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诅咒的我只有变成伪娘才能活命
第五话:离别的颜色
文/云朵理发师
一、清晨的粥
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粥的味道。
不是阿九煮的那种山里的粥,是另一种——更香,更甜,像是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睁开眼睛,看到仙女端着一只碗,站在我面前。
“你醒了?”她笑眯眯的,“我煮的粥,尝尝?”
我坐起来,接过碗。
粥是银白色的,里面飘着几朵小小的花,花瓣是透明的,像冰晶。
“这是什么?”
“月光花的花瓣。”她说,“童话王国特产的,煮粥特别香。”
我尝了一口。
粥入口即化,花香在舌尖散开,暖暖的,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阿九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一篮子东西。
“林星!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他看到仙女手里的碗,愣了一下,“咦,你煮粥了?”
“嗯。”仙女点点头,“给你留了一碗,在厨房。”
阿九放下篮子,跑去厨房。
我喝着粥,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仙女。”
“嗯?”
“你娘……”我斟酌着词句,“她是什么样的?”
仙女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忽然被戳到痛处的表情,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了想,决定不瞒她。
“昨晚,那位前辈来找过我。”
“前辈?哪位前辈?”
“签到处的那个老太太,深蓝色头发的。”
仙女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娘被关在塔里。”我看着她的眼睛,“她说,那枚发卡是钥匙。”
仙女低下头,不说话。
阿九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坐到一边,安静地喝粥。
过了很久,仙女才开口。
“我娘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飘走,“犯了很大的错。”
“什么错?”
她没有回答。
我等着。
阿九也等着。
窗外的光球慢慢亮起来,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她爱上了一个人类。”仙女终于说。
我愣住了。
“童话王国的规矩,女王不能嫁给人类。”她继续说,“但她不听。她偷偷跑出去,跟那个人在一起,还生下了我。”
“然后呢?”
“然后她被发现了。”仙女的声音开始抖,“长老会把她抓回来,说她不配当女王。他们说,如果她不认错,就把她永远关在塔里。”
“她不认错?”
“不认。”仙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说,爱一个人没有错。她说,她宁愿被关一辈子,也不要否认那个人。”
我沉默了。
阿九也沉默了。
“后来呢?”阿九忽然问,“那个人呢?你爹呢?”
仙女看向窗外。
“死了。”
“怎么死的?”
“来找她的路上,遇到了山崩。”仙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死在童话王国的大门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我看着仙女,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她为什么那么任性——因为没有娘教。
她为什么那么渴望被看到——因为从来没人真正看过她。
她为什么把发卡送给我——因为她想把她最珍贵的东西,给一个让她看到自己的人。
我放下粥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仙女。”
她抬起头。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那天晚上一样。
“今天的比赛,我会赢。”
她眨眨眼。
“不是为了诅咒。”我说,“是为了让你能去见你娘。”
她的眼眶又红了。
“林星……”
“别哭。”我赶紧说,“地上会长蘑菇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
19/10000。
阿九在旁边也笑了。
20/10000。
我看着他俩,忽然觉得——
今天的比赛,必须赢。
二、第三轮的主题
主舞台比昨天更大了。
不对,不是更大,是变高了。舞台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塔,塔身是透明的,像水晶,在光球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塔顶高得看不到,消失在穹顶的阴影里。
台下观众比昨天多了一倍。各种种族挤在一起,人头攒动——不对,“头”的种类太多了,有长角的,有长耳朵的,有长触角的,还有的根本没头,是一团会发光的雾。
我站在准备区,看着那座塔。
那就是关着她娘的塔。
阿九站在我旁边,安静地看着。
“林星。”
“嗯?”
“那座塔,我能感觉到什么。”
我转过头:“什么?”
他皱着眉,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
“很熟悉的味道。”他说,“像……像山里的风。”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问,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第三轮比赛,现在开始!”
台下安静下来。
“本轮主题,由评委现场抽取。”
那个水晶头发的评委站起来,走到台前,把手伸进一个巨大的贝壳里。贝壳缓缓张开,里面飘出一张金色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主题是——”
她顿了顿。
“——《离别》。”
台下哗然。
“离别?这怎么剪?”
“太抽象了吧!”
“这比眼泪还难啊!”
我没动。
离别。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想起我妈在病房外面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我想起阿九说他娘再也没回来的那个夜晚。
我想起仙女说她爹死在门外的故事。
离别。
原来所有故事里,都有它。
“林星。”阿九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看向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盏小小的灯。
“我知道要剪什么了。”
“什么?”
他笑了,很轻的笑。
“剪我。”
三、最后的发型
三十分钟计时开始。
我拿起剪刀,深吸一口气。
“阿九,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点点头。
“意味着我剪完之后,你要跟这个发型说再见。”我说,“就像跟你娘说再见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林星,我娘走的时候,我没能跟她告别。”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次,我想好好告别。”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我忍住了。
拿起剪刀,开始剪。
这一次,我没有让他闭眼。
“阿九,看着我。”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
“你娘长什么样?”
“很美。”他说,“头发是绿色的,像春天的树叶。眼睛是金色的,像秋天的太阳。”
“她怎么喊你?”
“‘小九’。”
“你最喜欢她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嘴角弯起来。
“她采药回来的时候。她从山上下来,远远地看到我,就会举起手,朝我挥。我跑过去,她就蹲下来,张开胳膊,等我扑进她怀里。”
我手上的剪刀开始动。
发丝一缕一缕落下,像时间一点一点流走。
“然后呢?”
“然后她就抱着我,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乖乖睡觉,有没有想她。”他的声音开始飘,“我说想了,她就笑,笑得特别好看。”
“她笑起来是什么样?”
“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嘴角翘翘的,像花瓣。脸上有两个小窝窝,我小时候喜欢用手指去戳。”
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的头发在我手里变化着——不是形状的变化,是质地的变化。那些粗糙的发丝,在我剪过之后,慢慢变得柔软,变得光亮,变得……
变得像春天的树叶。
“阿九,你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他想了很久。
“说过。”他说,“她说,小九,你要记住,不管娘在不在你身边,娘都爱你。”
他的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她说,爱是不会消失的。就算看不到,摸不着,它也一直在。就像山里的风,你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
我的剪刀停了。
不是因为剪完了。
是因为——
镜子里,阿九的头发,变成了绿色。
不是染的,是真的绿色。那种春天树叶的颜色,嫩嫩的,亮亮的,每一缕都透着光。
“阿九……”
他看向镜子。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
“你娘的颜色。”我说。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绿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像春天的风。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笑,是那种特别特别大的笑,露出牙齿的那种。
“林星,”他说,声音沙沙的,“我见到我娘了。”
我也笑了。
就在这时,塔亮了。
那座巨大的透明的高塔,忽然发出柔和的光。
不是水晶的光,是另一种——暖暖的,软软的,像——
像山里的风。
我看向塔。
塔里,有一个人影。
很小,很远,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她在看这边。
看着阿九。
看着那个有着她头发颜色的少年。
阿九也看到了。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舞台边缘,走向那座塔。
台下的观众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塔前,仰起头,看着那个人影。
然后他开口了。
“娘——”
一个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塔里的人影动了。
她伸出手,贴在透明的塔壁上。
阿九也伸出手,贴在塔的外壁上。
隔着厚厚的塔壁,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他们终于——
又见面了。
台下安静得像没有人。
然后有人开始哭。
不是那种小声的哭,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突然涌出来的哭。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
有长角的,有长耳朵的,有长触角的,还有那团会发光的雾——它开始下雨了,细细的雨滴落在周围的人身上。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点一点,是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向我。
我被金光包围,整个人暖得像泡在温泉里。
手背上的数字开始狂跳——
21/10000。
22/10000。
23/10000。
……
一直跳到——
100/10000。
整整一百个笑容。
我低头看着手背,说不出话。
一百个笑容,来自那些被阿九和他娘的离别打动的人。
不,不是打动。
是被提醒。
被提醒他们自己心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的离别。
四、塔的门
“林星选手。”
我抬起头。
评委席上,那个老太太站起来。
“你的发型,已经剪完了吗?”
我看向阿九。
他还站在塔前,手贴在塔壁上,绿色的头发在光里闪闪发光。
“剪完了。”我说。
老太太点点头。
然后她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走到塔前,伸出手,按在塔壁上。
“丫头,”她对着塔里的人说,“你看到了吗?”
塔里的人点点头。
老太太转过头,看向我。
“林星选手,你知道这个发型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头。
她指了指我头上的发卡。
“那颗星星,是钥匙。”
我愣住了。
“但钥匙需要锁。”她说,“锁,就是一把能打开它的发型。”
她看向阿九。
“这个发型,就是那把锁。”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什么意思?”我问。
老太太没回答,而是对塔里的人说:“丫头,你自己说吧。”
塔里的人开口了。
声音从塔里传出来,轻轻的,柔柔的,像山里的风。
“那个发型,”她说,“是我女儿的样子。”
女儿?
我看向仙女。
她站在舞台边缘,双手捂着嘴,眼泪流了满脸。
“那个少年,他的头发变成绿色的时候,”塔里的人继续说,“我就知道,这是我女儿找到的人。”
她顿了顿。
“我女儿,叫小月。”
小月?
我看向仙女——小月。
原来她叫小月。
“她从小没有娘。”塔里的人说,声音开始抖,“我一直担心,她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怪我,会不会忘记我。”
她看着阿九。
“但现在我知道了。她没有恨,没有怪,没有忘。”
她笑了。
隔着塔壁,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在笑。
“因为她找了一个,跟我一样傻的孩子。”
阿九抬起头,看着塔里的人。
“我傻吗?”
“傻。”塔里的人说,“傻到愿意把自己的眼泪给别人看,傻到愿意用自己的头发去换别人的笑容,傻到——”
她停了一下。
“傻到站在这里,让我这个不称职的娘,好好看看你。”
阿九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他在笑。
又哭又笑。
金光又涌来了。
101/10000。
102/10000。
一直跳到——
150/10000。
我低头看着手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笑容,不是给我的。
是给他们的。
给阿九和他娘。
给小月和她娘。
给所有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
老太太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林星选手,你知道你现在可以做什么吗?”
我看着她。
“你可以用那把剪刀,”她说,“剪开这座塔。”
我愣住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剪刀。
剪刀上的粉色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怎么剪?”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她说,“剪出一个‘重逢’。”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座塔。
阿九让开位置,站到一边。
我站在塔前,举起剪刀。
塔是透明的,我能看到里面的人。
她跟小月长得一模一样——银色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只是眼睛更深邃,像装着一整个夜空。
她看着我,笑了。
“谢谢你。”
我点点头。
然后我开始剪。
不是剪头发,是剪空气。
剪刀划过的地方,空气开始扭曲,开始发光,开始——
裂开。
一道细细的裂缝出现在塔壁上。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
轰的一声,塔门开了。
银发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她走到小月面前,停下。
母女俩对视着。
谁都没说话。
然后小月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她抱着小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婴儿。
“娘在。”她说,“娘在。”
阿九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盏小小的灯。
五、不是结局的结局
比赛的结果,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评委们站起来,宣布林星获得本届梦幻发型大赛冠军。
台下掌声如潮。
但我没有上台领奖。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母女,看着阿九。
忽然觉得,那个奖杯,没有他们重要。
“林星。”
我转过头。
紫罗兰站在我面前。
她今天没有穿黑色的裙子,也没有那种冷冷的眼神。她只是站着,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对不起。”她说。
我愣了一下。
“之前的事,对不起。”她低下头,“我不该那样说你,不该那样说他。”
她抬起头,看着阿九。
“谢谢你昨天那个笑。”
阿九眨眨眼。
“那个笑,让我想起了我娘。”紫罗兰说,声音有点抖,“她也那样笑过。”
她擦了擦眼睛,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星。”
“嗯?”
“你赢了。”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
其实她也不是坏人。
只是不懂。
不懂眼泪的味道,不懂离别的颜色。
但今天,她好像开始懂了。
“林星。”
仙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
她站在我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娘放出来。”
我笑了。
“不是我放的,是阿九放的。”
她看向阿九。
阿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挠完之后才想起来,头发刚被我剪成绿色,挠乱了就不好看了。
“那个……”他小声说,“我就是想见我娘。”
仙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娘跟我娘,现在是邻居了。”
“啊?”
“都在那座塔里。”她说,“以后可以一起聊天了。”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个少年,站在舞台中央,对着笑。
金光又飘来了。
151/10000。
152/10000。
我低头看着手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仙女。”
“嗯?”
“我赢了比赛,可以许一个愿望对吧?”
她点点头。
“你想许什么?解除诅咒吗?”
我想了想。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愿望是——”
她紧张地看着我。
“让她——”
我指了指她娘。
“可以自由出入童话王国。”
她愣住了。
“你……你不解除诅咒?”
我摇摇头。
“诅咒的事,我自己慢慢攒笑容就行。”我说,“但你娘被关了那么久,应该出去看看。”
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林星……”
“别哭。”我赶紧说,“地上会——”
话没说完,她已经扑过来,抱住了我。
紧紧的,像怕我跑掉一样。
我僵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放。
阿九在旁边笑。
她娘也在笑。
评委们在笑。
台下的观众也在笑。
金光像下雨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手背上的数字开始狂跳——
200/10000。
300/10000。
500/10000。
最后停在了——
1000/10000。
我低头看着手背,目瞪口呆。
一千个笑容。
一场比赛,一千个笑容。
“你看,”仙女松开我,指着台下,“大家都喜欢你。”
我看向台下。
那些长角的,长耳朵的,长触角的,还有那团会发光的雾——他们都在笑。
真心的笑。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我忍住了。
我是理发师,不能哭。
“走吧,”我拍拍裙摆,“回家了。”
“回家?”阿九愣了,“回人间?”
“对啊,店里还有那么多客人等着呢。”我说,“你不会以为,攒够一万个笑容就不用干活了吧?”
他想了想,笑了。
“也对。”
仙女拉着她娘的手,走过来。
“我们跟你们一起回去。”
“你娘也要去?”
“她说想看看人间。”仙女说,“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她娘点点头,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跟小月一模一样。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一个诅咒,让我穿上了裙子。
一条裙子,让我遇见了他们。
他们让我明白——
笑容是会传染的。
眼泪是会发光的。
离别是有颜色的。
而重逢——
是甜的。
我转过身,朝传送门走去。
阿九跟在后面。
仙女和她娘跟在后面。
身后,那座塔静静地立着,透明的塔壁上,映着无数张笑脸。
我摸了摸头上的发卡。
那颗星星,还在发光。
轻轻柔柔的,像——
像某个人的眼睛。
六、回到人间
传送门在老槐树下打开。
我们跨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阿九深吸一口气。
“还是人间的空气好闻。”
“人间的空气有什么好闻的?”仙女问。
“有烟火味。”他说,“有粥的味道。”
我笑了。
推开店门,一切如旧。
剪刀、梳子、镜子、理发椅。
还有阿九早上扫干净的地板。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粉红裙子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裙子有点皱,脸上还有一点泪痕——不知道是谁的。
但我笑了。
“林星,”仙女从后面探出头来,“明天你还营业吗?”
“营业啊,为什么不营业?”
“那……我能来帮忙吗?”
我看着她。
“你会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会煮粥,会梳头,会——”
她顿了顿,脸红了。
“会看你剪头发。”
阿九在旁边笑。
我也笑了。
“行吧,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她点点头,拉着她娘跑了。
跑到门口,又回头。
“林星!”
“嗯?”
“谢谢你。”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门口。
阿九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林星。”
“嗯?”
“谢谢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绿色的头发照得闪闪发光。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哭。”他说,“谢谢你让我见到我娘。”
他笑了。
很轻的笑,像山风吹过树梢。
金光飘进我胸口。
1001/10000。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乱得像鸟窝的头发,破旧的包袱,异色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安。
再看看现在——
绿色的头发闪闪发光,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弯着,像月亮。
“阿九。”
“嗯?”
“以后,你就住这儿吧。”
他愣了。
“真的?”
“真的。”我说,“反正隔间空着,你煮的粥又好喝。”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林星……”
“别哭。”我赶紧说,“哭了地上不会长蘑菇,但会很难打扫。”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哭又笑。
金光又飘来。
1002/10000。
我也笑了。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山的那一边。
店里暗下来。
我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阿九坐在理发椅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一个穿裙子的男生,一个绿头发的少年。
在这个小小的理发店里。
在这个刚刚开始的夜晚。
我忽然觉得——
一万个笑容,好像也没那么远。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
照在店门上,照在招牌上。
招牌上写着四个字——
云朵理发师。
旁边画着一朵粉红色的云,和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第五话完】
手背计数:1002/10000
下集预告: 云朵理发店正式营业!阿九的绿头发成了招牌,仙女的粥吸引了无数客人,而她娘在人间发现了新爱好——开包子铺。笑容收集稳步进行,但就在这时,店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他蒙着脸,不说话,只是指着自己的头发,比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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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某种神秘力量让计数器发生了异变!是异变!快去请博丽神社的巫女来。 @月晓 @攸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