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晓 发布于1 小时前 发布于1 小时前 (已修改) · 只看该作者 壹·新的启程 春哀森林的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洒在纽都葵和纽都壬的身上,给他们的法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们站在祖宅门口,看着那棵老槐树。 槐树上,那朵葵花还在开。 金黄色的,小小的,在晨光中微微转动。 朝着北方。 “它在指路。”纽都葵轻声说。 纽都壬点点头。 “北方。”他说,“那里有我们该去的地方。” 他们转身。 娜娜奇站在不远处,迪恩跟在她旁边。小霖从【扣子小屋】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枚扣子。 “你们要走了?”娜娜奇问。 纽都葵点点头。 “去多久?”小霖仰着头问。 纽都葵蹲下来。 视线与他平齐。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会回来。” “就像你等妈妈一样。” “等我们。” 小霖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好。”他说,“我等你们。” 他把那枚扣子从脖子上取下来。 递给纽都葵。 “带着这个。”他说,“回来还我。” 纽都葵愣住了。 那是小霖最重要的东西。 是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妈妈之后,依然舍不得离身的东西。 “我不能要。”她说。 “你必须拿着。”小霖说,“这样你就一定会回来还给我。” 纽都葵看着他。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然后她接过那枚扣子。 握在手心。 塞进法袍内袋。 “我保证。”她说。 她站起来。 转身。 和纽都壬一起,朝北走去。 娜娜奇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但很坚定。 “他们会回来的。”迪恩说。 “嗯。”娜娜奇点点头,“就像我一样。” 她低头看着小霖。 小霖仰着头,看着那两团越来越小的影子。 “妈妈。”他忽然开口。 小霖妈妈从店里走出来。 “嗯?” “姨妈带着我的扣子。”他说,“她会回来的。” 小霖妈妈笑了。 “会的。”她说,“冯因纽都壬家的人,都会回来的。” 她低头看着娜娜奇。 “对吧?” 娜娜奇点点头。 “对。”她说,“都会回来的。” 贰·北行 纽都壬走在前面。 纽都葵跟在后面。 春哀森林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 树木变得稀疏,空气变得清冷。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碎石,碎石又变成了冻土。 黑花冰原的边缘。 “冷吗?”纽都壬问。 “不冷。”纽都葵说。 但她的声音有点抖。 纽都壬停下脚步。 脱下自己的法袍外袍,披在她身上。 “穿着。”他说。 “那你呢?” “我不冷。”他说,“习惯了。” 纽都葵看着他。 三百年前,他也是这样。 总是走在前面。 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 总是说“习惯了”。 她裹紧那件外袍。 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很暖。 “哥。”她叫他。 “嗯?” “你说,北方真的有什么吗?” 纽都壬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总要去看看。”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 “谁?” 纽都壬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往前走。 纽都葵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明白了。 他在等的,不是某个人。 是答案。 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困三百年。 是为什么那扇门会在那里。 是为什么—— 他们还能活着走出来。 她跟上他的脚步。 一起走进冰原。 叁·冰原上的脚印 黑花冰原比她记忆中的更空旷。 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尽头。 风很大。 刮起的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但纽都葵没有停。 她跟着纽都壬的脚印。 一步。 一步。 走了很久。 久到天边开始发暗。 久到她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忽然—— 纽都壬停了下来。 “你看。”他说。 纽都葵走上前。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他们的。 是很久以前的。 已经被雪覆盖了一半,但还能看出形状。 不是人类的脚印。 是—— 是魔物的。 很大。 很深。 每一步都陷进冰层里。 “这是……”纽都葵愣住了。 纽都壬蹲下来。 用手摸了摸那些脚印的边缘。 “三天前的。”他说,“不超过三天。” 他站起来。 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 北方。 和那朵葵花指的方向一样。 “跟着它。”他说。 他们跟着那串脚印。 走了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脚印越来越深。 越来越清晰。 终于—— 脚印消失在一条冰缝前。 冰缝很宽。 很深。 看不见底。 风从冰缝里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纽都壬站在冰缝边缘。 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她在下面。”他说。 纽都葵愣住了。 “她?” 纽都壬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法袍内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东西。 是那朵葵花的花瓣。 他从祖宅那棵树上摘的。 他把花瓣扔进冰缝。 花瓣飘落。 飘进黑暗。 飘了很久很久。 然后—— 冰缝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金色的。 和那朵葵花一样的金色。 纽都壬的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他说。 他转头看着纽都葵。 “敢下去吗?” 纽都葵看着那片光。 金色的。 温暖的。 和那朵葵花一样。 和哥哥的眼睛一样。 “敢。”她说。 肆·冰缝之下 冰缝比看起来深得多。 他们沿着冰壁往下爬。 手冻得发僵。 脚冻得发麻。 但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那点光一直亮着。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终于—— 他们踩到了实地。 冰缝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冰洞。 冰壁上结满了霜,在金色的光照下闪闪发光。 光从哪里来? 从一个人身上。 一个女人。 穿着和纽都葵一样的旧式法袍。 黑发。 紫眸。 很年轻。 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但她站在那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久到冰层在她脚下凝结成台。 久到她的睫毛上都挂着霜。 但她还活着。 因为她睁着眼睛。 看着他们。 “你们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 像冰层底下流动的水。 纽都壬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和他妹妹一模一样。 “母亲。”他说。 那个女人笑了。 很淡。 但那是真的笑。 “你长大了。”她说,“三百年,终于长这么大了。” 她看向纽都葵。 “你也长大了。” 纽都葵的眼泪流下来。 她走过去。 伸出手。 想摸母亲的脸。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母亲的身体是透明的。 像冰一样。 “这是……”她的声音在抖。 “投影。”母亲说,“我的身体在外面。” “在这里的,只是我的意识。” “等了三百年的意识。” 纽都壬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走进那扇门之后,”母亲说,“我选择了退出来。” “但退出来的人,会困在门和现实之间。” “我困在这里。” “三百年。” “等你们来。” 她顿了顿。 “等你们——带我的身体出去。” 伍·冰封的身体 母亲带他们穿过冰洞。 走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冰。 透明的。 冰里封着一个人。 黑发。 紫眸。 穿着旧式法袍。 和母亲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的身体。”母亲的投影说,“三百年了。” “一直在这里。” “等你们来解封。” 纽都壬走到冰前。 伸出手。 按在冰面上。 冰很凉。 凉得刺骨。 但他没有缩手。 “怎么解封?”他问。 母亲看着他。 “用那朵葵花。”她说,“祖宅那棵树上开的。” “那是我的生命之花。” “只要把它放在冰上,冰就会化。” “我就能出来。” 纽都壬从法袍内袋里摸出那朵小小的葵花。 在冰缝上面,他只扔了一片花瓣下去。 整朵花,他一直带着。 他把葵花放在冰面上。 冰开始发光。 金色的。 温暖的光。 冰层慢慢融化。 一滴。 两滴。 三滴。 越来越多。 越来越快。 终于—— 冰完全化开了。 那个沉睡的身体,落进纽都壬怀里。 很轻。 很冷。 但还有呼吸。 很微弱。 但还在。 母亲的投影走过来。 站在身体旁边。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三百年。”她轻声说,“终于等到了。” 她化作一道光。 流进身体里。 那双眼睛睁开了。 紫色的。 和纽都壬一样的紫色。 和纽都葵一样的紫色。 她看着他们。 笑了。 “我回来了。”她说。 陆·回家 从冰缝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黑花冰原的夜并不黑。 极光在天边流动。 绿色的。 紫色的。 蓝色的。 像无数条河流在天空交汇。 母亲站在冰原上。 抬头看着那片极光。 “三百年了。”她说,“还是这么好看。” 纽都葵站在她旁边。 “你在这里困了三百年,”她问,“不冷吗?” 母亲摇摇头。 “冷。”她说,“但想着你们会来,就不冷了。” 她低头看着纽都葵。 “你带着什么?”她问,“一直在发光。” 纽都葵愣了一下。 她从法袍内袋里摸出那枚扣子。 银色的。 小小的。 在极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小霖的。”她说,“他让我带着,说这样我就会回去还给他。” 母亲看着那枚扣子。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是小霖啊。”她说,“我见过他。” 纽都葵愣住了。 “你见过?” “在冰里。”母亲说,“有时候,我能看见外面。” “看见一个小男孩,在冰原上走。” “手里攥着扣子。” “嘴里喊着妈妈。” “我那时候就想——” 她顿了顿。 “要是能出去,一定要抱抱他。” 纽都葵看着她。 “他已经找到妈妈了。”她说,“小霖妈妈从暗室里出来了。” “现在他们在镇上开了一家餐馆。” “叫【扣子小屋】。” 母亲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她转身。 看向南方。 那里是春哀森林的方向。 那里有祖宅。 有那棵老槐树。 有那朵开着的葵花。 有等了她三百年的人。 “走吧。”她说,“回家。” 柒·扣子小屋的夜晚 三天后。 【扣子小屋】的门口,小霖又坐在门槛上。 手里攥着那枚扣子——不是,是空的。 扣子还在纽都葵那里。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她会回来。 就像上次一样。 果然—— 暮色里出现了三个影子。 两个大的,一个中的。 纽都壬。 纽都葵。 还有一个—— 不认识的。 黑发紫眸,穿着旧式法袍,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小霖站起来。 跑过去。 跑到纽都葵面前。 “姨妈!”他喊。 纽都葵蹲下来。 从法袍内袋里摸出那枚扣子。 还给他。 “我说过会回来的。”她说。 小霖接过扣子。 握在手心。 仰头看着她。 然后他看向那个不认识的阿姨。 “你是谁?” 母亲蹲下来。 视线与他平齐。 “我是你姨妈的妈妈。”她说,“也是你外婆。” 小霖愣住了。 “外婆?” “嗯。”母亲点点头,“困了三百年,终于出来了。” “多亏了你。” “我?” 母亲指了指那枚扣子。 “它一直在发光。”她说,“在冰缝下面。” “告诉我,有人在等。” “等着我出来。” 小霖低头看着那枚扣子。 小小的。 银色的。 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原来它这么厉害。”他说。 母亲笑了。 “厉害的不是它。”她说,“是等的人。” 她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小霖的头。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在等。” 小霖仰头看着她。 “不用谢。”他说,“等习惯了。” 母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深。 像是三百年终于等到的笑容。 娜娜奇从店里走出来。 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 看着母亲。 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 和她自己的眼睛一样。 “欢迎回家。”她说。 母亲抬起头。 看着她。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斗篷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你是……”她问。 “娜娜奇。”纽都葵在旁边说,“冯因纽都壬家的情报员。” “也是——” 她顿了顿。 “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家人。” 母亲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 蹲下来。 和娜娜奇平齐。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照顾他们。” 娜娜奇摇摇头。 “不是我照顾他们。”她说,“是他们照顾我。” “我们一起等。” “一起回家。” 母亲点点头。 她站起来。 看着那扇【扣子小屋】的门。 门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飘出饭菜的香味。 传出说话的声音。 有父亲。 有太爷爷。 有老女人。 有时。 有阿尔。 有哈因。 有迪恩。 有小霖妈妈。 有所有人。 都在等。 等晚饭。 等她回来。 她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小霖还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那枚扣子。 娜娜奇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 “进去吗?”她问。 小霖摇摇头。 “再等一会儿。”他说。 “等什么?” 小霖指了指天空。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 很亮。 月光洒在【扣子小屋】的招牌上。 那块画着银色扣子的招牌。 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等月亮再高一点。”小霖说,“这样它就能看见我们。” “看见我们都在。” “都在等。” “也都等到了。” 娜娜奇点点头。 她陪他站着。 看着月亮慢慢升高。 夜风吹过。 春哀森林的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那棵歪脖子橡树的新芽,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嫩绿嫩绿的。 很好看。 迪恩从店里走出来。 站在娜娜奇旁边。 “进去吧。”他说,“饭好了。” 娜娜奇点点头。 她牵起小霖的手。 走进那扇门。 走进暖黄的灯光。 走进饭菜的香味。 走进—— 家。 第十九话·完 【娜娜奇的冒险笔记·其十六】 今天纽都壬和纽都葵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人。 他们的母亲。 困在黑花冰原冰缝下面三百年的。 终于出来了。 小霖的扣子又还回来了。 这次他攥得更紧了。 他说要一直留着。 等月亮再高一点。 让它看见我们都在。 都在等。 也都等到了。 我也在等。 等迪恩。 等明天。 等所有还没来的人。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 从时间的源头回来的第十天 财产:0金币(但很满足) 欠款:0金币(终于还清) 钥匙碎片:0枚(都用掉了) 新增资产:纽都壬和纽都葵的母亲(终于回来了)、一顿热饭、一屋子的人 新增羁绊:三百年前困住的母亲(现在坐在饭桌边) 新增领悟:等,真的会等到。 以及—— 那撮呆毛今晚在月光下特别翘。 它也知道,有人在等我。 我也在等他们。 ——写于【扣子小屋】的饭桌旁 时间:夜晚 同行者:所有人 心情:满的 等,是有意义的。 永远。 1 小时前,由月晓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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