 “那我们继续往下走。”她站起来。 牵起小霖的手。 就在这时—— 旁边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很小。 蓝色的。 带着细密的鳞片。 那只手在空气中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 小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娜娜奇挡在他前面。 “谁?”她问。 门缝里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救……救命……” 娜娜奇愣住了。 她靠近一点。 门缝开大了一点。 一张小小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蓝色的鳞片。 圆溜溜的眼睛。 竖瞳。 是蜥蜴。 幻棋火山那种蜥蜴。 但颜色不一样。 这只的鳞片是浅蓝色的,像冰,像水,像—— 像黑花冰原冰层底下那些流动的光。 “你……你是谁?”娜娜奇问。 小蜥蜴看着她。 圆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叫小蓝。”它说,“我迷路了。” 娜娜奇沉默了。 迷路。 在地下城。 一只蓝色的蜥蜴。 她想起幻棋火山的灰肚皮。 想起它说“你会再来吗”时的眼神。 和这只小蓝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小蓝低下头。 “我不知道。”它说,“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一直在走。” “一直在躲。” “躲那个很大的、很黑的东西。” 娜娜奇心里一紧。 很大的、很黑的东西。 是魔王吗? 还是别的什么? “你躲了多久?”迪恩问。 小蓝想了想。 “很久。”它说,“睡了很多次。” 和黑花冰原的小霖一样的回答。 娜娜奇忽然觉得,这座地下城里,迷路的生物比她想象的更多。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她问。 小蓝抬起头。 圆眼睛里闪着光。 “可以吗?” “可以。”娜娜奇说,“我们也在找路。” 小蓝犹豫了一下。 然后它慢慢从门缝里爬出来。 很小的一只。 比灰肚皮还小一点。 鳞片是浅蓝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它爬到她脚边。 仰头看着她。 “谢谢你。”它说。 娜娜奇蹲下来。 视线与它平齐。 “不用谢。”她说,“我也经常迷路。” 小蓝眨了眨眼睛。 “你也是迷路的?” “嗯。”娜娜奇说,“但我在找出口。” “我们一起找。” 小蓝点点头。 它转头看着小霖。 小霖也在看它。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三秒。 然后小霖伸出手。 小蓝犹豫了一下。 把小小的爪子放上去。 爪子和手握在一起。 很小。 很暖。 娜娜奇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 也许这座地下城的规则,不只是“不能说谎”。 也许还有一条隐藏规则—— “迷路的人,会遇见同样迷路的人。” 叁·第二层的考验 第一层没有其他意外。 他们顺利找到了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楼梯很窄。 只能一个人通过。 迪恩先下去。 娜娜奇第二。 小霖第三。 小蓝趴在小霖肩膀上。 纽都葵最后。 第二层比第一层更暗。 不是光线暗。 是那种——明明有光,却什么都看不清的暗。 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眼睛前面。 “这是……”迪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娜娜奇揉揉眼睛。 还是看不清。 她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迪恩的轮廓。 小霖的轮廓。 小蓝的轮廓。 还有—— 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通道尽头。 那个影子在动。 像是朝他们走过来。 “谁?”娜娜奇问。 没有回答。 影子继续靠近。 越来越近。 近到她终于能看清—— 那是她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斗篷。 一模一样的呆毛。 一模一样的短腿。 只是眼神不一样。 那个“娜娜奇”的眼神,是空的。 像是被掏空了什么。 “你是谁?”娜娜奇问。 对面的自己开口了。 “我是你。”她说,“十五年前的你。” 娜娜奇愣住了。 十五年前。 她七岁。 父亲刚去世。 母亲刚离开。 她一个人住在祖宅的偏房里。 每天自己做饭。 自己洗衣服。 自己去上学。 自己—— 自己对着墙壁说话。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在这里?” 十五岁的自己笑了。 很轻。 “我一直在这里。”她说,“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看我。” 娜娜奇的手攥紧了。 她想起那些年。 那些一个人的夜晚。 那些对着墙壁说的话。 那些“等妈妈回来”“等有人来接我”的幻想。 “我没有忘记你。”她说。 十五岁的自己看着她。 “真的吗?” “真的。” “那为什么你从来不回来看我?” 娜娜奇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她害怕。 害怕看见那个破旧的偏房。 害怕想起那些一个人的夜晚。 害怕—— 害怕那个七岁的自己,还在等她。 “我……”她开口。 但十五岁的自己打断了她。 “不要说谎。”她说,“这里是第二层。” “第二层的规则是——” “面对真实的自己。” 娜娜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面对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自己是什么? 是那个被开除的杂鱼情报员? 是那个欠父亲墓园维护费四万金币的女儿? 是那个把三明治记了七年的朋友? 是那个—— 是那个还没回去看过七岁自己的胆小鬼? “你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十五岁的自己问。 娜娜奇点头。 十五岁的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近到几乎贴着她。 那双眼睛——和娜娜奇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因为你在逃避。”她说,“逃避那些年的自己。” “逃避那个每天等妈妈回来、等有人来接的小女孩。” “她还在那里。” “在祖宅的偏房里。” “在每一个你不敢回去的梦里。” “在——” 她停住了。 然后她伸出手。 很小的一只手。 和娜娜奇现在的手一样短。 一样圆。 一样带着浅浅的肉窝。 “你愿意回去看她吗?”她问。 娜娜奇看着那只手。 七岁的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攥着被子角,对着墙壁说“妈妈明天就回来”。 那只手曾经在无数个白天,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自己收拾那个小小的房间。 那只手曾经—— 曾经没有人牵过。 她慢慢伸出手。 握住那只手。 很小。 很凉。 但很真实。 “我回去。”她说,“等我做完这些事。” “找到小霖的妈妈。” “唤醒能源核心。” “打开那扇门。” “然后——” “然后我就回去。” “回祖宅。” “看你。” 十五岁的自己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很久很久没流出来的眼泪。 “你保证?” “我保证。” 十五岁的自己松开手。 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等你。”她说。 她转身。 走进黑暗中。 消失不见。 娜娜奇站在原地。 很久。 久到小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娜娜奇?” 她回头。 小霖看着她。 “你哭了?” 娜娜奇抬手摸脸。 湿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没事。”她说,“走吧。” 她继续往前走。 手还保持着握过的姿势。 那只手很凉。 但握过的温度,还在。 肆·小蓝的秘密 第三层。 通道开始分岔。 三条路。 左边。 中间。 右边。 每一条都通向黑暗。 每一条都看不见尽头。 “走哪条?”迪恩问。 娜娜奇看着三条路。 她的情报本能在这时候失效了。 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任何标记。 只有—— 只有小蓝的声音。 “左边。”它说。 所有人看着它。 小蓝缩了缩脖子。 “我……我闻到了。”它说,“左边有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娜娜奇问。 小蓝想了想。 “家的味道。” 娜娜奇愣住了。 家的味道。 在地下城第三层。 一只迷路的蓝色蜥蜴。 它怎么会闻到家的味道? 但她没有多问。 “走左边。”她说。 左边通道比前两层窄。 只能两个人并排走。 娜娜奇和小霖走在前面。 小蓝趴在小霖肩膀上,鼻子一抽一抽,像是在确认方向。 走了很久。 久到娜娜奇的腿又开始发酸。 终于——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石头的门。 是木头的。 很旧的木头。 上面刻着三个字—— 【幻棋火山】 娜娜奇停住了。 幻棋火山。 那是灰肚皮的家。 是温泉旅店老板娘的地盘。 是老蜥蜴等了三百年、等一朵花蕊的地方。 小蓝从肩膀上跳下来。 跑到门前。 用小爪子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 是幻棋火山北麓。 温泉旅店。 那个熟悉的窗台。 那串辣椒。 那个蹲在窗台上、等她回来的灰肚皮。 小蓝跑进去。 跑到窗台下面。 仰头看着窗台。 “灰肚皮!”它喊。 窗台上的蜥蜴低头。 圆眼睛。 灰绿色的鳞片。 是灰肚皮。 它看着小蓝。 愣住了。 然后它从窗台上跳下来。 跑到小蓝面前。 两个小家伙对视着。 很久。 然后灰肚皮开口了。 【你回来了。】 小蓝点点头。 【嗯。】 【迷路了多久?】 【不知道。睡了很多次。】 灰肚皮低下头。 用脑袋蹭了蹭小蓝的脑袋。 【以后别乱跑了。】 小蓝蹭回去。 【嗯。】 娜娜奇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小蓝不是普通的蜥蜴。 它是灰肚皮的—— “它是你妹妹?”她问。 灰肚皮回头看她。 【嗯。】它说,【三个月前走丢了。】 【我找了好久。】 【找不到。】 娜娜奇沉默了。 三个月前。 那时候她还在勇者小队。 还在春哀森林边缘数树轮。 还不知道灰肚皮有一个走丢的妹妹。 现在—— 现在她把它带回来了。 “你怎么会到思里恩地下城?”她问小蓝。 小蓝想了想。 【追一只蝴蝶。】它说,【追着追着就迷路了。】 【然后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一个很大的门前面。】 【门开了。】 【我就进去了。】 娜娜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大的门。 门开了。 那是思里恩地下城的入口。 小蓝追一只蝴蝶,追到了地下城。 追了三个月。 从幻棋火山,追到思里恩地下城。 它不是在迷路。 它是在找回家的路。 找了一年——不对,找了三个月。 找了很久。 终于—— 终于被找到了。 被他们。 被她。 娜娜奇蹲下来。 看着小蓝。 “你回家啦。”她说。 小蓝看着她。 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谢谢你。】它说。 娜娜奇摇摇头。 “不是我找到你的。”她说,“是你自己找到回家的路的。” “我只是——” 她顿了顿。 “我只是陪你走了一段。” 小蓝歪着头。 【你也要回家吗?】 娜娜奇想了想。 “嗯。”她说,“我也在找回家的路。” 【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找。】 小蓝从窗台下面跑过来。 跑到她脚边。 仰头看着她。 【你帮我回家了。】 【我帮你找回家的路。】 娜娜奇低头看着它。 很小的一只。 蓝色的鳞片。 圆眼睛。 和她第一次见到灰肚皮时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 也许这座地下城,不是用来困住人的。 是用来让迷路的人,遇见同样迷路的人。 然后一起找回家的路。 “好。”她说,“我们一起。” 伍·第四层的魔王 告别灰肚皮和小蓝,他们继续往下走。 第三层通往第四层的楼梯比前几层都长。 走了很久。 久到小霖开始打哈欠。 久到娜娜奇的腿彻底麻了。 终于—— 第四层。 这一层没有通道。 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发。 紫眸。 旧式法袍。 是纽都壬。 娜娜奇愣住了。 “你怎么——” “不是我。”纽都壬开口了。 声音确实是他的。 但眼神不对。 太冷了。 比黑花冰原的风还冷。 “我是第四层的规则。”那个“纽都壬”说。 “规则是——” “打败我。” 娜娜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打败纽都壬? 那个三百年前就走进门的魔王? 那个站在门边等了三百年的人? 她怎么可能打败他? “不用真的打败。”纽都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娜娜奇回头。 真正的纽都壬站在楼梯口。 他什么时候来的? “那是幻象。”他说,“第四层的规则是面对自己的恐惧。” “你怕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娜娜奇看着大厅中央那个“纽都壬”。 她的恐惧是纽都壬? 不。 不对。 她的恐惧不是他。 她的恐惧是—— 是打不败他。 是拿不到第七枚碎片。 是救不了小霖的妈妈。 是—— 是让所有人失望。 “你在怕什么?”真正的纽都壬问。 娜娜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怕我做不到。” “怕我找到了钥匙,却打不开那扇门。” “怕我打开了那扇门,却找不到想找的人。” “怕——” 她的声音顿住了。 纽都壬看着她。 “怕什么?” 娜娜奇低下头。 “怕我最后还是一个人。”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小霖轻轻呼吸的声音。 迪恩站在她旁边。 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 放在她肩上。 很小的一只手。 但很稳。 小霖也走过来。 攥住她的斗篷下摆。 仰头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我在。” 纽都壬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笑了。 很浅。 但那是娜娜奇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地笑。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从来不是。” 大厅中央那个“纽都壬”开始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 飘向天花板。 飘向黑暗深处。 最后一点光消失的时候,一句话从光里传来—— 【第四层规则通过】 【奖励:第七枚碎片的线索】 一张羊皮纸从空中飘落。 落在娜娜奇掌心。 她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七枚碎片,在纽都壬等你的地方】 娜娜奇愣住了。 纽都壬等她的地方。 那是哪里? 春哀森林? 那扇门边? 还是—— 她抬起头。 看着真正的纽都壬。 纽都壬也在看她。 那双紫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三百年终于等到的答案。 “你愿意给我吗?”她问。 纽都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从心口的位置。 慢慢取出一枚碎片。 金色的。 和她之前拿到的那枚不一样。 这枚更亮。 像葵花的光。 他把碎片放在她掌心。 “早就准备好了。”他说,“等你来取。” 娜娜奇捧着那枚碎片。 金色的光在她掌心流动。 很暖。 像春哀森林的晨光。 像冰原巨狐的尾巴。 像—— 像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的那个瞬间。 “谢谢。”她说。 纽都壬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该谢谢你的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他说,“等,也是有意义的。” 他转身。 走向黑暗。 “我在门边等你。”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然后消失了。 娜娜奇站在原地。 手里捧着那枚金色的碎片。 第七枚。 终于集齐了。 陆·最后的准备 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楼梯很短。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第五层。 第六层。 第七层。 能源核心就在前面。 一扇巨大的门。 门上刻着七个凹槽。 正好容纳七枚碎片。 娜娜奇走过去。 从斗篷内袋里一枚一枚取出碎片。 第一枚:银色(母亲处取来?还没取到——等等,她什么时候拿到母亲的?) 她愣住了。 她还没有回春哀森林。 还没有见母亲。 那这枚银色的碎片是哪里来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 银色的光在流动。 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 但—— “那是我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娜娜奇回头。 母亲站在楼梯口。 黑发。 紫眸。 旧式法袍。 和纽都葵一样的装束。 和纽都壬一样的眼神。 “妈妈?”小霖的声音响起。 但不是叫娜娜奇。 是叫那个女人。 娜娜奇愣住了。 小霖的妈妈? 那个女人走过来。 走到小霖面前。 蹲下。 看着他的眼睛。 黑眼睛。 紫眸。 和她一模一样。 “小霖。”她说,“我回来了。” 小霖愣在那里。 很久。 然后他扑过去。 抱住她。 很小的一团。 很轻。 但抱得很紧。 “妈妈!”他喊,“妈妈!” 女人抱着他。 眼泪流下来。 三百年。 她终于出来了。 从冰层底下。 从门和现实之间。 从三百年孤独的等待里。 “你怎么……”娜娜奇的声音有点抖。 女人抬头看她。 “能源核心感应到七枚碎片即将集齐,”她说,“所有被困的人都会提前苏醒。” 她顿了顿。 “我是第一个。” 娜娜奇看着她。 和记忆中的母亲不一样。 更年轻。 更像纽都壬。 更像纽都葵。 但眼睛是一样的。 看她的眼神是一样的。 “娜娜奇。”女人开口。 “嗯。” “谢谢你照顾小霖。” 娜娜奇摇摇头。 “不是我照顾他。”她说,“是他陪着我。” 女人笑了。 和纽都壬一样的、三百年终于等到的笑。 “你们都是好孩子。”她说。 她站起来。 走到门前。 从自己法袍内袋里取出一枚银色的碎片。 放进第七个凹槽旁边的那个—— 第一个凹槽。 娜娜奇也走上去。 把金色的碎片放进第二个凹槽。 把小霖手里的蓝色碎片放进第三个凹槽。 把祖宅找到的银色碎片放进第四个凹槽。 把纽都葵给的紫色碎片放进第五个凹槽。 把纽都壬给的金色碎片放进第七个凹槽。 还差一个。 第六个凹槽。 那是思里恩地下城能源核心的那枚。 她看着那个空着的凹槽。 “那枚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像是齿轮转动。 像是机关启动。 门慢慢打开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金色的。 和那枚碎片一样的颜色。 “在里面。”母亲说。 娜娜奇深吸一口气。 “我进去取。” “危险。”迪恩说。 “知道。” “可能出不来。” “知道。” “还是要去?” 娜娜奇想了想。 她回头看了一眼。 迪恩站在她身后。 法袍上全是洞。 眼睛还是和七年前一样安静。 小霖站在母亲旁边。 攥着母亲的手。 仰头看着她。 母亲看着她。 纽都葵不在。 纽都壬也不在。 但他们都在等她。 等她取回第六枚碎片。 等她打开那扇门。 等她—— 带所有人回家。 “还是要去。”她说。 她转身。 走进门缝。 光淹没了她。 柒·第六枚碎片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房间中央,浮着一枚碎片。 金色的。 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这枚上面刻着一行字—— 【给回家的人】 娜娜奇走过去。 伸手握住那枚碎片。 很暖。 像春哀森林的晨光。 像温泉旅店的蜂蜜面包。 像迪恩做的暖石。 像小霖的手。 她把碎片贴在胸口。 很久。 然后她转身。 走出门。 门外的所有人都在等她。 她走到门前。 把第六枚碎片放进第六个凹槽。 七枚碎片集齐。 门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光从门缝里涌出来。 金色的。 温暖的。 照亮了整个第七层。 能源核心苏醒了。 “妈妈。”小霖的声音响起。 娜娜奇低头。 小霖抬头看着她。 “我们回家吗?” 娜娜奇想了想。 “嗯。”她说,“回家。” 她伸出手。 小霖握住。 很小的一只手。 但很紧。 迪恩走过来。 站在她旁边。 没有说话。 母亲走过来。 站在小霖旁边。 也没有说话。 四个人。 站在那扇门前。 站在光里。 站在三百年终于等到的这一刻。 “走吧。”娜娜奇说。 她迈开短短的小腿。 走进那扇门。 光淹没了所有人。 第六话·完 【娜娜奇的冒险笔记·其七】 今天集齐了七枚钥匙碎片。 见到了小霖的妈妈。 她出来了。 从冰层底下。 从三百年等待里。 纽都壬给了我第七枚碎片。 他说早就准备好了。 等我取。 我等到了。 小蓝回家了。 灰肚皮在等它。 它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很像我和迪恩。 很像小霖和他妈妈。 很像纽都壬和纽都葵。 门开了。 光很暖。 我要进去了。 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但我知道,门外有人在等我。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 被开除后第十七天 财产:7470金币(未动用) 欠款:父亲墓园维护费拖欠两年,约40000金币 *钥匙碎片收集进度:7/7(已集齐)* 新增资产:第七枚碎片(纽都壬给的,金色的,很暖) 新增羁绊:小霖的妈妈(终于见面了)、小蓝(送回家了)、灰肚皮(又见面了) 新增成就:集齐七枚钥匙碎片、唤醒能源核心、走进那扇门 新增称号:【被三百年等待选中的人】【迷路者的向导】【回家路上的同行者】 以及—— 那撮呆毛被门里的光照成了金色。 它好像也很开心。 ——写于走进那扇门之前 同行者:迪恩、小霖、小霖的妈妈 心情:紧张,但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 有人在等我。 第六话 完 —————————————————————————————————————————————————— 碎片居然集齐了下一位接龙选手一定要稳住啊,稳住,让情报员成功抵达25话后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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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回响的秘密(续) 光芒散去。 艾莉丝站在黑暗中央,赫尔墨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四周的光点开始移动,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她跟着它们走。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片没有时间感的空间里,脚步成了唯一的度量。光点最终停在某处,聚成一扇门的形状。 门是记忆的颜色。 艾莉丝伸出手,指尖触及门扉的瞬间,纹路炽热燃烧—— 门开了。 她看见了凯尔。 不是现在的凯尔。是九百三十年前、刚刚抵达这个时代的凯尔。 他站在阿尔特森林的边缘,背对着她,肩上的魔导终端还在闪烁微弱的蓝光。他的背影比现在挺拔,动作比现在急促,正低头在终端上快速操作着什么。 “坐标偏差……四十七年。”他自言自语,声音年轻得让艾莉丝眼眶发酸,“不对,不对,这不对——计算不会错,怎么可能是四十七——” 他停住了。 因为森林里走出一个人。 艾莉丝的呼吸凝滞。 那是赫尔墨斯。 年轻的赫尔墨斯。没有后来的阴郁与疯狂,面容干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他看着凯尔,目光里没有警惕,只有温和的好奇。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赫尔墨斯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凯尔的手指停在终端上。 “……你是谁?” “我叫赫尔墨斯。”年轻人微笑,“这片森林的守护者——至少,他们是这么叫我的。” 艾莉丝看着这一幕,心脏剧烈跳动。 这是九百三十年前。凯尔刚刚抵达。赫尔墨斯还没有分裂。 ——那么,后来的事,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吗? 画面开始加速。 她看见凯尔和赫尔墨斯交谈。看见赫尔墨斯对凯尔的设备产生浓厚兴趣。看见凯尔犹豫之后,向他展示了魔导终端的部分功能。看见赫尔墨斯眼中亮起的光——那是一个求知者对未知世界的渴望,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 然后画面跳转。 杜因古都。深夜。凯尔和赫尔墨斯站在一座高塔上,俯瞰沉睡的城市。 “……地脉的能量在持续增强。”凯尔指着探测仪的读数,“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百年,杜因下方的封印就会达到临界点。” 赫尔墨斯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进去呢?”他突然说。 凯尔愣住了。 “什么?” “封印里。”赫尔墨斯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上面有一种艾莉丝从未见过的平静,“如果有人主动进入封印,加固它,修补它——是不是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你疯了。”凯尔脱口而出,“那是魔王级的封印,你进去就出不来——” “我知道。” 赫尔墨斯打断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干净、修长,还没有沾上后来的一切。 “但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说,声音很轻,“如果这个世界毁了,她也会消失。” 凯尔没有回答。 画面再次加速。 艾莉丝看见赫尔墨斯走进封印。看见凯尔站在封印外,手指在终端上颤抖。看见封印闭合的瞬间,赫尔墨斯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 艾莉丝的胸口像被什么击中了。 那不是告别。那是一个人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压进最后一眼里。 画面开始碎裂。 新的画面涌进来。 她看见封印内的赫尔墨斯。最初是平静的,他甚至有时间冥想、思考、回忆。但封印内的魔力开始侵蚀他,一点一点,像水渗进岩石的裂缝。 她看见他的记忆被侵蚀。关于那个“很重要的人”的记忆,开始模糊。他开始用指甲在封印内壁上刻字——刻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怕自己忘记。 她看见裂缝出现。 不是封印的裂缝,是他自己的裂缝。 善与恶的分割,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一点一点被魔力侵蚀出来的,像地壳缓慢撕裂,最终形成深渊。 她看见黑暗赫尔墨斯从裂缝中诞生。 不是夺舍,不是替代。 是分割。 他把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不甘,都割裂出去,让另一个自己承受。因为他要活着。要活着走出封印,去见那个人。 画面又碎了。 最后一个画面。 封印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面容和艾莉丝一模一样。不——不能说一模一样。是同一种血脉,同一道纹路。她是“一代目”。艾莉丝家族照片上的那个少女。 她站在封印前,伸出手。 封印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她不是在打开封印。她是在—— 把自己的血脉,注入封印。 艾莉丝的纹路剧痛。 她看见一代目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看见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看见封印内的赫尔墨斯察觉到异变,疯狂地撞击封印内壁。 看见他的手穿过正在松动的封印,握住了她的手。 最后那一秒。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即将崩解的封印,相遇。 然后—— 画面黑了。 艾莉丝跪倒在黑暗里,泪流满面。 她明白了。 一代目用自己的血脉加固了封印。不是为了封印魔王,是为了保护里面的赫尔墨斯不被完全侵蚀。她把自己的一部分给了他,让他能在善恶分割后仍然保持理智的底线。 而那道血脉—— 艾莉丝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下的纹路。 那是从一代目传承下来的。 她体内流着的,是一代目留给赫尔墨斯的、最后的礼物。 光点开始消散。 黑暗褪去。 赫尔墨斯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很轻,像一声叹息: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死了。” 艾莉丝睁开眼睛。 她躺在坑底的荧光植被上,凯尔跪在她身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在测脉搏。他的脸色很差,眼下的青黑深得像墨。 “多久了?”艾莉丝问。嗓音沙哑。 凯尔的手顿了一下。 “三天。”他说。 艾莉丝试图坐起来。凯尔扶住她的后背,动作很轻,但手臂在微微发抖。 “我看见他了。”艾莉丝说,“九百三十年前的事。封印的事。一代目——” “我知道。” 凯尔的声音很涩。 “那些年,我在外面。我看着他进去,看着封印异变,看着……她来。” 他没有说“一代目”的名字。也许他也不知道。 艾莉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还在里面吗?” 凯尔沉默了很久。 “封印已经松动了。”他终于说,“三天前你昏迷的时候,遗迹下面有动静。我下去看过——” 他停顿。 艾莉丝睁开眼睛。 凯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有九百三十年的重量。 “封印下面,有生命反应。” 远处,坑底的更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像心跳。 像有人在漫长的沉睡中,翻了一个身。 【第十二章·完】 艾莉丝 职业:血脉继承者 / 时空穿越者 等级:4 → 5(完成深度试炼,获得关键记忆) 所在地:北山脉·巨型坑遗迹底部 基础属性 生命值:30/40(试炼后恢复) 魔法值:35/50(上限提升) 力量:8(小幅提升) 智力:17(不变) 敏捷:16(不变) 精神:18(试炼强化) 幸运:?(命运线已发生重大偏转) 特殊状态 血脉纹路·完全觉醒:完成深度试炼后,纹路进入完全觉醒状态。可主动控制共鸣深度,不再被动触发。 时空锚定·异常稳定:获得关键记忆后,与当前时代的排斥反应完全消失。疑似与“血脉来源”有关。 真相认知·沉重:知晓一代目与赫尔墨斯的关联后,精神承受巨大冲击,但未崩溃。 试炼完成者:已通过赫尔墨斯的内心试炼,获得进入更深层的资格。 技能树 自然魔法(Lv3) 在遗迹内得到强化,离开后可能回落。 元素控制(Lv2→Lv3) 精神力提升后,对元素的控制精度大幅增强。可同时调动三种元素进行复杂组合。 记忆共鸣(Lv3→Lv4·完全掌控) 可主动选择共鸣对象与深度。消耗大幅降低(深层共鸣消耗:精神-3)。可在共鸣中“暂停”并选择性回溯关键片段。 魔法共鸣(Lv3→Lv4) 主动成功率提升至82%。与血脉相关源的共鸣成功率固定为100%。 血脉感知(Lv2→Lv3) 感知范围扩大至五公里。可清晰分辨“同源个体”“同源残留”“同源封印”三类信号。当前感知范围内,封印核心处存在“同源个体·休眠态”。 血脉牵引(Lv2) 牵引方向清晰度大幅提升。可在脑海中形成“血脉地图”,标记关键节点方位。 装备 阿尔特粗布衣:多处破损,防御归零 凯尔的奥术晶石(第三枚):携带中 银质挂坠(空白):表面浮现极淡纹路,疑似血脉共鸣 魔导电池(残量7%):仍由艾莉丝保管 黑色石片(血脉绑定):已与纹路建立永久联系,可作为“第二锚点”使用 凯尔 职业:科技天才 / 时空先行者 / 应许之地的守夜人 等级:7 → 7(经验累积中) 所在地:北山脉·巨型坑遗迹底部 基础属性 生命值:45/58(三天守候消耗) 魔法值:18/60(遗迹内缓慢恢复) 力量:8(不变) 智力:17(不变) 敏捷:13(不变) 精神:15 → 14(守候消耗,轻度疲惫) 特殊状态 魔力中毒·慢性:未恶化。三天未进食导致轻微虚弱,毒素影响相对增强。 先行者印记·颠覆:九百三十年间亲眼见证的历史被艾莉丝带回的记忆补充/修正。对时间线的认知发生根本性动摇。 守夜人·三天:持续监测艾莉丝生命体征,未合眼。疲惫累积。 深层探查·完成:在艾莉丝昏迷期间独自探索封印外围,确认生命反应存在。 技能树 科技制造(Lv3) 无变化。 魔法增强(Lv3) 无变化。 奥术通讯(Lv3) 无变化。 魔法干扰(Lv2) 无变化。 地脉解读(Lv2) 无变化。 生存·千年(被动) 无变化。 遗迹测绘(Lv1→Lv2) 完成对封印外围通道的初步测绘,发现三条通往更深处的路径。 封印感知(Lv1·NEW) 在近距离接触封印后获得的被动能力。可感知封印的稳定性波动、魔力泄压频率、以及内部生命反应的活跃程度。 装备 魔导终端(一代机):仍无法启动 改装探测仪:镜头裂痕未扩大,功能正常 本地猎户皮甲(原协会作战服改制):防御+7,附加抗魔力场(微弱) 多功能工具钳(三代):功能正常 备用魔力结晶:消耗三块(用于探路照明),剩余两块 封印外围采样(NEW):从封印边缘采集的魔力结晶碎片,含高浓度血脉残留 数据协奏·其四 艾莉丝 血脉的继承者 去向:封印更深处 凯尔 九百三十年的见证者 坐标:封印边缘 时间:生命反应出现后的第一刻 ———————————————————————————————————— 你是在说gal推进器要如何实装吗?!——看来我们需要以为强而威猛的洁厕灵先生进行一轮无与伦比的厕纸轰炸计划www (洁厕灵先生!拜托了西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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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lv2-AI辅助模块的扩容—— 以下是新篇章—— 第四话:《市集的喧嚣与第三枚碎片的线索》 壹·三头身组合进城记 离开黑花冰原的第七天,娜娜奇终于看见了人烟。 不是村庄。 是城市。 王都北境最大的贸易集散地——冰风城。 这座城市的名字听起来很冷,但实际上它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汤。来自北方的皮毛商人、来自南方的粮食贩子、来自东方的矿石收购者、来自西方的魔物材料掮客,全都挤在冰风城的街道上,用各自的语言讨价还价。 娜娜奇站在城门口。 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招牌。 上面写着“冰风城”三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入城费每人五铜币,牲畜加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头身。 短腿。 呆毛。 又看了看旁边的小霖。 比她还矮一点。 裹着那件过大的斗篷,露出半张脸。 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城门洞里进进出出的人群。 她又看了看迪恩。 迪恩的法袍下摆又多了两个洞——黑花冰原的风蚀威力不容小觑。但法袍上的补丁整整齐齐,都是她路上缝的。 迪恩正在和守城士兵交涉。 “……三个。”他说,“两个大人,一个——” 他顿住了。 转头看着娜娜奇和小霖。 眼神里写着:你们算大人还是小孩? 娜娜奇踮起脚尖。 “我是情报员。”她说,“二十二岁。” 守城士兵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的三头身。 看着她的圆脸。 看着她的呆毛。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二十二岁的情报员,入城费五铜币。” 娜娜奇从钱袋里摸出十五铜币。 递过去。 士兵接过铜币,在登记簿上写了什么。 “进去吧。”他说,“城内禁止斗殴,禁止私斗,禁止在主干道摆摊。违者罚款五十铜币起步。” 娜娜奇点点头。 她牵着小霖的手。 走进城门。 冰风城的热闹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全是摊位。卖烤肉的、卖皮毛的、卖魔导器零件的、卖二手情报的——等等,卖二手情报的? 娜娜奇停住脚步。 她看见一个摊位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 【二手情报·绝对真实·假一赔十】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一副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的眼镜,正对着路过的人群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啦!最新鲜的二手情报!刚从冒险者公会流出来的内部消息!魔王纽都壬的最新动向!思里恩地下城的未解之谜!一枚银币三条,买五送一!” 娜娜奇盯着那个摊位。 她的大脑里那个专门存储“无用信息”的文件夹疯狂震动。 二手情报。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情报还能卖二手。 但她现在忽然意识到—— 她这几个月收集的情报,好像都是“一手”的。 月光苔藓的位置。 火山蜥蜴的癖好。 冰原白狐的习性。 温泉旅店的悬赏解法。 巨狐等鱼干等了三百年的秘密。 这些情报,她从来没有卖过。 它们全都躺在情报本里,和半盒没采完的月光苔藓、几颗蜕鳞、一枚徽章、两枚钥匙碎片挤在一起。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把它们整理出来,拿去卖—— 能换多少钱? 她正在出神,小霖扯了扯她的袖子。 “娜娜奇。”他小声说。 “嗯?” “那个摊主在看你。” 娜娜奇抬起头。 那个戴厚眼镜的老头,正透过镜片盯着她。 不是看路人那种随便的扫视。 是专注的。 像是认出了什么。 “小姑娘。”老头开口了,“你身上有很浓的二手情报味啊。” 娜娜奇愣住了。 “情报……味?” “对对对。”老头从摊位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弯腰凑近。 他的镜片厚得能当放大镜用。 透过镜片,他的眼睛被放大了好几倍,看起来像两颗巨大的玻璃球。 “你最近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吧?”他抽了抽鼻子,“让我闻闻……春哀森林的月光苔藓?幻棋火山的蜥蜴鳞片?黑花冰原的白狐气息?还有——” 他顿住了。 他的鼻子凑到娜娜奇的斗篷内袋位置。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 “你身上有钥匙碎片的气味!”他压低声音,“而且是两枚!” 娜娜奇下意识捂住斗篷内袋。 迪恩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你是谁?”他问。 老头退后一步,举起双手。 “别紧张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摊位。 “我叫老霍。在冰风城卖了四十年二手情报。”他眯起眼睛,“你们要找第三枚碎片吧?” 娜娜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知道第三枚在哪里?” 老霍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金币。”他说,“我告诉你位置。” 娜娜奇沉默了。 三千金币。 她有一万,是温泉旅店的悬赏金。 三千金币付得起。 但她不确定这个老头是不是骗子。 “我怎么知道你的情报是真的?”她问。 老霍笑了。 “小姑娘问得好。”他说,“这样,我先给你一条免费情报,让你验验货。” 他凑近一点。 压低声音。 “第三枚钥匙碎片,不在迷宫里面。” 娜娜奇等着。 老霍继续说: “它在一场拍卖会上。” “三天后。” “冰风城最大的拍卖行——黑石拍卖行。” “压轴拍品。” 他直起身。 “怎么样,这条免费情报够真吧?” 娜娜奇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拍卖会。 压轴拍品。 钥匙碎片。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她需要的不只是情报。 她还需要钱。 很多很多钱。 “拍卖会需要入场资格吗?”她问。 老霍的眼睛亮了一下。 “聪明。”他说,“入场资格有两种。一种是受邀贵宾,需要有头有脸的人物推荐。另一种——” 他顿了顿。 “交一万金币保证金。” 娜娜奇沉默了。 一万金币。 她刚好有一万。 如果交了保证金,她就没钱竞拍了。 如果不去竞拍,她就拿不到碎片。 如果拿不到碎片—— 小霖的妈妈还在冰层底下等着。 老霍看着她。 “你有一万吧?”他问,“我能闻出来。你钱袋里刚好是这个数。” 娜娜奇后退一步。 “你怎么知道?” 老霍笑了。 “我说了,卖了四十年情报。”他推了推眼镜,“闻得出很多东西。”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摊位。 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这是拍卖会的详细情报。”他说,“时间、地点、拍品清单、竞争对手名单。” 他把羊皮纸放在柜台上。 “三千金币,换这个。” 他看着娜娜奇。 “你有一万。花三千,剩七千。七千够不够竞拍我不知道,但比现在一头扎进去强。” 娜娜奇走到摊位前。 她拿起那张羊皮纸。 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黑石拍卖行·秋季专场·拍品清单】 【第1件:冰原巨狐的尾毛一束,起拍价500金币】 【第2件:幻棋火山蜥蜴王的蜕鳞三片,起拍价1200金币】 【第3件:春哀森林千年树精的树心碎片,起拍价2000金币】 【……】 【第27件(压轴):思里恩钥匙碎片·第三枚,起拍价5000金币】 【已知竞拍对手名单:】 【北方商会代表(资金雄厚,势在必得)】 【王都古董商联盟(三人联合竞拍,预算约2万金币)】 【神秘个人买家(身份不明,疑似与冯因纽都壬家族有关)】 娜娜奇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手指抖了一下。 神秘个人买家。 疑似与冯因纽都壬家族有关。 是谁? 哈因堂兄? 不可能。他在春哀森林失踪了。 母亲? 也不可能。她在春哀森林边缘守着那片焦土。 纽都壬? 更不可能。他三百年前就走进那扇门了,虽然站在门边,但从来没出来过。 那会是谁? 她翻到下一页。 竞争对手的详细信息更具体了—— 【神秘个人买家:女性,约三十岁左右,黑发紫眸,穿旧式法袍,领口有银色的冯因纽都壬旧家徽。出手阔绰,住黑石拍卖行对面的贵宾旅馆,房间号302。】 娜娜奇盯着那行字。 黑发紫眸。 旧式法袍。 冯因纽都壬旧家徽。 三十岁左右。 女性。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 但没有一个能对上。 冯因纽都壬家族的人,她基本都认识。 本家的哈因堂兄。 分家的纽都壬。 失踪多年的母亲。 她。 还有刚认识的小霖。 没有三十岁左右的黑发紫眸女性。 除非—— 除非是三百年前的人。 和纽都壬一样。 推开过那扇门,又站在门边的人。 她抬起头。 看着老霍。 “这个神秘买家,”她问,“长什么样?” 老霍推了推眼镜。 “我没亲眼见过。”他说,“但卖情报给我的人描述过。” 他顿了顿。 “说她和魔王纽都壬长得很像。” 娜娜奇的心跳停了一拍。 和纽都壬长得很像。 黑发紫眸。 旧式法袍。 冯因纽都壬旧家徽。 三十岁左右。 她想起纽都壬说过的话。 “门后面只有无尽的孤独。” 如果纽都壬站在门边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如果那个人不是她—— 如果那个人是另一个推开过门的人—— 如果那个人也出来了—— 那个人是谁? “这份情报我买了。”娜娜奇说。 她从钱袋里数出三千金币。 堆在柜台上。 老霍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合作愉快。”他把金币收进柜台下面的箱子里,“祝你好运,小姑娘。” 他顿了顿。 “对了,再送你一条免费情报。” “那个神秘买家,每天傍晚会去城北的冰湖边散步。” “如果你想去看看——” 他推了推眼镜。 “今晚就是机会。” 贰·冰湖边的女人 傍晚。 冰风城北门外的冰湖。 说是湖,其实已经冻成一面巨大的镜子。冰层厚得能走人,湖面光滑得能倒映出天空的颜色。 此刻天空是紫红色的。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洒在冰面上,把整片湖染成一片流动的紫。 娜娜奇蹲在湖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三头身很方便。 石头刚好挡住她整个人。 小霖蹲在她旁边。 迪恩站在更远处一棵树后面,保持随时能冲过来的距离。 他们等了很久。 久到紫红色变成深蓝,深蓝变成灰黑。 终于—— 脚步声传来。 很轻。 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娜娜奇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女人走过来。 黑发。 很长。 垂到腰际。 发尾缀着细密的冰晶——那不是黑花冰原的霜,是某种魔法凝聚的、不会融化的结晶。 她穿着旧式的法袍。 领口绣着银色的、褪色的花纹。 是冯因纽都壬三百年前的旧家徽。 她走到湖边。 停下。 背对着娜娜奇。 看着那片冻住的湖面。 很久。 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像。 娜娜奇的心跳很快。 她想起纽都壬。 想起他站在春哀森林边缘时,也是这样的背影。 孤独的。 安静的。 等了三百年。 那个女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出来吧。” 娜娜奇愣住了。 “石头后面那个。”女人说,“三头身的小朋友。” 娜娜奇慢慢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女人转过身。 夕阳最后的光照在她脸上。 黑发紫眸。 和纽都壬一模一样的紫眸。 只是更深。 更沉。 像黑花冰原的冰层底下那些流动的光。 她看着娜娜奇。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浅。 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笑过。 “娜娜奇。”她说。 不是疑问。 是确认。 娜娜奇张了张嘴。 “你……认识我?” 女人点点头。 “我认识你。”她说,“在你出生之前就认识。” 她顿了顿。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娜娜奇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认识我母亲?”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 从法袍内袋里摸出一枚东西。 放在掌心。 那是一枚钥匙碎片。 蓝色的。 和娜娜奇那枚金色的、母亲那枚银色的都不一样。 “这是第三枚。”她说。 娜娜奇看着那枚碎片。 蓝色的光在暮色中流动。 像是活的。 “你想要它吗?”女人问。 娜娜奇点头。 “那就来参加拍卖会吧。”女人把碎片收回去,“公平竞争。” 她转身。 准备离开。 “等等!”娜娜奇喊住她。 女人停下。 没有回头。 “你是谁?”娜娜奇问。 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久到星星开始在头顶亮起来。 然后她说: “我是纽都壬的妹妹。” “三百年前走进那扇门的,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我。”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冰原上的风。 “我们约定一起出来。” “他出来了。” “我晚了三百年。” 她顿了顿。 “现在,我来找他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女人终于回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 那双紫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三百年没流出来的眼泪。 “鱼干。”她说。 “他欠我的鱼干。” 娜娜奇愣住了。 鱼干。 又是鱼干。 纽都壬到底欠了多少人鱼干? 狐狸等了三百年的鱼干。 妹妹等了三百年的鱼干。 他这辈子是不是靠赊鱼干活着的? 女人看着她的表情。 又笑了。 这次笑得深了一点。 “骗你的。”她说,“不是鱼干。” 她抬起头。 看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黑花冰原的方向。 “我要找的是一个人。”她说,“和我一起走进那扇门的人。” “他没有出来。” “三百年了。” “我活着出来了,他还在里面。” 她低下头。 看着娜娜奇。 “钥匙碎片是开门的工具。” “我要用完整的钥匙,再开一次那扇门。” “进去找他。” 娜娜奇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纽都壬。 想起他说“我从未离开过那扇门,我只是站在门边”。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站在门边。 他还有一个妹妹。 她也在门边。 只是出来晚了三百年。 “那为什么你要竞拍碎片?”娜娜奇问,“你不是有碎片吗?” 女人看着她。 “我有碎片。”她说,“但我没有其他六枚。” “拍卖会上,会有更多人带着碎片来。” “也许不止一枚。” 她顿了顿。 “我想看看,还有多少人从门里出来了。” 娜娜奇明白了。 这个女人不是来买碎片的。 她是来等人。 等那些和她一样,推开过那扇门、又走出来的人。 就像纽都壬等了三百年的情报员。 就像狐狸等了三百年的鱼干。 就像小霖等着冰层底下的妈妈。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回不来的。 等一个还没来的。 等一个—— 不知道还会不会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娜娜奇问。 女人想了想。 “很久没用过了。”她说,“但如果你想知道——” “我叫纽都葵。” “葵花的葵。” 她转身。 走进夜色里。 黑发在月光下流动。 发尾的冰晶闪烁。 像三百年前走进那扇门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是走出来的。 叁·三万金币的难题 娜娜奇回到旅馆。 迪恩在等她。 小霖已经睡着了,蜷在床上,手心里攥着那枚扣子。 她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迪恩听完。 沉默了很久。 “纽都葵。”他重复这个名字,“你相信她?” 娜娜奇想了想。 “信。”她说,“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和纽都壬一样。” “什么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迪恩点点头。 他翻开法书。 “那接下来怎么办?” 娜娜奇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自己的钱袋。 原本有一万金币。 花掉三千买情报。 还剩七千。 七千金币够不够竞拍碎片? 拍卖会起拍价是五千。 北方商会有备而来。 王都古董商联盟预算两万。 纽都葵——不知道她有多少钱。 七千。 不够。 远远不够。 她需要钱。 很多很多钱。 可是怎么来钱? 她看着情报本。 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霍说,她身上有“二手情报味”。 那些情报—— 月光苔藓的位置。 火山蜥蜴的癖好。 冰原白狐的习性。 温泉旅店的悬赏解法。 巨狐等鱼干等了三百年的秘密。 还有—— 还有她刚知道的,纽都葵的身份。 这些都是情报。 有人愿意买的情报。 她翻开情报本。 从第一页开始翻。 【春哀森林东南角歪脖子树下,蘑菇烤起来像鸡肉】 【幻棋火山蜥蜴唱歌跑调,跑调必喷发】 【黑花冰原白狐只偷蜂蜜味干粮】 【温泉旅店悬赏解法:后厨窗台挂辣椒】 【冰原巨狐等纽都壬鱼干等了三百年的秘密】 【纽都壬的妹妹纽都葵,三百年后从门里出来了】 她看着这一行行字。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情报从来不是没用。 只是以前用错了地方。 哈因堂兄要的是魔王的弱点、迷宫的捷径、通往新世界大门的路线图。 她没有那些。 但她有别的。 有普通人需要的。 有商人需要的。 有冒险者需要的。 有—— 有那些也在等人的人需要的。 “迪恩。”她抬起头。 迪恩看着她。 “明天我们去摆摊。”她说,“卖二手情报。” 迪恩愣了一下。 “摆摊?” “嗯。”娜娜奇站起来,“冰风城最大的集市,明天是赶集日。” 她从行李里翻出一块旧布。 那是路上用来铺地睡觉的。 摊开。 上面写着几个字—— 【冯因纽都壬情报屋】 【二手情报·绝对真实·假一赔十】 【今日特惠:一枚银币三条】 她看着这块布。 觉得很满意。 和四十年老霍的招牌很像。 但她的更破。 更符合“二手”的气质。 “你觉得能行吗?”她问迪恩。 迪恩看着她。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手里举着一块破布。 眼睛里闪着光。 他想起七年前。 中央学院图书馆里,她也曾经这样看着他。 那时候她熬夜赶论文,眼睛里也有这样的光。 只是那时候的光,是困的。 现在是亮的。 “能行。”他说。 肆·情报屋开张 第二天。 冰风城最大的集市。 人山人海。 卖烤肉的摊位前排着长队,香气飘出半条街。卖皮毛的摊位挂满了雪白的狐皮、灰黑的狼皮、棕黄的熊皮,招来一群群讨价还价的商人。卖魔导器零件的摊位前围满了冒险者,挑挑拣拣,争论哪个型号更耐用。 在所有这些摊位的最角落。 一块破布铺在地上。 布上坐着一个三头身小女孩。 旁边坐着一个更小的男孩。 后面站着一个穿补丁法袍的年轻法师。 破布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冯因纽都壬情报屋】 【二手情报·绝对真实·假一赔十】 【今日特惠:一枚银币三条】 路过的人看一眼。 笑一下。 走过去了。 没有人停下来。 娜娜奇等了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她开始怀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 小霖在旁边打哈欠。 迪恩的法书翻到第三十七页。 就在她准备收摊的时候——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喂,小鬼,你这情报是真的假的?” 娜娜奇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满脸络腮胡,背着一把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大剑。 是冒险者。 而且等级不低。 “真的。”娜娜奇说,“假一赔十。” 男人蹲下来。 “那你告诉我,春哀森林现在哪里还有月光苔藓?” 娜娜奇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春哀森林烧了吗?”她反问。 男人也愣了一下。 “烧了?” “嗯。半个月前的事。烧了三分之一。” 男人的脸色变了。 “那我的任务——” 他喃喃自语,站起来就想走。 “等等。”娜娜奇叫住他。 男人回头。 “你是要找月光苔藓做任务?” “对啊。公会发布的,采一百克八百金币。我之前找了好几个点都被别人采光了。听说春哀森林有,正准备去——” “别去了。”娜娜奇说,“烧掉的区域要等明年春天才能重新长。” 男人的肩膀垮下来。 “那怎么办……” 娜娜奇想了想。 “幻棋火山北麓的温泉旅店附近,有一种叫‘火绒草’的植物。”她说,“耐高温,叶片背面有细密的绒毛,晒干后磨成粉,可以替代月光苔藓入药。” “虽然效果差一点,但公会任务一般都认。” 男人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采过。”娜娜奇说,“三个月前。” 男人看着她。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嘴里说的却是冒险者才懂的采集知识。 他忽然笑了。 “行。这条情报多少钱?” 娜娜奇指了指破布上的字。 “一枚银币三条。”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 扔给她。 “那我再买两条。” 娜娜奇把银币收进钱袋。 “还想知道什么?” 男人想了想。 “黑花冰原的白狐,怎么才能靠近?我上次追了三天,一靠近就跑。” 娜娜奇忍住笑。 “带蜂蜜味的干粮。”她说,“不要咸的。” 男人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白狐只偷蜂蜜味的。”娜娜奇说,“它们把蜂蜜味的东西当成同类。” 男人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条情报。 他想了很久。 “魔王纽都壬。”他说,“有他的情报吗?” 娜娜奇沉默了一秒。 “有。”她说,“他欠很多人鱼干。” 男人又愣住了。 “鱼干?” “嗯。”娜娜奇说,“冰原巨狐的鱼干。他妹妹的鱼干。可能还有别人的。” “他到底欠了多少?” “不知道。”娜娜奇说,“但他在还。” “怎么还?” “等人。” 男人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这三条情报值了。”他站起来,“小姑娘,你叫什么?” “娜娜奇。” “娜娜奇。”他重复,“记住了。下次有需要再来找你。” 他转身走了。 娜娜奇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银币。 第一笔收入。 一枚银币。 可以买十个蜂蜜面包。 她忽然觉得——摆摊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接下来的半天,生意越来越好。 不知道是那个络腮胡男人帮忙宣传了,还是她的破布招牌太显眼,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有问春哀森林魔物分布图最新版的。 有问幻棋火山蜥蜴群落迁徙路线的。 有问黑花冰原哪里有避风洞穴可以过夜的。 有问温泉旅店老板娘到底是不是脾气真的那么火爆的。 娜娜奇一一回答。 月光苔藓烧了,但明年春天会重新长,东南角那棵歪脖子橡树的根没死。 幻棋火山蜥蜴怕辣椒粉,后厨窗台挂辣椒可以驱赶。 黑花冰原的避风洞穴,从北麓进去第三个冰崖下面有一个废弃的,铺了干草。 温泉旅店老板娘脾气确实火爆,每年要拍碎三块招牌,但她人很好,会给迷路的冒险者指路。 每三条情报一枚银币。 银币哗啦啦地流进钱袋。 到傍晚收摊的时候,娜娜奇数了数—— 四十七枚银币。 折合四百七十金币。 加上原本的七千—— 七千四百七十金币。 还差很多。 但比昨天多了。 她蹲在地上,把银币一枚枚叠起来。 小霖在旁边帮她数。 “四十八。”他数错了一枚。 “是四十七。”娜娜奇纠正。 “四十八。”小霖坚持。 娜娜奇低头一看。 小霖手里攥着一枚银币。 那是他自己的。 “你哪来的?”她问。 “刚才有个阿姨给我的。”小霖说,“她问我叫什么,我说小霖,她就给了我。” 娜娜奇愣了一下。 “什么样的阿姨?” “黑头发的。”小霖说,“眼睛是紫色的。” 娜娜奇站起来。 四处张望。 人群里,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黑发很长。 发尾有细密的冰晶。 是纽都葵。 她来过。 她看了小霖。 她给了小霖一枚银币。 然后她走了。 娜娜奇握紧手里的银币。 她不知道纽都葵为什么来。 但她知道一件事—— 纽都葵也在找人。 找那个和她一起走进门、却没有出来的人。 也许她听说小霖的故事。 也许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孩子。 也许—— 也许她也需要一个能等的人。 伍·拍卖会前夜 晚上。 旅馆房间里。 娜娜奇把四十七枚银币倒出来。 小霖把他的那枚也放进去。 “这是你的。”娜娜奇说。 “一起用。”小霖说,“找妈妈用。” 娜娜奇看着他。 很小的一只。 黑眼睛。 手里攥着那枚扣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更懂事。 “谢谢。”她说。 她把所有钱收进钱袋。 七千四百七十金币。 离竞拍还差很多。 但如果纽都葵说的是真的——拍卖会上会有更多人带着碎片来。 也许她不用买下碎片。 也许她只需要看看。 看看还有多少人从门里出来。 看看那些人和她一样,在等什么。 看看—— 看看有没有她认识的人。 她躺在床上。 小霖睡在旁边。 迪恩睡在门口,堵着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看着天花板。 想起纽都葵的背影。 想起她说“我晚了三百年”时,那双紫眸里的光。 三百年。 太久了。 久到冰原巨狐的鱼干都等成了传说。 久到弟弟站在门边等成了永恒的姿势。 久到她终于走出来时,世界已经变了样。 但她在找的人,还在门里面。 和她一起走进那扇门的。 没有出来的那个。 娜娜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那扇门推开后,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 那纽都葵是怎么出来的? 她睡着了。 梦里,她又站在思里恩地下城的大门前。 门是开着的。 门后面站着很多人。 纽都壬。 纽都葵。 小霖的妈妈。 太爷爷。 还有—— 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黑发紫眸。 和纽都壬、纽都葵一模一样。 只是更年轻。 十九岁。 站在门边,朝她挥手。 像是在说—— “进来啊。” 她没有动。 那个人笑了笑。 转过身。 走进门里面。 门慢慢关上。 娜娜奇伸出手。 想抓住什么。 但她只抓住了一枚扣子。 银色的。 边缘有细密的花纹。 她低头看。 扣子背面刻着两个字—— “葵”。 她醒了。 晨光照进窗户。 新的一天。 拍卖会的日子。 陆·黑石拍卖行 黑石拍卖行是冰风城最高的建筑。 通体由黑曜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门口立着两座巨大的石像鬼雕像,眼睛是红宝石做的,据说能分辨来客的财富等级。 娜娜奇站在门口。 仰头看着那两座雕像。 雕像低头看着她。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穷酸斗篷。 旧布袋。 石像鬼的眼睛闪了闪。 ——好像在说“你确定要进去?” 娜娜奇没理它们。 她走进大门。 大厅比她想象的更大。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吊着无数盏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大厅两侧是贵宾包厢,用金线绣着各家商会的徽章。正中央是一排排长椅,已经坐满了人。 娜娜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迪恩坐在她左边。 小霖坐在她右边。 三个人挤在一张长椅上,像三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幼崽。 拍卖会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冰原巨狐的尾毛一束。 起拍价五百金币。 竞价声此起彼伏。 最后以一千二百金币成交。 娜娜奇想起那只巨狐。 金色的眼睛。 蓬松的尾巴。 等纽都壬的鱼干等了三百年的老朋友。 如果它知道自己的尾毛被拿来拍卖—— 它会生气吗? 也许不会。 它可能只是想要鱼干。 第二件拍品:幻棋火山蜥蜴王的蜕鳞三片。 起拍价一千二百金币。 竞价更激烈了。 最后以两千八百金币成交。 娜娜奇摸了摸斗篷内袋里那五颗普通蜥蜴的蜕鳞。 老板娘送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富有。 不是金币的富有。 是那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第三件:春哀森林千年树精的树心碎片。 起拍价两千金币。 娜娜奇没有听下去。 她在人群中搜索。 找那个黑发的身影。 终于—— 在左侧的贵宾包厢里,她看见了纽都葵。 她坐在窗边。 黑发垂落。 紫眸看着拍卖台。 表情安静。 像是在等什么。 不只是等拍品。 是等人。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 第二十六件拍品结束。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是今天的压轴拍品——” 全场安静下来。 “思里恩钥匙碎片·第三枚!” 一枚蓝色的碎片被放在水晶托盘里,端上拍卖台。 灯光照在上面。 蓝色的光流动。 像是活的。 “起拍价——五千金币!” 话音刚落,竞价声就炸开了。 “五千五!” “六千!” “六千八!” “七千!” “八千!” 娜娜奇攥紧手里的钱袋。 七千四百七十金币。 不够。 连叫价的资格都没有。 “九千!”北方商会的代表站起来。 “一万!”王都古董商联盟的人不甘示弱。 “一万二!” “一万五!” 价格一路飙升。 娜娜奇的心越来越沉。 两万。 两万二。 两万五。 两万八。 三万。 三万二。 三万五。 价格停在四万。 北方商会的代表脸色铁青。 王都古董商联盟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主持人举起木槌。 “四万金币一次——” “四万金币两次——” “四万金币——” “五万。” 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 但全场都听见了。 所有人看向左侧的贵宾包厢。 纽都葵站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拍卖台。 表情依然安静。 紫眸里倒映出那枚蓝色的光。 主持人愣住了。 “五……五万金币?” “嗯。”纽都葵说,“五万。”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叫价。 主持人举起木槌。 “五万金币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那枚蓝色的钥匙碎片,属于纽都葵了。 娜娜奇坐在角落里。 看着纽都葵接过水晶托盘。 看着她把碎片收进法袍内袋。 看着她转身—— 看着她朝自己这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娜娜奇愣住了。 那是什么意思? 是“我拿到了”? 还是“下一个是你”? 还是—— “她在帮你。”迪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娜娜奇转头看他。 “帮我?” “嗯。”迪恩说,“如果你买了那枚碎片,你的钱就花光了。剩下六枚怎么办?” 他顿了顿。 “她买了,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和她交换。” 娜娜奇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纽都葵的背影。 黑发。 旧式法袍。 发尾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烁。 三百年才走出来的。 帮了她。 为什么? 柒·拍卖会后 拍卖会结束。 人群散去。 娜娜奇站在黑石拍卖行门口。 等。 夜色降临。 星星亮起来。 终于—— 纽都葵走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 低头看着娜娜奇。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月光照在她脸上。 “你想要这个?”纽都葵从内袋里摸出那枚蓝色的碎片。 娜娜奇点头。 “为什么?” “救人。”娜娜奇说,“小霖的妈妈在冰层底下。需要完整的钥匙唤醒能源核心。” 纽都葵看着小霖。 小霖躲在娜娜奇身后,露出半张脸。 黑眼睛。 手里攥着扣子。 纽都葵的目光落在那枚扣子上。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你妈妈叫什么?” 小霖想了想。 “妈妈就是妈妈。”他说。 纽都葵沉默了一会儿。 “她长什么样?” 小霖又想了想。 “黑头发。”他说,“眼睛是紫色的。” 纽都葵的手抖了一下。 娜娜奇注意到了。 “你认识她?”她问。 纽都葵没有回答。 她只是蹲下来。 和小霖平视。 那双紫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三百年没流出来的眼泪。 “她……”纽都葵的声音有点哑,“她是不是穿着和我一样的法袍?” 小霖点点头。 “领口有花。” “什么花?” 小霖想了想。 “葵花。”他说,“妈妈说那是她的名字。” 纽都葵闭上眼睛。 很久。 久到月光移动了一寸。 然后她睁开眼。 把那枚蓝色的碎片,放在小霖手心。 “给你。”她说。 小霖愣住了。 “可是……这是你花钱买的。” 纽都葵看着他。 “这是我妹妹。”她说。 小霖的眼睛慢慢睁大。 “妹妹?” “嗯。”纽都葵站起来,“三百年前,我们一起走进那扇门。” “她走在我前面。” “我没有追上她。” “我以为她永远出不来了。” 她低头看着小霖。 “原来她出来了。” “原来她有了你。” 小霖捧着那枚碎片。 蓝色的光在他掌心流动。 他抬头看着纽都葵。 “你是我的——” “姨妈。”纽都葵说,“你妈妈是我妹妹。” 小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扑过去。 抱住纽都葵的腿。 很小的一团。 很轻。 纽都葵僵住了。 三百年。 三百年没有人抱过她。 她慢慢弯下腰。 把小霖抱起来。 很小的一只。 裹着过大的斗篷。 黑眼睛。 手里攥着扣子。 和她妹妹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把小霖搂紧。 很久。 久到娜娜奇和迪恩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终于—— 纽都葵开口了。 “她在哪里?” “黑花冰原。”娜娜奇说,“冰层底下。” “什么状态?” “睡着。蜷缩着。像是——” “像是推开门之后,又退出来了?”纽都葵问。 娜娜奇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纽都葵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也退出来过。”她说,“那扇门,推开之后,可以选择进,也可以选择退。” “但退了之后,会被困在门和现实之间。” “困三百年。” 娜娜奇想起黑花冰原冰层底下那个蜷缩的身影。 困了三百年。 在冰层底下。 等着。 等谁? 等小霖长大? 等有人找到她? 等有人带着扣子来? “她能醒过来吗?”小霖问。 纽都葵看着他。 “能。”她说,“只要拿到完整的钥匙。” “能源核心唤醒的时候,所有被困的人都会醒过来。” 她顿了顿。 “所有。” 娜娜奇看着她。 “包括你要找的那个人?” 纽都葵点点头。 “包括他。” 娜娜奇握紧情报本。 七枚钥匙碎片。 现在知道位置的有三枚。 第一枚:母亲那里(银色) 第二枚:她口袋里(金色) 第三枚:小霖手里(蓝色,纽都葵给的) 还有四枚。 一枚在幻棋火山?没找到。 一枚在春哀森林?烧了。 一枚在思里恩地下城?没探。 一枚——不知道在哪里。 “第四枚在哪里?”她问。 纽都葵看着她。 “你想知道?” “嗯。” 纽都葵把小霖放下来。 她从法袍内袋里摸出一张旧羊皮纸。 展开。 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标注着七个位置。 其中三个已经打了勾。 第一个:春哀森林(已取) 第二个:黑花冰原(已取) 第三个:黑石拍卖行(已取) 第四个—— 娜娜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第四枚碎片的位置写着—— 【冯因纽都壬家族祖宅·地下室】 娜娜奇愣住了。 祖宅。 那个她住了十五年、漏雨漏风的偏房。 那个她以为只有一堆破烂旧物的老家。 那个她从来没想过会有钥匙碎片的地方。 “那里……”她的声音有点抖,“那里有碎片?” 纽都葵点点头。 “所有冯因纽都壬家族的孩子,出生时都会被放一枚碎片在祖宅地下室里。” “等你成年后自己去取。” “这是家族的传统。” 娜娜奇张了张嘴。 她成年了。 二十二岁。 但她从来没回去过。 她不知道有碎片。 没有人告诉过她。 “你的那枚,”纽都葵说,“应该还在那里。” “等着你去取。” 娜娜奇沉默了。 十五岁离开祖宅。 七年没有回去。 那枚碎片在地下室里等了七年。 等她。 和她一样。 也在等人。 “我去。”她说。 捌·归途的起点 第二天清晨。 冰风城南门。 娜娜奇站在城门洞下面。 回头看着这座城市。 三天前她进来时,只有三个人。 三天后离开时,多了—— 纽都葵。 她站在旁边。 黑发。 旧法袍。 发尾的冰晶在晨光中闪烁。 小霖牵着她的手。 仰头看着她。 “姨妈。”他叫了一声。 纽都葵低头。 “嗯?” “你会和我们一起吗?” 纽都葵想了想。 “会。”她说,“去找你妈妈。” 小霖笑了。 那是娜娜奇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小。 但很亮。 像冰原上偶尔出现的极光。 娜娜奇转头看着迪恩。 迪恩的法袍上又多了一个洞——昨晚在旅馆不小心被烛火烧的。 但她来不及补。 等到了祖宅再补。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迪恩。”她说。 “嗯。” “你跟我跑了这么久,你的祖父怎么办?” 迪恩看着她。 “炎髓花已经托人送回王都了。”他说,“有花在,他能撑很久。” “很久是多久?” “至少一年。” “那一年之后呢?” 迪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 那条通往南方的路。 通向冯因纽都壬祖宅的路。 通向更多钥匙碎片的路。 通向那扇门的路。 “一年之后再说。”他说。 娜娜奇看着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 那双介于灰蓝和浅绿之间的眼睛,还是和七年前一样。 安静。 专注。 像是世界上只有一条路。 她走在前面。 他就跟在后面。 她忽然觉得—— 也许她不用一个人走。 也许这条路上,会有更多人加入。 纽都葵。 小霖。 迪恩。 也许还有别人。 那些也在等人的人。 那些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那些还在等的人。 她握紧情报本。 翻开新的一页。 【冯因纽都壬家族祖宅·第四枚碎片】 【位置:地下室】 【等待时间:七年】 【等我】 她合上本子。 “走吧。”她说。 她迈开短短的小腿。 走向南方。 身后,冰风城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新的一天。 新的路。 新的钥匙碎片在等她。 第四话·完 【娜娜奇的冒险笔记·其五】 今天赚了四十七枚银币。 摆摊卖二手情报。 原来我那些没用的情报,可以换钱。 月光苔藓的位置、火山蜥蜴的癖好、冰原白狐的习性、温泉旅店的悬赏解法—— 都有人需要。 见到了纽都葵。 纽都壬的妹妹。 也是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她买了第三枚碎片。 然后送给了小霖。 因为小霖的妈妈是她妹妹。 小霖有姨妈了。 他笑了。 我第一次见他笑。 第四枚碎片在祖宅地下室。 等了我七年。 我要回去取。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 被开除后第十二天 财产:7470金币(未动用) 欠款:父亲墓园维护费拖欠两年,约40000金币 *钥匙碎片收集进度:3/7(母亲处1枚、我身上1枚、小霖手里1枚)* 新增资产:四十七枚银币(卖情报所得) 新增羁绊:纽都葵(纽都壬的妹妹,小霖的姨妈,三百年后走出来的人) 新增领悟:情报可以卖钱。卖情报比采蘑菇赚钱快。 新增计划:回祖宅,取第四枚碎片。 以及—— 纽都葵说,所有推开过门的人,都会被困三百年才能出来。 小霖的妈妈已经困了三百年。 她快醒了。 ——写于前往祖宅的路上 天气:晴,有点暖 同行者:迪恩、小霖、纽都葵 心情:比昨天又好了一点点 以及: 那撮呆毛今天特别翘。 也许是因为天气好。 也许是因为人多。 也许是因为—— 有人在等我。 第四话 完 ———————————————————————————————————————————————————————— 龙啊——龙啊,你真的需要一位新选手了wwww 25话的龙,字数可能会来到一个很离谱的容量wwww 辅助模块它可以通过压缩来获得延续,但——希望后续的接龙选手会使用【字数达到上限后的】对应措施—— 即为第一本书过渡到第二本书的无限容量小技巧,但10%的概率会吃掉一些设定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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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遗迹的回音 凯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小屋门口,背对着从废墟缺口透进来的日光。 那个姿势艾莉丝已经熟悉了——不是犹豫,是在计算。 九百三十年的习惯,把每一个选择拆解成变量,再把变量压进沉默的天平。 “杜因古都。”他终于开口,转过身,“你应该选这个。” 艾莉丝等着他的下半句。 “但我建议你去遗迹。” 凯尔走回她身边,在床沿坐下。 他的手放在膝上,指节粗粝,虎口那道九百三十年前的割痕已经淡成一道白线。 “杜因城里关于赫尔墨斯的东西,我找了九百年。”他说,“能找的,都找过了。能挖的,都挖过了。剩下的……” 他顿了顿。 “剩下的,是他不想让我找到的。” 艾莉丝明白了。 “遗迹里有什么?” 凯尔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板。 石板的边缘被打磨过,缺了一角,表面刻着艾莉丝不认识的符文。但符文的间隙里,嵌着一道她熟悉的东西—— 银色的纹路。 和她锁骨下的那道,一模一样。 “这是三年前,魔物从北边山脉里刨出来的。”凯尔把石板递给她,“当地猎人不认识,拿来给我换盐。我认出了纹路,但解读不了符文。” 艾莉丝接过石板。 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纹路没有发光。但它动了——像沉睡的人翻了个身,在她皮肤下极轻地一颤。 “它认识你。”凯尔说。 艾莉丝没有抬头。她的视线定在符文上,那些陌生的笔画开始扭曲、重组、试图变成她能理解的东西。 【记忆共鸣·主动触发】 ——黑暗。 ——不是夜色的黑暗,是深渊底部的、连光都被吞没的黑暗。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整座山脉。 ——“……封印她。” ——另一个声音。女声。熟悉得让她脊背发寒。 ——“封印我,就是封印你自己。” ——沉默。 ——然后是第一声泣音。 ——“赫尔墨斯……” 艾莉丝猛地松开手。 石板落在床铺上,发出闷响。 “艾莉丝?” 她抬起头,对上凯尔的眼睛。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是她的声音。”艾莉丝说。声音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赫尔墨斯的伴侣。” 凯尔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块石板重新收起来,然后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他那杆改装探测仪。 “遗迹在北边。翻过两道山脊,有一片被魔力腐蚀过的林地。当地人说那里有‘沉睡的东西’。” 他把探测仪背好,转身看向她。 “路不好走。你的身体——” “我能走。” 艾莉丝已经站起来。她低头系紧粗布衣的腰带,把那枚银质挂坠塞进衣襟里贴身放好。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凯尔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九百三十年前那个会在数据屏前偶尔勾起嘴角的年轻天才。 “好。”他说。 两人在山脊上走了三天。 第一天的路还算平缓,是猎户常年踩出的兽径。第二天开始,植被变了。 松树被一种灰白色的、叶脉发光的低矮灌木取代,空气里多了若有若无的嗡鸣——不是声音,是魔力浓度过高时,人体感官产生的错觉。 第二天傍晚,艾莉丝第一次看见了魔物。 那是一只形似山猫的东西,但体型是山猫的三倍,皮毛下隐约透出和灌木相似的荧光。它蹲在一块岩石上,盯着他们,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 凯尔停下脚步。 探测仪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镜头对准那只魔物。他看了几秒读数,然后压低声音说: “它身上有印记。” 艾莉丝没问是什么印记。 她已经看见了。 魔物的额顶,皮毛自然形成的斑纹中,有一道银色的纹路。和她的一模一样。 那魔物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它站起身,从岩石上跳下来,朝北走了几步,又回头。 “它在等我们。”艾莉丝说。 凯尔没有反驳。 他们跟着那只魔物走进灰白色的灌木林。 第三天的正午,他们抵达了遗迹。 那不是建筑。 是一个坑。 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几乎完美的圆形巨坑。坑壁陡直,坑底覆盖着和灌木同色的荧光植被。 从坑沿往下看,那些植被的分布并非随机——它们沿着某种规律生长,勾勒出巨大的、层层嵌套的环状结构。 魔法阵。 艾莉丝的纹路开始发烫。 不是之前的微微温热,是灼烧一样的烫。她按住锁骨,指腹触到的皮肤烫得像要起泡,但她没有松手。 “下面有东西。”她说。 凯尔已经在架设探测仪。仪器上的读数疯狂跳动,指针一次次撞上限位。 “魔力浓度是杜因城外的四十倍。”他的声音很紧,“艾莉丝,你不能下去。这个浓度,你的身体——” “我的纹路认识这个。”艾莉丝打断他。 她低头看着坑底。那些荧光植被组成的环状结构在她视野里缓慢旋转——不,不是旋转,是她自己在晕眩。 “它想让我下去。” 凯尔的手按上她的肩。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九百三十年的温度。 “那我们一起去。” 艾莉丝抬起头。 凯尔的脸逆着光,但她看得清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九百三十年的疲惫,没有数据拆解后的冷静。 只有和当年推开她时一模一样的——专注。 艾莉丝握住他按在肩上的那只手。 “好。” 坑壁比看起来陡。 他们用凯尔自制的绳索一点点往下放,脚蹬着坑壁上突起的岩块,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越往下,荧光植被越密,空气里的嗡鸣声越响,最后变成了某种可以被胸腔感知的低频震动。 坑底比预想的软。 那些发光的植被不是草,是一层厚厚的、苔藓一样的东西。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抬脚时留下荧光的脚印,几秒后缓缓消失。 “脚印会消失。”凯尔低声说,“如果迷路——” “我不会迷路。” 艾莉丝已经向前走去。 纹路不再发烫了。但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牵引。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她锁骨下延伸出去,牵着她走向坑底的中心。 凯尔跟在后面,手里的探测仪始终对准前方。 越往中心走,那些环状结构越清晰。 它们不是画在地上的,是刻在地上的——深深的沟槽,被荧光植被填满,组成一圈又一圈繁复到令人眩晕的几何纹路。 魔法阵的中心,是一块石头。 一块黑色的、没有任何荧光的石头。 和艾莉丝在记忆共鸣中看见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停下脚步。 那根牵引的线,到石头前面就断了。 凯尔走到她身侧。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举起探测仪。 读数稳定了。指针停在一个数字上,不再跳动。 他把探测仪放下。 “它没有魔力。”他说,“整座坑的魔力都围绕着它,但本身——什么都没有。” 艾莉丝没有回答。 她走上前,在那块石头前蹲下。 黑色石头的表面并不光滑。它布满细密的纹路,不是人工雕刻的,更像是某种东西爬过后留下的痕迹。 那些纹路太密、太细,她看不清走向。 但她不需要看清。 她伸出手,像触碰石板那样,指尖贴上石面。 这一次,没有黑暗。 什么都没有。 只是—— 温的。 这块在魔力深渊中心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头,是温的。像刚被人握过。 艾莉丝愣住了。 凯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艾莉丝,你看。”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石头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不是符文。是字。 是她认识的、一千年后科技协会仍在使用的通用文字。 刻痕很新。像刻上去没多久。 那行字写着: 【我知道你会来】 【第十一章·完】 ———————————————————————————————————————————————————————————— 艾莉丝 职业:血脉继承者 / 时空穿越者 等级:3→4(遗迹探索与深度共鸣激活经验) 所在地:北山脉·巨型坑遗迹底部 基础属性 生命值:27/38(攀爬消耗,轻度魔力场压迫) 魔法值:31/48(遗迹内魔力浓度过高,被动充能) 力量:7(攀爬后小幅提升) 智力:17(不变) 敏捷:16(不变) 精神:17(共鸣深度提升,情感锚定加强) 幸运:?(遗迹中心发现了刻字——但这真的是“幸运”吗?) 特殊状态 血脉纹路·深度共鸣(激活):与遗迹中心黑色石头接触后,纹路进入持续低强度共鸣状态。 微光可见,无消耗,但感知范围内可察觉“牵引”。 时空锚定·稳定:进入遗迹后,排斥反应完全消失。原因不明。 印记认知·新增:确认赫尔墨斯的伴侣与自己血脉同源。关系仍未明确。 遗迹探知者:完成对巨型坑遗迹的首次深入探索,解锁相关地图与认知。 技能树 自然魔法(Lv2→Lv3) 在超高浓度魔力环境中,自然魔法得到临时增强。可催生荧光植被用于照明或短暂束缚小型目标。离开遗迹后可能回落。 元素控制(Lv2) 无变化。 记忆共鸣(Lv3·深化) 主动触发成功率显著提升,眩晕残留几乎消失。 可“选择”共鸣的深浅程度——浅层共鸣仅获取碎片,深层共鸣可进入完整记忆场景,但消耗精神值。 当前深层共鸣单次消耗:精神-5。 魔法共鸣(Lv3·成长) 与魔法源建立连接的主动成功率提升至68%。在高浓度魔力环境中,成功率额外+25%。与凯尔改装设备的共鸣加成仍有效。 血脉感知(Lv2·觉醒) 在遗迹中,感知范围扩大至三公里,精度大幅提升。可清晰分辨“同源个体”与“同源残留”。 当前感知范围内,检测到两个同源残留信号——其中一个极强,位于坑底更深处;另一个极弱,位于东北方向约两公里处。 血脉牵引(Lv1·NEW) 纹路在深度共鸣状态下获得的被动能力。当存在与血脉相关的“关键节点”(人或物)时,会产生可感知的牵引方向。牵引无法被屏蔽,但可能被高浓度魔力场干扰。 装备 阿尔特粗布衣:防御+1,攀爬中新增多处撕裂 凯尔的奥术晶石(第三枚):携带中 银质挂坠(空白):贴身存放,有轻微温度异常(疑似受遗迹影响) 魔导电池(残量7%):仍由艾莉丝保管 黑色石片(NEW):从遗迹中心石头表面自然剥落的碎片,大小如拇指指甲,与血脉纹路存在微弱共振。可作为“牵引”的辅助增强物。 凯尔 职业:科技天才 / 时空先行者 / 应许之地的守夜人 等级:7→7(经验累积中,尚未升级) 所在地:北山脉·巨型坑遗迹底部 基础属性 生命值:50/58(攀爬消耗,无伤) 魔法值:15/60(遗迹内被动缓慢恢复,但仍受中毒上限限制) 力量:8(不变) 智力:17(不变) 敏捷:13(不变) 精神:16(重逢后持续稳定,遗迹探索带来专注) 特殊状态 魔力中毒·慢性:未恶化。遗迹内魔力浓度过高,有轻微眩晕感,但在耐受范围内。 先行者印记·扰动:遗迹中心的刻字经初步鉴定,不属于凯尔九百三十年间任何时期的笔迹。该事实对时间线认知造成冲击。 遗迹探索者:首次进入巨型坑遗迹,完成初步测绘与魔力采样。 设备损耗:改装探测仪在攀爬中新增磕碰,镜头裂痕扩大,但功能正常。 技能树 科技制造(Lv3) 无变化。 魔法增强(Lv3) 无变化。 奥术通讯(Lv2→Lv3) 在遗迹内超高浓度魔力环境中,凯尔成功试验了“以遗迹为能量源”的单向通讯增强技术。 当前可用魔力结晶接收遗迹释放的残余频率,但解读成功率仅41%。 魔法干扰(Lv2) 无变化。 地脉解读(Lv2·成长) 通过对巨型坑遗迹的结构观测,凯尔的地脉知识得到补充。新增“人工魔力场构造”“环状封印结构”等识别能力。 可在未来遭遇类似遗迹时快速定位核心节点。 生存·千年(被动·NEW) 无变化。 遗迹测绘(Lv1·NEW) 九百三十年间积累的观察习惯形成的新技能。可快速记录复杂地形结构并识别异常点。 当前已完整测绘巨型坑遗迹地表结构,发现三处未探明的深层入口。 装备 魔导终端(一代机):仍无法启动 改装探测仪:镜头裂痕扩大,精度下降3% 本地猎户皮甲(原协会作战服改制):防御+7,附加抗魔力场(微弱) 多功能工具钳(三代):功能正常 备用魔力结晶:消耗两块(用于遗迹测绘照明),剩余五块 遗迹岩石样本(NEW):从坑壁不同深度采集,含魔力浓度梯度数据 数据协奏·其三 “她来晚了九百三十年。” “但石头上的字说——我知道。” “那是谁刻的?” “是她自己。是赫尔墨斯。是还未抵达的某个人。” “还是……” “从来就没有时间?” 艾莉丝 向下者 去向:坑底更深处 凯尔 同行者 坐标:巨型坑遗迹·中心 时间:刻字被发现后的第一分钟 —————————————————————————————————————————————————————————— 龙啊——龙啊——你居然要成为25集的龙吗—— 快来一位新的传奇接龙选手吧——oh—— 等艾莉丝和凯尔升到lv9999吧……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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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哥们 这些题目有普通人在常用的吗——甚至还是老字号,这就导致了。 快去请中医来……奇怪的是里面有诗经的题但没有赋和言行典故……【《大量成语》《成语误用》应该是最难的】 也就是说 这些题只能测到高中水平的知识库,再往上可能就是大师知识库了。 【不要把高中生的题库当作国语研究大师啊】(优秀国中生可能都能做到一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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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丝跟着老妇人穿过林间小径。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她陌生的、小小的手背上晃动。 她低头看——骨节稚拙,指腹圆润,指甲干净却带着细小的磨损。 这是一双经常干活的、孩子的手。 她还不太习惯。 老妇人走得很慢,像知道身后的小姑娘需要时间。 她没有问艾莉丝从哪里来,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孤身一人出现在森林深处。 她只是不时回头,递来一个装满清水的陶罐。 “谢谢。”艾莉丝双手捧过。 她的嗓音也变了。稚嫩,柔软,像尚未淬过火的生铁。 老妇人笑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艾莉丝没说话。 她想起凯尔。 想起他推开自己时,黑暗魔力吞没他面容的最后一瞬——他甚至没有闭眼。 那双总是快速扫视数据、间或掠过一丝不耐的眼睛,那时只有专注。 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个时刻。 好像那不是牺牲,是计算后的必然。 艾莉丝攥紧了陶罐边缘。 ——不能这样。 血脉纹路在她锁骨下微微发热。不是回应魔力的灼烫,是另一种温度。像催促。 “到了。” 老妇人推开一扇木门。 屋子不大,石砌的墙,茅草的顶,炉膛里燃着余烬。 窗边挂着一串干草药,艾莉丝认出其中几味——可以镇痛,可以安眠,也可以在高浓度魔力环境中抑制精神污染。 一千年前。 阿尔特。 她不知道阿尔特。 在协会的任何历史档案、地理志、民间歌谣里,都没有这个名字。 老妇人把陶罐接过去,放在桌上。她转过身,逆着光,面容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深邃又平和。 “你有很多问题。”老妇人说,“但先告诉我——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找答案的?” 艾莉丝抬起头。 ——寻找凯尔的踪迹。 ——探寻赫尔墨斯的秘密。 她选择了前者。 不是因为后者不重要。是因为推开她的那个人,还等着被找到。 “找人。”她说。 老妇人点点头,没有问是谁。 “这个时代,”老妇人顿了顿,像在选择措辞,“不属于外来者。你能停留的时间不长。” 艾莉丝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但我可以帮你指一个方向。” 老妇人走向窗边,从众多草药束中取下一枝银灰色的干茎。她用指尖轻轻碾碎,灰色的粉末落入掌心,没有风,却自行飘散。 “一百年前,”她说,“阿尔特来过另一个旅人。” 艾莉丝屏住呼吸。 “他自称学者,背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你说那叫什么?”老妇人望向虚空,像在询问某段记忆。 艾莉丝的嘴唇动了动。 “……魔导终端。” 老妇人没有重复这个词。她只是继续说:“他没有停留。只是问路。问杜因古都的方向。” 杜因。 山脉中的应许之地。天使坠落的地点。勇者与魔王决死的地点。 古老的都城—— “他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看着艾莉丝,目光里有一种很轻的、被时间打磨过的悲悯。 “他没有说。”她回答,“但他背上的那件东西,外壳刻着一行字。” 她念了出来。 那是一种艾莉丝从未听过的发音,但音节滚过耳膜的瞬间,她听懂了。 那是科技协会的古铭文。 那是—— 【在一切数据归零之前,我会找到你】 艾莉丝忘了呼吸。 凯尔。 他也来了。 不是被送回来的。是自己来的。 在一百年前。 在她抵达的九百年前。 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旅途,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跨越千年,不知道他那一身依靠科技装备和数据分析的能力在魔法纪元初期如何存活。 她只知道—— 他留下的不是求救信号。 是坐标。 老妇人从怀中取出一片薄薄的、几乎透明的晶石,放在艾莉丝手心。 “他说,如果有一天,一个小姑娘来这里找人,”老妇人的声音温和而疲倦,“就把这个给她。” 晶石在艾莉丝掌心亮起。 不是魔力。是奥术通讯的残余频率。 一个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被时间磨损得失真,却依然是那个人特有的、压着急促语速的陈述句: “别来杜因。” 停顿。 “……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再停顿。 “我在应许之地等你。” 信号中断。 艾莉丝握着晶石,指节泛白。 窗外,阿尔特的太阳正在落山。千年前的天空清澈得像未经书写,而她掌中的晶石却压着一百年后的约定。 老妇人已经回到炉边,不再说话。 艾莉丝知道该走了。 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太小、太陌生的手。 等级1。 魔力值30。 技能栏里,【记忆共鸣】和【魔法共鸣】像两颗刚刚发芽的种子,微弱,不确定,不知道能否长成足以改变未来的力量。 她不知道一千年前的山脉里有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达杜因。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艾莉丝”——血脉纹路将她送回过去,但这是馈赠,还是另一场早已写好的循环? 但她知道凯尔在等。 九百年前就在等。 ——而赫尔墨斯的分裂,又是在哪一年? 艾莉丝收拢五指,将晶石贴在心口。 纹路没有发光。但它又回应了她。 像在说: 去。 炉火将烬。夜色将至。 一千年前的阿尔特村口,一个小女孩独自走入森林。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不需要告别。 —————————————————————————————————————————————————————————————————————— 艾莉丝 职业:血脉继承者 / 时空穿越者 等级:1(幼年期·状态重置) 所在地:阿尔特森林 → 前往杜因古都途中 基础属性 生命值:22/22 魔法值:30/30 力量:5(身形幼小,物理攻击极弱) 智力:17(成人时期的魔法知识与判断力保留) 敏捷:15(孩童身形更灵活,闪避提升) 精神:14(血脉共鸣带来强韧性,但情感波动较大) 幸运:?(穿越者的命运尚未确定) 特殊状态 血脉纹路·活性化(稳定):锁骨下方银纹持续微光,未消耗魔力,疑似与时代产生共振 时空锚定·不稳定:当前时代的容许时限未知,长期滞留可能引发排斥 旅途负重:携带凯尔遗留的奥术晶石(通讯残频)、老妇人赠予的干粮与草药 技能树 自然魔法(Lv1) 能与森林、风、水源建立基础沟通,召唤藤蔓或小型气流。一千年前的魔力浓度高于未来,施法前摇缩短。 元素控制(Lv1) 初步调动火、水、土元素,威力微弱,但可用于生火、净水、松土等辅助用途。 记忆共鸣(Lv1·NEW) 触碰与过去存在强烈关联的物件或地点时,可触发残留记忆片段的回放。当前仅能被动接收,无法主动检索。 ⚠ 使用后可能伴随短暂眩晕或情绪残留。 魔法共鸣(Lv1·NEW) 在特定条件下(如高浓度魔力场、血脉纹路响应)与魔法源建立连接,暂时增强下一个魔法的威力或范围。 当前成功率:32%(随熟练度提升) 血脉感知(Lv0·未完全觉醒) 仅在危机时刻被动触发,隐约感应到与艾莉丝血脉同源的个体方位。当前极为模糊,无法依赖。 装备 阿尔特粗布衣:防御+1,无特殊效果 凯尔的奥术晶石(通讯残频):无法主动通讯,但靠近凯尔曾滞留地点时会发出微光 银质挂坠(空白):老妇人临别所赠,“也许有一天你会想留下些什么” 凯尔 职业:科技天才 / 时空先行者 等级:6(状态冻结) 所在地:未知 —— 最后已知坐标:杜因古都 · 应许之地 基础属性(冻结态·数据锁定) 生命值:48/48(冻结) 魔法值:0/50(魔力归零后未恢复) 力量:7(冻结) 智力:16(冻结) 敏捷:13(冻结) 精神:11(冻结) 特殊状态 魔力中毒·轻微(冻结):毒素未恶化,也未清除。在一千年前的医疗条件下可能成为隐患。 时空冻结:因跨越时代的通讯与“消失”事实,当前状态被判定为“存在但不可观测”。等级、技能、装备数据均锁定于消失瞬间。 先行者印记:在一百年前的时代留下奥术晶石与坐标,该行为已对时间线造成微小扰动。 技能树(全部为冻结前数据,技能本身未遗失) 科技制造(Lv2) 利用随身工具和魔导材料制造简易科技装备。在一千年前,原材料极度受限,凯尔可能被迫进行本地化改造。 魔法增强(Lv2) 将科技装置与魔力源结合,强化魔法的稳定性或威力。该技能可能是他在魔法纪元初期生存的关键。 奥术通讯(Lv1·NEW) 基于魔导频率的远程通讯技术。凯尔在一百年前使用该技能留下了残频信息,但完整通讯需要双方终端支持。 当前艾莉丝一侧:仅能接收,无法回复。 魔法干扰(Lv1·NEW) 发射干扰弹或布置干扰场,打断敌方的魔法吟唱/符文激活。曾在回响之塔外围成功阻止魔王尸骸成型。 临时生存(推定) 在一百年前的阿尔特至杜因古都之间,凯尔必定开发或改造了适用于魔法纪元的低魔耗生存技能,但数据无法回传。 装备(推定) 魔导终端(一代机):外壳刻有铭文,当前可能已耗尽能源或损坏 干扰弹发射器:弹药数量不明 未知改装装置:为了在魔法纪元初期生存,他一定拆解、重组、改造了某些东西 数据协奏 “她在九百年后出发,他在一百年前抵达。” ——杜因古都的残垣下,两段时空以不同的流速等待同一场重逢。 艾莉丝 前进者 去向:应许之地 凯尔 等待者 坐标:杜因 ———————————————————————————————————————————————————————————————————————— 第九章:应许之地的守夜人 阿尔特的森林在她身后退去。 第三日。 艾莉丝学会了用更小的身形穿过荆棘丛,学会了从树皮的纹理辨认水源方向,学会了在魔力浓度异常的区域提前绕行——一千年前的魔物不会因为她是孩童而口下留情。 第四日入夜,她在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落脚。 屋角结着蛛网,炉膛积着经年的灰。但她在地上发现了几道平行的、笔直的刻痕——不是刀斧,是某种尖锐金属反复划过留下的。 艾莉丝蹲下身,指尖覆上刻痕。 【记忆共鸣·被动触发】 ——手。成年男性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长期使用工具磨出的薄茧。 ——那只手握着一条导线,正将裸露的铜芯接入一块被她认出的魔导电池。 ——手背有一道新鲜的割痕。他没有处理,只是用嘴衔着手套边缘、单手将线缆绞紧。 ——屋内没有光源。只有魔导终端残喘的背光,映出他垂眼的侧脸。 ——他在自言自语。 ——“……电池衰减比预期快三倍。魔法纪元初期的矿物纯度有问题。” ——停顿。 ——“但她应该还没出发。” ——又一停顿。 ——“……九百三十年。” 画面中断。 艾莉丝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衣角。 九百三十年。 她在九百年后出发,他在九百年前抵达。 ——她只赶了三天的路。他却在这里等了三百六十五万多个日夜。 她站起来,重新检查这间小屋。 这次,她找到了更多痕迹。 门框内侧有一道道细密的刻痕——不是计数,是数据记录。每个符号对应一个日期,旁边标注着魔力的日间峰值、魔物迁徙周期、云层厚度。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在一周前。 他在一周前还在这里。 他还在等。 艾莉丝走出小屋。夜风穿过林间,带着山脉方向的凉意。 她抬起头。 千年前的星空比她记忆中的更密、更亮。银河从北方的杜因山脉一路倾泻至南方的阿尔特平原,像一扇没有关严的门。 纹路在她锁骨下微微发热。 她忽然明白。 凯尔没有选择“穿越”。他没有那种力量。他只是一百年、一百年地活过来的。 艾莉丝垂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九百三十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那么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具年幼的身体还能在这时代停留几天。 但他仍然留下了刻痕。留下了晶石。留下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不知道她何时抵达。 他只是等。 第七日。 山脉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艾莉丝站在一处缓坡上,前方是杜因古都外围的第一道哨站废墟。石墙上爬满藤蔓,瞭望塔倾塌了半边,但依稀能辨认出千年前军事重镇的轮廓。 她没有贸然进入。 ——不是因为魔物。这附近的魔物密度异常低,似乎被某种规律的力量驱赶或压制过。 她蹲下身,在哨站入口的阴影边缘发现了第三枚晶石。 比阿尔特那枚更小,更黯淡。但嵌入石缝的角度是人为的。 她握住它。 【奥术通讯·残频】 “……魔力潮汐周期缩短了。以前每季度一次,现在每月一次。峰值越来越高。杜因地下的封印在泄压。” 凯尔的声音比晶石里更疲惫。不是体力上的疲惫,是一种极缓慢、极漫长的磨损。 “我在学他们的语言。阿尔特的方言变体太多,杜因这边通用古语,和协会的语料库重合率大概七成。够用了。” 停顿。 “今天遇到一个人。自称学者的年轻人。对科技协会的设备很感兴趣。他问我从哪里来。” 更长的停顿。 “……我说,从北边。” “他没追问。” “他叫赫尔墨斯。” 晶石从艾莉丝指尖滑落。 她俯身捡起来,手指很稳。 ——九百三十年前。阿尔特的老妇人说一百年前来过旅人,那是凯尔抵达的最早记录。 但那不是凯尔的“第一年”。 凯尔抵达的更早。 早到——赫尔墨斯还是“学者”的时候。 哨站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 艾莉丝立刻压低身形,指尖凝起一缕气流。 脚步声。不是魔物,是人类的步频——偏重,但刻意放轻。 一个身影从坍塌的瞭望塔后转出。 那是一个中年人。 灰白短发,胡茬未经打理,穿着一身改得面目全非的科技协会制式作战服——外衬磨损殆尽,内衬被缝合进本地猎户的皮甲结构。 左臂的战术挂载板被拆空,取而代之的是几枚手工打磨的魔力结晶。 他手里握着一杆改装过的魔导探测仪,探头正指向艾莉丝的方向。 然后他停住了。 艾莉丝站在废墟的阴影边缘,逆着杜因山脉吹来的夜风。 她的身形很小,阿尔特粗布衣在七日的跋涉后沾满泥浆与草汁,额发被汗水黏在眉骨。 但那双眼睛。 九百三十年的刻痕。九百三十年的晶石。九百三十年的、越来越短的记录和越来越长的停顿。 他认得那双眼睛。 探测仪从指间滑落,砸在石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凯尔没有去捡。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九百三十年。 他设想过很多次这个时刻。 也许她抵达时他已经死了,他的尸骨会埋在杜因的某棵树下,晶石留在他合拢的掌心。 也许她抵达时他已经离开这片区域,通讯残频会在她靠近时自动激活,他会错过她九百三十年。 也许她根本没有出发。 也许那枚刻着铭文的终端只是一个溺水者沉底前抓住的浮木,铭文不是承诺,是遗言。 ——但他仍然等了。 他把九百三十年的每一条魔力潮汐周期、每一次魔物迁徙路径、每一季杜因地脉的泄压频率,刻进这间小屋的门框、哨站废墟的石缝、应许之地外围的每一棵树下。 不是为了数据。 是为了确认自己还存在。 确认“等待”这件事,还在发生。 艾莉丝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身形太小了。走到他面前时,头顶只到他胸口。 她仰起脸。 凯尔低着头。月光从瞭望塔的缺口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薄霜。 他的眼角比九百三十年前多了细纹,眉骨有一道新愈的旧疤,胡茬里掺了几根灰白。 但他的眼睛没有变。 艾莉丝抬起手。 她把自己小小的、沾满泥浆的手,放进他垂在身侧的掌心里。 他的手在抖。 “……冷。”他说。 嗓音磨得像风蚀的岩。 艾莉丝没说话。她收紧手指。 ——九百三十年。 他等了一句话。 她终于开口: “我来晚了。” 凯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慢慢地,收拢了那只手。 杜因山脉的夜风穿过废墟。远处,地下封印泄压的嗡鸣声隐隐传来。 更远处,魔物群在驻地边缘逡巡,被某种规律的力量阻隔在外。 但他没有看那些。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九百三十年前在阿尔特森林还没出生的小姑娘。 他的手还在抖。 但他终于说出口,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会来。” 【第九章·完】 艾莉丝 职业:血脉继承者 / 时空穿越者 等级:3(旅途与共鸣经验累积) 所在地:杜因古都·外围哨站废墟 基础属性 生命值:29/34 魔法值:38/45 力量:6(小幅成长) 智力:17(不变) 敏捷:16(孩童身形的适应度提升) 精神:16(血脉共鸣加深,情感锚点稳定) 幸运:?(与凯尔重逢,命运线发生扰动) 特殊状态 血脉纹路·活性化(稳定):与凯尔接触时产生微弱共振,无消耗 时空锚定·持续:当前时代容许时限仍未明确,但情绪稳定延缓了排斥反应 重逢·精神力恢复:解除孤立状态,精神压力降低 技能树 自然魔法(Lv2) 与植物、风、水的沟通效率提升。可在战斗中快速催生小型藤蔓或制造风障。施法消耗降低。 元素控制(Lv1→Lv2) 对火、水、土的控制精度提升。可同时调动两种元素进行简单组合(如湿土塑形、蒸汽遮蔽)。 记忆共鸣(Lv2·成长) 被动触发的稳定性提升,眩晕残留时间缩短。开始能够主动选择是否进入共鸣。与凯尔相关的记忆物件共鸣深度增强。 魔法共鸣(Lv2·成长) 与魔法源建立连接的主动成功率提升至54%。与凯尔的改装设备接触时,共鸣成功率额外+15%。 血脉感知(Lv1·觉醒) 主动释放后,可感知方圆一公里内与艾莉丝血脉同源的生命体或残留魔力。当前仍较模糊,但已具备战术价值。 装备 阿尔特粗布衣:防御+1,多处破损 凯尔的奥术晶石(第三枚):最新获取,残频记录赫尔墨斯初遇片段 银质挂坠(空白):尚未使用 猎人小屋遗落的魔导电池(残量7%):凯尔百年前遗留,艾莉丝未归还 凯尔 职业:科技天才 / 时空先行者 / 应许之地的守夜人 等级:6→7(漫长的生存与适应积累了新经验) 所在地:杜因古都·外围哨站废墟(与艾莉丝汇合) 基础属性(状态解除冻结·实际恢复) 生命值:52/58(长期野外生存,耐久提升) 魔法值:7/60(魔力中毒尚未解除,恢复极慢) 力量:8(千年适应,小幅成长) 智力:17(学习古语、地脉学、本地魔法理论) 敏捷:13(不变) 精神:15(重逢带来精神稳定,但仍承受长期磨损) 特殊状态 魔力中毒·慢性:九百年未愈。毒素被压制在安全阈值,但魔法值上限永久降低,恢复速度极慢。 先行者印记·深化:百年前于阿尔特、九百年前于杜因的行为已对时间线造成稳定扰动。当前无法评估后果。 重逢·情感震荡:精神压力大幅缓解,身体状态有改善趋势。存在情绪过载风险。 本地化改造:全部装备均使用魔法纪元材料进行过改装,兼容性提升,但部分原功能永久性丢失。 技能树 科技制造(Lv2→Lv3) 在原材料极度受限的千年间,凯尔发展出“以魔导材料复现科技功能”的独特技术路径。可制造魔力驱动版的探测仪、通讯器、干扰装置。精度低于原版,但完全适配当前时代。 魔法增强(Lv2→Lv3) 深度掌握魔力与装置的桥接技术。可将本地魔法师的施法通过设备稳定化、量化、储频。这是他在杜因地区与早期魔法学者建立合作的基础能力。 奥术通讯(Lv2) 已能制造简易的单向通讯晶石,但双向通讯仍需终端支持。当前正在尝试用地脉能量为老旧的魔导终端充能,成功率极低。 魔法干扰(Lv2) 干扰弹完全耗尽,但开发了替代方案:利用杜因地脉泄压频率制造临时干扰场。范围小、冷却长,但无需弹药。 地脉解读(Lv1·NEW) 九百三十年间积累的对杜因地区魔力潮汐、地脉走向、封印状态的观测知识。可预判泄压时间、规划安全路径、识别封印薄弱点。 生存·千年(被动·NEW) 在极漫长的时间尺度上学会等待。并非技能,而是经历本身留下的痕迹。 装备(当前) 魔导终端(一代机):外壳铭文磨损,能源耗尽,作为最后的信标随身携带 改装探测仪:刚才摔在地上,捡起来了,镜头有新的裂痕 本地猎户皮甲(原协会作战服改制):防御+7,附加抗魔力场(微弱) 凯尔自制的多功能工具钳:九百三十年前用协会工具逆向复刻,又用复刻工具再次复刻,目前已是第三代 若干备用魔力结晶:手工打磨,纯度不稳定 数据协奏·其二 “九百三十年。” “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不是陈述等待的结果。” “是陈述等待本身。” 艾莉丝 终于抵达者 去向:凯尔身侧 凯尔 不再等待者 坐标:杜因·哨站废墟 时间:重逢后第一分钟 —————————————————————————————————————————————————————————————————————— 请下一位接龙选手自由发挥wwww【gal剧情越走越远了】 还有人记得标题是《女巫成长记》吗?! 这群人的寿命成为了新的谜题和bug(bushi)时间流速!很神奇吧…… 你有见到过好多年年了才升了一级的状态异常的凯尔先生吗——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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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的龙之吐司lv2AI模块升级处理中——【在上面】【吃书?但是等一下能复现皮卡的设定!yeah】 —————————————————————————————————————————————————————————————————————————————— —————————————————————————————————————————————————————————————————————————————— 下面是新的龙—— 第二话: 《孩童化娜娜奇与贤者迪恩的火山大冒险! 特殊能力是听蜥蜴唱歌? 温泉旅店的悬赏与炎髓花的秘密》 壹·三头身情报员的清晨 娜娜奇是被冻醒的。 不对。 准确地说,她是被斗篷的重量压醒的。 她睁开眼。 入目是洗到发白的旧斗篷内衬,以及—— 以及从领口探出去、视野明显比昨天低了二十公分的世界。 她愣了两秒。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很小。 不是“成年女性的手”那种小。 是“幼儿园小朋友用蜡笔画画够不到桌子”那种小。 五根手指白白胖胖,指节处还有浅浅的肉窝。 娜娜奇盯着这双手。 她的大脑在这三秒钟内完成了以下信息处理: 第一,她昨晚睡觉前还是成年体型。 第二,她昨晚睡觉前没有被任何魔物袭击、诅咒、或误食不明蘑菇。 第三,她昨晚睡觉前唯一接触过的超自然存在是纽都壬。 第四,纽都壬昨天施法时说过一句话—— “这是我的力量,成为小女孩的娜娜奇,将会更容易获得人们的关注。” 第五。 她真的变成小女孩了。 娜娜奇从床上坐起来——不对,是从床里“爬”出来。 因为她的腿太短了,够不到地面。 她用这双短短的手臂撑着床沿,像一只翻过身来挣扎起身的幼猫,扑腾了四五下才成功落地。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斗篷还在,但从肩头一直垂到脚踝——脚踝以上二十公分的位置。 袖子长出一大截,像两截空荡荡的面粉袋。 裤腿堆在脚背上,踩一脚能拖出半米。 她抬起手,想把袖子往上撸。 撸了三下,袖子纹丝不动。 她又试着把斗篷领口收紧。 够不到系带。 她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窗户缝隙渗进来,照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那是她成年后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自然卷的婴儿碎发。 魔导器在床上响了一声。 她踮起脚尖去够。 够不到。 她搬来瘸腿柜子底下垫脚的那三本书。 《冒险者公会年鉴·第三十七册》 《勇者小队战术汇编·第十一版》 《氪金抽卡的心理机制与自我调节》 她把书一本本叠起来,踩上去,够到了床沿。 然后她爬回床上,拿到魔导器。 屏幕亮着。 【新消息 1条】 【发信人:迪恩】 【内容:醒了吗?我在楼下。】 娜娜奇捧着魔导器,用短短的手指戳屏幕。 戳了三下才戳对位置。 【回复:醒了。但是——】 她顿住了。 该怎么解释“我昨天还是成年人今天突然缩水成幼儿园大班身高”这种事? 她还没打完字,门外响起敲门声。 “娜娜奇?” 是迪恩的声音。 “你醒了吗?你声音有点奇怪……” 娜娜奇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醒了”。 但发出来的声音是—— “醒了。” 奶声奶气。 像含着一颗没化完的牛奶糖。 门外沉默了三秒。 “娜娜奇?” 迪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你房间里……有小孩?” 娜娜奇看着自己短短的手指、短短的腿、以及拖地三十公分的斗篷。 她深吸一口气。 “迪恩。”她说。 奶声奶气。 “是我。” 门开了。 迪恩站在门口。 他低头。 看见一个身高只到他腰际的小女孩,裹着那件洗到发白的旧斗篷,仰着圆圆的、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正用一种“我知道这很离谱但你千万别笑”的复杂表情看着他。 迪恩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 视线与娜娜奇平齐。 他看了她三秒钟。 然后他说: “你头发翘起来了。” 娜娜奇下意识抬手摸头顶。 果然有一撮呆毛,倔强地竖在发旋处。 “纽都壬的魔法。”她说。奶声奶气。 “嗯。” “他说变成小女孩会更容易获得人们的关注。” “嗯。” “但我现在连斗篷系带都够不着。” “嗯。” 迪恩站起来。 他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动作很轻地帮她拉紧斗篷领口的系带。 打了个结。 很整齐。 “好了。”他说。 娜娜奇站在原地。 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觉得脸颊有点热。 “……谢谢。”她说。奶声奶气。 迪恩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认真、平静、理所当然。 好像他每天早上都在帮幼儿体型的青梅竹马系斗篷。 “下楼吃早饭。”他说,“你今天需要多补充营养。” 娜娜奇想说:我每天都需要补充营养。 但她没说。 她只是跟在他身后,拖着过长的斗篷下摆,像一只跟在成鸟后面蹒跚学步的雏雀。 走到楼梯口。 她停住了。 这间旅店的楼梯是木质的,每级台阶高度约二十公分。 她现在的腿长约四十公分。 抬腿跨一级台阶——勉强可以。 连续跨十二级台阶—— 她可能需要扶手。 但她不想让迪恩觉得她连楼梯都下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短腿。 够到了第一级台阶。 很好。 再抬第二级。 也够到了。 第三级。 她踩空了。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领。 像拎小猫一样。 迪恩把她从半空中拎起来,放在自己脚边。 “我背你。”他说。 不是疑问句。 娜娜奇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 晨光从旅店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亚麻色的发顶跳跃。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中央学院一年级,她熬夜赶论文,第二天在阶梯教室困得睁不开眼。 迪恩坐在她旁边,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下课时,把她落在桌角的笔记本放进她书包里。 七年后。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蹲下来,背对她。 “上来。”他说。 娜娜奇趴上他的背。 很瘦。 比她记忆中的更瘦。 隔着法袍都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 “你太瘦了。”她说。 迪恩背着她下楼。 “你也是。”他说。 娜娜奇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他说“你脸颊以前有肉的,现在没了”。 她想起三年级那个三明治,他说“买多了,你帮我吃”。 她想起很多她以为他不可能注意到的小事。 他全都记得。 楼梯走完了。 迪恩把她放下来,放在旅店大堂的长椅上。 “坐好。”他说,“我去买早餐。” 娜娜奇乖巧地坐着,斗篷下摆垂到地面。 她看着迪恩走向柜台,和旅店老板低声交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短短的手指。 圆圆的关节。 以及—— 以及手心那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印痕。 那是她三岁时,母亲最后一次牵她的手。 她以为她忘记了。 原来身体还记得。 贰·温泉旅店老板娘 早餐是热牛奶和蜂蜜面包。 迪恩把面包撕成小块,泡在牛奶里,推到娜娜奇面前。 “烫。”他说,“凉一下再吃。” 娜娜奇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低头吹气。 奶香混着蜂蜜的甜味蒸腾上来,熏得她睫毛湿漉漉的。 她咬了一口面包。 软。 甜。 烫。 她想起春哀森林特产店门口,她闻了三个月没舍得买的那个八十铜币的蜂蜜面包。 原来是这样味道。 原来八十铜币的幸福,是这样味道。 她埋头吃。 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囤食的仓鼠。 迪恩在旁边慢慢喝他的清粥。 他时不时看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噎到。 娜娜奇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把碗底舔干净。 然后她抬起头。 “迪恩。”她说。 “嗯。” “我们要去幻棋火山对吧。” “嗯。” “温泉旅店在幻棋火山脚下。” “嗯。” “炎髓花在火山核心区。” “嗯。” “火山核心区需要穿过蜥蜴群落。” “嗯。” “我有办法。” 迪恩放下勺子,看着她。 “什么办法?” 娜娜奇从斗篷内袋摸出情报本。 短短的手指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 【火山蜥蜴怕辣椒粉】 【验证方法:温泉旅店后厨窗台挂干辣椒】 【悬赏金额:面议(老板娘脾气火爆)】 她指着这一页。 “这是我们今天的任务。”她说,“完成悬赏,获得老板娘信任。” 她顿了顿。 “然后问她炎髓花的具体位置。” 迪恩看着她。 “你确定她会知道?” “她开旅店四十年了。”娜娜奇说,“四十年间所有去火山采炎髓花的冒险者,出发前都住过她的店。” 她顿了顿。 “她可能不知道炎髓花长在哪里。” “但她一定知道哪些人采到过。” “也知道那些人最后去了哪个方向。” 迪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惊讶。 不是赞赏。 是—— 是确认。 确认她还是七年前那个在图书馆角落里埋头写情报笔记的、奇怪的小姑娘。 确认她从来没有变过。 “好。”他说。 他站起来。 “我去结账。” 娜娜奇坐在长椅上,抱着空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迪恩。”她叫住他。 迪恩回头。 “你刚才说今天的早餐你请。”娜娜奇说,“等我赚到钱还你。” 迪恩看着她。 “不用还。”他说。 “为什么?” 他想了想。 “三年级那个三明治,你也没有要我还。” 娜娜奇愣住了。 “你……记得?” 迪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向柜台。 娜娜奇站在原地,抱着碗。 碗很烫。 她的手也很烫。 温泉旅店坐落于幻棋火山北麓,距离山脚约三公里。 这是一栋三层木结构建筑,外墙被火山灰熏成深浅不一的灰褐色。 屋檐下挂着一排风铃,不是玻璃制的,是某种黑色的、被岩浆烧灼过的火山岩切片,风过时发出低沉的、类似地脉脉动的嗡鸣。 娜娜奇站在旅店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手写的招牌。 “温泉旅店”四个字,墨迹有深有浅。 最后一个字明显重写过。 她听老一辈冒险者说过,这家旅店的老板娘脾气火爆到什么程度—— 每年至少要重写三遍招牌。 因为每次发火都会把招牌拍碎。 娜娜奇深吸一口气。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她忽然理解了纽都壬那句话的意思。 “成为小女孩的娜娜奇,将会更容易获得人们的关注。” ——以及同情。 她抬起短短的腿,迈过门槛。 旅店大堂比想象中更大。 左侧是吧台,右侧是简易餐厅,角落里燃着一座石砌壁炉,火焰是罕见的橙红色——不是普通木柴能烧出的温度。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女人。 年龄无法判断。 她的头发是火山灰那种浅银色,高高束成马尾,发尾几乎垂到腰际。 她的眉眼很锋利,像幻棋火山那些嶙峋的黑色岩脊,但嘴角却挂着一种“老娘见过比你更离谱的客人”的淡然。 她正在擦拭酒杯。 一个玻璃杯。 用一块洗到发白的棉布。 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拭某种珍贵的艺术品。 娜娜奇走到吧台前。 她的头顶刚够到台面边缘。 老板娘低头。 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撮倔强的呆毛,以及一双努力往上仰视的眼睛。 她停下擦酒杯的动作。 “小孩。”她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你家长呢?” 娜娜奇深吸一口气。 “我是来应聘悬赏的。”她说。奶声奶气。 老板娘眯起眼睛。 “应聘什么悬赏?” “火山蜥蜴盗窃案。”娜娜奇说,“您发布的。” 老板娘把酒杯放下。 她撑着吧台,弯腰凑近。 近到娜娜奇能看清她眼角细密的、像火山岩裂隙一样的纹路。 “小孩。”她说,“你知道我脾气不好。” “知道。” “你知道上一个来应聘悬赏的冒险者,被我骂得哭着跑出去。” “知道。” “你知道他哭着跑出去的时候,左脚鞋还掉在门槛上。” “……知道。” 老板娘直起身。 她打量着娜娜奇。 从头顶的呆毛,到过长的斗篷,到踩在椅子横杠上才能勉强够到吧台的小短腿。 “你几岁?”她问。 娜娜奇沉默了一秒。 “二十二。”她说。 老板娘也沉默了一秒。 “我问的是真实年龄。” “……三岁半。” 老板娘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轻蔑。 是一种老练的、阅人无数的、带着些许困惑的审视。 “三岁半来应聘悬赏,”她说,“你家长知道吗?” “我没有家长。”娜娜奇说,“我是独立的冒险者。” “独立的冒险者三岁半?” “我长得比较慢。” 老板娘又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小孩真有趣”的敷衍笑。 是那种“老娘开旅店四十年什么离谱事没见过但你确实挺离谱”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行。”她把抹布往吧台上一拍,“给你三分钟。” 她靠回椅背,双臂交叉。 “说说看,你有什么方案?” 娜娜奇从斗篷内袋摸出情报本。 翻到最新一页。 短短的手指指着那行字。 “火山蜥蜴怕辣椒粉。”她说,“您的后厨窗台上挂着一串干辣椒。” 老板娘的表情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后厨窗台有辣椒?” “两个月前我路过您的旅店,”娜娜奇说,“看见三只蜥蜴排队从后厨窗户爬出来,每只叼着一条小鱼干。” 她顿了顿。 “它们经过那串辣椒时,绕了至少三十公分的远路。” 老板娘没有说话。 娜娜奇继续。 “我推测火山蜥蜴对辣椒素极度敏感。不是过敏,是厌恶。 ”她说,“所以驱赶方案很简单——在它们经常出入的位置悬挂干辣椒。” 她合上情报本。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现场演示。” 老板娘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转身,从吧台下的柜子里取出一把钥匙。 “后厨在后面。”她说,“自己去试。” 她顿了顿。 “如果有效,赏金一万金币。” 娜娜奇的眼睛亮了。 “一万?” “一万。”老板娘说,“因为老娘受够了每天早上在窗台上捡鱼干残骸。” 她把钥匙拍在吧台上。 “但如果你无效——” 她俯下身。 近到娜娜奇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硫磺气息。 “——我就把你和你那个等在门口的小男朋友一起扔出火山口。” 娜娜奇想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但她没说。 她只是伸手去够吧台上的钥匙。 够不到。 她踮起脚尖。 还是够不到。 她跳了一下。 手指尖碰到了钥匙边缘,把它推远了五公分。 老板娘低头看着她。 娜娜奇站在吧台前,仰着圆脸,短短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空气安静了三秒。 老板娘叹了口气。 她拿起钥匙,弯腰,放进娜娜奇摊开的掌心。 “三岁半。”她喃喃,“二十二岁。到底哪个是真的……” 娜娜奇握紧钥匙。 “谢谢。”她说。奶声奶气。 后厨比娜娜奇想象的更整洁。 四十年老店,灶台却擦得锃亮,铜锅挂在墙上排成整齐的队列,香料罐贴着标签按字母顺序排列。 窗台在东侧。 阳光从方格窗渗进来,照在那串嫣红的干辣椒上。 辣椒串长约三十公分,约莫四五十颗,颗颗饱满,色泽油亮。 娜娜奇搬来一张小板凳。 爬上去。 站直。 够到窗台边缘。 她把辣椒串取下来,换了个位置——从窗台正中移到窗台最左端。 然后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包辣椒粉。 那是她今早在旅店餐厅顺的。 她用指尖捏了一小撮,均匀地撒在窗台边缘。 然后她爬下小板凳。 后退三步。 仰头看着窗台。 “这样就行?”迪恩站在后厨门口。 “理论上是。”娜娜奇说,“剩下的是验证。” “需要等多久?” 娜娜奇想了想。 “火山蜥蜴的觅食时间是午后。”她说,“现在是上午十点。” 她顿了顿。 “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 迪恩点点头。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火山蜥蜴的觅食时间”。 他只是从法袍内袋摸出一本书。 坐在后厨门槛上。 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娜娜奇看着他。 阳光从窗格漏下来,在他亚麻色的发顶跳跃。 他看书时的侧脸,和七年前在学院图书馆时一模一样。 专注。 安静。 好像整个世界与他无关。 娜娜奇忽然想起,她从来没有问过他—— 你喜欢读书吗? 还是只是因为你必须读? 她张了张嘴。 但没问出口。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坐在他旁边,打开情报本,开始记录今天的观察。 【幻棋火山·温泉旅店后厨·实验记录】 【实验时间】6月4日 10:23 【实验地点】东侧窗台 【实验材料】干辣椒串×1、辣椒粉×5g 【实验假设】火山蜥蜴对辣椒素敏感,会主动规避含有辣椒素的区域 【对照组】无(经费不足,以后再补) 【预期结果】今日午后,窗台将不会出现蜥蜴盗窃痕迹 【备注】如果实验失败,可能会被老板娘扔进火山口。记得提前写好遗书。 她写完最后一行。 低头看着自己短短的手指。 以及指节处那四个浅浅的肉窝。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纽都壬的魔法,除了让她变成三头身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效果? 他说这是“力量”。 他说“成为小女孩的娜娜奇,将会更容易获得人们的关注”。 但关注不是力量。 关注只是被看见。 她想要的不是被看见。 她想要—— 她想要什么? 她还没想清楚。 后厨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类似小爪子抓挠木头的声响。 娜娜奇抬起头。 窗台上,不知何时探出一颗灰绿色的小脑袋。 圆眼睛。 竖瞳。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岩浆余烬般的橙红光泽。 火山蜥蜴。 第一只。 它警惕地嗅着空气。 小鼻子一抽一抽,胡须微微颤动。 它看见了窗台边缘那撮嫣红的辣椒粉。 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往后退了一步。 它没有离开。 它只是蹲在窗台边缘,用一种“我很想吃鱼干但我很害怕”的复杂表情盯着那串辣椒。 然后它张开嘴。 “唧——” 娜娜奇愣住了。 迪恩抬起头。 火山蜥蜴又叫了一声。 “唧——唧唧——唧——” 跑调。 跑到幻棋火山最高峰去了。 它不是在警告。 不是在威胁。 是在—— 是在唱歌? 娜娜奇盯着那只蜥蜴。 她的大脑里那个专门储存“无用信息”的文件夹自动弹开了。 【幻棋火山蜥蜴·叫声分析】 【频率】约440Hz,标准A4音 【音准】偏差约±50音分,严重跑调 【疑似原因】火山地热导致听觉系统变异,听不到自己唱的音高 【功能推测】求偶?领地宣示?还是单纯喜欢唱? 她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 然后她发现—— 她听懂了。 不是“理解蜥蜴语”那种听懂。 是……她忽然知道了这只蜥蜴在表达什么。 它在说: 【这里为什么会有辣的东西?】 【昨天还没有的。】 【我好想吃鱼干。】 【但我讨厌辣椒。】 【你们人类太过分了。】 娜娜奇张着嘴。 她看着那只蜥蜴。 蜥蜴也看着她。 圆眼睛里倒映出一个三头身小女孩的轮廓。 它歪了歪头。 然后它说——不,它唱: 【你能把辣椒拿走吗?】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你看起来像幼崽。】 【你也讨厌吃辣吗?】 娜娜奇沉默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短短的手、短短的腿、以及那撮永远压不下去的呆毛。 她忽然理解了。 纽都壬说的“力量”。 不是让人关注她。 是让她能听懂那些同样被忽视、被驱逐、被定义为“无用”的生灵的语言。 她变成幼崽。 不是因为幼崽更容易被人类同情。 是因为幼崽更容易被其他生物接纳。 娜娜奇从门槛上站起来。 她走向窗台。 迪恩抬起头:“娜娜奇?”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窗台边,仰头看着那只蹲在辣椒串旁边的蜥蜴。 蜥蜴没有逃跑。 它只是歪着头,看着她。 娜娜奇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不是用人类的语言。 是用一种她从未学过、却自然而然从喉咙里流淌出来的声音。 像风穿过火山岩隙。 像地热蒸腾气泡破裂。 像幼崽蜥蜴呼唤母亲的啼鸣。 她说: 【辣椒是保护鱼干的。】 【不是要伤害你们。】 蜥蜴的耳朵动了动。 它看着她。 【可是我们想吃鱼干。】 【鱼干很好吃。】 娜娜奇顿了顿。 【我知道。】 她说。 【我也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但那是别人的食物。】 【你们偷走的话,老板娘会生气。】 蜥蜴眨眨眼。 【老板娘……是那个银色头发的人类吗?】 【是她。】 【她生气很可怕。】 【是的。】 【她会拍碎招牌。】 【每年要拍碎三块。】 蜥蜴沉默了。 它低头看看窗台上那撮辣椒粉。 又抬头看看娜娜奇。 【那……】它怯怯地唱,【我们不偷鱼干了。】 【我们可以吃什么?】 娜娜奇想了想。 【幻棋火山南坡有一种红色浆果。】她说,【蜥蜴可以吃。】 【酸吗?】 【甜。有一点酸。】 【比鱼干好吃吗?】 【不一样的好吃。】 蜥蜴歪着头。 【你吃过?】 娜娜奇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但我认识的人吃过。】 那是三年前。 勇者小队路过幻棋火山,哈因堂兄随手摘了一颗浆果,尝了一口,皱眉说“太酸”。 她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备注:【火山南坡红色浆果,酸。人类可能不喜欢。蜥蜴未知。】 三年后。 她把这句“无用情报”用上了。 蜥蜴从窗台上跳下来。 它蹲在娜娜奇脚边,仰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它唱。 【娜娜奇。】 【我叫灰肚皮。】它翻了个身,露出腹部浅灰色的鳞片,【因为这里颜色不一样。】 娜娜奇低头看着它。 很小的一只。 巴掌大。 鳞片还没有完全硬化,是幼崽。 和现在的她一样。 【灰肚皮。】她说,【你好。】 蜥蜴眯起眼睛——那大概是它的笑容。 【你会再来吗?】它问。 【会。】娜娜奇说,【我还会去火山深处。】 灰肚皮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要找什么?】它唱。 【炎髓花。】 灰肚皮沉默了。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 【那个花……】它说,【很危险的地方才有。】 【我知道。】 【那里有一只很大的、很老的老蜥蜴。】 【守护者?】 【不是守护。】灰肚皮说,【它也很想吃那朵花。】 【但它吃不到。】 【为什么?】 【因为花长在岩浆边上。】灰肚皮说,【它太老了,跳不过去。】 娜娜奇蹲下来。 视线与蜥蜴平齐。 【你知道怎么才能采到那朵花吗?】 灰肚皮想了想。 【要等火山呼吸。】它唱。 【每四百二十次喷发,会有一次很长的安静。】 【安静的时候,岩浆会退下去一点点。】 【只有那一点点时间,能靠近那朵花。】 娜娜奇屏住呼吸。 四百二十次。 这个数字她听过。 三个月前,她在春哀森林边缘的营地里,对着魔导器算过一整夜。 幻棋火山的喷发周期。 不是完全规律的。 但每四百二十次左右,会有一个异常长的间歇期。 她把这组数据写进情报报告。 放在附录第六条。 标题是《关于幻棋火山喷发周期的补充观察》。 没人翻到附录。 现在她知道这组数据用在哪里了。 【灰肚皮。】她说,【谢谢你。】 蜥蜴眨眨眼。 【你要去采那朵花吗?】 【嗯。】 【为什么?】 娜娜奇回头看了一眼。 迪恩还坐在后厨门槛上。 他的法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杖尖宝石还是入学时那枚学徒级红宝石。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因为有人需要它。】她说。 【很重要的人吗?】 【嗯。】 【比鱼干还重要?】 娜娜奇想了想。 【比鱼干重要。】她说,【比蜂蜜面包也重要。】 灰肚皮点点头。 虽然它可能不知道蜂蜜面包是什么。 【那你小心。】它唱,【火山会呼吸。】 【呼吸的时候,是唯一能靠近那朵花的时候。】 它转身。 小尾巴摆了摆。 【我还会来窗台。】它说,【如果你需要帮忙……】 它顿了顿。 【你可以叫我。】 然后它蹦蹦跳跳地消失在窗台边缘。 后厨安静下来。 迪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和它说话了?” 娜娜奇转过身。 “嗯。” “你听得懂?” “嗯。” 迪恩看着她。 没有问“你怎么做到的”。 没有问“这是纽都壬的魔法吗”。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低头看着她。 “它说了什么?” 娜娜奇仰起头。 “火山呼吸。”她说,“每四百二十次喷发,会有一次长间歇。” “那是唯一能采到炎髓花的时间。” 迪恩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台上那串嫣红的辣椒。 很久。 “你记了这个周期多久?”他问。 “三个月。”娜娜奇说,“数据还不够精确。” 她顿了顿。 “但灰肚皮说,老蜥蜴跳不过岩浆。” “所以间歇期一定足够长。” “长到能让老蜥蜴犹豫,但不足以让人类完成往返。” 她抬起头。 “我们需要算准时间。” “进去。” “采花。” “出来。” “在火山下一次呼吸之前。” 迪恩看着她。 阳光从窗格漏下来,照在她短短的呆毛上。 她的眼睛还是二十二年来的那双眼睛。 圆。 亮。 带着“我虽然不太行但我还是要试试”的倔强。 只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些什么。 不是自信。 不是勇气。 是某种更安静的、更沉淀的东西。 是“我知道我很弱,但我知道我能做什么”。 迪恩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后厨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老板娘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那块洗到发白的棉布。 她看着窗台——没有蜥蜴,没有鱼干残骸,只有一串重新挂好的辣椒和一小撮均匀撒开的辣椒粉。 她看着娜娜奇——三头身,圆脸,呆毛,以及袖口沾着的一点灰绿色鳞粉。 她看着迪恩——法杖,贤者徽章,以及看向娜娜奇时那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过分专注的目光。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棉布往肩上一搭。 “悬赏是你的了。”她说。 娜娜奇抬起头。 “一万金币?” “一万金币。”老板娘说,“现在结账还是记账?” 娜娜奇张了张嘴。 她想说“现在结账”。 但她还没开口,老板娘已经从吧台抽屉里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 放在娜娜奇面前。 比她的脸还大。 “点清楚。”老板娘说,“出门不认。” 娜娜奇低头看着那只钱袋。 一万金币。 她三个月任务报酬的总和。 她欠父亲墓园维护费的四分之一。 她可以买一百二十五个蜂蜜面包。 她可以抽三百三十三次十连—— 不对。 不能氪金。 不能再氪金了。 她把钱袋紧紧抱在怀里。 钱袋很重。 她的手臂很短。 抱起来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谢谢老板娘。”她说。奶声奶气。 老板娘低头看着她。 这个三头身的小女孩,抱着比她头还大的钱袋,仰着圆圆的脸,呆毛在空气中微微摇晃。 她忽然想起四十年前。 她也曾这样抱着第一笔悬赏金。 那时候她十七岁。 也是三头身。 也是圆脸。 也有一撮压不下去的呆毛。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娜娜奇。”小女孩说,“娜娜奇·冯因纽都壬。” 老板娘的眼皮跳了一下。 冯因纽都壬。 那个家族。 那个三百年来不断有人走向思里恩地下城、不断有人消失在门后的、被诅咒的家族。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这么小。 这么短的手臂。 这么倔强的呆毛。 “冯因纽都壬家的人,”她说,“来幻棋火山做什么?” 娜娜奇抱紧钱袋。 “采炎髓花。”她说。 老板娘没有问她“给谁采”。 四十年旅店生涯,她见过太多为重要之人寻找炎髓花的冒险者。 大多数没有回来。 回来的那些,也没有真的采到花。 她只是从柜台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摊开在吧台上。 那是手绘的幻棋火山地形图。 标注着她四十年间从各路冒险者口中拼凑出的、破碎的、未经证实的信息。 她用指尖点了点火山口东南侧。 “这里。”她说,“所有活着回来的冒险者,都说花长在这里。” 她顿了顿。 “但没有人能确切描述位置。” “因为靠近那朵花的人,都死了。” 娜娜奇看着地图。 火山口东南侧。 岩浆湖边缘。 裂隙密布区。 她把这信息记进脑子里。 “谢谢。”她说。 老板娘看着她。 “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这种三头身进去会死吗?” “……知道。” “你知道就算你采到花,也不一定能带回来吗?” “知道。” 老板娘沉默了三秒。 “那你还去?” 娜娜奇想了想。 “有人等这朵花。”她说,“等了很久。” 她顿了顿。 “就像纽都壬等我。” “等了三百年的。” 老板娘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二十二岁,还是三岁半,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是冯因纽都壬家又一个走进火山的傻子。 但这一次—— 这一次,她不是走进去献祭的。 她是走进去采花的。 为重要的人。 老板娘收起地图。 “滚吧。”她说,“老娘要开店了。” 娜娜奇抱着钱袋,从高脚椅上爬下来。 她爬得很慢。 因为腿太短。 因为钱袋太重。 因为斗篷下摆老是绊脚。 老板娘看着她。 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忽然开口。 “喂。” 娜娜奇回头。 老板娘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布袋。 扔过来。 娜娜奇接住。 打开。 里面是五颗指甲盖大小的、深红色的结晶。 “火山蜥蜴的蜕鳞。”老板娘说,“四十年攒的。” 她顿了顿。 “带上这个,火山蜥蜴不会攻击你。” “就当是悬赏金的赠品。” 娜娜奇捧着布袋。 蜕鳞在掌心泛着微弱的、地脉深处的红光。 “谢谢。”她说。 奶声奶气。 老板娘摆摆手。 “下次来住店打折。”她说,“带那个小男朋友一起。” 娜娜奇想说: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 但她没说。 她只是把蜕鳞收进斗篷内袋,和情报本放在一起。 然后她走出温泉旅店。 阳光很烈。 火山灰在空气中浮动,像细碎的金粉。 迪恩站在门外等她。 他看着她。 她抱着钱袋。 他什么也没问。 “走吧。”他说。 “嗯。” 他们沿着火山北麓的小径往前走。 身后,温泉旅店的老板娘站在吧台后面,重新拿起那块洗到发白的棉布。 她擦着酒杯。 擦得很慢。 很仔细。 窗外传来细碎的、小爪子抓挠木头的声响。 灰肚皮蹲在窗台上。 它歪着头,看着那串重新挂好的辣椒。 没有偷鱼干。 只是看着。 老板娘停下擦酒杯的动作。 她看着那只巴掌大的蜥蜴。 蜥蜴也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一下。 “算你识相。”她说。 蜥蜴眨眨眼。 尾巴轻轻摆了摆。 叁·火山呼吸前夜 幻棋火山的夜晚没有星星。 不是云层遮蔽。 是火山自身的光芒太盛——那些从岩隙间渗透出的、橙红色的地脉流光,将整片山麓染成白昼般的绯色。 娜娜奇坐在临时营地的岩石上。 她低头看着情报本。 【幻棋火山·炎髓花采集计划·第一版】 【目标坐标】火山口东南侧,岩浆湖边缘(根据老板娘情报) 【时间窗口】火山呼吸间歇期,约在明日午后(根据灰肚皮情报+三个月观测数据推算) 【前置条件】穿越火山蜥蜴群落(已获得蜕鳞×5,理论可通行) 【风险预估】高温、毒气、岩浆喷发、老蜥蜴(?)、以及一切未知意外 【成功率】约——她写不下去了。 她把这行划掉。 改成: 【成功率】不重要。因为必须成功。 她合上情报本。 抬头看着远处的火山口。 橙红色的光在黑暗中脉动。 像一颗巨大心脏。 四百二十次呼吸一次长间歇。 她算过三十三组数据,误差在±3次以内。 明天下午。 大概。 迪恩坐在她旁边。 他也在看书。 但那本书的书页很久没翻动了。 “你在想什么?”娜娜奇问。 迪恩合上书。 “在想老师。”他说。 娜娜奇没有问“他会好起来吗”。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迪恩也不知道。 “他年轻的时候,”迪恩说,“也来采过炎髓花。” 娜娜奇转头看着他。 “为他老师。” 他顿了顿。 “那时候他还不是大贤者。” “只是个中级法师。” “和现在的我一样。” 娜娜奇没有说话。 “他采到了。”迪恩说,“所以他的老师多活了十二年。” “十二年。” 他低下头。 “够他成为大贤者。” “够他收学生。” “够他在我父母去世后把我养大。” “够他——” 他停住了。 娜娜奇等着。 很久。 迪恩说: “够他在最后一年,把全部魔力用来压制反噬,撑到我毕业。”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火山灰落在岩石上。 “他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 娜娜奇看着他的侧脸。 亚麻色的发被火山光映成橙红。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很浅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 毕业典礼那天。 所有人都穿着崭新的法袍。 只有他一个人,穿着那件带补丁的旧法袍,站在人群边缘。 她那时候以为他是节俭。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节俭。 那是维德大贤者最后一年,把所有积蓄都换成了压制反噬的药剂。 没有多余的钱给孙子买新法袍。 而迪恩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穿着那件旧法袍,一个人站着。 看着她跑向勇者小队的马车。 头也不回。 “迪恩。”娜娜奇说。 他转头看着她。 “你三年级给我那个三明治,”她说,“是在食堂买的,还是自己带的?” 迪恩沉默了两秒。 “食堂。”他说。 “那为什么你那天没有午饭?” 他没有回答。 娜娜奇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布袋里摸出半块蜂蜜面包。 那是今早早餐剩的。 她撕成两半。 一半递给他。 “晚饭。”她说。 迪恩看着她。 接过去。 “谢谢。” 他们坐在火山脚下,分食半块冷掉的蜂蜜面包。 火山光在远处脉动。 四百一十七次。 四百一十八次。 四百一十九次。 娜娜奇在心里默默计数。 明天。 也许明天。 也许那朵花在等着。 也许火山蜥蜴老爷爷在等着。 也许维德大贤者在王都的病床上等着。 也许—— 也许她终于能做成一件,不是“无用”的事。 她吃完最后一口面包。 舔干净手指。 然后她从岩石上跳下来。 “睡觉。”她说,“明天早起。” 迪恩点点头。 他收起书,在岩石旁铺好睡袋。 娜娜奇钻进自己的睡袋。 很小。 是三头身尺寸。 她裹紧斗篷。 闭眼。 火山的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橙红。 她听见远处传来的、细碎的、蜥蜴幼崽的啼鸣。 是灰肚皮吗? 还是别的蜥蜴? 她听不懂了。 那种“听懂”的能力,好像只有在面对面时才会激活。 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在火山岩隙间。 在岩浆湖边缘。 在那朵她明天要去采的花附近。 它们在等待火山呼吸。 她也是。 她睡着了。 梦里,她变回了二十二岁的模样。 站在思里恩地下城的大门前。 门是关着的。 钥匙不在她手里。 她伸出手,摸了摸门扉。 冰凉。 像黑花冰原万年不化的积雪。 像纽都壬的指尖。 门没有开。 但她听见门后有什么声音。 不是召唤。 不是诱惑。 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般的—— “等着你。” 她醒了。 天边泛起蟹壳青。 火山口的光依然脉动。 四百二十七次。 四百二十八次。 她坐起来。 迪恩已经醒了。 他在整理法袍,检查杖尖宝石的魔力储存。 他看着她。 “几点了?”她问。 “五点。”他说,“距离预计间歇期还有约九小时。” 娜娜奇点点头。 她从睡袋里爬出来。 用最短的腿,站着。 仰头看着火山口。 那朵花在那里。 她要去找它。 肆·火山呼吸 幻棋火山的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 岩浆在裂隙间缓慢流淌,发出类似织物撕裂的细碎噼啪。岩层受热膨胀,不时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剥落,坠入下方橙红色的河流,溅起一簇短暂的火星。 只是没有风。 火山深处的空气是静止的。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入液态的热。 娜娜奇把斗篷帽兜拉下来。 太热了。 她把袖子撸上去。 还是热。 她把领口扯松一点。 ——还是热。 她甚至想把外套脱掉。 但不行。 因为她现在只有三头身,脱掉外套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里衣。 而里衣上印着一只卡通史莱姆。 那是她去年氪金手游赠送的周边。 她不想让迪恩看见她穿着史莱姆睡衣进火山。 所以她忍着。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沿着脸颊滴进领口。 她用手背擦掉。 继续走。 火山蜥蜴的蜕鳞确实有效。 她们穿过蜥蜴群落时,那些蹲在岩架上的成年蜥蜴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她们一眼。 有一只甚至打了个哈欠。 露出细密的、没有完全退化的尖牙。 然后它把头埋进前爪里,继续打盹。 娜娜奇攥紧了装蜕鳞的布袋。 感谢老板娘。 感谢四十年攒下的五颗鳞片。 感谢灰肚皮告诉她火山呼吸的秘密。 她还有好多感谢要说。 等活着出去再说。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 娜娜奇的头发已经湿透了,那撮呆毛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通红。 她的小短腿每一步都像踩在烙铁上。 但她没有停。 因为迪恩走在她前面。 他的法袍后背湿了一大片,颜色从灰蓝变成深蓝。 他比她更靠近岩浆。 更热。 更危险。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偶尔放慢脚步,确保她没有跟丢。 四百三十五次。 娜娜奇在心里计数。 四百三十六次。 四百三十七次。 火山口的轮廓越来越近。 那朵花的传说位置在东南侧。 他们需要绕过主岩浆湖,从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隙挤进去。 岩隙很窄。 娜娜奇的体型刚好能过。 迪恩需要侧身、收腹、把法杖举过头顶。 他挤过去时,法袍下摆蹭到了岩壁。 “嗞——” 烧焦的气味。 娜娜奇回头。 “你的袍子——” “没事。”迪恩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新添的焦洞。 和袖口那块旧补丁并排。 很般配。 他没有说“可惜”。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四百五十八次。 四百五十九次。 娜娜奇停下脚步。 前方是岩浆湖边缘。 橙红色的流体在下方缓慢翻涌,像一锅永不沸腾的浓汤。 湖心有一块黑色的岩台。 岩台上—— 有一株花。 很小。 比娜娜奇的拳头还小。 花瓣是半透明的冰蓝色,在岩浆映照下折射出奇异的、介于冷与热之间的流光。 炎髓花。 它开在那里。 安静。 孤独。 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四百六十次。 四百六十二次。 娜娜奇的计数乱了。 因为她的心跳太响。 “它在那边。”她说。 迪恩看着那朵花。 岩浆湖的宽度约二十米。 没有桥。 没有船。 只有翻滚的、足以在三秒内熔化骨骼的热流。 他握紧法杖。 “我用冰系法术铺一条临时路径。”他说,“应该能支撑三到五分钟。” 娜娜奇看着他。 “你的魔力够吗?” 迪恩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不够。 但他还是要去。 “等我。”他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 娜娜奇拉住他的法袍下摆。 很小的一只手。 很短的五根手指。 紧紧攥着那块已经烧焦的布料。 “等等。”她说。 迪恩停下。 娜娜奇从布袋里摸出那五颗火山蜥蜴蜕鳞。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她只是忽然想起—— 火山蜥蜴生活在岩浆边缘。 它们能在滚烫的岩壁上爬行。 它们不怕热。 它们的蜕鳞—— 她握紧鳞片。 闭上眼睛。 她用那种纽都壬给她的、她还没完全掌握的、与生灵沟通的语言。 她在心里说: 【我需要过去。】 【你能帮我吗?】 鳞片在掌心发热。 不是被岩浆烘烤的热。 是温暖的、柔和的、像幼崽依偎在母亲腹部的热。 她睁开眼。 岩浆湖边缘,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蜥蜴。 大大小小。 老的鳞片灰白,年轻的鳞片油亮。 最小的那只趴在她脚边,腹部是浅灰色的。 灰肚皮。 它仰头看着她。 【你说过你会来。】它唱。 【你说过你会去采那朵花。】 【我告诉老蜥蜴了。】 娜娜奇低头看着它。 【老蜥蜴?】 灰肚皮回头。 蜥蜴群向两侧分开。 一只极其苍老的火山蜥蜴缓缓爬出来。 它的鳞片已经不再是橙红或灰绿,而是褪成接近白色的、半透明的钙化质。 它的眼睛浑浊。 它的四肢颤抖。 它每走一步,都要停顿很久。 它走到娜娜奇面前。 低头。 看着她。 用那双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它开口。 声音像风化万年的岩层剥落。 【三百年了。】它唱。 【你是第一个来采花,不是为了力量的人。】 娜娜奇没有说话。 【我可以送你过去。】老蜥蜴说。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老蜥蜴沉默了很久。 【花摘下来之后,会枯萎。】它说。 【三天。】 【三天后,花瓣凋落,茎叶干枯,只剩下蕊。】 它顿了顿。 【我要那朵花的花蕊。】 娜娜奇愣住了。 【为什么?】 老蜥蜴没有回答。 它只是回头,看着火山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没有花,没有岩浆,没有人类能理解的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只有一堆被体温焐热的、等待了三百年也没等到回应的—— 孤独。 【我等了太久。】老蜥蜴说。 【想带着她的气息走。】 娜娜奇握着鳞片的手收紧了。 她想起纽都壬。 想起他说“门后面只有无尽的孤独”时,那双紫色眼睛里沉淀的三百年。 她想起母亲。 想起她说“我不希望你变成另一个我”时,指尖的冰凉。 她想起太爷爷。 想起他临死前还在床底下一寸寸摸索那封写着“废物”的辞退信。 她想起哈因堂兄。 想起他留在魔导器里的那句“你比盾牌有用”——没有当面说出口,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当面说出口。 她看着老蜥蜴。 它已经很老很老了。 老到鳞片褪色,四肢颤抖,视线模糊。 老到等一朵花的花蕊,等了不知多少年。 但它还在等。 “好。”娜娜奇说。 她用人类的语言。 老蜥蜴听懂了。 它点点头。 然后它转过身,背对岩浆湖。 伏低身体。 灰白色的背脊在火山光下泛着微弱的、残阳般的余温。 【上来。】它唱。 娜娜奇爬上它的背。 很小的一双手,抱住它钙化的鳞片边缘。 很轻。 像三百年无人承载的重量。 老蜥蜴站起来。 它走向岩浆湖。 脚掌踏在滚烫的岩流表面,溅起细碎的火星。 但它没有沉下去。 它走在岩浆上。 像走在三百年每一个无眠的夜晚。 娜娜奇伏在它背上。 隔着鳞片,她感受到它的体温。 不是滚烫。 是温的。 是等待被遗忘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有人记起的那种温度。 岩浆湖的宽度约二十米。 老蜥蜴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像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但它没有停。 它走到湖心。 那朵花近在咫尺。 冰蓝色的花瓣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老蜥蜴停下来。 【到了。】它唱。 娜娜奇从它背上滑下来。 站在那朵花面前。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花瓣。 冰凉。 像春哀森林清晨的露水。 像黑花冰原万年不化的积雪。 像纽都壬的指尖。 她轻轻摘下那朵花。 花瓣在她掌心收拢。 冰蓝色的流光沿着她掌纹蔓延,像一条条细小河流。 她把花递给迪恩。 迪恩接过去。 他的手在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花放进特制的、提前准备了三个月的封存容器里。 拧紧盖子。 背对岩浆湖。 他看着娜娜奇。 “走。”他说。 声音哑了。 娜娜奇点头。 她爬回老蜥蜴的背。 老蜥蜴转身。 它走得很慢。 比来时更慢。 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但它还是走完了。 岩浆湖边缘。 娜娜奇滑下它的背。 她从布袋里摸出那朵花——不,那朵花已经给了迪恩。 她摸出的是—— 是她从春哀森林带来的、那半盒没采完的月光苔藓。 她把苔藓放在老蜥蜴脚边。 【这个不是花蕊。】她说,【但也是我采的。】 【等我下次来,带别的给你。】 老蜥蜴低头看着那半盒苔藓。 很久。 它眨了眨浑浊的眼睛。 【好。】它唱。 它转身。 一步一步,走回岩浆湖深处。 灰白色的背脊渐渐被橙红色的光吞没。 娜娜奇站在原地。 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灰肚皮蹭了蹭她脚踝。 【老蜥蜴会高兴的。】它唱。 【它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娜娜奇低头。 “你也是。”她说,“下次我带鱼干给你。” 灰肚皮眨眨眼。 【不要辣椒。】它唱。 【不要辣椒。】娜娜奇说。 灰肚皮满意地点点头。 它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岩隙间。 娜娜奇转身。 迪恩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捧着那个封存容器。 冰蓝色的光透过特制水晶壁渗出来,映在他脸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用那种她认识七年的、安静的目光。 “走吧。”娜娜奇说。 “嗯。”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岩隙。蜥蜴群落。临时营地。火山北麓。 天色从橙红变成灰蓝。 风渐渐凉了。 娜娜奇走得很慢。 因为腿短。 因为累了。 因为那撮呆毛被火山热气彻底烫软了,软塌塌地趴在脑门上,像一只疲倦的触角。 她走着走着。 忽然停下来。 “迪恩。”她说。 他回头。 “你祖父会好起来吗?” 迪恩看着她。 “会。”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但他的眼睛—— 那双介于灰蓝和浅绿之间的、像春哀森林边缘无名小溪的眼睛—— 第一次有了确定的、不再是“也许”的光。 “因为有你。”他说。 娜娜奇站在原地。 火山灰从天空飘落。 很轻。 像三百年等来的第一个承诺。 她低下头。 “我只是个杂鱼情报员。”她说。 迪恩看着她。 “嗯。”他说。 “你是。” 他顿了顿。 “但杂鱼也能采到炎髓花。” “杂鱼也能听懂火山蜥蜴的话。” “杂鱼也能拒绝推开那扇门。” 他顿了顿。 “杂鱼也能——” 他停住了。 没有说完。 娜娜奇仰头看着他。 “也能什么?” 迪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法袍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放在她掌心。 那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徽章。 中央学院情报系优秀毕业生纪念章。 她的名字刻在背面。 她入学那年颁发的。 她从来没见过。 因为她在毕业典礼那天,跑得太快了。 没有去领。 “你……什么时候拿的?”她的声音在抖。 “七年前。”迪恩说。 “毕业典礼结束,我去教务处帮你领的。” 他顿了顿。 “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娜娜奇捧着那枚徽章。 很小。 很轻。 刻着她从未承认过、也从未放弃过的—— 情报员身份。 她把它握紧。 边缘硌进掌心。 很疼。 是那种很久没有被记起、忽然被记起的疼。 “谢谢。”她说。 奶声奶气。 但很认真。 迪恩点点头。 他转身。 继续往前走。 娜娜奇跟在后面。 她把徽章小心地收进斗篷内袋。 和情报本放在一起。 和火山蜥蜴的蜕鳞放在一起。 和那半盒没采完的月光苔藓放在一起。 和太多太多曾经以为“没用”的东西放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 斗篷内袋很满。 满到她快要装不下了。 但这是好事。 她想。 这说明她在收集。 不是财富。 不是力量。 是那些被人遗忘的、被人轻视的、被人定义为“无用”的东西。 她是个杂鱼情报员。 专收无用情报的那种。 她走下山坡。 身后,幻棋火山依然在呼吸。 四百八十三次。 四百八十四次。 四百八十五次。 那朵炎髓花已经不在了。 但火山还会呼吸下去。 蜥蜴还会唱歌跑调。 老板娘还会每年拍碎三块招牌。 灰肚皮还会蹲在窗台上,等她的鱼干。 而她—— 她还要去黑花冰原。 还要去思里恩废料堆。 还要去还欠迪恩的三明治。 还要去告诉纽都壬,蜂蜜面包很好吃。 还要去当面听哈因堂兄说那句“你比盾牌有用”。 还要去给母亲寄信。 信里写: 【妈妈,我今天采到花了。】 【没有变成祭品。】 【没有推开那扇门。】 【只是采了一朵花。】 【给重要的人。】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 伍·旅店的黄昏 傍晚。 温泉旅店的老板娘站在吧台后面。 她擦拭着那只玻璃杯。 擦得很慢。 很仔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冒险者那种沉重、急促的步伐。 是轻的。 细碎的。 像幼崽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 老板娘抬起头。 娜娜奇站在门口。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只是那撮呆毛软塌塌的,像刚被热气蒸过。 她身后跟着那个贤者。 法袍下摆多了一个焦洞。 手里捧着一只封存容器。 冰蓝色的光从容器壁渗出来。 老板娘停下擦酒杯的动作。 她看着那道光。 很久。 “采到了?”她问。 “嗯。”娜娜奇说。 老板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从柜台下摸出一只更大的钱袋。 放在吧台上。 “赏金。”她说,“说好的一万。” 娜娜奇摇摇头。 “我拿过了。”她说,“这是炎髓花的。” 老板娘看着她。 “炎髓花不是悬赏。”她说,“是你自己要采的。” “但我用了您的情报。”娜娜奇说,“用了您四十年攒的蜕鳞。” 她顿了顿。 “而且灰肚皮是您的蜥蜴。” 老板娘的眼皮跳了一下。 “谁说它是我的蜥蜴?” 娜娜奇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台。 灰肚皮蹲在那里。 小爪子搭在窗沿。 圆眼睛一眨一眨。 老板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见那只巴掌大的、腹部是浅灰色的蜥蜴幼崽。 它歪着头。 尾巴轻轻摆了摆。 老板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钱袋收回柜台。 “记账。”她说,“下次住店抵扣。” 娜娜奇点点头。 她转身。 准备离开。 “喂。”老板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 老板娘站在吧台后面。 手里还拿着那块洗到发白的棉布。 “你那个小男朋友,”她说,“法袍烧了个洞。” 她顿了顿。 “后厨有针线包。” 迪恩想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但他还没开口,老板娘已经把针线包拍在吧台上了。 黑色的线。 银色的针。 别着一小块深蓝色的、和迪恩法袍同色的布料。 “补丁。”老板娘说,“免费的。” 迪恩看着她。 “谢谢。”他说。 他接过针线包。 娜娜奇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他。 “你会缝吗?”她问。 迪恩沉默了两秒。 “……会。” “跟谁学的?” 他没有回答。 娜娜奇忽然明白了。 是维德大贤者教的。 在那些他还没有病重、还能坐在窗前慢慢缝补孙子法袍的日子里。 她把针线包从他手里拿过来。 “我帮你。”她说。 迪恩看着她。 “你会?” 娜娜奇没有回答。 她只是搬来一张小板凳。 爬上去。 坐在迪恩旁边。 低头。 穿针。 打结。 缝补丁。 她的手指很短。 但很稳。 一针。 两针。 三针。 黑色的线在深蓝色布料上蜿蜒。 像春哀森林边缘那条无名小溪。 她缝完最后一针。 打结。 剪断线头。 抬头。 “好了。”她说。 迪恩低头看着那块新补丁。 和袖口那块陈旧的、她七年前留下的烧灼痕迹并排。 很整齐。 很安静。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谢谢。” 娜娜奇把针线包放回吧台。 她从板凳上爬下来。 短腿踩到地面。 呆毛还是软塌塌的。 但她站得很直。 “老板娘,”她说,“下次来,我带鱼干给灰肚皮。” 老板娘看着她。 “辣椒不撒?” “不撒。” “窗台不挂?” “不挂。” “那它们又来偷怎么办?” 娜娜奇想了想。 “那就让它们偷。”她说,“反正鱼干也不贵。” 老板娘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三头身。 圆脸。 软塌塌的呆毛。 以及那双眼睛—— 那双见过魔王、进过火山、拒绝过宿命、依然想给蜥蜴带鱼干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她说,“下次来,给你留最好的房间。” “带窗的那种。” 娜娜奇点点头。 她转身。 走出温泉旅店。 夕阳把幻棋火山染成深橙。 她走在山麓小径上。 迪恩走在她旁边。 他的法袍下摆多了一块新补丁。 他的杖尖宝石还是那枚学徒级红宝石。 他手里捧着那只封存容器。 冰蓝色的光在暮色中脉动。 像火山呼吸。 像那朵花还在等他。 像三百年孤独终于走到尽头时,门缝里透出的那一丝光。 娜娜奇停下脚步。 她仰头看着火山口。 “迪恩。”她说。 “嗯。” “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迪恩想了想。 “黑花冰原。”他说。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思里恩地下城的钥匙碎片。” 他顿了顿。 “你母亲说,完整的钥匙才能唤醒能源核心。” “而能源核心——” “——是那扇门唯一不用献祭就能开启的方法。” 娜娜奇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伸进斗篷内袋。 摸到情报本。 摸到火山蜥蜴蜕鳞。 摸到中央学院情报系优秀毕业生纪念章。 摸到那半盒没采完的月光苔藓。 摸到一万金币沉甸甸的钱袋。 摸到—— 摸到一枚还没找到的、藏在黑花冰原深处的钥匙碎片。 她握紧情报本。 “走吧。”她说。 她迈开短短的小腿。 走向北方。 走向风雪。 走向那扇她拒绝过、却从未真正离开过的—— 门。 第二话·完 【娜娜奇的冒险笔记·其三】 今天采到花了。 炎髓花。比拳头小一点。花瓣是冰蓝色的,在岩浆边开。 迪恩把它装进容器里。他会带回王都给维德大贤者。 维德大贤者会好起来的。 火山蜥蜴的老爷爷送我们过岩浆湖。它很老很老了,鳞片都白了。 它想要那朵花的花蕊。我答应了。 下次去幻棋火山,要记得带月光苔藓给它。 还有灰肚皮的鱼干。不要辣椒。 老板娘人其实很好。 她说下次住店给我留带窗的房间。 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去温泉旅店。 但如果去的话,一定住带窗的那间。 迪恩的法袍又多了个洞。我帮他补好了。 七年前烧的那个洞还在袖口。 七年后的新洞在衣摆。 他的法袍像一张地图,记录着所有被烫伤的时刻。 我也想有一件这样的衣服。 纽都壬的魔法好像还没解除。 我依然是三头身。 灰肚皮说这样比较好,幼崽不会被警惕。 也许他说得对。 下一站:黑花冰原。 那里很冷。情报员说是“记得多穿衣服”级别。 这次我会多穿一点。 真的。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 被开除后第三天 财产:10000金币(悬赏金,未动用) 欠款:父亲墓园维护费拖欠两年,约40000金币 新增资产:炎髓花×1(已移交迪恩)、火山蜥蜴蜕鳞×5、中央学院情报系优秀毕业生纪念章×1 新增技能:听懂火山蜥蜴语(限定版,可能只在幼崽形态有效) 新增羁绊:灰肚皮(火山蜥蜴幼崽,约定带鱼干给它)、老蜥蜴(三百岁,约定带花蕊给它)、老板娘(四十年旅店掌柜,下次住店打折) 新增成就:成功采集炎髓花、成功完成温泉旅店悬赏、成功活过火山内部探险 新增称号:【三头身情报员】【火山蜥蜴之友】【拒绝献祭的第二人】 以及—— 今天迪恩说“因为有你”。 我把这句话记在情报本第十七页。 和钥匙残片的旧位置在一起。 钥匙残片给妈妈了。 但第十七页还有别的可以放。 ——写于前往黑花冰原的路上 天气:渐冷 同行者:迪恩 心情:比昨天又好了一点点 以及: 那撮呆毛好像又竖起来了。 看来火山热气烫不软它。 很好。 第二话 完 —————————————————————————————————————————————————————————————————————————— 小提示:接下来的接龙选手,请开始你的自由表演—— 你是说时间BUG吗?!【时间流速不一样(一本正经)(嘘)】【其实是lv2的AI辅助模块的数学课是⑨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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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高层次的力量吗?回响之塔……魔法记忆之塔,试炼。 赫尔墨斯的图谋——艾莉丝的指引者。 艾莉丝的神秘纹路——家族的秘密。 高浓度的魔力场——奇迹之地。”凯尔正在梳理在区域内不断流逝的记忆时光, 越靠近回想之塔,凯尔愈发感到此地不宜久留。 “凯尔?”艾莉丝察觉到了凯尔掉队了,恍然间,回响之塔与艾莉丝开始了共鸣仪式。 赫尔墨斯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古老的歌谣在传唱着这么一个故事, 背负着命运的魔法少女将踏上追求世界真相的旅途, 她的终点是山脉中的应许之地,天使坠落的地点,勇者与魔王决死的地点,古老的都城-杜他因。 艾莉丝脑海中闪过几个记忆片段,那是源自家族血脉的记忆。 其一:战争的片段,魔法与科技的战争,人类与魔族的战争。 其二:恋人的片段,神似艾莉丝的少女,家族照片上的一代目。 其三:赫尔墨斯的片段,血泊中的赫尔墨斯。 其四:模糊不清的片段,艾莉丝? 回响之塔周围的高浓度魔力竟然开始浓缩,森林地带的魔物群和野兽纷纷逃离靠近山脉的区域, 高浓度的魔力凝结出了一具巨大的尸骸,魔力异常现象突然停下了,尸骸未能成型。 另一方面 ,凯尔在魔力浓缩的开端便使用扫描仪分析了场地异常的原因,并且发射了干扰弹命中了魔力场域核心。 赫尔墨斯叹了一口气,“复活魔王的计划又失败了吗……“。赫尔墨斯面容狰狞看向凯尔并大吼道:”碍事的小鬼!!“ 低等级的两人被赫尔墨斯诱导至极其危险的区域时,凯尔便向本部发送了求助信号。 但救援者们迟迟不到,此时凯尔的魔导终端显示:数量极多的魔物正在失控袭击人族驻地。 封印之塔,艾莉丝想起来了,回响之塔是封印过去,封印对世界造成威胁的个体的封印之塔。 令人不解的是,赫尔墨斯突然消失了,”是赫尔墨斯的幻影“,凯尔对艾莉丝补充道。 凯尔向艾莉丝展示了科技协会近年来对赫尔墨斯的研究与调查, 档案:【协助魔王毁灭世界的天使】——赫尔墨斯。 凯尔将魔导终端的屏幕转向艾莉丝,档案的标题在微光中浮现—— 《协助魔王毁灭世界的天使:赫尔墨斯》。下方是密密麻麻的考据注脚,最早的一条标注着科技协会第三任会长的签名。 艾莉丝没有看那些字。 她的视线落在档案附带的图像复原图上——那是赫尔墨斯,却与她记忆中血泊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画中人背生双翼,面容慈悲,正在为跪地的魔王加冕。 “不是他。”艾莉丝说。 凯尔抬眼。 “这个档案里的人,”艾莉丝按住额头,那些记忆片段还在闪回, 第四段模糊不清的画面似乎往前推进了一帧,“和血泊里的赫尔墨斯……不是同一个人。” 森林里忽然静了。 回响之塔周围残留的魔力还在缓慢逸散,像垂死的呼吸。 远处,魔物群袭击驻地的警报声隐约传来,但在这片高浓度魔力残留的区域内,时间仿佛被抽去了一部分。 凯尔没有追问。他只是调出另一份数据,推到她面前。 那是艾莉丝自己的魔力纹路扫描图。 纹路分布被标注成星图般的网格,从锁骨延至肩胛,与她身上那一道自童年起就存在的淡银色印记完全重合。 凯尔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只落在屏幕上。 “这是你进入回响之塔外围时,扫描仪自动记录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纹路激活了。 激活峰值与塔内魔力震荡频率一致。” 艾莉丝没有惊讶。 她想起了第三段记忆。 血泊中的赫尔墨斯。那个人的手覆在她的额前,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温度。 ——那不是记忆。 那是烙印。 “共鸣仪式不是塔选择了艾莉丝,”凯尔忽然说,语速比平时快,像在整理自己正在崩塌的认知,“是纹路唤醒了塔。” 他停顿了一下。 “……回响之塔封印的,不是过去。” 远处,魔导终端上代表赫尔墨斯魔力反应的光点早已熄灭。但凯尔没有关闭监测程序。屏幕上那条波动的曲线像脉搏,还在微弱地起伏。 艾莉丝抬起手,指尖触上锁骨那道银纹。 这一次,纹路没有发光。 但它回应了她。 不是魔力的共鸣,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在漫长岁月里独自数着年月,终于等到有人来问。 “塔里还有东西。”她说。 凯尔没有阻止。 他只是将干扰弹的发射器重新上膛,把那份关于赫尔墨斯的档案关掉,换成了杜因古都的地形图。 山脉深处,应许之地的标记旁,有人用红笔添了一行小字。 字迹不是他的。 ——来见我。 艾莉丝看着那行字。 森林的风忽然改了方向,从回响之塔的方向吹来,带着高浓度魔力场逸散后的余温。 那具未成形的尸骸已经彻底散开,银色的魔力颗粒飘浮在空气中,像雪,又像某个人羽翼的残片。 塔门没有开。 但艾莉丝知道,她已经走进去了。 —————————————————————————————————————————————————————————————— 【艾莉丝】 职业:巫师 等级:7 魔法值:70/70 力量:9 智力:17 敏捷:11 特殊技能:自然魔法、元素控制lv2、记忆共鸣(NEW) ⚠ 血脉纹路活性化(原因不明)(状态正常中) 【凯尔】 职业:科技天才 等级:6 魔法值:45/45 力量:7 智力:16 敏捷:13 特殊技能:科技制造、魔法增强、奥术通讯(NEW) ● 魔力中毒(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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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说有活动,路过的,不知道怎么的,帖子自己就长出来了,目前困在皮卡皮卡皮的铁子里】 活动帖子:[探讨交流] 【随笔接龙】《杂鱼?情报员?娜娜奇!!》【lv2-AI辅助模块-已经实装-Kira⭐Kira】 - Gal主题公园(交流区) - SS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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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设定—— 关键词:——请选择英雄的补充tag内容 类别① 【现实】【科技】【奇幻】 类别② 【悲剧】【治愈?】【反转?】 类别③ 【魔物!娘】【龙与地下城】 【团结】退队! 类别④ 【新春】【伪娘?】【喜剧✔】 类别⑤ 【种田】【冒险】【升级?】 冯因纽都壬,一个耳熟能详的家名,他or她,来自这个家族的他们肩负着巨大使命。 【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达成条件是! 其一:通过三大迷宫!春哀森林、幻棋火山、黑花冰原。 其二:击败终极迷宫的BOSS,魔王纽都壬。 其三: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需要古代遗迹-思里恩地下城。 可靠的情报员先生有话说: 【春哀森林】:这是一座森林! 【幻棋火山】:这是火山地带! 【黑花冰原】:这里有点冷!记得多穿衣服。 【魔王纽都壬】:这是一个魔王!很厉害。 【思里恩地下城】:这里有很多超厉害的不明黑科技,但遗迹已经失去了能源!所以真的很黑! 看起来这位情报员是个假货,让我们辞退情报员吧,勇者小队不需要这样的情报员——勇者 哈因·冯因纽都壬 的令人欣慰的震撼发言。 情报员——娜娜奇·冯因纽都壬,性别不明,总之情报员被辞退了。 我们的主角是情报员娜娜奇,如现状所见!情报员的情报能力几乎为零! 那么娜娜奇要如何在被赶出勇者小队的情况下,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呢?所谓家族的使命吗?!娜娜奇表示 无所谓! 但任务报酬实在是太多了,更别说迷宫和地下城的宝贵财富了。 可惜……可惜啊,娜娜奇是lv1的杂鱼。情报员这个职业也是家传的,但娜娜奇根本啥也不会,是个纯粹的杂鱼。 最可怕的是娜娜奇家徒四壁,钞能力不存在,系统外挂?不存在,所以是杂鱼……杂鱼……杂鱼情报员娜娜奇!! 《杂鱼情报员娜娜奇被勇者小队辞退后想要过上幸福的慢生活》。——是这种书名吗? 娜娜奇:不要小瞧情报员的情报网啊,我可是冯因纽都壬家族的一员!虽然……但是!娜娜奇是努力过上幸福生活的(咬牙切齿)。 一定要让那个【脏话过滤】勇者!!付出小瞧了情报员力量的代价。(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娜娜奇) 第一话是?《杂鱼情报员娜娜奇被勇者小队开除了,因为氪金手游导致娜娜奇身无分文,失去了收入的娜娜奇在思考人生》 ——————————————————————————————————————————————————————————————————————— 第一话: 《杂鱼情报员娜娜奇被勇者小队开除了, 因为氪金手游导致娜娜奇身无分文, 失去了收入的娜娜奇在思考人生》 壹·篝火审判日 春哀森林边缘的风总是带着两种温度。 白天,它裹挟着森林深处千年古木蒸腾出的潮湿水汽,暖得让人犯困; 入夜后,却又从北边冰原捎来锋利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很熟悉这种风。 因为过去半个月,她每晚都缩在勇者小队营地的下风口,用斗篷把自己裹成一颗落地的松果, 听着篝火旁那些“真正的冒险者”讨论明天的路线、魔物的弱点、以及——她今天又提供了什么毫无价值的情报。 今晚的篝火烧得格外旺。 不是因为她捡的柴火够干——虽然那确实是她捡的——而是因为勇者哈因·冯因纽都壬刚才往火堆里扔了一整卷羊皮纸。 那是娜娜奇昨天熬夜写的《春哀森林魔物分布详报(修订第七版)》。 羊皮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边缘还泛着她花三个铜币买的廉价墨水特有的紫红色。 那点紫色在火舌舔舐下像垂死挣扎的蝴蝶翅膀,扑腾了两下,就什么也不剩了。 “娜娜奇。” 哈因的声音从不带情绪波动。这使他无论说什么都像在宣读神圣判决——哪怕是宣布晚餐吃干粮。 娜娜奇从膝盖间抬起头。篝火的光太刺眼了,她看不清堂兄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下颌线那道冷硬的弧度,以及火光在他金发上流淌出的、暖不热的金属光泽。 “在。”她应声。声音比她预想的更细弱。 “春哀森林是一座森林。”哈因拿起另一卷羊皮纸,展开,念道,“幻棋火山是火山地带。 黑花冰原有点冷,记得多穿衣服。魔王纽都壬很厉害。思里恩地下城失去了能源,所以真的很黑。” 他每念一条,娜娜奇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寸。 “这些是你过去两周提交的全部战略情报。 ”哈因把羊皮纸放下,指尖在桌面轻叩三声——这是冯因纽都壬家族内部会议宣布结论的固定节奏, “经过勇者小队全员表决,我们一致认为——” “我没有收到表决通知。”娜娜奇小声说。 “你的表决权在一个月前因情报质量不达标被暂停了。”哈因身后的魔法师插话。 她是新来的,娜娜奇甚至记不住她的全名,只记得她法杖上镶嵌的那颗蓝宝石可以买下整条后巷的出租屋。 娜娜奇想说:你们根本没告诉我。 但她没开口。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我们一致认为,”哈因继续,仿佛刚才的插话只是风吹过篝火的杂音, “冯因纽都壬家族的情报血脉,在你这里可能发生了某种……返祖现象。回归到了情报体系诞生之前的蒙昧状态。” 娜娜奇攥紧了斗篷边缘。 “因此,”哈因站起来,剑鞘顿地,声音像冰原裂隙的崩裂声,“从即刻起,你被正式从‘通往新世界大门’勇者特别行动小队中辞退。你的情报员职务……”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继任者人选。 “……由我的盾牌暂时兼任。” 篝火旁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娜娜奇没抬头,但她知道是谁在笑。盗贼丙——不对,这个月换人了,应该是盗贼丁——笑得最响,像被踩到尾巴的沙猫。 “盾牌至少不会告诉我‘思里恩地下城很黑’这种需要亲眼确认的事实。”哈因说。 他把辞退通知书放在桌上,推过来。 纸是上等羊皮纸,边角压着勇者小队的火漆徽章——三把剑簇拥着一扇半开的门。哈因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即日生效”四个字加粗了三遍,墨迹比正文还浓。 娜娜奇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太爷爷的故事。 据说太爷爷当年也是冯因纽都壬家族的情报员,也因某次重大情报失误被勇者小队开除。 那个勇者在辞退信上写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太爷爷的后半生都在试图销毁那封信,临死前还在床底下一寸寸摸。 最后家人从枕头芯里翻出七片碎纸,拼起来只有两个字。 “废物”。 娜娜奇没去拿桌上的通知书。 不是倔强。 是手抖得厉害,一拿就会露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哈因问。 这大概是辞退流程的最后一步。给被开除者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 冯因纽都壬家族三代侍奉勇者,连辞退都有一套不成文的礼仪——虽然被辞退的人通常不太体面。 娜娜奇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春哀森林的毒藤绞住了。 她想说:春哀森林是会吃人的。 不是所有的树都是树,你们扎营的那棵歪脖子松,根须下埋着三十七具冒险者遗骨——我数过树轮的间距,那是食人树伪装成年老古木的特征。 她想说:幻棋火山真的是火山地带,但它也是活的。 它有自己的节奏,你们以为那些随机喷发的岩浆是自然现象,其实不是,那是火山在呼吸。 我记录过喷发频率,每隔四百二十次呼吸会有一次深呼息——你们该在深呼息的间隙穿过核心区。 她想说:黑花冰原真的很冷,但冷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片冰原没有回声。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雪层下有巨大的空洞。意味着你们踩着的每一寸冰面都可能通向深渊。 她想说:魔王纽都壬确实很厉害,但他的厉害不是因为他有多强,是因为他孤独了三千年。 我在家族旧档里翻到过一条记载,纽都壬的眼泪可以治愈任何伤病——但他不会哭。他已经忘了怎么哭。 她想说:思里恩地下城是真的黑,因为能源枯竭。但能源不是消失了,是沉睡了。 我知道唤醒它的钥匙藏在哪儿—— 她知道钥匙藏在哪儿。 就在她的情报本里。 在第十七页和第十八页之间那道细不可察的夹层里,夹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残片。 那是她三年前在王都旧货市场花二十个铜币淘来的,卖家说这是“古代黑科技的边角料,可能是思里恩出品,不保真”。 她拿回去研究了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夜晚,她对着这片残片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滴血、火烧、水浸、月光晒、魔法共鸣、家族密语念诵…… 就在上周,春哀森林的月光苔藓大规模开花的那个夜晚,她把残片放在窗台上,被一束穿过云隙的月光恰好照中。 残片亮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里,她的魔导器屏幕上跳出一行她从未见过的文字—— 【冯因纽都壬家族情报网·深层权限节点已定位】 【思里恩地下城核心能源唤醒序列:待激活】 【情报员等级:Lv.1(权限不足)】 【建议:先通过三大迷宫考核,获取正式情报员资格】 然后屏幕就黑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不。 她想告诉过的。 两周前,她小心翼翼地把“思里恩地下城的能源可以唤醒”写进情报报告,放在第六条,用词极尽克制,生怕被当成臆想。 结果哈因看都没看第六条。 他只看标题。标题她写的是“关于春哀森林魔物活动的补充观察”。 没人翻到第十七页。 ——娜娜奇把所有这些话吞回肚子里。 她站起来。 膝盖因为蹲太久有点发软,但好在稳住了。她没去拿桌上的辞退通知书,只是把自己的斗篷帽兜翻上来,遮住大半张脸。 “我滚了。”她说。 哈因微微颔首,像完成了一项必要但不愉快的公务交接。 娜娜奇转身。 她走出篝火照亮的范围,走进春哀森林边缘那片浓稠的夜色里。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她真的没拿通知书……”另一个人说:“明天会来领补给金的吧,毕竟没钱了。” 她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倔强。 是因为再不转身,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而她是冯因纽都壬家族的情报员。 哪怕是杂鱼情报员。 哪怕是已经被开除的杂鱼情报员。 她也不想在勇者面前哭。 ———————————————————————————————————————————————————————————————————————— 贰·家徒四壁与五星卡池 王都东区第七后巷,编号十二。 门是木头的,把手是铁的,门框和墙之间有条一指宽的缝隙,冬天灌风,夏天灌蚊子。 房东大妈说这叫“自然通风系统”,不另收钱。 娜娜奇推开门。 屋里和走的时候一样:五步见方,层高勉强能让她伸直手臂不碰到天花板。 左手边是那张——如果一张弹簧从中间塌陷、坐下去需要技巧才能站起来的折叠床也能叫床的话——右手边是瘸了一条腿的柜子,用三本旧杂志垫平。 《冒险者公会年鉴·第三十七册》 《勇者小队战术汇编·第十一版》 《氪金抽卡的心理机制与自我调节》 第三本是娜娜奇自己买的。目前还没读完“自我调节”那章。 墙上的裂缝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条,从上到下斜着延伸,像一道被拉长了的闪电。 娜娜奇懒得补,反正补了也会再裂。 她在闪电最下端贴了张海报,思里恩地下城的复原想象图,据说是根据古代文献绘制的,七层结构,核心区标注着“能源中枢(推测)”。 海报右下角卷起来了,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 娜娜奇走过去,把卷边按平。 这是她用第一份情报报酬买的。 三千金币。 那是她职业生涯唯一一次“重大贡献”——帮一个来王都旅游的富商找到了他走失的宠物雪貂。 雪貂藏在春哀森林边缘一个树洞里,抱着过冬囤积的松果睡得正香。 富商大喜过望,当场掏了三千金币。 她兴冲冲去买了一张思里恩地下城复原图海报、一本空白的精装情报手册(后来几乎没写过字)、一台最新款魔导器(就是现在手里这台)。 剩下的钱……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 屏幕亮着,是那款她玩了三年的手游《幻想大陆:王权与裂隙》。 登录界面上,她倾家荡产也没抽到的“遗迹勘探者·希琳”正对她微笑,银发紫眸,肩上蹲着一只机械松鼠。 【限时活动“冰雪奇缘”正在进行中!SSR“冰原公主·菲奥娜”登场!抽取概率UP!】 【距离活动结束剩余:71:41:18】 七十一小时。 娜娜奇盯着那行倒计时。 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过,划到充值界面。界面很贴心地弹出她的账户信息—— 【余额:0.01元】 【可用充值方式:无】 连氪金都不欢迎她了。 她扔开手机,把自己摔在床上。 弹簧发出一声惨叫,像被踩到脊背的老猫。 天花板那道裂缝在她正上方,蜿蜒如河流。她盯着它,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最后那次十连抽——三十万金币,全灰。 哈因说她是“家族的耻辱”时她都没哭,但那张十连结果图跳出来的瞬间,她鼻子酸了。 不是心疼钱。 是心疼那个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的自己。 三十万金币,连个SR都不给。 这破游戏根本没有概率UP。 ——但她还是会继续玩。 就像明知道家族情报员这条路走不通,她还是走了二十二年。 娜娜奇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用图钉钉着几张泛黄的便签,都是她以前写的备忘录: 【3.15 春哀森林东南角歪脖子树下,蘑菇烤起来像鸡肉(已验证)】 【4.2 幻棋火山蜥蜴唱歌跑调,喷发前必跑调,跑了必喷发(已验证三次)】 【5.7 黑花冰原白狐偷干粮只偷蜂蜜味,不偷咸味(原因不明)】 【5.9 冰原白狐可能讨厌甜的?存疑】 她看着这些“无用情报”。 三个月前她还有干劲,一笔一划写得工整。最近两周的便签就潦草多了,字迹飘忽,像在梦游: 【5.28 思里恩钥匙残片在月光下会亮0.3秒(测试第七次)】 【5.29 残片亮的时候魔导器跳乱码(看不懂)】 【5.30 不是乱码,是古代语?需要查字典】 【5.31 没钱买古代语字典】 最后一张便签没写日期,墨迹还很新: 【6.2 勇者小队去春哀森林深层,没叫我】 娜娜奇伸手,把这张便签撕下来。 纸片在她指尖蜷成小小一团。 她没扔,塞进了斗篷内袋里——和那枚思里恩钥匙残片放在一起。 然后她坐起来,开始认真地、系统地、残酷地盘点自己目前的全部资产。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破产清算清单 【货币资产】 口袋左侧:五铜币(边缘磨损,可流通) 口袋右侧:无 斗篷内袋:思里恩钥匙残片一片(不能当钱花) 枕头底下:旧情报本一册(写满无用信息,卖废纸约三铜币) 柜子抽屉:过期优惠券三张(两张已过期八个月,一张是冒险者公会厕所半价券,今日有效) 【实物资产】 折叠床×1(市价?谁会买二手塌陷床) 瘸腿柜×1(附赠垫脚旧书三册,书脊磨损) 旧式魔导器×1(屏幕有划痕,电池续航2.3小时,二手店估价约八百金币——但这是她唯一的财产,不卖) 衣物×3套(两套日常,一套“见勇者”专用——其实就是洗得比较勤的那套) 斗篷×1(洗到发白,但没破,还能穿) 情报员徽章×0(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徽章长什么样) 家族信用×0(哈因说的) 【无形资产】 情报员等级:Lv.1 职业技能:“情报搜集·初级”(从未成功触发过) 特殊技能:“记住奇怪的无用细节”(被动触发,不可控) 家族情报网权限:已封禁(她今天才知道自己曾经有) 氪金手游账号:全服排名第87421位(约等于查无此人) 抽卡运势:连续三个月未出SSR,当前非气值估计已破纪录 人际关系:房东大妈(每月1号催租)、手游同好网友“幻棋火山不烫”(未见过面,偶尔互赠体力) 未来前景:待评估 【负债】 房租:本月已交(谢天谢地),下月未交(距离到期28天) 父亲墓园维护费:拖欠两年,本息合计约40000金币 欠太爷爷的:没继承到情报天赋(这不是她的错) 欠自己的:一张SSR都没抽到过的人生太遗憾了 清算完毕。 娜娜奇盯着这份清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情报本。 封面是廉价的仿皮面,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但内页还很新。她买了三个月,写了不到二十页。剩下的空白页像一排排空荡荡的牢房,等着被填入什么——情报,或者命运。 她翻开第一页。 那是她刚入职勇者小队时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情报员。 使命:协助勇者哈因·冯因纽都壬完成三大迷宫攻略,击败魔王纽都壬,开启思里恩地下城,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冯因纽都壬家族第三百七十一代情报员就职宣言” 她看了三秒。 然后翻过这一页。 翻到第十七页和第十八页之间。 夹层里那枚金属残片安静地躺着,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的六边形,表面有极细密的纹路——她研究了三年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纹路。月光下会亮零点三秒。仅此而已。 娜娜奇把残片拿出来,放在掌心。 很小,很轻,像一枚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雪花。 “你到底是什么啊。”她低声问。 残片不说话。 窗外,后巷尽头忽然传来争吵声。 “……三根胡萝卜五十铜币?你昨天还卖四十五!”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运费涨了!” “你从城东进货运费涨什么——” “我乐意!” 娜娜奇听着那些斤斤计较的数字,恍惚间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曾经也属于那个世界。一块面包多少钱,房租哪天到期,任务报酬什么时候发,扣完税还剩多少。每天睁眼就是这些事,琐碎、庸俗、没有英雄气概,但真实。 现在连那个世界都不要她了。 她垂下头,把残片放回夹层,合上情报本。 然后她听到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 像抗议。 娜娜奇低头看着自己扁平的胃部位置。 “知道了。”她自言自语,“先解决你。” 她摸出那五枚铜币,在掌心排成一排。 一枚是去年的版本,边缘磨损严重,正面王冠图案已经模糊。一枚很新,闪着微弱的铜光。剩下三枚夹在中间,平平无奇。 五铜币。 能买什么? 她打开魔导器,搜索“王都 物价 实时”。 【王都物价指数·今日】 白面包(标准份):12铜币 黑面包(边角料):5铜币(限购一块) 清水(1品脱):3铜币 热汤面(最简版):15铜币 蜂蜜面包(春哀森林特产):80铜币(她闻了三个月都没舍得买) 她可以买一块黑面包边角料。 或者一瓶清水加两块半白面包?不对,半块人家不卖。 或者——什么都不买,留着五铜币作为最后的尊严象征。 娜娜奇把铜币收回口袋。 她不想花掉这五铜币。 不是舍不得。 是花掉之后,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 叁·情报网死机 深夜。 王都东区的夜晚比冒险者聚集的西区安静得多。 这里没有彻夜营业的酒馆,没有通宵交接任务的冒险者,只有偶尔巡逻经过的卫兵脚步声,以及不知哪家屋顶漏风传来的呜咽声。 娜娜奇蜷在床上,把斗篷裹紧。 窗户漏风是她早就知道的事,但今晚特别冷。她把所有衣服都堆在身上,还是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魔导器屏幕幽幽亮着,是她舍不得关——电量只剩21%了,但她还是开着。 因为至少屏幕上那点光,能让房间不那么黑。 她随手刷着本地信息聚合页。 那是魔导器自带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功能。没有算法推荐,没有精准推送,只有一串串杂乱无章的条目按时间倒序排列。 大部分是垃圾信息: 【王都公告】明日东区水渠检修,部分时段停水 【寻宠】白色长毛猫,耳后有块黑斑,走失于西市场附近 【二手】几乎全新的魔法锅,只煮过三次汤,因主人改吃干粮,忍痛转让 【求职】本人有十年清洁史莱姆养殖经验,求相关岗位 【出售】祖传怀表,走得不太准,但很有纪念意义 娜娜奇百无聊赖地往下滑。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因为某条信息特别吸引人。 是因为她滑过的速度太快,有一条信息只在她视野边缘闪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和思里恩残片亮起的时间一样长。 她往回翻。 找到了。 【悬赏】春哀森林边缘特产“月光苔藓”,要求干燥完整,数量不限,长期收购。 交货地点:东区老橡树街17号后院。单份报酬:800金币/100克。——发布者:老橡树药剂工坊 娜娜奇盯着这行字。 月光苔藓。 春哀森林边缘。 干燥完整。 她大脑里那个专门存储“无用信息”的文件夹自动弹开了。 春哀森林东南角。 第三棵歪脖子松树。 不对,不是松树,是橡树。树干要两人合抱,树皮沟壑很深,积满腐殖质。 背阴那面,距地面约一米七的位置,有一道天然的岩石裂隙。 裂隙常年不见直射光,湿度稳定,温度稳定。 是月光苔藓最喜欢的生长环境。 她三个月前路过那里,随手拨开枯叶看了一眼——密密麻麻铺满一层,像细碎的银箔。 她当时想的是:哦,原来月光苔藓长这样。 然后她就走了。 因为她觉得这种信息“没用”。 ——现在她知道有没有用了。 800金币一百克。 她不确定那道裂隙里有多少月光苔藓,但粗略估算……至少能采三百克。 两千四百金币。 够交三个月房租。够买两本古代语字典。够给父亲墓园维护费交一期分期。 够在手游里再来一次十连—— 不对。 不能氪金。 不能再氪金了。 娜娜奇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自我告诫刻进脑子里。 然后她继续往下滑。 【委托】幻棋火山脚下“温泉旅店”遭不明食材失窃,怀疑是本地特有物种所为。 老板娘悬赏有效线索或驱赶方案,赏金面议(但老板娘脾气火爆,建议做好心理准备)。——发布者:温泉旅店·老板娘本人 娜娜奇的眼睛眯起来。 幻棋火山。温泉旅店。本地特有物种。 会唱歌跑调的火山蜥蜴。 她记得很清楚。 两个月前,她随勇者小队经过温泉旅店,老板娘免费请他们喝了一碗热汤。 娜娜奇当时坐在旅店后门台阶上,看见三只巴掌大的蜥蜴排成一列,鬼鬼祟祟从后厨窗户爬出来,每只嘴里都叼着一条小鱼干。 领队那只爬到一半打了个喷嚏,鱼干掉进窗台花盆里。 它低头看看花盆,抬头看看窗户,然后—— “唧——”它叫了一声。 跑调跑到北冰原去了。 旁边两只跟着应和,三只蜥蜴在后厨窗台上开了一场小型荒腔走板的演唱会,然后叼着鱼干蹦蹦跳跳消失在火山蒸汽里。 娜娜奇当时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幻棋火山蜥蜴偷鱼干,跑调水平可以加入合唱团当反例教材。】 然后她就合上本子了。 因为她觉得这种信息“没用”。 ——现在她知道有没有用了。 【求助】老学者研究古代黑科技,急需思里恩地下城周边(不进入)的现代金属废弃物样本对比分析。 按件计酬,每件300金币起,稀有样本价格可议。交货地点:王立图书馆地下特藏室。——发布者:卡尔·冯·维森,古代文明研究教授 娜娜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动。 思里恩地下城。 现代金属废弃物样本对比分析。 地下城正门东侧三公里——废料堆。 她没去过那里。 但她知道那个废料堆。 两个月前,她在王都旧货市场花二十铜币淘到那片钥匙残片时, 卖家随口说了一句:“这东西啊,思里恩门口废料堆里翻出来的,那边一堆一堆的,没人在意。” 一堆一堆的。 没人在意。 300金币起。 娜娜奇的心脏跳了一下。 她退出信息聚合页,打开地图,放大,再放大。 思里恩地下城正门,标注为“遗迹入口(废弃)”。 东侧三公里,没有标注,但卫星图显示是一片灰白色区域——建筑废料堆积场。 公共交通路线:从王都出发,乘城际马车至冰原中转站,再转当地雪橇。全程约七小时。 单程车费:450金币。 她没有450金币。 娜娜奇沉默地把地图关掉。 月光苔藓,可以去。 幻棋火山蜥蜴,可以去。 思里恩废料堆——等她先赚到路费再说。 她把这三条信息一一截图,存入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五个字,又删掉。 最后存的是: 【第一桶金(可能)】 存完她才反应过来——“第一桶金”的意思是默认后面会有第二桶、第三桶。 她居然已经开始规划“以后”了。 明明今天早上还是被开除的杂鱼。 明明现在口袋里还只有五铜币。 明明连明天的早饭都不知道在哪里。 娜娜奇盯着那个文件夹名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又有点……奇妙。 她靠在床头,把魔导器放在胸口。 屏幕慢慢暗下去,进入待机模式。 黑暗中,只有那道熟悉的登录界面还在闪烁—— 【限时活动剩余:67:23:09】 冰原公主在屏幕里对她微笑,银发如雪,裙摆缀满冰晶。 娜娜奇看着她。 “等我赚到钱,”她轻声说,“再来接你。” 然后她把魔导器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窗外的风声小了些。 后巷尽头,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娜娜奇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也许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被开除、清算破产、发现情报也能赚钱、决定明天去采月光苔藓——她的脑子累得像被灌了铅。 铅沉入睡眠的深水区。 呼吸逐渐平稳。 手指还搭在斗篷内袋的位置,隔着布料,轻轻按着那本情报本。 十七页和十八页之间,夹着那个还没被任何人知道、也还没被任何金币玷污的秘密。 她梦见自己站在思里恩地下城的大门前。 门是黑的,没有光。 她手里握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残片,举起来,对着那道门。 门没有开。 但门的缝隙里,透出一丝极细极细的光。 —————————————————————————————————————————————————————————————————————— 肆·晨光与五铜币 娜娜奇是被房东大妈拍门声叫醒的。 “小娜!小娜!你今天怎么没出门?” 她猛地坐起来,脑袋撞到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我……”她揉着后脑勺,“我在的!” “哦,在就好。”大妈的声音从门缝挤进来,“我就说今天没听见你出门的动静,怕你饿昏过去了。” 娜娜奇想说:饿昏倒不至于,饿得前胸贴后背是真的。 但她没说。 “我熬了粥,给你盛一碗?”大妈又问。 娜娜奇沉默了两秒。 “不用了,大妈。”她说,“我今天……要出趟门。” “去哪儿?” “春哀森林。”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采蘑菇?” “……算是吧。” “那你小心点。”大妈没多问,“森林边缘还好,别往深里走。” “嗯。” 脚步声渐远。 娜娜奇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光从窗户缝隙渗进来。 她昨晚没拉窗帘——事实上她的窗帘是一块旧床单,洗得太多次,已经薄得像纱,拉不拉没区别。 她低头看自己。 衣服是昨天那套,斗篷是昨天那件,口袋里还是那五枚铜币。 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 腿有点软,可能确实是饿了。她摸出那五枚铜币,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出门了。 不是去冒险者公会,不是去求勇者小队收留,不是去任何与“家族使命”有关的地方。 她去了街角的面包铺。 “黑面包边角料,一块。”她把五枚铜币排在柜台上。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柜台底下拿出今天第一炉切下来的面包边。 表面烤得焦脆,内里柔软,比完整面包便宜一半不止。 娜娜奇接过面包,用斗篷角包着,烫手。 她站在面包铺门口,咬下第一口。 热气从齿间蔓延开,麦香混着微微的焦苦味。 她想:这就是五铜币能买到的幸福。 她又想:原来幸福这么便宜。 她还想:那为什么以前花了那么多钱,买到的全是十连灰? 没有答案。 她一边啃面包一边往城门走。 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卖菜的老妇人推着板车,车轮轧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送奶工拎着铜桶挨家挨户倒鲜奶,桶沿挂着的量勺叮当作响。 娜娜奇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有人认识她。 没有人知道她是被勇者小队开除的杂鱼情报员。 没有人知道她口袋里只剩下空气。 她只是个一大早出城的、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这个认知让她奇异地平静下来。 城门口的守卫换了班。昨晚那个守卫不在了,现在是另一个,年轻些,脸颊还有雀斑。 “出城?”他问。 “嗯。” “采集任务?” “算是。” “哪个区?” “春哀森林边缘,东南方向。” 守卫在地图上扫了一眼,盖章。 “单人采集注意安全,日落前回城。需要租用紧急求救魔导器吗?五十金币押金。” “不用。”娜娜奇说,“我有。” 她拍了拍腰间那台旧式魔导器。 守卫点点头,放行了。 城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娜娜奇站在城门外,看着眼前那条通往森林的土路。 晨雾在这里淡了很多,能看清远处第一排树的轮廓。春哀森林的树冠层常年覆盖着薄薄的水汽,远看像一堵青灰色的墙。 她深吸一口气。 迈出第一步。 土路在她脚下延伸。 她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她也走过这条路。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我完蛋了”“人生结束了”“五铜币连碗面都买不起”。 现在她口袋里连五铜币都没有了。 但她不觉得完蛋。 因为她知道春哀森林东南角第三棵歪脖子橡树的背面那道裂隙里,有三百克月光苔藓。 因为她知道幻棋火山温泉旅店的后厨窗台上,有三只会偷鱼干的火山蜥蜴。 因为她知道思里恩地下城正门东侧三公里的废料堆里,有三百金币起步的“没人在意”的样本。 因为她昨晚发现—— 她的情报不是没用。 只是以前用错了地方。 她不需要给勇者提供什么“通往新世界大门”的路线图。 她只需要知道哪条小巷换岗时间最短、哪棵树下蘑菇长得最好、哪种蜥蜴偷哪种鱼干。 这些情报,在勇者眼里是垃圾。 但在需要它们的人眼里—— 是金币。 是房租。 是明天的饭。 是父亲的墓园维护费。 是也许有一天能抽到SSR的希望。 娜娜奇继续往前走。 春哀森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她把手伸进斗篷内袋,摸到那本情报本坚硬的封皮。 手指沿着书脊滑到第十七页和十八页之间,轻轻按了按。 残片还在。 她的秘密还在。 她的路还很长。 森林边缘的风吹过来,带着晨露和腐殖质的湿润气息。 娜娜奇站定,抬头。 今天是个阴天,云层低垂,看不见太阳。 但她知道太阳就在云层后面。 她拉紧斗篷帽兜,大步走进森林。 第一话·完 ———————————————————————————————————————————— 【娜娜奇的冒险笔记·其一】 今天用最后的五铜币买了面包。很好吃。 以后要赚很多个五铜币,买很多块面包。 不,等一下,这样写显得我很没出息。 ——以后要赚很多个五铜币,买蜂蜜面包。 春哀森林特产那种,八十铜币一个,我闻了三个月的。 等赚到钱先买一块,就坐在森林边上吃。 吃完再去采下一波苔藓。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 被开除后第一天 财产:0铜币 但心情比昨天好一点点 —————————————————————————————————————————————————— 第二话的走向—— 1.填空题:【 】 2.选择题 《娜娜奇采集技能up!娜娜奇的第一桶金》 《娜娜奇遭遇了史诗级生物???》 《奇妙的森林在酝酿着异常,娜娜奇与命中注定的春哀森林,勇者哈因在冒险》 《娜娜奇偶遇学院的老同学贤者迪恩,燃烧中的春哀森林,大魔王纽都壬登场》 《返回填空题》 —————————————————————————————————————— 题外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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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BRO的年菜是芽和懒羊羊ver花谱吗 带不带罗斯和ado+一个猫屋敷,重点是牛啊 《年菜》:必备的居然是狮子头(micro版本【炸肉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过年貌似吃得比平时还差一点点吗 (唯一强势的是肉很多)(平时肉也不少) 《特色?》还是那几道 蘑菇菜 逢年过节必定会出现 菇菇菇——还有鸡肉鸭肉+鱼鱼鱼。 偶尔甚至能看见大猪头(bushi) 剩下的就是面面面+米粉+饺子了(时不时会乱入粽子和包子馒头) 《真特色?》那当然是菜园里的大青菜啦,花菜汤,菜球+包菜的双重打击 《不是本地的特色但是这几年很流行》:肉丸……牛肉丸!手工——肉丸!!(它和炸肉丸的区别在于,肉丸不是炸着吃的) 逢年过节必定会被消耗的物资是 鸭子-1 鸡鸡-1 鹅鹅鹅-1 猪猪-1/4 牛牛-不知道多少 【乳鸽鸽子吗?那是平时吃的】(过节不下馆子反而见不到乳鸽) 至于羊肉?感觉出现频率比牛肚猪肚还要低……但不如说(猪肚汤貌似一直是常客) —————————————————————————————————————————————————————————— 也就是说 年菜必定会出现 红菇汤和猪肚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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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与冤仇之于自私的爱》ver不知道多少来着。 上一次我们聊到了【如何改变过去?】 我还记得他曾说过:缝隙过于狭窄,频段失真严重,通道与带宽严重不足,缺乏条件。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计划变得如此迫切的呢?末日吗……其实是有人的时间不够用了,所以计划必须推进。 【停下来】,失控的时空是怎样的? 失控不意味着秩序与规则的完全崩溃,狭小的走廊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好奇心】,提取于异常空间的不稳定物质倒是十分“直观”,有点类似污染物,传染病与放射性。 但其真的不稳定吗?也许这类物质异常稳定……只是过于活泼了,但观测数据得到的结果是特异物质与物质接触时,它们并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疑惑】,试验还将继续,继续吗?研究员其一已经无法继续往前走了,想要延续生命与迈向明天?生物部门的生命维稳装置吗……冻结那个人的时间。 于是,剩下的人将继续接手这项危险而伟大的实验吗? 为什么那个人的时间会被吞噬得更多而其他人甚至直接接触过特异物质也没有发生【沙漏效应】呢? 也许是同步率过高了,那么要如何归还那些本不存在的已经消失的时光呢? 【同步】,我会尝试同步至类似的样本,收集数据,理论上是会发生相同的反应的,实际上反应并没有如预期发生。 那么?还有别的方法吗? 【扩大异常时空】,这一次,彻底失控了。 很快,那个人便醒了过来,但世界却不复存在了。 上上次我们聊到了【项目的价值】 如果成功了的话,是的,如果成功了的话……压缩?其实是同时进行放大缩小…… 叠加了许多不合理的规则后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错误。 项目的价值便是 这份特别的错误……它本身不会夺走任何生命。 但结果并不是这样的,输入的样本会被特异物质修正吗?还原成为了无主之物…… 丧尸物质,这看起来确实是没死透。但这与理解时间物质有什么关联吗?没有的, 毫无疑问是充满灾难的项目。 【为何进行呢?】 因为样本在那里,因为实验本身自己出现了吗?还是说某种存在带来了这种灾难呢? 我便直言了,这些无法研究其本质的怪诞物质其实是原始物质与这个时间点的世界接触后出现的, 原本正常运行的机制因为遇到了异样,从而发生了不可逆的增生与变异。 为何如此扭曲呢……物质也会吸收情绪吗,实验部分其实观测到了不同类型的变异, 虽然没有证实完全相关性,但与智慧生命接触的原始物质变异后几乎会吞噬智慧生命原本的存在,同化吗,还是抵制呢? 我没搞懂,但眼前的这些被挤压得以现实物质显现的”情绪“?姑且当作是一种结果吧。 【消灭与修正】 被激发后突然迅速扩张的异常时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吃掉”了它能“吃”的一切, 我也没能侥幸逃脱,毕竟我离该异常的距离是最近的?但意外的是,它不“吃”完整的我。 它吃掉了“我”的“记忆样本”?这让我感到很困扰,也许【同步】的是?未验证。 街道和海洋变成了他眼里期待的样子?我还认识那些阶梯和水,就说肉眼看着它们像是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奶酪…… 被认为异常的物质也许是在修正或者消灭我们这些货真价实的“异常”。 它出生了,它被还原的同时也在还原其他的它“想要”还原的物质们,为什么我无法被还原?这个下次再说。 可能没有下次了……我必须说的是:从外部进入它的内部是不可能的……【通道】并没有随着扩张事件也发生变化, 它的容量其实很”小“,但它很能”吃“或者说还原、消灭了我们熟知的一切。 【不愿意离去的亡魂】智慧生命在与它接触的瞬间与其对抗便会发生惊人的现象,产生第三类怪诞物质与现象并且会传播新型变异物质。 它们算是无主之物还是智慧生命的进化?变异?在我的视角,它们的进化看起来极其扭曲,像是把心情与肉身进行了融合…… 是的,它们成为了具有特异能力的个体们,甚至包含了原始物质的【分离】【还原】第三类【融合】【沉淀】,被激发后同样会膨胀和吞噬其他物质。 危险吗?有一点点,但幸存者们内部可能存在早已被激活的”核心“?更早?看不见的方式,无法观测。得益于此,幸存者的文明科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到足以与其共生的水平。 这是好的吗?我不懂,也许符合那个人的心愿吧,说到底那个人究竟在做些什么呢?下次再聊吧。 【第一次抵达核心地带的“我"】 顺利以不受影响的 “新躯体” 抵达 ”新世界“ 的 ”我“,来到了一片拥有旧世界风景的地带,也有可能是我在做梦。 旅途像是很久以前被它吃掉的记忆样本吧,每隔一段时间后,新的我便会为核心喂养”我“的所见所闻。 为了延续它们的文明和我的文明吗?我放弃了思考,于是踏上了永不止步,永无止境的”拯救“。 所谓拯救其实便是让核心吃掉完整的我?或者说充满情绪的”我“?但我也似乎在这一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像他? 【我是谁?】【我为何协助他的工作?】【我要怎样终结循环?】我的答案是我不懂,但我选择不断地成为他?过去的我? 最后的最后,也许我该停下来了,为什么要帮助那个我已经完全不认识的“我”呢?世界因为他变得陌生,我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他说他想回到过去,而我却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我需要别的答案呢?等到世界成长到足以对抗他们的时候……或许,我便能理解他的声音了吧。 到这里,全文就结束了。 这只是一个有点无聊且漫长的不明所以的文本而已。 让我们继续上一个提到的……不了,因为即便是完整地讲完它,也已经是完结状态了。 谁会去在意一个早已不复存在的…… 【延续】,就像文本自身还会继续增加,它们会以各类各式的步伐前行,在泥泞中化为冰块再溶于水基,碳酸正是一种延续的表现。 为何延续文明与“喂养”核心呢?一个有趣又无聊的循环仪式。 【正式告别】,与日常的再见不太一样吗?就好像喜欢与爱上并非同一件事情,它们也毫不相干。 加上一个正式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告别与再见吗?如果说我还能再见过去一面呢,这种执念是很危险的,所以……喂养,这一事项不会停下。 【旅途】,于我而言,新诞生的一切与旧日又有何区别呢?很细小的区别,不如说没有区别吧。生活在此处的人们很像过去的家园的那些幻影。 踏上旅途意味着什么呢?当然也可以选择慵懒的形式,见闻许多。记忆存得太多的话可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结局,记忆是毒药吗?回忆是美好的,残酷的…… 旅行不断,思绪不断。途中偶尔微风徐徐,又有狂风骤雨和摇篮曲。但我似乎过于“古老”了…… 偶尔会遇到一些曾经认识“我”的人,感觉很奇妙,指南针和路标吗?倒不如说,那是“我”的曾经和过去的“我”,也就是【回不去了】。 与常人无异却又出现在“神话”“童话”“歌谣”“历史”里的活化石?有意思的说法。 那么沿途的风景又与终点的核心……我是怎么看待它们的吗?杂质过多了,所以需要定期喂养核心。 【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大陆、海洋、森林、沙漠、极地,还有异常区域。它们带给我的感觉都极为震撼,动植物们一直在变化, 每隔一段时间后,它们总会变得与过去不太一样了?要我说,也许就是所谓的【新品种】吧。毕竟在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后,常规的想法吗…… 会跳舞的蘑菇吗……或者说以前不会动的物质活性化了。不会流动的水,不是视觉效果的那种冻在视觉里的水,单纯的不会流动。 辣辣的空气,很难想象异常区域里的阳光明媚,吹来的风极为异常……要不然怎么会是异常区域呢? 人吗?性格大多数都是相互兼容的,不同的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太一样,适应性与文明迭代后,改变也随之而来。 怯弱会化为勇气,智慧也会随着改变成为一种常见的菜谱……大概是这样子的。 【世代变化】,不总是好的也不会太过痛苦。形式不再依旧,委托内容倒是本质一致。 永远有人会丢东西,袭击手无寸铁的人们的怪物?不如与强悍的“野兽”说“我”更像“怪物”? 一些异常生物如果不袭击人的话,确实是一种与人交好的存在。野兽,宠物?怪物?大概令人畏惧的事物不管怎样都会有多面性吧。 过去的先民当作是神圣的"神“的异常生物,在不同时代都会有不同的文化与之共生。象征意义于一些活得很久的异常而言?有意义但不多。 短暂的告别后是下次再聊吧,并不是我累了。而是”世界“该休息了。 (全文完——) 该文本讲述了什么呢?吐司的回答是:【我不懂】。 (偶尔是会有这种奇怪的文本自己从脑子里长出来,问题不大) (去掉了极其重要的部分吗?!吐司面包人!你这个家伙。) (这让我如何解密呢?!)(太生猛了) 结语:《该睡觉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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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司家自己能完成的事项:支付!一次性消费型魔法吗?铁公鸡吐司堂堂登场。 自动清洁魔法的代价是?(比划)施法资源(☞清洁用工具箱)就可以开心劳动了! 啪啪叽叽 啪啪叽叽 叽叽啪啪 公共资源!公共资源啊!! 惬意窃暖阳,歇息写繁想。 梳理赎时光,奥秘凹魔方。 (数猫咪,一只两只好多只——晕了) 喂猫猫吃草(bushi) 选出猫猫最不喜欢的蔬菜【茄子】【冬瓜】【南瓜】【苦瓜】【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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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而言AI也至是作为人类智能的展现,一些工具展示的是个体能力,而目前的AI展示的是全人类能力的极其不完美整合。 【缺陷品】【瑕疵品】【赝作】 TsumiKAMI 吐司 的第一段回复旨在补全 “激进精英们”“加速派”“技术仙人”是如何看待AI的,而最致命的是他们拥有对前沿AI发展的方向指导性。 人类技术的木桶效应是存在短板的,所以后续出现了一些看似合理的”筛选机制“—— 那么毁灭性的问题就出现了……筛选会带来什么呢?更安全or更瑕疵……最后就变成了【泡沫】 【农夫分享了粮食,工人制作了工具,商家构建了物流,管理者维护了秩序】(但他们真的在各司其职吗?) 于是乎反过来说:在人人都想自由选择人生,自由奋斗的美好愿景下,自由成为了最可怕的毒药。 所以【筛选】带来了什么呢? 当人人都在反客为主(反抗不合理也是正确的),当人人都认为君臣之道是虚伪的(确实充满漏洞),那么人类的工具自然而然也成为了最大的背叛者。 那么AI技术会走向何方便有了一个结论…… 它会带来创造和毁灭……所以那些崇尚技术的精英们 理所当然要抱紧AI这艘诺亚方舟…… 简而言之:人类社会早已千疮百孔……由此而生的AI技术?当然不会存在所谓的“人本主义”和“人文关怀”…… AI技术不会造福大众,不会提升大众的幸福感……丝毫不会,它只会让不懂的人群感到困惑和愤怒……最终导向【竞技场】 总结:AI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也无人愿意去主动承担责任。 这样一来将AI技术与未来绑定就省事了,无论是AI浪潮orAI泡沫……都过于轻视AI会带来的变革了。 即便llm不成为AGI,它也能轻易在技术领域击败所有短板……(却无法解决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但乐观地讲,目前的基建就是缺乏AI技术才导致很多功能无法实现,因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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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明确的是【AI不是泡沫】 AI:这是一种“完全学会”了你立刻能拥有硕士生全部技能的超论外BUG外挂…… 未来十年AI将逐渐改变传统模式……这是毫无疑问的,经历过互联网高速公路的网民应该都十分清楚信息技术的特性。 2000年的时候我给你讲什么移动支付啊,网络购物啊,网红直播啊,那毫无疑问,路人绝对把我当成神经病处理。 乌托邦毕竟是一个很古老和朴素的概念了,稍早时代的人如果见识了如今AI的力量……那也许看法会大有不同。 结论:无论是反对者、支持者、狂热者、中立者,AI都只会用它那比沙包还大的拳头狠狠痛击所有看不清现状的【 】(填空题) 简而言之:AI的出现和进步速度使得传统的大多数参考变得有些偏激和固执了,接下来的十年是相当灵活和激烈的十年…… 【如果最后失败了,那绝不是AI的实力不足……而是人类根本无法掌握和控制这个超级外挂……】 AI技术会走向何方呢?目前来看是不可控的……但可以肯定的是AI是超级厉害的必经之路。 至于AI导致的各种问题……大多数都和AI本身无关…… 【伐木工为什么要抱怨电锯呢?滴滴司机会觉得黄包车比自己现在的座驾要省心省力吗……】 又或者说【电锯和黄包车、汽车它们能改变现状吗?不能……通通不能】 而【AI能改变现状……这是最可怕也是最外挂的一点】(过程没有想象和传闻中的那么快,但也相当迅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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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环境的多样性大概率会在一百年内衰退得相当单一化了。 基因库还能存档留种,但很多基因种子都缺乏合适的条件,即使存档了,数百年后的人也不知道它们该如何”播种“。 单凭AI算力中心想让全球变暖还是有难度的,海洋系生命:看不到未来了(除了深海系的)。江河类的已经特别干净了 责任和智力包括一种标准:历代现实和历史都在一个锅里面不断试错,《人是如何对待猪的》可能再过千百年也不会改变吧…… 【一味地追求”平等“,平等是不会出现的……“等级”的出现正是为了解决平等造成的漏洞】【善待是可能的,却绝非永恒的。】 农作物受益于现代肥料,饲料还是管够的,但因此……稳定供给肉类食品也是导致全球气候异常的主要原因之一。《禁渔期》 对于其他蓝星上的生命来说……它们如果拥有了足够智能,大概它们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消灭90%的人类吧。 但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来看……唯一的出路就是利用机器人技术和航天航空走出地球奔向(祸害)太空。(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很多技术只管前进(发展)而不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副作用包括善后问题……这导致后续的经营管理变得有些竭泽而渔的感觉……毕竟现实不像电子游戏】 【现在许多的善后方法也相对杯水车薪,旧生态面对新工业……这种情况罕见到在人类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 蓝星的结局注定是废墟……人类的故乡星球到最后会变成废土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说到底 滴水之恩 定当涌泉想报 :蓝星诞生了它最强悍的生命体,结果却是为了毁灭整个生态…… 【人类的步伐从来不会一进一退,守恒即为原地踏步……事物也如此,为此失衡是注定的。】 【遗憾的是不会有为发展而及时性承担责任的代表出现,处理和善后永远是滞后性的,迟到的……缺席的】 所以当你总觉得缺少了重要的环节的时候……没错,很重要的事情它就是堵车了,于是乎 时间久了 就被人目忘记了。 得到的回应全是:【过于遥远了】【考虑太多了】【及时行动】【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正是一种关于”速度“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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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用性,食用性。 当今一般动物的智能未达到能有突破极限的,换句话而言:暂时没有出现高智商的一般动物。(猩球危机wwww) 器官替换属于学界一线课题了,它不是适配不适配的问题……排异反应至少第一道门槛,重点而是如何维护以及避免错误……(奇美拉暂时不存在) “高贵”,各类文化对于“高贵”、“神圣”等美德的定义都有很大差异www “同情心”是不存在于一般人类群体当中的,但人类追求怜悯这一美德,导致很多人都在盲从怜悯而不知道何为怜悯。 不管是什么动物……目前都是按稀缺性来划分它们的等级的……这很现实 也 很“实用”。 实验体有非常严格的那啥和那啥——总之就是一大堆条文……(鼠类是常见的实验体,但人类排第二……毕竟实验是为了造福万物的。) 冰冷的事实:动植物们、真菌并没有依赖人类取得繁荣……而是逐渐走向灭绝,除了需要人类作为宿主的病毒们。 【动物尸体】:标本和化石吗?!那确实有趣,但只有新鲜的尸体能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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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机器人爱上造物主》 《魔兽异闻录》 《究极生命体与无人深空》 《会说话的石头与不爱笑的我》 以上。【虽然没有这几本书,但看标题就知道肯定很燃(bushi)】 【如果万物的语言(交流方式)是相通的,那么这意味着新隔阂的出现与旧方式的不存在。】 实际上遇到更复杂的情况,会发生什么呢?! 其一:人类失去了独特性,这是物种接近变异进化而带来的毁灭性的副作用。 其二:人类发现并学习的新事物,人类成功飞升,观察样本巨大增加带来的全新科技树。 其三:以上内容虚构到天上去了……但确实很妙啊《想要会说话的长寿宠物吗?》 看似是宠物……但会说话和长寿,这已经上升到 智慧生命 和 伦理 问题了 …… 《猫猫狗狗独立宣言》吗?!这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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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一样.jpg)啪叽叽叽 啪啪啪叽叽叽叽。(( 《烘干机》:能帮我把路面烘干的烘干机是?【太阳!】太阳是最好的烘干机wwww 日烘地裂干旱时,人愿天降润水池。 麦稻榨汁碳酸力,风调雨顺幸福至。 这对吗?又寸。 同伴魔法:掠夺了同伴的资材【纸巾】邪恶值+1 hihihihihia 《油渍表情包》——花生油+橄榄油=油。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jpg) 临近春节!开始大扫除了吗?!猫咪猫咪猫! 《大扫除》:难道就没有自动清洁的魔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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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是TOM 爱喝牛奶(bushi) 为什么没有大名鼎鼎的【 】 (我不知道)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这确定是叫声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昨天:加入了年末酒局的战斗,燃尽了——变成了软趴趴的吐司。 今天:天气没有放晴,连续多日小雨,在这样下去,要发霉了。 天上洗刷刷,路边湿漉漉。 太阳羞答答,被窝热乎乎。(真是酣畅淋漓的作诗啊)(我要成为幼稚吐司鬼吧唧吧唧)【何物?为何?】 史诗级难题:当餐厅不提供纸巾的时候,猫咪会用魔法变出来纸巾吗?(魔法喵咪真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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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蛋糕!你在翻唱什么?!居然是 —— 都到垃圾分类队了,让我们一起加入可再生资源回收事业吧【捡破烂】 第一站是!【 】 (不知道)(垃圾分类好麻烦)(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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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是一份关于指路人的EP。【复制】 是的,这是AI音乐。 是的,这虽然看起来没有FCZ的出演。 个人鸣谢:Sagicous Artisan F.C.Z 就是那个手持两本武林秘籍的那个FCZ—— 风格?不懂,反正就随便加点TAG的AI音乐。 So? 快把秘籍交出来,你这个【 】(bushi) 试听:(猫猫盘恢复了) 歌词大意: 《指路人》 人云亦云城门前,旅店拐角有一仙。 其名指路不为钱,功名利禄不过匾。 牧童忘了老牛颠,天上星辰点路线。 问路须知路何在,无路踏出磅礴变。 今朝无路赛有路,曲径大道千机剑。 一本秘籍村规现,另有心决避危险。 我遥看星汉灿烂,不知曾经他们是否平安, 笑容璀璨,脸上还沾了一粒米饭。 千古棋局流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阴阳两仪衍月印,仙君携竹卖天音。 曾经目睹黑白的苦,流入心之目, 掀起一道辗转反侧的节节树, 上面写的是穿与越的鲤鱼归处。 跃龙门, 鱼奔腾雨冷, 江河入海证时风。 穿隧道, 洞作梦冬声, 山川耸立停花崩。 为了穿越村口的裂缝, 勇者们搭起了无数楼层, 随着建筑物遇见了登峰瓮, 挖坟掘墓者化作了尘土愣。 愿道一句路好疼, 指向两本书浩正。 不看教程出村去找凤, 凰也懵。 人不看路, 手摸着地图, 不晓得嘟嘟嘟。 足见迷宫迷人目。 春节体操双杠摇,鸟羽金毛一支高。 福星缘分三两酒,指尖墨路无人到。 犹豫不决的他, 选不出适合区域鼓掌啪啪, 若是有一热心路过的手表在嘀嗒嘀嗒, 宝贵不靠挖与圣诞袜, 全凭本事抽金卡, 有手就行哈哈哈, 倒塌。 起伏的K线图骗不过香烟一根, 热乎乎,咕咕咕,镇定如门神。 他们都说老狗稳, 翻起车来滚得像人参刚磨成粉。 指路不指冤种路,路子不止愿丛赋。 掌心有命人自知,真假玄说吞入肚。 终于我们即将到达的最后一条路, 上面依旧是两种解法算卜, 人能看得懂地图, 人却看不清自己的心土。 夜深人自静,影浓犬则鸣。 石青花蕴星,琴玄音觉庆。 敢问路在何方, 脚踏实地勿虚妄, 美德铸长廊。 以下是m盘链接(猫猫盘好像暂时访问不了,不懂——可能很多原因) (另外:笨蛋模型是真的笨蛋,它无法领悟大病诗人的秘技。) 【+两个笨蛋模型 一共是12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