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hosan520 发布于1 小时前 发布于1 小时前 · 只看该作者 最近通关了美末1,正式译名大家肯定也熟悉,是最后的生还者,但美末二字简略好打,下面为求方便会继续使用这个代称。 游戏本身是强叙事的线性游戏,塑造了一个在全球性丧尸事变中经历了丧女之痛,最后在隔离区做走私买卖的中年老男人乔尔的形象。游戏开始,是乔尔和伙伴泰丝接下了区外组织火萤的领袖马琳的请求,二人一起护送其好友女儿艾莉到火萤领地。这是游戏的主线叙事。作为一款丧尸末日题材的游戏,游戏内,玩家需要轮流面对丧尸和人类方所组成的敌阵。玩家可以选择火力突围,也可以选择潜行暗杀,但出于游戏早期的资源限制,潜行会是一个更经济的选择。在经历了一段艰险而胆战心惊的路途后,泰丝不幸被咬伤,即将异变,并选择为乔尔和艾莉断后,玩家也会发现艾莉手上奇特的旧咬痕,这意味着艾莉身上存在着人类多年苦苦追寻的抗体,于是护送艾莉的任务忽然多出了一份为全人类而行动的意义。剩余的情节就不细说,一路上,乔尔和艾莉存在分歧最终相互磨合,遇见不同的伙伴,也撞上在末日中烧杀抢掠的盗匪,最后伙伴或告别,或牺牲,或自杀,乔尔和艾莉的感情越来越坚固和深厚。 历经千辛万苦,二人终于来到火萤驻守的圣玛利亚医院,在这里,乔尔被迫面临一个终极选择。想要让人类获得群体免疫,需要大量培育艾莉身上变异了的菌体亚种,而作为丧尸病原体的真菌,寄生在人的大脑中,想要获取大量的菌群,就必须得取出艾莉的大脑。于是又一个电车难题被抛出,只是这一次,做选择的不是玩家。作为主角的乔尔自有其形象塑造,从初章丧尸事变突发时起,乔尔就做出了其女儿莎拉重于陌生人的选择,到了终章,乔尔便作为电车难题内救下一个人的选项的化身而行动,人挡杀人,救下象征着其曾经的女儿的艾莉。另一方面,火萤领袖马琳,则作为电车难题中会救下多数人的选项的化身而行动,下令执行取脑手术,并在最后因阻拦乔尔而死去。 电车难题作为一个经典的道德伦理难题的模型,在当今互联网时代广为人知,各种与其有关的长视频、短视频,用户多多少少都刷到过和了解过,哪怕从未刷到过相关资料,你也很有可能在各种电视剧、电影、动画、游戏、小说等载体中看过用电车难题写成的故事。像新海诚的《天气之子》,站内知道的人肯定很多。该模型最开始是引发对衡量生命价值的讨论和反思,即多数人的生命是否比少数人的要宝贵,由此批判一种选择多数人存活的功利主义。多年来,经过各种故事创作,产生各种具体情境下的电车难题变体,以及近年来互联网引入了新的概念、顺应新的思想潮流,电车难题逐渐延伸出打击宏大叙事的意味。反是涉及电车难题的视频,你一定能在评论区里看到对该模型的科普,以及对选择多数人的功利主义的反思批判,对宏大叙事的反思批判,并且底下还会有数量不菲的点赞和评论支持。不难看出,目前大众眼中,宏大叙事正在瓦解,整体在偏向个体叙事。 可许多人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电车难题提供了一种对功利主义的反思,这点不假,但该模型作为一种工具,同样应该要用在对个体叙事的反思上。我们衡量生命的价值贵贱高低,不能说多数人的生命就比少数人的要宝贵,而反过来也应如此,不能下判断,说少数人的生命与权益就比多数人的要更值得珍视,若非如此,该模型就称不上什么难题了。在我看来,很多人用该模型抨击宏大叙事,恰恰是因为他们知道解决电车难题的困难,恰恰是因为他们了解,反思性不能只是指向选择多数人的那一方,也要指向选择少数人的那一方,而一旦对两边都进行反思,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就会诞生,那个解决不了矛盾的自我形象就会出现,这时就会产生一种挫败感,作为攻击性指向自己,人受不了这种持续的自我攻击、自我指责、自我挫败,于是顺着潮流找到了“宏大叙事”这一概念。这个概念和拯救多数人的选择是相近的,因而抨击它,能够顺理成章地把对自我的攻击性导到外部去,保证了自我形象不再生产出挫败感,另一方面,这个概念又毕竟不是电车难题的原生概念,“宏大”两个字,人在说出口时会天然地联想到“过于宏大”、“遥不可及”这种负面的描述,而另一方面,个体叙事、小家叙事就显得更中立,如此一来,电车难题那个“既要反思多数人的选择,也要反思少数人的选择”的根本矛盾就不会被想起。两个方面合二为一,催生出了电车难题与抨击宏大叙事的关系。 或者可以说,单方面抨击宏大叙事,单方面抨击拯救多数人生命的选择,而不顾对个体叙事的反思,是在逃避两难的选择。如果继续追问,为什么要逃避选择,可以立刻得到一个答案——因为选择的后果、选择的责任,太沉重、太难以承受。无论是生命还是权益,在两难选择的语境下,选择多数人,就意味着要抛弃另外的人,选择少数人,也是如此。人本能地知道生命的价值没有数量上的贵贱之分,无论选哪一方,内心都会不安,因而不得不选择一个立场,但你不能把“不得不”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沉重语境抛掉,从而变成一种心安理得,并把你立场对面的那一方贬至谷底。在我看来,这是人成长前后的分界线。 回到剧情,终章里,站在电车模型上的,一边是为全人类对抗病原体而做出选择的火萤领袖马琳,一边是珍视艾莉而做出选择的走私客乔尔,我认为,二者在电车难题上,都已经是无可置疑的大人。马琳是火萤组织的领袖,肩负着对多数人的责任,但同时她也是艾莉母亲好友。在圣玛利亚医院里,玩家可以捡到马琳留在桌上的多个录音带,其中有对艾丽母亲的忏悔、有下选择时的纠结、自责,可即便如此,马琳还是站在了多数人的那一边。这意味着马琳并不是那种刻板印象中冷酷君主式的宏大叙事拥护者,在她眼里,作为少数人的艾莉也不是一个功利主义数量上的个体,而是挚友的托付给她的独女。选择牺牲艾莉,马琳余生都会受到内心的自我折磨,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站在了多数人的那一边。这是我所认为的一种成熟——承担你选择的后果。所谓后果,不仅是别人、集体的灭亡,还有你对自己的内心拷问。不把这种指向自己的攻击性对外,无论是他人也好,还是别人的立场也好,认识到这股攻击性就是该由你自己承受的,然后咬碎牙吞进肚子里,就是长大了。在这基础上,再选择去反对和支持什么立场。 同样的,乔尔作为选择艾莉的一方,他的肩上也不仅有艾莉的生命。为了让艾莉能够活下来拯救全人类而垫后的老伙伴泰丝,脾气古怪但仍对他们出手相助的比尔,亲手解决感染者弟弟后又自杀的亨利,有了自己一片天地的弟弟汤米,他当然知道疫苗问世意味着什么。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想当然”,终章的剧情里并没有直接表现乔尔对他生命中其他人的未来的纠结,但我认为他是有考虑过,或者说自责过的。终章里,乔尔杀入手术室,夺去了主刀医生的生命,随后抱走昏迷的艾莉,其身后则有士兵追赶。在这过程中,乔尔一直在碎碎念,说“好了”“快到了”之类的话,听上去像是对怀里的艾莉说的,就像一个父亲在哄着他怀里的婴儿。同样的现象,我们可以在初章找到,当时乔尔的女儿莎拉被控制丧尸局面的士兵开枪击中,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但乔尔依旧抱着女儿,或是按住她血流不止的伤口,说“宝贝,别......”“坚持住”之类的话,听上去也像是对他女儿说的。而实际上,很明显,无论是莎拉亦或是艾莉,她们都没办法听见乔尔的话,也没办法回应他,乔尔心里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说出口来,为什么?答案其实也显而易见,因为乔尔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初章的情况很明了,莎拉要死了,乔尔无力回天,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于是像跟有希望活下来的莎拉对话一样碎碎念,但他心里又知道莎拉死了,所以这样的碎碎念实际上不是对莎拉说的,而是对他自己说的,起到一部分安抚作用。同样的,终章里,艾莉在麻药的作用下仍处于昏迷状态,哪怕她能隐隐约约听见,也不会对乔尔有所回应,更不会对眼下乔尔要摆脱追兵这一危险情况感到恐慌,因而乔尔没有安抚她的必要。于是答案也很明显,乔尔要安抚的人不是艾莉,而是他自己。他心里知道杀掉研究真菌的主刀医生、带走艾莉,对全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可以想见,这会造成什么后果,但在面临这种内心折磨的前提下,他依旧选择了艾莉,所以他需要安抚自己,而安抚自己的话也借着对艾莉说出了口。 在乔尔二人抵达圣玛利亚医院前,曾有一段乔尔受伤陷入昏迷,玩家操控艾莉落入一个危险匪帮组织的剧情。在这段剧情里,玩家使用艾莉进行潜行暗杀时,艾莉会骑在敌人的脖子上,拼命地连扎数刀,以确保眼前的敌人能被杀死,并且你也可以听见艾莉杀人时声嘶力竭的喘息。同样的,艾莉在逃出生天的过程中,会经常像前期遇到的比尔一样,将接下来的行动小声说出口,或者反复鼓励自己“我能行的”。这些现象都是“弱小”在面对“强大”时,所要获得的一种确定感,以确保“弱小”自己能够不被“强大”压扁。拼命多次地刺向敌人,是因为自己力量不足,经验不够,只能以此来确认敌人已经死去;将计划说出来,自言自语的鼓励,也是为了将想法和情绪外化成一个客体来获得确认感。这样的情况和乔尔的情况其实是类似的,都是自己在对方面前太过飘渺与弱小。对于乔尔来说,他在放弃全人类,放弃泰丝的寄托面前就显得弱小,需要确认感来保护自己,于是将说给自己听的话,以说给艾莉听的方式说了出来。 回到电车难题,我想说的不是自己解决了电车难题,也不想强迫什么人非得做两个选择中具体的一个。每个人当然都抱有做选择的自由,我想说的是,在做出选择前,我们是否都已经看清了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呢?在不得不做一些选择的时候,在不得不面临一个两难的问题的时候,我们声称要选择某一方的理由,是否是我们真正的理由呢?还是说,那只是我们逃避内心责难的借口。就好像现实生活中,我们会碰到这样一些人,他们说自己初中辍学是因为自己“天生就笨”、“天生就不爱读书”,但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并不是自己天生就笨或不适合念书,而是从小学开始,学拼音、加减法表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普遍地上课开小差、晚上不做作业了,但为了维护自我形象,不自我责难、自我攻击,再加上别人不能回到过去考察他的作为,天然给了他一个屏障,于是鼓吹自己“天生比别人笨”的天赋论就自然而然地诞生了。同样的,还有一些人,说自己喝水都会胖,从“基因”上就是劣于他人的,因为别人不可能真的拿取他的dna,研究他每一段基因所编码的蛋白质及其对应功能,便天然给了他一道生成借口的屏障,至于到底每天吃多少、运动多少,除了他,也没有人有时间和精力仔细记录。 所以,电车难题对于一般群众来说,首先要关心可能不是选择多数人还是少数人,到底哪个是最优解,而是自己有没有深思熟虑地考察过每一个选项,有没有勇气去承担自己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带着抛弃对立面的罪恶感活下去,而不去逃避这份罪恶,不为它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也不装作视而不见。耻辱地活着,与耻辱共存,最后将自我责难的攻击性转向对整个电车难题的结构。“为什么非要让我做选择不可,存不存在一个让所有人都能不带罪恶活下去的结构”如果人实在受不了自我拷问,那就将攻击性、反思性,转移到这个问题上吧。 1
ultimate前辈 发布于37 分钟前 发布于37 分钟前 (已修改) · 只看该作者 电车难题的问题无非是价值观判断,人难以接受也不是道德多高尚,而是两个选择都有损失,而人比起得到更厌恶损失,人的功利主义模型往往已经做出决定,却为不可捉摸的后果和社会压力内耗而已 至于游戏本身,一点点政治正确就能续作变出女同和高尔夫啦,如果制作者那么喜欢融资方的小便的话,剧情有什么看的价值吗?为赋新词强说愁,如此而已 29 分钟前,由ultimate前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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