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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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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精靈其實很少,武僧曾說他上次遇到同族是300年前,也就是說現在還在活動的精靈不多,漫畫後面都有直接拿銀髮加精靈當特徵認人的,對著雕像還認不出人也有點太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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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你想像的多,航母的正規成員是需要英語能力和學海軍術語的,這一條就刷掉文盲了,能上航母的印度人大多都是有美國文憑的,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正規成員,而是航母兼任運輸艦所以上面會有大量陸軍士兵,只要你在美國陸軍服役,服役地點在海外,你就有可能會被送到航母中轉,而這些士兵可沒有受過海軍訓練,當然也不能指望素養,偏偏你又不能禁止他們用廁所,這是只有奢侈到把航母拿來運兵的美國佬會遇上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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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網看了一下「解密」的方法,其實我都知道很多「解密」的方法都會被防毒報警,就算要關閉Bios的Secure Boot我都還能接受,但其中一個步驟必須在Bios裡安裝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這樣真的大丈夫嗎?我電腦不是很懂,但也知道如果作業系統被篡改或者出問題,通常重新安裝就好了,但Bios這個東西不像作業系統,在裡面安裝了惡意程式碼的話哪能說恢復就能恢復的?有懂的大佬說一下嗎?而且據說這種方法還會威脅生化危機安魂曲? 順便問一下,劍星在最開始有一個需要密碼的箱子(這個箱子在Demo版也有的),但我都去到曦安了,還是拿不到密碼,是要在哪裡拿嗎?
-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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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除了个别地方把这个叫做折耳根外,还有不少地方把这东西叫做鱼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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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玩家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谶语——「如果拓留当初创造世莉架时不想着搞大新闻而是想谈恋爱的话早就是人生赢家了」,伟大的志仓社长听到了玩家们的呼唤,于是乎fd《CHAOS;CHILD らぶchu☆chu!!》(aka.CCLCC)闪亮登场!世界上最温柔的老师和久井带领澪回到世界线的分歧点,拯救当时还没有被西条拓巳欺骗的笨蛋拓留,带领新闻部的大家前往甜蜜的非实在领域。 故事从拓留进局子后说起,当时澪还住在破烂公寓里,过着一边辅导结人学习一边进行光源氏计划的颓废生活。 某天,和久井伪装成神成将澪叫道了监狱里,称发现了一个特殊的CC患者,能力是扭曲因果律,在能力作用下,澪被带回了09年涩谷地震那天,见到了拓留将世莉架具现化的瞬间。 (拯救学生未来的和久井老师是鉴,他真的,我哭死) 这次拓留对世莉架许下的愿望是「希望有人能爱自己,希望自己能带给某人幸福」,于是6年后的一切都改变了。这次涩谷没有发生号称「新时代的疯狂再临」的一系列血腥事件,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变质奶酪当众脱粪、假唱被发现、被酒店旋转床甩飞以及吃力士火锅吃到吐的搞笑新闻。 就连火法杯田理子都变成了在客服公司上班的社畜,只能在情人节时拿能力烧烧情侣。 如此和平的日子的拓留也只能在新闻部过着每天被美少女围绕的无聊生活,某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想找个大新闻出来… 1.伊藤线 其实是游戏的be,拓留和伊藤被因为地震被困在了活动室,此时拓留恰好发烧,伊藤想到了雪山上两人赤裸相拥取暖的典故,于是… 等到被救出去后,拓留与伊藤对彼此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游戏结束。 在发售前就猜到一定会玩的木毛笑话,和本篇中的某个消极妄想一脉相承,评价是不如有村线里对拓留的吐槽有意思。 2.香月线 某天拓留收到了一张香月的艳照,香月约拓留到仓库里谈话,到了那之后香月准备霸王硬上弓。 原来为了攻略拓留,香月创造了另一个大胆开放的人格,拓留决定与她约会一天。 在经过了一些固定的福利情节,比如一起试衣服、一起洗澡后迎来经典的包寿司结局。 很没意思的一条线,甚至只有一个ne,脑洞还没有本篇香月线大,难得的巨乳人设居然连福利都卖不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3.结衣&结人线 因为羽希是一个乐于奉献的孩子,因此《CCLCC》中她的路线变成了结衣&结人线。 这条线讲述结衣看到唱见高柳桃宁被揭发假唱后人气不降反升后决定成为网络偶像,于是找了拓留当经纪人,拓留认为组团出道更容易火,让结人女装和结衣搭档成立组合「千层派」。 (当你心动的时候不妨看看凶真是怎么说的) 随后拓留为了提升人气开始一系列烂炒,比如软色情、软色情以及各种各样的软色情。 千层派的人气蒸蒸日上时意外突发,因为吃了劣质奶酪在直播中出丑沦为笑柄的前主播大谷悠马眼红千层派的人气,绑架了结衣。 虽然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大谷,但千层派也因此解散退网,结衣和拓留过上了普通的兄妹生活。 基本上《CCLCC》大部分不讲笑话的剧情都很无聊,这条线在不怎么搞笑(连礼物盒梗都没玩)的情况下对网络偶像相关内容又浅尝则止,没有本篇中那样对网络的辛辣讽刺,如果它发售日期晚个几年赶上VTuber风口,让结衣结人去当皮套人的话说不定更有意思。 但是经过本篇的摧残看看这些治愈一下也好,毕竟本篇的情强不是退网而是落网了,结衣甚至被销号了。 4.乃乃线 在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CCLCC》中,真正的乃乃没有死而是去外国留学了,泉理在外面扮演乃乃,回到青叶寮则变回原来的样子,拓留离开青叶寮的原因也变成了担心家中经济,故事则从某天拓留被说服回到青叶寮讲起。 某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被人遗弃在青叶寮门口,因为照顾婴儿的人手不足拓留被迫留了下来帮忙。某天拓留与泉理外出买东西被川原发现,此时的川原因为向乃乃表白被拒绝而对拓留怀恨在心,于是趁机污蔑拓留和泉理未婚先孕,同学们群情激愤要将拓留退学。乃乃能力失控无法变回泉理解释,事态陷入僵局。 当然,《CCLCC》的主旋律是皆大欢喜包寿司,拓留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表白后同学们又纷纷觉得说得对啊,这么点事干嘛闹到退学(这种人云亦云的墙头草倒是很真实),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事后川原得知乃乃的真实身份是泉理后精神崩溃于是刀了泉理,哦不对,那是本篇的剧情,《CCLCC》里川原因为受到打击太大失忆了,他编造出了乃乃突然转学离开后泉理再转学进来的新记忆,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向泉理告白! 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对此澪评价道: 像这样的地狱笑话在乃乃线中比比皆是,怪不得结衣线没有提到礼物盒梗呢,原来是全留到乃乃线了,毕竟礼物盒对乃乃才是诛心啊。 (礼物盒虽迟但到) (是啊,为什么呢) (憋笑) 顺便一提,乃乃线也是妄想最变态的一条线,积极妄想尺度之大令人咋舌,消极妄想更堪称精神污染。 通过妄想还实现了乃乃和泉理同时出场。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乃乃有接吻cg,泉理只有一张迷之微笑。 5.有村线 乃乃线是妄想尺度大,有村线不用妄想直接上。这条线里有村离家出走住到了拓留的房车里,两人开始了同居生活。 为了应付有村母亲,拓留不得不假扮有村的恋人,但他面对美色不动如山的表现让有村很不爽,于是开始使劲色诱。 最终两人在涩谷街头激情告白。 嗯,不错,是中规中矩的恋爱喜剧,有村大小姐想让情强告白,简直是能力者间的恋爱头脑战,值得表扬,特别是和恶意满满的本篇相比。 6.世莉架线 为了实现拓留的愿望「希望有人能爱自己,希望自己能带给某人幸福」,世莉架努力想办法撮合拓留与身边的女性,但在长时间的嫉妒和对拓留的占有欲的影响下,世莉架终于坏掉了,表面用来吸引女生的白世莉架人格崩溃。 浮出水面的黑世莉架人格把拓留绑到了AH综合病院地下囚禁起来。 为了不被台钳夹爆,拓留不得不一边接受世莉架的照顾,一边偷偷找机会向外界求救。 在马上要被发现时,世莉架想要自杀被拓留阻止,这时的拓留终于反应过来一切都是和久井的阴谋。 黑世莉架不甘心拓留的未来一直被囚禁在监狱里,想要垂死挣扎被拓留阻止。 最终拓留回到了痛苦的现实。 7.澪 澪通过种种细节判断出情况不对劲,和久井找到的患者能力并不是改变因果律而是将人同步关在妄想同步牢笼里,她通过拓留制造的第十二张罗夏测试图像回到了现实,揭穿了和久井伪装的神成。 利用佐久间制造的人工glm能力者装置和仿制di-sword,澪重创了和久井迫使其解除妄想牢笼逃走。 而拓留本人依然在监狱里,孤独地战斗着。 如果说《CC》是混账游戏(褒义),那《CCLCC》毫无疑问能称得上是屑fd(贬义)。对于被本篇伤害到的宅宅,它在糖里塞了屎,保留一点原味你才知道自己玩的是《CC》,打完结局后蹦出来的像素动画更是嘲讽度拉满。 对于能接受本篇风格的玩家,它在个人线不甚出彩的情况下主线还缺乏亮点,由于主力编剧梅原的缺席,《CCLCC》不仅出现了澪人设ooc的问题,剧情也停留在小打小闹的程度,让世莉架出来发癫除了再次鞭尸情强外没做什么深挖。一黑一白两个世莉架存在意义不明,因为本篇里世莉架有一次形象突变所以fd里也要来一次,玩监禁play和SM的动机也很离谱,思考本篇te的同时还不忘打擦边球更是搞笑。 充其量只能表明哪怕拓留当初向世莉架许愿要玩galgame,他也只能玩到《心跳文学部》,作为后日谈的价值远不如《CCCR》。在《CCLCC》的te里,世莉架依旧做着拓留有关的春梦,甚至还创造出了一个幻想朋友拓留鼓励自己去见泉理等人。 虽然这种对本篇内容的call back能让人会心一笑,但仔细想想与《CCCR》里看破不说破的留白处理还有差距。 不过虽有种种不满,但看到拓留向泉理告别,让她忘了自己好好活下去,看到世莉架精神满满地喊着「OK」出门的时候,我还能回忆起SILENT SKY END时的那份感动。 如同拓留最后说的那句话一样:「只是做了场愉快的梦而已」。 综上: 《CHAOS;CHILD らぶchu☆chu!!》 关键词:fd、卖肉、搞笑、笑里藏刀 剧情:6(支线如同普通废萌,主线如同鸡肋,满足不了打完本篇后的胃口) 人设:6(世莉架没有得到好的塑造反而显得分裂,澪则严重ooc,难以想象她会这么亲切) 声优:7(由于种田生病澪声优换成了真田麻美,刻意模仿使得澪说话时有股慢放的感觉,好在松冈的卖力演出依然有趣) 音乐:8(沿用了本篇bgm,op欢乐无比、创意十足) 画面:8(保持了本篇的水准) 工口:3(全年龄的限制下已经做到极限了) 猎奇:1(微乎其微) 鬼畜:2(恶趣味一脉相承,受限于表现形式好接受了不少) 系统:5(与本篇相同) 游戏性:6(除了妄想系统外路线选择使用了新机制) 个人喜好度:6 综合评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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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话:心动的形状 一、第二次传送 老槐树的传送门今天格外热闹。 我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有长角的鹿妖抱着工具箱,有飘在半空的雾妖互相整理着发型,还有上次比赛见过的那只穿礼服的兔子,正在给同伴打领结。 “这么多人?”我有点惊讶。 “当然啦。”小月凑过来,“‘心动’主题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家都想来看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裙子,跟我那件荷叶边款意外地搭。头发编成了松松的辫子,垂在肩头,发尾系着一个银色的小蝴蝶结。 “你紧张吗?”她问。 “有点。” “我也是。” 我看着她:“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选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我……我是啊。” 我停住脚步。 “什么?” 阿九在后面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回头瞪他,他立刻抬头看天。 “小月,”我转回来,“你是选手?” 她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又有点心虚。 “我也是发型师啊。虽然没你厉害,但……我也想参加。”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她以前是给女王梳头的,每天就是梳头、编辫子、戴发饰。 “你想在舞台上,让别人看到你?” 她点点头。 “就像你说的那样。”她小声说,“看着我的眼睛。” 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有压力。”她低下头,“怕你觉得我是对手,就不理我了。” 我看着她发顶那个小蝴蝶结,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 “傻瓜。”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才傻。” “你俩都傻。”雪在后面淡淡地说,“传送门开了,走吧。” 我们穿过传送门。 七彩的光带在周围流动,阿九紧紧抓着我的手,小月飘在我旁边,雪跟在后面。 这一次,我不再觉得脚下发虚了。 因为我知道,另一边有人在等我。 二、不一样的梦幻广场 走出传送门,我愣住了。 梦幻广场还是那个梦幻广场,但完全变了个样子。 原本空荡荡的广场中央,现在立着一座巨大的水晶舞台。舞台是心形的——对,心形,粉红色的水晶拼成的巨大心形,在光球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舞台周围围满了观众,比上次多十倍不止。那些长角的、长耳朵的、长触角的、会发光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片会动的彩色海洋。 “这……”我张大了嘴。 “好看吧?”小月得意地笑,“我设计的。” 我看着她。 “你设计的?” “嗯!我是组委会成员嘛。”她挺了挺胸,“今年的舞台,我全权负责。” 阿九在旁边小声说:“林星,她好像在等你夸她。” 我看了小月一眼。 她的脸已经红了,但还在努力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很好看。”我说。 她的脸更红了。 雪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签到去。” 签到处还在那个大贝壳前。 但今天坐在里面的不是那个深蓝色头发的老太太,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妖精,长着一对透明的蜻蜓翅膀。 “姓名。”她头也不抬。 “林星。” “职业。” “理发师。”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小月,然后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你就是那个云朵理发师?” “对。” 她忽然笑了。 “久仰久仰。”她递给我一块玉牌,“一号场地,第一组。祝你好运。” 我接过玉牌,正要走,她忽然压低声音说: “你的指定对象,待会儿公布的时候别太惊讶。”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已经低下头,继续给下一个人签到了。 三、选手席上的小月 一号场地就是那座心形水晶舞台。 我找到选手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阿九坐在我旁边,小月站在我面前,东张西望。 “你不去找你的位置?”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就坐这儿。” “啊?” 她从背后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写着——选手:小月,编号:018。 “我是选手啊,当然坐选手区。” “那你坐我旁边干嘛?” “因为……”她眨眨眼,“你的指定对象还没公布,万一是我呢?”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阿九在旁边小声说:“林星,你脸又红了。” “闭嘴。”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各位选手,欢迎来到第八届童话王国梦幻发型大赛!本届主题为——‘心动’!” 台下掌声雷动。 “比赛规则如下:每位选手将为指定的‘心动对象’设计发型。对象由抽签决定,选手不得更换,不得拒绝。” 我听着,心里有点打鼓。 指定对象? 抽签决定? 那万一抽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 “现在,开始公布第一组选手的指定对象!” 主持人展开一张金色的名单。 “一号选手,紫罗兰——指定对象:她的父亲。” 我愣了一下,看向观众席。 紫罗兰坐在前排,旁边是她爹。她爹正笑着拍她的肩膀,她脸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二号选手,林星——”主持人顿了顿,忽然笑了,“指定对象:小月。” 台下响起一阵起哄声。 我转过头,看向小月。 她整个人愣在那里,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 “小月?”我喊她。 “啊?” “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捂着胸口,“就是心跳有点快……” 阿九在旁边幽幽地说:“心动了呗。” 小月的脸更红了。 金光从她胸口飘出来,飘进我怀里。 1801/10000。 我低头看着那道金光,又抬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等等!” 紫罗兰冲上舞台,站在主持人面前。 “我有话要说!” 四、紫罗兰的秘密 全场安静下来。 主持人看着她,有点懵。 “紫罗兰选手,你有什么事?” 紫罗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某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坐着她爹和她娘。 “我有一件事,”她说,“想借这个舞台说出来。”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她爹站起来,想走过来,她摇摇头,示意他别动。 “十年前,”紫罗兰开口了,声音有点抖,“我爹出门买桂花糕,再也没有回来。” 台下安静了。 “我娘等了他十年。我也等了他十年。我们以为他死了,以为他不要我们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的眼眶红了。 “但是,十天后,他回来了。” 她看向我。 “因为一个人,用一把剪刀,剪出了我的思念。”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僵在座位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把剪刀,”紫罗兰继续说,“剪出了我头发里那些看不见的线。那些线,让我爹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所以今天,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谢谢他。” 她朝我鞠了一躬。 九十度,很深很深。 “谢谢你,林星。” 台下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向我。 1802、1803、1804…… 一直跳到1850才停。 我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紫罗兰直起身,看着我,笑了。 “还有一件事,”她说,“我想请林星帮我爹剪个头发。” 她爹在台下笑着挥手。 我也笑了。 “好。” 五、心动的开始 紫罗兰下去之后,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一组选手依次上台,为各自的“心动对象”剪发。 有的是为父母剪,有的是为爱人剪,有的是为朋友剪。每一个发型都带着不同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让台下的观众或笑或泪。 轮到紫罗兰的时候,她给她爹剪了一个很简单的发型——就是普通的短发,干净利落。 但剪完之后,她爹对着镜子照了照,忽然哭了。 “这个发型,”他说,“是我当年离开的时候留的发型。” 他抱住紫罗兰。 “你还记得?” “记得。”紫罗兰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娘跟我说过一百遍。”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金光飘向各个方向。 我看得有点出神。 “林星。”小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 她站在我面前,脸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轮到我们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台上。 主持人正在念:“下一组,林星选手,指定对象——小月。” 我站起来。 小月也站起来。 我们并排走向舞台。 走到一半,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干嘛?” “怕你紧张。”她说。 我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脸。 她的手有点抖。 明明是她紧张吧。 但我没戳穿她。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走上舞台,聚光灯打下来。 台下黑压压一片,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 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那个编辫子胡子的老爷爷,那个水晶头发的女人,还有一个新的面孔: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紫罗兰的爹。 他看到我,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小月。 她坐在理发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银色的头发披散下来,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小月。” “嗯?” “闭上眼睛。” 她乖乖闭上。 我拿起剪刀。 六、心动的形状 剪刀划过她的发丝。 沙沙的声音,像风吹过麦田。 台下很安静。 但我的耳边,却响起很多声音—— “我想换一种活法。”——那是她第一次来店里说的话。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眼睛的。”——那是她深夜来访时说的话。 “下个月,我等你!”——那是她消失在夜色前喊的话。 还有那天晚上,月光下,那个轻轻的吻。 我的剪刀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小月的头发在我手里变化着。那些银色的发丝,每一缕都闪着微微的光。我要把它们剪成什么形状? 心动的形状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每次看到她笑的时候,我的胸口会暖。 每次她脸红的时候,我会想笑。 每次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会希望她回头。 这些感觉,有形状吗? 也许有吧。 剪刀越动越快。 她的头发渐渐成型——不是那种很复杂的发型,而是很简单的那种,像…… 像月光落在地上的样子。 但又不只是月光。 发丝间,隐隐约约有什么在闪烁——不是光,是别的什么。 我仔细看。 那是—— 很小很小的金色光点,从她的发根一直延伸到发梢,像一条条细细的河。 那些光点,跟我胸口收集的笑容一模一样。 “这是……” 我愣住了。 小月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知道。 我继续剪。 那些光点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后—— 整个舞台都被照亮了。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我抬起头,看到那些光点从她的头发里飘出来,飘向空中,飘向观众席,飘向—— 飘向我。 它们钻进我的胸口,暖暖的,柔柔的,像—— 像她那天晚上的吻。 手背上的数字开始狂跳。 1851。 1870。 1900。 1950。 一直跳到—— 2000。 我低头看着手背,又抬头看着那些光点。 “小月。” 她睁开眼睛。 “好了。” 她看向镜子。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她的头发像月光洒落的海面,每一缕都闪着银色的光。而发丝间那些金色的光点,还在微微跳动,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 “你给我的笑容。”我说,“每一个都在这儿。”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那些光点像有生命一样,绕着她的手指打转。 她的眼眶红了。 “林星……”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天晚上亲你吗?” 我看着她。 “因为……”她的声音开始抖,“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的人。”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在笑。 又哭又笑。 金光从她胸口涌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多。 2001、2002、2003…… 一直跳到—— 2100。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紫罗兰她爹说的那句话—— “记得剪出你自己的心动。” 我放下剪刀,走到她面前。 “小月。” 她抬起头。 我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 “这是答案。”我说。 她愣在那里,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比舞台上所有的光都亮。 金光又来了。 2101、2102、2103——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在喊“在一起”,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在哭——那团会发光的雾,又开始下雨了。 阿九在台下拼命鼓掌,一边鼓一边笑。 雪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紫罗兰一家三口也在鼓掌。 小月娘从观众席站起来,眼泪流了满脸,但笑得特别开心。 我站在舞台上,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光,看着面前这个还在脸红的小月—— 忽然觉得,这个诅咒,可能真的是个祝福。 因为如果不是它,我不会遇见他们。 不会遇见阿九。 不会遇见雪。 不会遇见紫罗兰一家。 不会遇见—— 小月。 “林星。”她小声说。 “嗯?” “我能不能……”她顿了顿,“再亲你一下?”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种事不用问。” 她凑过来,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退回去,脸红得像着火。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阿九在下面大喊:“林星,你脸又红了!” 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小月。 看着这个让我心动的仙女。 七、比赛之后 比赛的结果,我根本没听。 只记得主持人宣布了什么,台下又是一阵掌声,然后很多人涌上来恭喜我。 紫罗兰拉着她爹挤过来,非要我当场给她爹剪头发。 我拿起剪刀,三两下剪了个清爽的发型。 她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跟我离开那天一模一样了。”他说。 紫罗兰的娘在旁边笑着抹眼泪。 雪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包子。 “刚出锅的,趁热吃。”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好吃。 “你妹妹呢?”我问。 雪指了指人群中间。 小月被一群妖精围着,正在给他们看自己的新发型。那些金色的光点还在她发丝间闪烁,引来一阵阵惊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我也笑了。 “林星。”雪忽然说。 “嗯?” “你知道我妹妹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我想了想:“因为我看着她的眼睛?” 雪摇摇头。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她想变成更好的人。” 我愣住了。 “在认识你之前,”雪说,“她总是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活。但认识你之后,她开始变了。她开始主动做事,开始承担责任,开始……” 她顿了顿。 “开始期待明天。” 我看着人群中的小月。 她正笑着跟别人说话,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 “所以,”雪说,“谢谢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谢。”我说,“她也让我想变成更好的人。” 雪笑了。 很淡的笑,但很真。 金光飘过来。 2104/10000。 傍晚的时候,人群渐渐散去。 我站在心形舞台的边缘,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小月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在想什么?” “在想回去之后,店里还有多少客人等着。” 她笑了。 “阿九说他回去要煮一大锅粥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你……”她顿了顿,脸又红了,“庆祝你亲了我。” 我看着她。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那些金色的光点染成了橙红色。 “小月。” “嗯?” “下个月还有比赛吗?” 她愣了一下。 “有啊,每个月都有。” “那每个月,我都来参加。” 她眨眨眼。 “为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每次来,都能看到你。” 她的脸又红了。 但她在笑。 金光又来了。 2105/10000。 阿九在远处喊:“林星——传送门要关了——” 我朝那边挥了挥手,然后转向小月。 “走吧?” 她点点头。 我们朝传送门走去。 走过心形舞台,走过热闹的人群,走过那些还在回味今天比赛的人们。 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影子,并排走着。 靠得很近。 近到快要重叠在一起。 传送门前,阿九和雪已经等着了。 “快点快点!”阿九招手。 我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梦幻广场在夕阳里闪闪发光。 心形舞台还在那里,粉红色的水晶映着天边的光。 很多人还在广场上,笑着,聊着,回味着今天的比赛。 小月站在我旁边,也回头看着。 “舍不得?”我问。 她摇摇头。 “不是舍不得。”她说,“是觉得……今天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她想了想。 “一个心动的梦。” 我笑了。 拉起她的手,走进传送门。 身后,夕阳缓缓落下。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来。 八、回到人间 从老槐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我们走回店里。 推开门,一切如旧。 剪刀、梳子、镜子、理发椅。 还有阿九早上煮粥留下的香味。 “累死了。”阿九一屁股坐在理发椅上,“今天太精彩了,我得消化消化。” 雪笑了笑,说:“我去后院,娘还在等我们。” 她推开门,走进后院。 小月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我也……” “进来坐。”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跟着我走进店里。 阿九识趣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隔间了,你们聊。” 他钻进小隔间,关上门。 店里只剩下我和小月。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坐在理发椅上,我站在她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 “林星。” “嗯?” “你刚才在舞台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 “哪句?” “就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你说,每次看到我笑,就觉得诅咒也没那么讨厌。每次我飘走的时候,你都希望我回来……” 我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都是真的。” 她的眼眶红了。 “那你……” “小月。” “嗯?” “以后别飘走了。” 她愣了一下。 “我是说,”我顿了顿,“飘走了,也要回来。”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比月光还亮。 金光飘进我胸口。 2106/10000。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 像一个大大的笑容。 九、深夜的访客·再续 小月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我送她到门口,看着她飘向后院。 她回头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转角。 我站在门口,看着月亮。 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还不睡?” 我回过头。 雪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你不也没睡?”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一个人。” 我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想谁?”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看着月亮。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林星,你知道吗,在塔里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能出去,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做什么?” “找我妹妹。”她说,“然后……找一个人。” “谁?” 她低下头。 “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人。”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很久。 “我小时候,有一个男孩经常来塔外面。”她说,“他很小,大概七八岁。他不知道塔里有人,只是觉得塔很漂亮,就经常来看。”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他每次来,都会对着塔说话。说今天吃了什么,说家里养了一只小狗,说村里的孩子不跟他玩,因为他眼睛的颜色跟别人不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睛的颜色跟别人不一样? “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就不来了。”雪说,“可能是搬家了,可能是长大了,可能是……” 她没说完。 但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雪。” “嗯?” “那个男孩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她想了想。 “一边是琥珀色,一边是淡金色。”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月光静静地照着。 院子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你说的那个人……” 我们转过头。 阿九站在院子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发抖。 “阿九?”我喊他。 他没理我,只是盯着雪。 “你说的那个塔……”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是不是在童话王国北边的森林里?” 雪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阿九的眼泪流下来了。 但他笑了。 又哭又笑。 “因为那个人,”他说,“是我。” 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银色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泪。 阿九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矮半个头,但他站得很直。 “我一直记得那座塔。”他说,“记得它很漂亮,记得我对着它说了很多话,记得——” 他顿了顿。 “记得有一次,我看到塔里有人在看我。” 雪的身体微微发抖。 “我以为是我眼花。”阿九继续说,“但那天回去之后,我一直忘不了那双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雪。 “银色的,像月亮。” 雪看着他。 看着这个当年在塔外说话的小男孩。 看着这个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少年。 “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还记得?” 阿九点点头。 “记得。” 雪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双手在发抖。 阿九没有躲。 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子,一个绿色头发的少年。 隔着一整个童年。 隔着一座高高的塔。 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 终于—— 重逢了。 金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来。 像潮水一样涌向我。 2107。 2108。 2109。 …… 一直跳到—— 2200。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两个被命运拆散、又被命运重新连在一起的人。 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一把剪刀。 一个诅咒。 一间小小的理发店。 让这么多人找到了他们失去的人。 让这么多人,终于能够笑着流泪。 月光静静地照着。 院子里,雪和阿九还在对视。 没有拥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对方。 但那个眼神里,有太多太多东西。 有童年的回忆。 有塔外的陪伴。 有不知道多少年的思念。 有今天终于找到的—— 自己。 我悄悄退回去,走进店里。 关上门。 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落在理发椅上。 我躺上去,闭上眼睛。 手背上的数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2200/10000。 离一万,还远。 但我知道—— 那些笑容,会在该来的时候自己来。 就像眼泪一样。 就像思念一样。 就像心动一样。 就像—— 重逢一样。 【第八话完】 手背计数:2200/10000 下集预告: 雪和阿九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个在塔外说话的男孩,那个在塔里守望的女孩,隔了这么多年,终于站在了彼此面前。但阿九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吗?”雪愣住了。而林星在店里,看着手背上的数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小月说,每个月都有比赛。那下个月的主题,会是什么呢? 后记: 写到这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的“穿裙子的男孩收集笑容”,变成了一个关于“重逢”的故事。 阿九和娘重逢。 小月和娘重逢。 小月和雪重逢。 紫罗兰一家重逢。 现在,雪和阿九也重逢了。 每一个重逢,都带来很多很多笑容。 而林星自己呢? 他也在遇见。 遇见朋友,遇见家人,遇见—— 心动的人。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重逢一个人。 那个让他穿上裙子的人。 那个让他开始这段旅程的人。 那个—— 其实一直都在他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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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时间之外的来客 一、百年孤独 阿尔特的黄昏一如既往地温柔。 艾莉丝坐在山坡上,望着远处村庄升起的炊烟。一百年了。自从源初之城归来,她和凯尔在这个时代已经生活了一百年。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又在想他们?”凯尔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杯热茶。 艾莉丝接过茶,轻轻点头。 “米莉应该一百一十八岁了。”她说,“如果按照正常寿命……她大概已经不在了。” 凯尔沉默了一会儿,揽住她的肩。 “斯墨会陪着她到最后。”他说,“那是他等了一千年才等到的。” 艾莉丝靠在他肩上,望着远方。 这一百年,他们过得很平静。凯尔用他的科技知识帮助阿尔特发展,艾莉丝则成了村庄的守护者,用血脉之力保护这片土地免受魔物侵扰。 他们有了孩子。一儿一女。 儿子叫凯文,今年七十八岁——在这个时代,人类活到一百多岁很正常。他继承了父亲对机械的痴迷,整天捣鼓各种奇奇怪怪的装置。 女儿叫艾拉,今年六十五岁。她继承了母亲的血脉纹路,但比艾莉丝更特别——她从出生起,就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 “妈妈。”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又做梦了。” 艾莉丝转过身。艾拉站在暮色中,银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眼中有一丝不属于她年龄的深邃。 “梦见了什么?” 艾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梦见一座银色的城。”她说,“还有一个人……他叫我‘一代目’。” 艾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代目。 那是她祖先的名字,是赫尔墨斯等了一千年的人,是把血脉留给斯墨的人。 而她的女儿,梦见了一代目。 “他还说什么?”凯尔问,声音很轻。 艾拉想了想,说:“他说……他们快来了。让我们准备好。” 他们。 艾莉丝和凯尔对视一眼。 一百年来,他们从未忘记始祖的警告——时间之外的敌人,曾经在第一纪元终结了一切。 它们,终于要来了吗? 二、源初之城的召唤 那夜,艾莉丝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源初之城。那座银色的城依然漂浮在虚空中,但和记忆中不一样了——城墙上有裂痕,光芒变得暗淡,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 始祖站在城门口,望着她。 “你终于来了。”始祖说,“时间不多了。” 艾莉丝快步上前:“发生了什么?” 始祖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无尽的黑暗中,无数光点正在靠近。那些光点不是星星,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存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雾气,像影子,又像是某种纯粹的……虚无。 “它们叫‘虚无者’。”始祖说,“时间之外的 predators。它们以存在为食——吃掉时间线,吃掉记忆,吃掉一切‘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艾莉丝的喉咙发紧。 “第一纪元就是这样终结的?” 始祖点头。 “我创造了源初之城,把它从时间线上剥离,才勉强保存了这一点火种。”她说,“但一百年前,你们离开之后,它们发现了这里。” 画面中,那些光点越来越近。 “源初之城的屏障还能撑多久?”艾莉丝问。 始祖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她说,“最多三年。”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 “需要我们做什么?” 始祖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感。 “五条时间线,五个命运交织者。”她说,“你们是唯一能对抗虚无者的存在。但你们现在分散在两个时代——你和凯尔在这里,斯墨、米莉、阿尔文在一千年前。” 她顿了顿。 “你们必须再次汇合。” 艾莉丝睁开眼睛。 她躺在木屋里,凯尔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做了一个梦。”她说。 凯尔点头:“我也是。” 他们同时说出那个名字: “源初之城。” 三、跨越千年的重逢 三天后,他们站在阿尔特村外的老树下。 那棵树,一千年前,艾莉丝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曾经靠过。那时候她还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被老妇人带回了家。 现在,树还在,但老妇人已经不在了。 “准备好了吗?”凯尔问。 艾莉丝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取出那枚一代目的晶体。晶体里,那一道绿色的细线已经长成了一片小小的叶子——和源初之城的新生种子一模一样。 “准备好了。” 她把晶体按在树干上。 银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涌出,顺着树干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光门。光门的另一边,是源初之城——那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银色城市。 但和梦中一样,城墙上有裂痕,光芒暗淡。 他们踏入光门。 源初之城的街道空无一人。记忆晶体散落一地,许多已经碎裂。那些曾经闪烁的光点,现在只剩下微弱的余烬。 “这里……”凯尔的声音发紧。 “跟我来。”艾莉丝说。 他们快步穿过街道,走向源初之核。 门开着。 光海已经黯淡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漂浮。但大厅中央,站着五个人。 不,是四个人,和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斯墨。阿尔文。米莉。 还有—— 艾莉丝的呼吸停滞了。 米莉。那个米莉,不是十三岁的少女,不是十八岁的新娘,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坐在一张轮椅上,但眼睛依然清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你们来了。”米莉轻声说,声音苍老但温暖。 斯墨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他也老了——不是外表,而是眼神。那双眼睛里有千年的沧桑,但此刻只有温柔。 阿尔文站在另一边,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他手里握着那把源初长弓,弓身上的新生纹路依然在发光。 还有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那是守护者。 “一百年。”斯墨看着艾莉丝,嘴角微微上扬,“你们那边一百年,我们这边……一千年。” 艾莉丝的眼眶湿了。 一千年。 对斯墨来说,是又一千年。 “米莉……”她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米莉笑了,那笑容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别难过。”她轻声说,“我活得很久很久了。比任何人都久。因为有他陪着我。” 她抬头看向斯墨,眼中满是温柔。 斯墨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画面如此平静,如此温柔,让艾莉丝说不出话来。 “虚无者要来了。”守护者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它们会在三年内抵达源初之城。届时,如果这里被攻破,所有时间线都会失去‘存在’的资格。” 艾莉丝站起身,看向他。 “我们需要做什么?” 守护者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五个符号——血脉、时间、黑暗、希望、新生。 “一百年前,你们种下了新生种子。”他说,“种子在你们体内生长,在你们心中开花。现在,花开了。” 他看向米莉。 “她守护种子最久。一百一十八年。种子在她手里,从发芽到开花,用了整整一百年。” 米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朵花。 银色的花瓣,中心有五点不同颜色的光——银色的血脉,金色的时间,紫色的黑暗,白色的希望,青色的新生。花瓣轻轻颤动,像是活着的。 “这是……”艾莉丝喃喃。 “新生之花。”守护者说,“当五条时间线交汇,当五个命运交织者真正成为一体,这朵花就会开放。” 他看向所有人。 “现在,你们要做的,是把这朵花种回源初之核。” “种回去?”阿尔文皱眉,“种回去会怎样?” 守护者沉默了一会儿。 “源初之核会重新启动。第一纪元的屏障会再次张开。”他说,“但这一次,屏障不只是保护源初之城——它会覆盖所有时间线。” 他顿了顿。 “代价是,你们五个人的时间线会彻底融合。你们将不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而是成为时间的守护者,永远留在这里。”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米莉笑了。 “我早就活够了。”她说,声音轻轻柔柔的,“能再多活一百年,已经是赚到了。现在能和你们一起做这件事,我很高兴。” 斯墨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但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阿尔文握紧长弓,点了点头。 “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他说,“早就该还了。” 艾莉丝看向凯尔。 凯尔也看着她。 一百年的相守,一千年的等待,无数次的生死与共。 所有的言语,都在那一眼里。 “一起。”凯尔说。 艾莉丝点头。 “一起。” 四、花开之时 他们走向源初之核的深处。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水晶——和一百年前一样,但光芒暗淡了许多。水晶顶端,那个凹槽还在。 米莉捧着新生之花,由斯墨推着轮椅,慢慢向前。 到了水晶前,她停下来。 “你来吧。”她看向艾莉丝,“你是血脉的继承者。” 艾莉丝蹲下来,和她平视。 “这是你守护了一百年的花。”她说,“应该你来。” 米莉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她笑了。 “好。”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斯墨连忙扶住她。她一步一步走向水晶,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站在水晶前。 她举起手中的花,轻轻放进凹槽。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银色的光芒从水晶中涌出,吞没了一切。 艾莉丝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片草原上。 淡金色的天空,银白色的草地,远处是源初之城——完好如初,光芒万丈。 始祖站在她面前。 不只是始祖。还有一代目。还有赫尔墨斯。还有无数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这是……”她喃喃。 “所有被虚无者吞噬的存在。”始祖说,“当新生之花开放,当源初之核重启,所有曾经‘存在过’的,都会回来。” 一代目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她说,“替我们走了这么远。” 赫尔墨斯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他的身后,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那是斯墨年轻时的样子,没有阴郁,只有温暖。 “他很好。”赫尔墨斯轻声说,“谢谢你带他回家。” 艾莉丝的眼泪落下来。 她转身,看见凯尔站在不远处。他身边,站着无数他认识的人——那些在九百三十年的等待中,曾经短暂陪伴过他,又先他而去的朋友。 他们都在微笑。 更远处,米莉牵着斯墨的手,跑向一片花海。她的白发变成了黑发,她的脚步轻盈如少女。斯墨跟在她身后,笑得像个孩子。 阿尔文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那是他的妹妹,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终于哭了出来。 “时间到了。”始祖的声音响起,“你们该回去了。” 艾莉丝转过身。 “回去?” 始祖点头。 “新生之花已经开放。源初之核已经重启。虚无者会被挡在时间之外。”她说,“但你们五个人的时间线已经融合。你们将永远留在这里——作为时间的守护者。” 她顿了顿,笑了。 “但你们可以随时回去看看。那些你们爱的人,那些你们守护的人,他们会在时间线上永远存在。” 艾莉丝看向凯尔。 凯尔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那就偶尔回去看看。”他说,“大部分时间,留在这里。” 艾莉丝笑了。 “好。” 远处,米莉和斯墨牵着手走来。阿尔文也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向他们。 五个人站在草原上,望着远方。 源初之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无数记忆晶体在空中漂浮,每一块里,都封存着一个故事,一段人生,一个曾经存在过的灵魂。 “我们以后做什么?”米莉问。 斯墨想了想,说:“守护。” 阿尔文点头。 凯尔笑了。 艾莉丝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圆满。 不是作为血脉继承者,不是作为时空穿越者,不是作为任何使命的承担者。 只是作为—— 家人。 “走吧。”她说。 五个人转身,向源初之城走去。 身后,草原无边无际,天空永远明亮。 前方,是永恒的守护,和永恒的陪伴。 【番外·完】 【后记:时间之外】 在无限远的地方,在时间之外,那些虚无者正在后退。 它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本应被吞噬的时间线,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像一万个太阳,亮得像所有曾经存在过的生命同时发光。 它们无法靠近。 它们只能退却。 在时间线的某个节点,一个银发的女子站在山坡上,望着远方。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握着一个奇怪的小装置。 “它们走了。”男人说。 女子点头。 “还会回来吗?” 男人想了想。 “也许。但那时候,我们会更强。” 女子笑了。 远处,一个女孩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朵花。花瓣是银色的,中心有五点不同颜色的光。 “妈妈!爸爸!你们看,花开啦!” 女子蹲下来,接过那朵花。 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有五个小小的光点,正缓缓升起,化作五颗星星。 “那是谁?”女孩问。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是我们的家人。”她说,“永远守护着我们的家人。”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跑开了。 男人揽住女子的肩。 “想他们了?” 女子轻轻靠在他肩上。 “有一点。” “那就去看看。” 女子笑了。 “好。” 那天晚上,五颗星星格外明亮。 有人看见,其中一颗星星上,似乎有五个人影,并肩站在一起,望着同一个方向。 然后,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像是一个问候。 又像是一个承诺—— 我们一直都在。 ———————————————————————————————————————————————————————— 皮卡攸皮卡 想要看见很厉害的场景 但是 这样子会导致 接龙翻车 @月晓 @攸薩 以下是战斗爽——篇章(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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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诅咒的我只有变成伪娘才能活命 第七话:心动的形状 文/云朵理发师 一、脸红了三天 我被亲了。 被一个仙女亲了。 在我的脸上。 在月光下面。 然后她跑了。 三天了,我还没缓过来。 “林星,你脸又红了。”阿九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一脸淡定地看着我。 “我没有。” “你有。”他把粥放在我面前,“从那天晚上开始,你一天红八回。早上红,中午红,晚上红,睡觉之前还要对着镜子红一回。” “我那是……那是天气热!” “现在是秋天。” “……” 阿九坐下,开始喝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越来越不可爱了。以前多乖啊,说什么信什么,现在都会怼人了。 “小月今天来吗?”他问。 “我怎么知道!” “哦。”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那你为什么往门口看了八次?” “……” 我决定不说话了。 低头喝粥。 粥很香,月光花的花瓣在碗里飘着,像一朵朵小小的云。 门铃响了。 我差点把碗摔了。 “我去开!”阿九跳起来,抢在我前面跑过去。 我瞪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门开了。 外面站着雪。 银白色的头发在晨光里闪闪发光,手里拎着一个篮子。 “早上好。”她说,“我蒸了包子,送来给你们尝尝。” 阿九接过篮子,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不是小月,失望了吧? 我装作没看见。 “雪,进来坐。” 她走进来,在理发椅上坐下,环顾四周。 “这店真舒服。” “谢谢。” 她看着墙上贴的那些照片——都是之前客人的发型留念,有阿九的“晨曦”,有那个流浪汉的“新生”,还有小雨的“重新开始”。 “这些都是你剪的?” “嗯。”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得很认真。 最后停在一张照片前。 那是小月的照片。 不是比赛的时候拍的,是某天她在店里帮忙,我给阿九剪头发的时候,她在一旁笑。阿九偷拍的。 照片里,小月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个月牙,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雪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很少这样笑。”她说,声音很轻,“在童话王国的时候,她总是很孤单。” 我没说话。 “谢谢你。”她转过头,看着我,“谢谢你让她笑。” 我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不是我让她笑的,是她自己……” “是你。”她打断我,“她跟我说了。说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看着她的眼睛说话的。说你会拍她的头。说你会把她送的星星一直戴着。” 我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发卡。 那颗星星,确实一直戴着。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摘。 “林星。” “嗯?” “你知道我妹妹为什么那天晚上亲你吗?” 我的脸腾地红了。 “那、那是意外吧……” “不是意外。”雪摇摇头,“她从来不冲动。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要想很久。能让她冲动的,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事。”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告诉你,”雪说,“但又不敢说。所以就……”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你们人类管这个叫什么来着?‘偷袭’?” “那不是偷袭,那是……” 我卡住了。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反正,”雪站起来,拍拍裙子,“下个月比赛的时候,你自己问她吧。”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她让我带句话。” “什么?” “她说,这几天不敢来,是因为怕你躲着她。”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阿九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眼神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林星。” “干嘛?” “你脸又红了。” “……” 二、紫罗兰的求助 下午,店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紫罗兰。 她今天没穿那种闪闪发亮的裙子,也没画那种浓妆。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一条素色的长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如果不是那对蝴蝶翅膀,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我看着她,“你干嘛?” 她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我来找你帮忙。” 阿九从厨房探出头,看到紫罗兰,愣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进来吧。”我说。 她走进来,在理发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我看着这个姿势,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阿九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坐的。 “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请你给我剪个头发。” 我愣了一下。 “你?找我剪头发?” “嗯。” “为什么?你不是会魔法吗?自己变一个不就完了?” 她摇摇头。 “不一样的。”她低下头,“魔法变出来的,都是假的。我想……想要真的。” 我看着她。 她今天看起来跟比赛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张扬的气势,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眼神。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不,普通的妖精——坐在那里,有点紧张,有点不安。 “你遇到什么事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娘……病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病?” “不知道。”她摇摇头,“童话王国的大夫都看过了,查不出来。她一直昏迷,一直做梦,梦里一直喊一个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她沉默了很久。 “我爹。” 我等着她继续说。 “我爹是人类。”她说,“他跟我娘在一起,生了我。但后来……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她的声音开始抖,“有一天他出门,就再也没回来。我娘等了他十年,等到头发都白了,他还是没回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原来紫罗兰也有这样的故事。 “那你找我剪头发,跟你娘的病有什么关系?”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我听说,你的剪刀能剪出人心里的东西。”她说,“能剪出眼泪,能剪出离别,能剪出……” 她顿了顿。 “能剪出思念吗?” 我愣住了。 “我想让你给我剪一个发型,”她说,“让我娘的梦里,能见到我爹。”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剪刀。 “好,我试试。” 三、十年的等待 紫罗兰的头发很长,长到腰际,紫色的,每一缕都在微微发光。 我开始剪。 “你爹长什么样?”我问。 “不知道。”她说,“我没见过他。他走的时候,我才一岁。” “那你娘跟你讲过吗?” “讲过。”她的声音柔和了一点,“说他很高,很瘦,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他喜欢穿白衣服,喜欢在院子里种花,喜欢抱着我唱歌。” “唱什么歌?” “记不清了。”她摇摇头,“只知道调子很轻很柔,像风吹过麦田。” 我的手继续动着。 剪刀划过她的发丝,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恨他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恨。”她说,“恨他不辞而别,恨他让我娘等了那么久。但后来……” 她低下头。 “后来我娘说,他走的那天早上,亲了她一下,说‘我去买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晚上回来’。” 她的手握紧了。 “她说,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他不会不回来。” 我心里有点堵。 “你相信吗?” “我相信。”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因为如果不相信,这十年就白等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恨,有痛,有不解,但更多的是…… 是希望。 “紫罗兰。” “嗯?” “闭上眼睛。” 她乖乖闭上。 我加快手上的动作。 他的头发开始变化——那些紫色的发丝,在我剪过之后,开始微微发光。不是魔法的那种光,是另一种,暖暖的,软软的,像…… 像思念。 “你娘现在在哪儿?” “在童话王国的家里。”她说,“我出来之前,给她喂了药,让她能好好睡一觉。” “她能梦到你爹吗?” “有时候能。”她说,“但越来越少了。大夫说,她的意识在慢慢消散,如果找不到原因……” 她没说完。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别怕。”我说,“你会见到他的。” “真的吗?” “真的。” 剪刀停了。 “好了,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她,头发变短了,及肩的长度,层次分明。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发丝间那些若隐若现的光点——紫色的,金色的,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条细细的线。 那些线从她的头发里延伸出来,飘向远方,消失在空气里。 “这是……” “思念的线。”我说,“每一条都连着你想的人。” 她抬起手,想去碰那些线。 但手穿过去了,什么也没碰到。 “它们不在这个世界。”我说,“在另一个地方。在你的心里。” 她看着那些线,眼眶慢慢红了。 “我爹……” “嗯,有一根是连着你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他……能感觉到吗?” “能。”我说,“思念是双向的。你想他的时候,他也在想你。”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没有张扬,没有伪装,只是一个女儿想起父亲时,自然而然的笑容。 金光从她胸口涌出来。 1204/10000。 1205/10000。 1206/10000。 一直到1210才停。 “谢谢你,林星。”她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说,“回去给你娘看看这个发型。” 她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星。” “嗯?” “你相信奇迹吗?” 我想了想。 “以前不信。”我说,“现在信了。” 她笑了。 然后推开门,走进夕阳里。 那紫色的头发在光里闪闪发光,那些思念的线随着她的脚步轻轻飘荡,像无数条细细的丝带,连着远方那个等了十年的人。 四、奇迹 三天后,紫罗兰又来了。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不,女妖精。头发是深紫色的,和紫罗兰一样,但脸上带着病后的苍白。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林星!”紫罗兰冲进来,一把抱住我,“奇迹发生了!”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 “什、什么奇迹?” 她松开我,拉过那个中年女人。 “我娘醒了!而且——”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而且我爹回来了。” 我愣住了。 “什么?” “那天我剪完头发回去,给我娘看。”紫罗兰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她看着那些线,忽然就哭了。 她说,她梦到我爹了,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梦,是清清楚楚的梦。梦里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迷路了,一直在找回家的路。然后他看到一条紫色的线,就顺着线一直走一直走……”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醒了。” “醒了?” “对,醒了。”紫罗兰的眼泪流下来了,“他就在我娘身边躺着。原来他当年出门的时候,被人抓走了,关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逃了很多次,都失败了。但那天晚上,他看到了一条紫色的线,顺着线跑,竟然跑出来了。” 我张大了嘴。 紫罗兰的娘走过来,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深,很温柔。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让我女儿剪出那些线。” “我……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她摇摇头,“你剪出了她的思念。那些思念,让她爹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双手很暖,有点抖。 “我等他,等了十年。”她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笑了。 那个笑,比阳光还亮。 金光涌来。 1211/10000。 1212/10000。 一直跳到1220。 我低头看着手背,又看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紫罗兰在旁边抹着眼泪。 “对了,”紫罗兰的娘忽然说,“他还在外面等着。” 她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很高,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看到紫罗兰的娘,笑了。 那个笑,和紫罗兰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女儿。”他说,看着紫罗兰,眼眶红了。 紫罗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你是我爹?” 他点点头。 紫罗兰冲过去,扑进他怀里。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了。 紫罗兰的娘走过去,也抱住他们。 一家三口,在小小的理发店里,抱着哭。 金光像下雨一样涌来。 1221/10000。 1222/10000。 …… 一直跳到1300。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阿九从厨房出来,站在我身边。 “林星。” “嗯?” “你哭了。” 我摸了摸脸。 湿的。 “没有。”我说,“那是……那是汗。” “秋天哪有汗?” “……” 我决定不说话了。 只是看着那一家三口。 看着那些金光。 看着这个小小的理发店里,发生的奇迹。 五、心动主题的真相 晚上,小月来了。 她站在门口,有点紧张,不敢进来。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阿九端着粥碗,看看她,又看看我,然后默默地端着碗进了厨房。 “进来吧。”我说。 她飘进来,落在理发椅上,坐得端端正正。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那个……那天晚上……” “嗯。” “我不是故意的。” “哦。” “我是说……”她的脸红了,“我是有意的。”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林星。” “嗯?” “你知道为什么下个月比赛的主题是‘心动’吗?” 我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 “因为是我定的。”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组委会……” “我骗你的。”她低下头,“我是组委会成员。我可以定主题。” 我看着她的发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定这个主题,”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我想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对我,有没有心动。” 时间像是停住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 远处的街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厨房里,阿九的碗不小心掉进了水池里。 但我没动。 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满满的期待和紧张。 “小月。” “嗯?” “你知道那天晚上,你亲完之后,我脸红了三天吗?” 她愣了一下。 “阿九说我一天红八回。”我继续说,“早上红,中午红,晚上红,睡觉之前还要对着镜子红一回。” 她眨眨眼。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因为我一直在想,”我说,“你为什么要亲我。” 她的脸更红了。 “那、那你想明白了吗?” 我想了想。 “没有。” 她的表情垮下来。 “但我明白另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我顿了顿,“每次看到你笑,我就觉得,这个诅咒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亮了。 “每次你送粥来,我都盼着你多待一会儿。”我说,“每次你飘走的时候,我都想喊你回来。每次你害羞的时候,我都觉得……” 我停住了。 “觉得什么?” “觉得你很好看。” 她的脸彻底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 但她笑了。 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金光涌来。 1301/10000。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定这个主题是为了知道我对你有没有心动。” 她点点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 我忽然有点想笑。 “小月。” “嗯?” “下个月比赛的时候,我告诉你答案。”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下个月?” “因为……”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想在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认真的?” 我点点头。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在笑。 又红又笑。 金光又来了。 1302/10000。 她站起来,朝门口飘去。 飘到门口,又回头。 “林星!” “嗯?” “下个月,我等你!” 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笑了。 阿九从厨房探出头。 “林星。” “干嘛?” “你脸又红了。” “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很亮很亮。 像某个人的眼睛。 六、深夜的访客·续 我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了。 躺下,闭眼,睡觉。 但窗户又响了。 我睁开眼睛,以为是小月又回来了。 但窗外不是小月。 是一个男人。 很高,很瘦,穿着白衣服,脸上有两个酒窝。 是紫罗兰的爹。 我打开窗户,他飘进来——对,飘进来,他也是妖精?不对,他是人类啊。 “你……” “别紧张。”他笑了笑,“我是来道谢的。” 他落在理发椅上,坐下。 我看着他的脚——是实打实地踩在地上,不是飘着的。 “你是人类?” “对。”他点点头,“但我能飘。这是童话王国的特产,去过的都能学会。” “……好吧。” 他看着我,目光很温和。 “林星,你知道吗,你救了我们一家人。” “我没做什么……” “你剪出了那些线。”他打断我,“那些线,让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被关了十年。”他说,“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她,想女儿,想那个没买到的桂花糕。”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但那些思念,从来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强烈过。我忽然看到一条紫色的线,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直飘到我面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跟着它走。” 他笑了。 “然后我走了出来。顺着那条线,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家门口。” 他看着我。 “那条线,是我女儿剪出来的。” 我沉默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我摇头。 “意味着思念是有形状的。”他说,“有颜色,有温度,有方向。只是平时我们看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林星,你有一把很厉害的剪刀。”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剪刀。 粉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它能剪出人心底最真实的东西。”他说,“眼泪,离别,思念,还有——” 他顿了顿。 “心动。” 我抬起头。 他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里飘荡: “下个月比赛的时候,记得剪出你自己的心动。”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很久很久。 然后我躺回理发椅上,闭上眼睛。 自己的心动吗? 我摸了摸胸口。 心跳得有点快。 不知道是因为小月,还是因为那句“剪出你自己的心动”。 也许都有吧。 窗外的月光柔柔地照着。 我睡着了。 梦里,有人在剪头发。 剪刀划过发丝的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麦田。 那个人的背影,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回过头,对我笑了笑。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没听清。 因为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七、下个月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阿九每天早上煮粥,中午帮忙招呼客人,下午打扫卫生,晚上在小隔间里研究草药。 小月和她娘、她姐,在后院开了个包子铺,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都有客人排队买包子,买完了顺便来我这儿剪个头发。 雪成了包子铺的招牌,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往门口一站,客人自动就过来了。 紫罗兰一家三口经常来,她爹和我成了朋友,经常教我一些童话王国的小技巧——比如怎么让头发自己动,怎么让剪刀在夜里发光。 小月还是每天都来。 送粥,送包子,送笑容。 每次来都脸红,每次走都回头。 每次回头的时候,我都站在门口看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背上的数字一天天增加。 1320。 1450。 1580。 1720。 …… 距离一万,还远。 但我不急了。 因为我知道—— 那些笑容,会在该来的时候自己来。 就像眼泪一样。 就像思念一样。 就像心动一样。 一个月后,比赛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换上那件荷叶边加蕾丝边的粉红洋装。 戴上那颗星星发卡。 拿起那把会发光的剪刀。 推开店门。 门外,阿九站在晨光里,绿色的头发闪闪发光。 小月站在他旁边,银色的头发扎成了辫子,脸上带着笑。 雪站在另一边,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刚出锅的包子。 紫罗兰一家三口也在。 “你们……” “送你去比赛啊。”阿九说。 “我们都是一起去的。”小月说。 “走吧,”雪说,“传送门快开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晨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每个人都在笑。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1730。 1740。 1750。 一直跳到—— 1800。 我低头看着手背,又抬起头,看着他们。 然后我笑了。 “走吧。”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老槐树走去。 身后,理发店的招牌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云朵理发师。 旁边那朵粉红色的云,和那个小小的蝴蝶结,好像在笑。 又好像在说—— 加油。 我们等你回来。 【第七话完】 手背计数:1800/10000 下集预告: “心动”主题大赛正式开始!林星带着剪刀走上舞台,却发现小月坐在选手席上——她也是参赛选手?! 比赛规则公布:选手需要为指定的“心动对象”设计发型,而林星的指定对象,竟然是……小月?!紫罗兰忽然冲上舞台,大喊一声:“等等!我有话要说!”而雪在台下,轻轻笑了。 ———————————————————————————————— 还真有比赛但是怎么打架呢 @攸薩 @月晓 (能否阻止皮卡让电子斗蛐蛐大赛在此开演——就看是谁快了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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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花开之时 一、余烬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斯墨站在废墟前,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的气息,偶尔有未燃尽的木梁塌落,溅起一片火星。 这座村庄叫洛安。三个月前,一群失控的魔物从北山脉流窜至此,将这里夷为平地。 而他,曾经是那些魔物的同类。 “斯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米莉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绕过焦黑的瓦砾,走到他身边。她仰起小脸,望着他紧抿的嘴唇。 “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她说,“要走了吗?” 斯墨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深处——那里有一截烧焦的木桩,木桩上还挂着一只小小的布娃娃。娃娃的脸被熏黑,但缝上去的笑容依然清晰。 那是某个孩子心爱的东西。 那个孩子,大概已经不在了。 “我认识这里。”斯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三百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那时候,他还是黑暗赫尔墨斯。那时候,他途经这座村庄,一个年轻的猎人认出了他的身份,试图阻止他。他随手一挥,那个猎人便倒在了血泊里。 后来他才听说,那个猎人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斯墨闭上眼睛。 三百年的时光,在记忆中只是一瞬。但对那个孩子来说,那大概是一生的灾难。 “斯墨。”米莉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去找幸存者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斯墨睁开眼,低头看着她。 米莉已经九岁了。这三年的旅途,让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勇敢的少女。她的眼睛依然清澈,但多了一份坚定。 “好。”他说。 他们找到的第一个幸存者,是一个老人。 老人躲在村后的地窖里,靠着一袋发霉的土豆活了下来。当斯墨掀开地窖的木板时,老人先是狂喜,然后,他看清了斯墨的脸。 那张脸,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是你!”老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眼中燃起仇恨的火光,“我记得你!你杀了我儿子!” 斯墨没有动。 老人抓起一根木棍,踉跄着冲过来,一棍狠狠砸在斯墨肩上。斯墨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你杀了他!他才二十岁!他女儿才三岁!”老人一棍又一棍,泪水混着愤怒,“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斯墨跪了下来。 老人愣住了,木棍举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对不起。”斯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三百年了。我来得太晚。” 老人盯着他,嘴唇颤抖。良久,木棍从他手中滑落,他佝偻着背,蹲在地上,像一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米莉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个拥抱里,有三百年都无法弥合的伤痛,也有一个新的开始。 老人后来跟着他们走了。 他说他叫老洛根,已经九十七岁了。他说他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有一天能亲手报仇。但当斯墨真的跪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仇恨并没有让他好受一些。 “我孙女……她叫艾莉。”老洛根走在路上,絮絮叨叨,“她那时候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最喜欢那个布娃娃。她妈妈给她缝的……” 斯墨的脚步顿了顿。 “她后来呢?” 老洛根沉默了很久。 “被一个好心的猎户收养了。”他说,“嫁了人,生了孩子。孙子都有了。去年还回来看过我。” 斯墨的喉咙发紧。 “她过得……还好吗?” 老洛根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还好。”他说,“只是有时候会问,为什么别人有爷爷,她没有。” 斯墨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灯火。那是艾莉所在的村庄——老洛根说,明天可以带他们去看看。 米莉悄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斯墨。” “嗯?” “你在想什么?” 斯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在想,如果三百年前我没有做那些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米莉歪着头想了想。 “那你就不会遇见我了。” 斯墨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米莉笑了,那笑容像月光一样柔和。 “没有那些事,你就不是你了。”她说,“也许你还是那个善良的赫尔墨斯,但你就不会变成斯墨,不会遇见我,不会陪我走过这么多地方。”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我喜欢现在的斯墨。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未来。” 斯墨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第二天,他们去了艾莉的村庄。 老洛根指着远处一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妇人,说那就是艾莉。她四十多岁,面容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斯墨站在村口的树下,远远地望着她。 她没有他想象中的怨恨和悲伤。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过着普通的日子,晒着普通的衣服。 但她曾经,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三岁孩子。 斯墨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米莉追上来,牵住他的手。 “不和她说话吗?” 斯墨摇头。 “她不需要知道我。”他说,“她只需要知道,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米莉握紧他的手。 “斯墨,你真好。” 斯墨苦笑。 “我不好。” “你好。”米莉认真地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斯墨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轻轻“嗯”一声,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二、路途 接下来的七年,他们走过了无数地方。 北方的雪原,南方的沼泽,东方的山脉,西方的沙漠。每到一处,斯墨都会打听有没有魔物袭击的记录,有没有被他伤害过的幸存者。 有些人原谅了他。 有些人无法原谅。 更多的人,已经不在了。 斯墨从不辩解。他只是在每一个受害者的坟前,静静站一会儿。有时放一束花,有时只是站着。 米莉一直陪着他。 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十三岁了,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温柔和坚定。她的梦境能力越来越强,甚至可以在梦中治愈那些受过创伤的人。 “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有一次,斯墨对她说,“不能总是跟着我到处走。” 米莉看着他,目光平静。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斯墨沉默了。 他知道米莉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这些年,她看他的眼神,从依赖变成了依恋,又从依恋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但他不敢回应。 他配不上她。 他是一千年的黑暗,是无数人的噩梦。而她,是光明,是希望,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存在。 他能做的,只是守护她。仅此而已。 那一年,他们在一片废墟中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女孩大约七八岁,浑身是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是一个婴儿,还在熟睡,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魔物……”女孩看见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救救弟弟……” 斯墨蹲下来,轻轻按住她的伤口。黑暗治愈的光芒涌入她的身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女孩的眼睛渐渐清明,她看着斯墨,忽然愣住了。 “你……你是那个……” 斯墨的心一沉。 他认出了这个女孩。 五年前,他经过一个村庄,那里的村民把他当成魔物,用弓箭射他。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离开。但那些村民并不罢休,一路追到山里,想要彻底“消灭”这个威胁。 后来,山里的魔物被惊动,袭击了村庄。 那个村庄,就是女孩的家。 “是你……”女孩的声音颤抖,“是你引来的魔物……我爸爸妈妈……都死了……” 斯墨的手僵在半空。 米莉冲上来,挡在他身前。 “不是他的错!”她说,“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是那些村民先动手的!” 女孩看着她,又看着斯墨,眼中满是矛盾和挣扎。 良久,她低下头,抱紧怀里的婴儿。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那些大人们,后来都后悔了。他们说,是你救了好多人,是他们误会了你。” 她抬起头,看着斯墨。 “可是,我爸爸妈妈还是死了。” 斯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对不起。”他说,“虽然不是我杀的,但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死。” 女孩的眼泪落下来。 斯墨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 “小禾。” “小禾。”斯墨说,“以后,你和弟弟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们。” 小禾看着他,眼神里还有恐惧,还有挣扎,但渐渐地,多了一丝信任。 “……真的吗?” “真的。” 那天之后,队伍里多了两个人。 三、羁绊 小禾和弟弟小稻的到来,让队伍变得热闹起来。 小禾是个勤快的女孩,每天帮着米莉采集、做饭、照顾弟弟。小稻才两岁,正是最可爱的年纪,咿咿呀呀地学说话,喜欢追着米莉叫“姐姐”。 阿尔文偶尔会来看他们。 他重建的村庄已经初具规模,十几户人家在废墟上重新安家。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猎人,靠打猎养活自己,也养活那些无处可去的人。 “你们这边怎么样?”他每次来都会问。 “挺好的。”斯墨总是这样回答。 阿尔文看着米莉,又看看斯墨,欲言又止。 终于有一次,他把斯墨拉到一边,低声说:“那丫头看你的眼神,你真看不出来?” 斯墨沉默。 阿尔文叹了口气。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狠。”他说,“你以为你不回应,是为她好?你问问她,她愿不愿意要这种‘好’?” 斯墨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望着星空。 米莉又来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和十年前一样,轻轻靠在他肩上。 “斯墨。” “嗯?” “你在想什么?” 斯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米莉抬起头,看着他。 “哪里做错了?” 斯墨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如初,却多了几分他不认识的深邃。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她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感情。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米莉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就按你心里想的来。” 斯墨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他配不上她。他想说,他太老了,太脏了,有太多的罪孽。他想说,她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个干净的未来。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斯墨。”米莉轻声说,“我等了你八年。” 斯墨的心猛地一颤。 “从我七岁那年,你救了我,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米莉继续说,“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会为了一个三百年前的错,跪在一个老人面前。是因为你会远远地看着一个你不认识的妇人,只希望她过得好。是因为你明明觉得自己不配,却还是陪着我走了这么多年。” 她的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她说,“你以为我感受不到你的退缩和犹豫吗?我都知道。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 “我爱你,斯墨。不是因为你有多好,是因为你就是你。” 斯墨的眼泪落了下来。 一千年来,他第一次哭得这么毫无防备。 米莉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别哭了。”她说,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你还有我呢。” 斯墨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那颗心,曾经被黑暗侵蚀了一千年。曾经充满绝望、愤怒、孤独。 但现在,它在跳动。因为有一个女孩,用八年的时间,把它一点一点焐热了。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我从来没有学过。” 米莉笑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她说,“慢慢学,学一辈子。” 斯墨看着她,忽然觉得,一千年都值得。 只为等这一刻。 四、见证 那一年,米莉十八岁。 斯墨牵着她,走回阿尔特村庄。 阿尔文已经成了村里的长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站在村口,看着远远走来的两个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容。 “终于想通了?”他问。 斯墨点头。 阿尔文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 “好!好!等了多少年了!” 小禾和小稻也从屋里跑出来。小禾十五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小稻十岁,已经是个半大小子。 “斯墨哥哥!米莉姐姐!”他们扑过来,一人抱住一个。 米莉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我们回来看看你们。” 老洛根也还在。他已经一百一十四岁了,白发苍苍,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看见斯墨,他眯起眼睛,慢慢笑了。 “来了?” “来了。” 老洛根点点头,目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好。”他说,“好。” 那天晚上,村里燃起了篝火。 阿尔文杀了一只羊,小禾和小稻采来野果,米莉用她学了十几年的厨艺做了一锅汤。村民们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讲故事。 斯墨坐在篝火旁,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阿尔文和小禾在斗嘴,看见小稻追着村里的小狗跑,看见老洛根靠在藤椅上打盹,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米莉从人群里走来,端着一碗热汤,递到他手里。 “喝吧。” 斯墨接过汤,握住她的手。 “米莉。” “嗯?” 斯墨看着她,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谢谢你。” 米莉笑了,靠在他肩上。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米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远处,阿尔文朝他们挥挥手,大声说:“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村民们起哄,笑声一片。 斯墨看着米莉。 米莉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说呢?”她轻声问。 斯墨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千年的沧桑,有十八年的等待,有此刻所有的温暖和幸福。 “明天。”他说。 五、花开 婚礼很简单。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繁复的礼节。只是阿尔文当证婚人,小禾和小稻撒花瓣,老洛根颤颤巍巍地递上两个粗糙的草编戒指。 “这是我编的。”老洛根说,“一百多年前学过的手艺,早就忘了。前几天想起来,编了这对。不好看,但结实。” 斯墨接过戒指,郑重地戴在米莉手上。 米莉也给他戴上。 她的手很小,他的手指很粗,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 村民们笑着鼓掌。 斯墨低下头,在米莉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米莉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甜甜的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如初春。 远处,山野间不知何时开满了野花。白色、黄色、紫色,漫山遍野,像是为这一刻铺成的地毯。 小稻兴奋地大叫:“好多花!昨天还没有呢!” 阿尔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斯墨和米莉,轻声说:“是你们心里的花开出来了。” 斯墨握紧米莉的手。 米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黑暗,只有她的倒影。 “斯墨。” “嗯?” “我们回家吧。” 斯墨点头。 “好。” 他们牵着手,向远方走去。 身后,是祝福的目光。 前方,是共同的余生。 花开正好,时光温柔。 【番外·完】 角色状态(番外结束时) 斯墨 职业:堕落的守护者 / 赎罪者 / 米莉的丈夫 年龄:外表约三十岁(实际一千零一十八岁) 所在地:与米莉一起游历四方 特殊状态: 善恶值:善 98 / 恶 2(几乎完全净化) 魔力融合:100%,黑暗与光明完美融合 赎罪之路:走过十二年,帮助过三十七个村庄,拯救过上百人 被原谅者:大部分受害者家属选择原谅 爱人:与米莉成婚,内心彻底圆满 新生之花:体内的新生种子已经开花,化作一枚银色的印记,与米莉的印记共鸣 米莉 职业:梦境编织者 / 斯墨的妻子 年龄:十八岁 所在地:与斯墨一起游历四方 特殊状态: 梦境能力:完全成熟,可在梦中治愈创伤、连接人心 纯真之心:成长为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安抚光环:范围覆盖整个村庄 爱人:与斯墨成婚,十八年的等待圆满 新生种子:守护十二年后终于开花,与斯墨的印记共鸣 【后记】 有些花开得很慢,需要一千年。 有些路走得很长,需要十八年。 但当花开的时候,当路走到尽头的时候—— 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斯墨用一千年的黑暗,等来了一个女孩的温暖。 米莉用十八年的陪伴,等来了她爱的人的回应。 他们牵着手,走向共同的未来。 花开正好,岁月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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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新的启程 春哀森林的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洒在纽都葵和纽都壬的身上,给他们的法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们站在祖宅门口,看着那棵老槐树。 槐树上,那朵葵花还在开。 金黄色的,小小的,在晨光中微微转动。 朝着北方。 “它在指路。”纽都葵轻声说。 纽都壬点点头。 “北方。”他说,“那里有我们该去的地方。” 他们转身。 娜娜奇站在不远处,迪恩跟在她旁边。小霖从【扣子小屋】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枚扣子。 “你们要走了?”娜娜奇问。 纽都葵点点头。 “去多久?”小霖仰着头问。 纽都葵蹲下来。 视线与他平齐。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会回来。” “就像你等妈妈一样。” “等我们。” 小霖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好。”他说,“我等你们。” 他把那枚扣子从脖子上取下来。 递给纽都葵。 “带着这个。”他说,“回来还我。” 纽都葵愣住了。 那是小霖最重要的东西。 是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妈妈之后,依然舍不得离身的东西。 “我不能要。”她说。 “你必须拿着。”小霖说,“这样你就一定会回来还给我。” 纽都葵看着他。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然后她接过那枚扣子。 握在手心。 塞进法袍内袋。 “我保证。”她说。 她站起来。 转身。 和纽都壬一起,朝北走去。 娜娜奇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但很坚定。 “他们会回来的。”迪恩说。 “嗯。”娜娜奇点点头,“就像我一样。” 她低头看着小霖。 小霖仰着头,看着那两团越来越小的影子。 “妈妈。”他忽然开口。 小霖妈妈从店里走出来。 “嗯?” “姨妈带着我的扣子。”他说,“她会回来的。” 小霖妈妈笑了。 “会的。”她说,“冯因纽都壬家的人,都会回来的。” 她低头看着娜娜奇。 “对吧?” 娜娜奇点点头。 “对。”她说,“都会回来的。” 贰·北行 纽都壬走在前面。 纽都葵跟在后面。 春哀森林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 树木变得稀疏,空气变得清冷。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碎石,碎石又变成了冻土。 黑花冰原的边缘。 “冷吗?”纽都壬问。 “不冷。”纽都葵说。 但她的声音有点抖。 纽都壬停下脚步。 脱下自己的法袍外袍,披在她身上。 “穿着。”他说。 “那你呢?” “我不冷。”他说,“习惯了。” 纽都葵看着他。 三百年前,他也是这样。 总是走在前面。 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 总是说“习惯了”。 她裹紧那件外袍。 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很暖。 “哥。”她叫他。 “嗯?” “你说,北方真的有什么吗?” 纽都壬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总要去看看。”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 “谁?” 纽都壬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往前走。 纽都葵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明白了。 他在等的,不是某个人。 是答案。 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困三百年。 是为什么那扇门会在那里。 是为什么—— 他们还能活着走出来。 她跟上他的脚步。 一起走进冰原。 叁·冰原上的脚印 黑花冰原比她记忆中的更空旷。 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尽头。 风很大。 刮起的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但纽都葵没有停。 她跟着纽都壬的脚印。 一步。 一步。 走了很久。 久到天边开始发暗。 久到她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忽然—— 纽都壬停了下来。 “你看。”他说。 纽都葵走上前。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他们的。 是很久以前的。 已经被雪覆盖了一半,但还能看出形状。 不是人类的脚印。 是—— 是魔物的。 很大。 很深。 每一步都陷进冰层里。 “这是……”纽都葵愣住了。 纽都壬蹲下来。 用手摸了摸那些脚印的边缘。 “三天前的。”他说,“不超过三天。” 他站起来。 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 北方。 和那朵葵花指的方向一样。 “跟着它。”他说。 他们跟着那串脚印。 走了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脚印越来越深。 越来越清晰。 终于—— 脚印消失在一条冰缝前。 冰缝很宽。 很深。 看不见底。 风从冰缝里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纽都壬站在冰缝边缘。 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她在下面。”他说。 纽都葵愣住了。 “她?” 纽都壬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法袍内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东西。 是那朵葵花的花瓣。 他从祖宅那棵树上摘的。 他把花瓣扔进冰缝。 花瓣飘落。 飘进黑暗。 飘了很久很久。 然后—— 冰缝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金色的。 和那朵葵花一样的金色。 纽都壬的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他说。 他转头看着纽都葵。 “敢下去吗?” 纽都葵看着那片光。 金色的。 温暖的。 和那朵葵花一样。 和哥哥的眼睛一样。 “敢。”她说。 肆·冰缝之下 冰缝比看起来深得多。 他们沿着冰壁往下爬。 手冻得发僵。 脚冻得发麻。 但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那点光一直亮着。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终于—— 他们踩到了实地。 冰缝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冰洞。 冰壁上结满了霜,在金色的光照下闪闪发光。 光从哪里来? 从一个人身上。 一个女人。 穿着和纽都葵一样的旧式法袍。 黑发。 紫眸。 很年轻。 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但她站在那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久到冰层在她脚下凝结成台。 久到她的睫毛上都挂着霜。 但她还活着。 因为她睁着眼睛。 看着他们。 “你们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 像冰层底下流动的水。 纽都壬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和他妹妹一模一样。 “母亲。”他说。 那个女人笑了。 很淡。 但那是真的笑。 “你长大了。”她说,“三百年,终于长这么大了。” 她看向纽都葵。 “你也长大了。” 纽都葵的眼泪流下来。 她走过去。 伸出手。 想摸母亲的脸。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母亲的身体是透明的。 像冰一样。 “这是……”她的声音在抖。 “投影。”母亲说,“我的身体在外面。” “在这里的,只是我的意识。” “等了三百年的意识。” 纽都壬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走进那扇门之后,”母亲说,“我选择了退出来。” “但退出来的人,会困在门和现实之间。” “我困在这里。” “三百年。” “等你们来。” 她顿了顿。 “等你们——带我的身体出去。” 伍·冰封的身体 母亲带他们穿过冰洞。 走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冰。 透明的。 冰里封着一个人。 黑发。 紫眸。 穿着旧式法袍。 和母亲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的身体。”母亲的投影说,“三百年了。” “一直在这里。” “等你们来解封。” 纽都壬走到冰前。 伸出手。 按在冰面上。 冰很凉。 凉得刺骨。 但他没有缩手。 “怎么解封?”他问。 母亲看着他。 “用那朵葵花。”她说,“祖宅那棵树上开的。” “那是我的生命之花。” “只要把它放在冰上,冰就会化。” “我就能出来。” 纽都壬从法袍内袋里摸出那朵小小的葵花。 在冰缝上面,他只扔了一片花瓣下去。 整朵花,他一直带着。 他把葵花放在冰面上。 冰开始发光。 金色的。 温暖的光。 冰层慢慢融化。 一滴。 两滴。 三滴。 越来越多。 越来越快。 终于—— 冰完全化开了。 那个沉睡的身体,落进纽都壬怀里。 很轻。 很冷。 但还有呼吸。 很微弱。 但还在。 母亲的投影走过来。 站在身体旁边。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三百年。”她轻声说,“终于等到了。” 她化作一道光。 流进身体里。 那双眼睛睁开了。 紫色的。 和纽都壬一样的紫色。 和纽都葵一样的紫色。 她看着他们。 笑了。 “我回来了。”她说。 陆·回家 从冰缝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黑花冰原的夜并不黑。 极光在天边流动。 绿色的。 紫色的。 蓝色的。 像无数条河流在天空交汇。 母亲站在冰原上。 抬头看着那片极光。 “三百年了。”她说,“还是这么好看。” 纽都葵站在她旁边。 “你在这里困了三百年,”她问,“不冷吗?” 母亲摇摇头。 “冷。”她说,“但想着你们会来,就不冷了。” 她低头看着纽都葵。 “你带着什么?”她问,“一直在发光。” 纽都葵愣了一下。 她从法袍内袋里摸出那枚扣子。 银色的。 小小的。 在极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小霖的。”她说,“他让我带着,说这样我就会回去还给他。” 母亲看着那枚扣子。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是小霖啊。”她说,“我见过他。” 纽都葵愣住了。 “你见过?” “在冰里。”母亲说,“有时候,我能看见外面。” “看见一个小男孩,在冰原上走。” “手里攥着扣子。” “嘴里喊着妈妈。” “我那时候就想——” 她顿了顿。 “要是能出去,一定要抱抱他。” 纽都葵看着她。 “他已经找到妈妈了。”她说,“小霖妈妈从暗室里出来了。” “现在他们在镇上开了一家餐馆。” “叫【扣子小屋】。” 母亲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她转身。 看向南方。 那里是春哀森林的方向。 那里有祖宅。 有那棵老槐树。 有那朵开着的葵花。 有等了她三百年的人。 “走吧。”她说,“回家。” 柒·扣子小屋的夜晚 三天后。 【扣子小屋】的门口,小霖又坐在门槛上。 手里攥着那枚扣子——不是,是空的。 扣子还在纽都葵那里。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她会回来。 就像上次一样。 果然—— 暮色里出现了三个影子。 两个大的,一个中的。 纽都壬。 纽都葵。 还有一个—— 不认识的。 黑发紫眸,穿着旧式法袍,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小霖站起来。 跑过去。 跑到纽都葵面前。 “姨妈!”他喊。 纽都葵蹲下来。 从法袍内袋里摸出那枚扣子。 还给他。 “我说过会回来的。”她说。 小霖接过扣子。 握在手心。 仰头看着她。 然后他看向那个不认识的阿姨。 “你是谁?” 母亲蹲下来。 视线与他平齐。 “我是你姨妈的妈妈。”她说,“也是你外婆。” 小霖愣住了。 “外婆?” “嗯。”母亲点点头,“困了三百年,终于出来了。” “多亏了你。” “我?” 母亲指了指那枚扣子。 “它一直在发光。”她说,“在冰缝下面。” “告诉我,有人在等。” “等着我出来。” 小霖低头看着那枚扣子。 小小的。 银色的。 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原来它这么厉害。”他说。 母亲笑了。 “厉害的不是它。”她说,“是等的人。” 她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小霖的头。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在等。” 小霖仰头看着她。 “不用谢。”他说,“等习惯了。” 母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深。 像是三百年终于等到的笑容。 娜娜奇从店里走出来。 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 看着母亲。 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 和她自己的眼睛一样。 “欢迎回家。”她说。 母亲抬起头。 看着她。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斗篷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你是……”她问。 “娜娜奇。”纽都葵在旁边说,“冯因纽都壬家的情报员。” “也是——” 她顿了顿。 “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家人。” 母亲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 蹲下来。 和娜娜奇平齐。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照顾他们。” 娜娜奇摇摇头。 “不是我照顾他们。”她说,“是他们照顾我。” “我们一起等。” “一起回家。” 母亲点点头。 她站起来。 看着那扇【扣子小屋】的门。 门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飘出饭菜的香味。 传出说话的声音。 有父亲。 有太爷爷。 有老女人。 有时。 有阿尔。 有哈因。 有迪恩。 有小霖妈妈。 有所有人。 都在等。 等晚饭。 等她回来。 她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小霖还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那枚扣子。 娜娜奇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 “进去吗?”她问。 小霖摇摇头。 “再等一会儿。”他说。 “等什么?” 小霖指了指天空。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 很亮。 月光洒在【扣子小屋】的招牌上。 那块画着银色扣子的招牌。 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等月亮再高一点。”小霖说,“这样它就能看见我们。” “看见我们都在。” “都在等。” “也都等到了。” 娜娜奇点点头。 她陪他站着。 看着月亮慢慢升高。 夜风吹过。 春哀森林的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那棵歪脖子橡树的新芽,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嫩绿嫩绿的。 很好看。 迪恩从店里走出来。 站在娜娜奇旁边。 “进去吧。”他说,“饭好了。” 娜娜奇点点头。 她牵起小霖的手。 走进那扇门。 走进暖黄的灯光。 走进饭菜的香味。 走进—— 家。 第十九话·完 【娜娜奇的冒险笔记·其十六】 今天纽都壬和纽都葵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人。 他们的母亲。 困在黑花冰原冰缝下面三百年的。 终于出来了。 小霖的扣子又还回来了。 这次他攥得更紧了。 他说要一直留着。 等月亮再高一点。 让它看见我们都在。 都在等。 也都等到了。 我也在等。 等迪恩。 等明天。 等所有还没来的人。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 从时间的源头回来的第十天 财产:0金币(但很满足) 欠款:0金币(终于还清) 钥匙碎片:0枚(都用掉了) 新增资产:纽都壬和纽都葵的母亲(终于回来了)、一顿热饭、一屋子的人 新增羁绊:三百年前困住的母亲(现在坐在饭桌边) 新增领悟:等,真的会等到。 以及—— 那撮呆毛今晚在月光下特别翘。 它也知道,有人在等我。 我也在等他们。 ——写于【扣子小屋】的饭桌旁 时间:夜晚 同行者:所有人 心情:满的 等,是有意义的。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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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话 一、意外的相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云朵理发师”的店里,温暖而柔和。林星和阿九已经开始忙碌,准备迎接新的一天。店里弥漫着月光花的香气,阿九正在厨房里煮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林星,今天的粥特别好喝!”阿九兴奋地说。 “是啊,今天的粥有月光花的香味。”林星微笑着回应,心中充满了对新一天的期待。 就在这时,门铃叮叮作响,店门被推开。林星抬头,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一位高挑的女孩,身穿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头发披肩,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安。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服务?”林星微笑着招呼。 女孩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我……我想剪头发。”她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的,请问您想剪成什么样的发型?”林星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暖而友好。 “我想要一种……能让我重新开始的发型。”女孩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似乎在努力克制情绪。 林星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坐下。他注意到女孩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剪发感到紧张。 “请问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林星开始为她梳理头发,动作轻柔。 “我……我经历了一些事情,想要改变自己。”女孩轻声说,声音中透着一丝脆弱。 林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专注于手中的剪刀。他决定将这位客人的故事融入到发型中,创造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随着剪刀的舞动,林星感受到女孩逐渐放松,似乎在他的手中找到了安全感。他将她的头发剪成了流畅的线条,赋予了它一种全新的生命。 “你叫什么名字?”林星问,想要打破沉默。 “我叫小雨。”女孩轻声回答,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暖。 “小雨,真是个好名字。”林星微笑着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呢?” “我想要一种能让我忘记过去的发型。”小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好的,我会尽力让你满意。”林星回答,心中暗自决定,要为小雨创造一个全新的自己。 二、了解与倾诉 随着剪刀的舞动,林星感受到小雨的紧张逐渐消散。她的头发在他的手中变化着,仿佛在诉说着她的故事。林星决定趁机了解更多关于小雨的事情。 “你刚才提到经历了一些事情,能跟我说说吗?”林星小心翼翼地问,想要引导她倾诉。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我……之前在一个大城市生活,那里很繁华,但我总是感到孤独。”她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孤独吗?”林星轻声问,心中涌起一阵共鸣,“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小雨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她是我唯一的依靠。可是……她出事了,离开了我。我感觉失去了整个世界,变得无所适从。” 林星的心中一紧,他想起了自己与阿九的关系,想起了那些在理发店里流下的笑容与泪水。“失去确实很痛苦,但有时候,这也是一种成长。”他轻声说道。 “我知道,但我总是无法释怀。”小雨的声音中透着无奈,“我希望能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并不意味着抹去过去,而是学会带着过去前行。”林星微笑着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小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希望。“我想试试。” “那就让我来帮你。”林星说道,继续为她剪发。 随着剪刀的舞动,小雨的头发逐渐变得轻盈,流畅的线条仿佛在诉说着她心中的渴望。林星用心地剪着,力求将小雨的情感融入到发型中。 就在剪发结束时,林星无意间发现了小雨手腕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线,似乎与她的故事有关。他决定问问。 “小雨,这根红线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林星好奇地问。 小雨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微笑。“这是我和我朋友的约定,我们一起系上的。她说这根线能让我时刻想起她的陪伴。” 林星的心中一暖,意识到小雨并没有完全放弃过去,而是将它化为一种动力。他继续剪着,努力让小雨的发型展现出一种新的生机。 最终,当林星完成最后一刀时,小雨看向镜子,愣住了。她的头发变得柔顺而富有层次,仿佛在阳光下闪烁着新生的光辉。 “这……这是我吗?”她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这是一个全新的你。”林星微笑着回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小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发,眼中闪烁着泪光,但这次是欣慰的泪水。“谢谢你,我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样。” 就在这时,金光从她身上飘出,飞向林星,温暖的感觉涌入他的胸口。 “1003/10000。”林星低声自言自语,心中充满了感动。 “谢谢你,林星。”小雨站起身,微微鞠躬,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祝你能找到新的开始。”林星微笑着回应,心中默默期待着更多的笑容和故事。 随着小雨的离去,林星和阿九相视一笑,心中都明白,这位客人带来的不仅是笑容,还有希望与勇气。 三、午后的不速之客 下午的生意比想象中好。 送走小雨之后,又陆续来了三位客人——一个想给孙女剪头发的老奶奶,一个面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大学生,还有一个头发长得像拖把的流浪汉。 老奶奶剪完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像个孩子。 大学生剪完之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握紧拳头说“这次一定能行”。 流浪汉剪完之后,站在门口愣了很久,然后忽然鞠了一躬,转身跑掉了,连钱都没付。 阿九追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他给的。”阿九说,“他说这是他全部的钱,谢谢我没嫌弃他。” 我接过那些钞票,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五块钱。 不够洗剪吹的成本。 但比任何钱都重。 金光从门口飘进来,钻进我胸口。 1006/10000。 “林星,”阿九忽然说,“我觉得你的剪刀,好像越来越亮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剪刀。 确实。 粉色的光晕比之前更明显了,像是活的一样。 “可能是因为笑容收集多了。”我说,“仙女说过,这把剪刀沾过她的眼泪,有魔力。” 阿九点点头,若有所思。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欢迎光——”我转过头,话卡在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脸被帽兜遮住大半,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他——或者她——或者它——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阿九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 “请问……”我开口。 那人走进来。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斗篷的下摆拖在地上,带起一小片灰尘。 他走到理发椅前,停下。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帽兜下,露出一缕头发。 灰色的。 不对,不是灰色,是—— 银白色。 我愣住了。 那种银白色,我见过。 仙女的头发,就是这个颜色。 “你……” 那人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或者她——在理发椅上坐下。 我终于看清了那双手。 纤细,苍白,骨节分明。 指甲是淡紫色的,闪着微微的光。 不是人类。 绝对不是人类。 阿九在我身后小声说:“林星……”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剪刀。 “你想剪什么样的发型?”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 “剪掉。” “剪掉什么?” “全部。” 我愣了一下:“全部?你是说……剃光?” 她点点头。 我看着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虽然只露出一缕,但能看出来,那是极美的头发,比仙女的还要长,还要亮。 “你确定?” 她点头。 “为什么?” 她不说话。 我等着。 阿九在旁边屏住呼吸。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因为它让我想起一个人。”她的声音开始抖,“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我的心沉了一下。 又是离别。 又是眼泪。 又是那些说不出口的故事。 我放下剪刀,走到她面前。 “我可以给你剪。”我说,“但在那之前,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她抬起头。 帽兜下,是一张极美的脸。 美得不像是真的。 银色的眉毛,银色的睫毛,银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装着我不知道多少年的孤独。 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我在那平静下面,看到了别的东西。 是痛。 是那种藏了很久、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痛。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雪。”她说,“我叫雪。” 四、雪的故事 我开始剪了。 不是剃光,是剪短。 我没有听她的。 因为那样美的头发,不应该被全部剪掉。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真正的雕塑。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她还活着。 “雪,”我一边剪一边问,“你是从童话王国来的吗?”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的头发。”我说,“跟仙女的一样。” 她沉默。 “你认识她吗?小月?”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认识。”她说,声音更轻了,“她是我……” 她停住了。 我等着。 剪刀划过发丝,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是我妹妹。”她终于说。 我的手停住了。 妹妹? 小月有姐姐? “你……” “她不知道我存在。”雪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比她早出生一刻钟。我们是双生子。” 我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童话王国的规矩,双生子是不祥之兆。”她继续说,“只能留一个。我被送走了,送到了……” 她顿了顿。 “送到了那座塔里。” 塔。 又是那座塔。 “你也在塔里?” 她点点头。 “那你怎么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你。” 我愣住了。 “你剪开了塔门。”她说,“那一刻,所有的门都开了。” 我的手有点抖。 “我一直躲在暗处看着。”雪说,“看着你,看着妹妹,看着那个绿头发的少年。” 她低下头。 “妹妹不记得我了。她出生的时候太小,被施了遗忘咒。她只知道自己是独生女,不知道还有一个姐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今天来,是想跟过去告别。”她说,“我想剪掉这头跟她一样的头发,然后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我看着她。 看着那双平静下面藏着无尽痛苦的眼睛。 然后我继续剪。 “雪。” “嗯?” “你知道你妹妹现在在哪儿吗?” 她摇头。 “她在我的厨房里。”我说,“跟我阿九的娘一起,在学做包子。” 雪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包子?” “对,就是那种圆圆的,软软的,里面有馅儿的面团。”我说,“她们说要做人间最好吃的包子,然后在街上开个店。” 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接近了。 “等会儿剪完了,”我说,“你去厨房看看?” 她看着我,眼睛里那层冰,好像裂了一道缝。 五、重逢 剪完的时候,夕阳正好从窗户照进来。 雪的头发被我剪成了及肩的长度,层次分明,发尾微微内扣。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落了一身的星星。 她没有哭。 也没有笑。 只是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好看吗?”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金光飘出来。 1007/10000。 但这一次,我忽然觉得,这个笑容,她不是给我的。 是给她自己的。 “厨房在后院。”我指了指方向,“出去右转,看到冒烟的地方就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林星。” “嗯?” “谢谢你。” 她推开门,走进夕阳里。 阿九凑过来,小声问:“她会认她吗?” “不知道。”我说,“那是她的事。” 我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然后我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哭泣,是—— “包子出锅啦——” 是小月娘的声音。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娘,我来帮忙——” 是阿九。 然后是一个短暂的停顿。 然后是—— “你……你是谁?” 是小月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安静。 阿九拉着我,悄悄走到后院门口,探出脑袋。 厨房里,蒸汽弥漫。 小月娘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笼热腾腾的包子。 小月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盘子。 而雪,站在门口,帽兜已经摘下来,银白色的头发在夕阳里发光。 三个人,六只眼睛,互相看着。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然后小月开口了。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谁?为什么跟我长得这么像?” 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二十年的孤独,有无数次在塔里对着墙壁想象妹妹的样子,有今天下午坐在理发椅上决定告别过去的决心—— 然后小月娘手里的包子笼掉在了地上。 “雪……?”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雪看向她。 那个头发深蓝、盘着复杂发髻的女人,站在蒸汽里,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是……你是雪?” 雪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小月娘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她哭了。 小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娘,她是谁?” 小月娘松开雪,擦了擦眼泪,看向小月。 “她是你姐姐。” 小月愣住了。 “亲姐姐。” 小月手里的空盘子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阿九在旁边,眼睛也红了。 “林星,”他小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 “嗯,走吧。” 我们悄悄退出去,把后院的傍晚留给她们。 留给那对二十年后才重逢的姐妹。 留给那三个被命运拆散、又被一把剪刀重新连在一起的人。 六、夜晚的星光 晚上,店里来了很多人。 小月、小月娘、雪。 还有阿九和他娘——他们也来了,说是要庆祝。 厨房里,阿九煮了一大锅粥,小月娘蒸了新的包子,雪在旁边打下手,虽然笨手笨脚,但很认真。 小月一直看着她姐,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姐。” 雪抬起头。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雪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确实不记得了。”她小声说,“但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雪。 “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但就是空空的。有时候做梦,会梦到另一个自己,跟我一起玩,一起笑,一起哭……” 她的声音开始抖。 “原来那个梦,是你。” 雪的眼眶红了。 但她忍着没哭。 “以后不用做梦了。”她说,“我在。” 小月扑过去,抱住她。 两姐妹,抱在一起。 金色的光芒从她们身上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我。 1008/10000。 1009/10000。 1010/10000。 …… 一直跳到—— 1200/10000。 我低头看着手背,说不出话。 阿九在旁边笑。 “林星,你看,又是两百个。” 我点点头。 但我知道,这些笑容,不是给我的。 是给她们的。 给这对被命运拆散、又被命运重新连在一起的姐妹。 夜深了。 客人们陆续散去。 雪走之前,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林星。” “嗯?” “我欠你一个愿望。”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剪开了塔门,救了我出来。”她说,“按照童话王国的规矩,被救的人要报答救命恩人。” 我想了想,说:“那你帮我收集笑容吧。” 她愣了。 “什么?” “笑容。”我指了指自己胸口,“我中了诅咒,需要收集一万个真心的笑容才能解除。你帮我收集,就当报答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光。 然后她笑了。 第一次,真正地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从心底涌出来的笑。 1201/10000。 “好。”她说,“我帮你。”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月光照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阿九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林星。” “嗯?” “我觉得,你这诅咒,可能是个好事。” 我转过头看他。 “要不是这个诅咒,”他说,“你就不会穿上裙子,不会遇见仙女,不会去童话王国,不会剪开那座塔——” 他顿了顿。 “就不会让这么多人找到他们失去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 “所以,”他说,“这个诅咒,其实是祝福吧?”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1202/10000。 “也许吧。”我说。 我们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圆,很亮,像一个大大的笑容。 七、深夜的访客 我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了。 洗漱完,换了睡裙,躺在理发椅上准备睡觉。 阿九已经在隔间里打起了轻轻的鼾声。 窗外的月光柔柔地照进来。 我闭上眼睛。 然后窗户响了。 不是敲的,是那种轻轻挠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脸贴在玻璃上。 是仙女。 不对,是小月。 我打开窗户,她飘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高兴,又像是紧张,还有点害羞。 “这么晚了,干嘛?” 她落在理发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林星,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 “说。” 她深吸一口气。 “我姐说,你要她帮你收集笑容。” “嗯。” “那……我也可以帮你。” “你本来就在帮我。” “不是那种帮。”她摇摇头,“是另一种。” “什么意思?”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第八届童话王国梦幻发型大赛报名表” “……” “……” “你认真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我要你报名的!是……是组委会说,今年要举办特别赛,邀请往届冠军参加,我就……就顺便帮你拿了一张表!” 我看着那张报名表,又看看她。 “上次你说‘顺便’,结果是你早就准备好的。这次‘顺便’又是什么?” 她的视线飘向天花板。 “我……我就是未雨绸缪嘛……” 我笑了。 “行吧,什么时候?” “下个月。”她说,“这次的主题是——” 她顿了顿,脸更红了。 “是‘心动’。” 我愣了一下。 心动? “这个主题……”我看着她,“是你定的?” “不是!”她连忙摆手,“是组委会!组委会定的!跟我没关系!” 但她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动。 我看着那两只红透的耳朵,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又有点别的什么。 说不清。 “行吧,”我把报名表折好,收起来,“下个月,我参加。”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 “嗯。”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光还亮。 1203/10000。 然后她忽然凑过来,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快得像一阵风。 然后她飘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我愣在原地,摸着脸颊上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我才回过神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阿九的鼾声从隔间传来。 我躺在理发椅上,看着天花板。 心跳得有点快。 这算什么? 笑容收集?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下个月的比赛,好像变得有点让人期待了。 【第六话完】 手背计数:1203/10000 下集预告: “心动”主题大赛即将开始!林星带着阿九再次前往童话王国,却发现这次比赛规则完全不同——选手需要为指定的“心动对象”设计发型,而林星的指定对象,竟然是……小月?!紫罗兰再次出现,但这次她不是来挑衅的,而是来求助的。而雪悄悄告诉林星一个秘密:“我妹妹她,其实一直在等你。” 后记: 写完这一话,忽然觉得这个故事已经不只是“穿裙子的男孩收集笑容”那么简单了。 它变成了一个关于重逢的故事。 阿九和娘重逢。 小月和娘重逢。 小月和雪重逢。 每一次重逢,都带来很多很多笑容。 而林星自己呢? 他还没跟谁重逢。 但他好像,正在遇见什么。 是什么呢? 我也说不清。 也许下一话会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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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话:《光影交错的旅程》 壹·新的启程 春哀森林的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洒在纽都葵和纽都壬的身上,给他们的法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们站在祖宅门口,看着那棵老槐树。 槐树上,那朵葵花还在开。 金黄色的,小小的,在晨光中微微转动。 朝着北方。 “它在指路。”纽都葵轻声说。 纽都壬点点头。 “北方。”他说,“那里有我们该去的地方。” 他们转身。 娜娜奇站在不远处,迪恩跟在她旁边。小霖从【扣子小屋】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枚扣子。 “你们要走了?”娜娜奇问。 纽都葵点点头。 “去多久?”小霖仰着头问。 纽都葵蹲下来。 视线与他平齐。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会回来。” “就像你等妈妈一样。” “等我们。” 小霖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好。”他说,“我等你们。” 他把那枚扣子从脖子上取下来。 递给纽都葵。 “带着这个。”他说,“回来还我。” 纽都葵愣住了。 那是小霖最重要的东西。 是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妈妈之后,依然舍不得离身的东西。 “我不能要。”她说。 “你必须拿着。”小霖说,“这样你就一定会回来还给我。” 纽都葵看着他。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然后她接过那枚扣子。 握在手心。 塞进法袍内袋。 “我保证。”她说。 她站起来。 转身。 和纽都壬一起,朝北走去。 娜娜奇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但很坚定。 “他们会回来的。”迪恩说。 “嗯。”娜娜奇点点头,“就像我一样。” 她低头看着小霖。 小霖仰着头,看着那两团越来越小的影子。 “妈妈。”他忽然开口。 小霖妈妈从店里走出来。 “嗯?” “姨妈带着我的扣子。”他说,“她会回来的。” 小霖妈妈笑了。 “会的。”她说,“冯因纽都壬家的人,都会回来的。” 她低头看着娜娜奇。 “对吧?” 娜娜奇点点头。 “对。”她说,“都会回来的。” 贰·北方的山脉 纽都壬和纽都葵走了三天。 穿过春哀森林的边缘,越过黑花冰原的边界,绕过幻棋火山的山脚。 终于—— 北方的山脉出现在眼前。 很高。 很高。 高到山顶没入云层,看不见顶。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 很旧的石碑。 上面刻着字—— 【此处为上古魔物聚居地】 【人类止步】 【擅入者,后果自负】 纽都壬看着那块石碑。 三百年前,他路过这里。 那时候碑文还没这么旧。 那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一天他会和妹妹一起回来。 “怕吗?”他问。 纽都葵摇摇头。 “不怕。”她说,“有人在等我们。” “谁?” 她摸了摸法袍内袋里那枚扣子。 “小霖。”她说,“还有我们等了三百年的人。” 纽都壬点点头。 他们越过石碑。 走进山脉。 叁·山腰的相遇 山路很陡。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 树木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岩石和苔藓。 风很大。 吹得法袍猎猎作响。 但他们没有停。 一直往上走。 走到山腰的时候,纽都葵忽然停下来。 “你听见了吗?”她问。 纽都壬侧耳倾听。 风声里,混着别的声音。 很低。 很沉。 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又像是——在吟唱。 “在那里。”纽都葵指向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他们绕过岩石。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坐着几十只——不,几百只魔物。 各种各样的魔物。 有长着翅膀的,有浑身鳞片的,有透明的,有发光的。 它们围成一圈,安静地坐着。 圈子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比山脚下那块更大。 石碑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那些魔物低着头,像是在祈祷。 又像是在——等待。 “它们在做什么?”纽都葵轻声问。 纽都壬摇摇头。 但他感觉到—— 那些符文,他认识。 是冯因纽都壬家族的古代文字。 “那是……”他走近一步。 魔物们齐齐抬起头。 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 有金色的。 有银色的。 有红色的。 有紫色的——和他一样的紫色。 最靠近石碑的那只魔物站起来。 它很大。 比其他的魔物都大。 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和冰原巨狐一样的金色。 它看着纽都壬。 看着纽都葵。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低沉,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响。 “冯因纽都壬。”它说,“你们终于来了。” 纽都壬愣住了。 “你认识我们?” “认识。”那只魔物说,“我等了三千年。” “等你们来。” “等你们——完成那个约定。” 肆·三千年的约定 魔物带着他们走到石碑前。 石碑上的符文,纽都壬一个一个辨认。 【吾与魔物之族立约】 【守望相助】 【永不侵犯】 【若有难,必相救】 【若有求,必相应】 【立约人:冯因纽都壬·时】 【见证者:银鳞族族长·月影】 【皇历元年春】 纽都壬的手抖了一下。 时。 第一代情报员。 三千年前,他和魔物立下了这个约定。 “那时,”银鳞族的族长开口了,“人类和魔物还能和平相处。” “时是我们的朋友。” “他帮我们抵挡过外敌。” “我们帮他守护过家族。” “但后来——” 它顿了顿。 “后来他走进那扇门。” “再也没有出来。” “人类开始害怕我们。” “攻击我们。” “驱逐我们。” “我们只好退到山里。” “等。” “等他回来。” “等他的后人回来。” “等——” 它看着纽都壬。 “等你们来,完成这个约定。” 纽都壬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魔物。 几百双眼睛。 都在看着他。 和那些困在暗室里的冯因纽都壬一样。 都在等。 等了三千年。 “时已经出来了。”他说。 银鳞族族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纽都壬说,“他现在在外面。” “和家人们在一起。” “在等——” 他顿了顿。 “在等我们回去。” 银鳞族族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笑了。 很轻。 但那是纽都壬第一次看见魔物笑。 “那就好。”它说,“那就好。” 它转身。 看向那些魔物。 “听见了吗?”它说,“他出来了。” “他活着。” “他在等。” 魔物们沸腾了。 欢呼声、哭泣声、吟唱声混在一起,震得整个山腰都在颤抖。 纽都葵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切。 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们来的意义,”她轻声说,“就是告诉他们——有人在等。” “就像有人告诉我们一样。” 纽都壬点点头。 “对。”他说,“这就是约定。” 伍·新的约定 太阳渐渐西沉。 山顶被染成金红色。 银鳞族族长带着他们走到悬崖边。 那里有一块很小的石碑。 上面刻着两行字—— 【若有人来,必是故人】 【若故人来,必续前缘】 “这是时留下的。”族长说,“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 “替他把约定续下去。” 它看着纽都壬。 “你愿意吗?” 纽都壬没有犹豫。 “愿意。” 他走上前。 伸出手。 按在石碑上。 石碑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从符文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山顶。 那些魔物又开始吟唱。 声音低沉。 悠远。 像是三千年前的歌谣。 纽都葵也走上去。 把手按在石碑上。 光更亮了。 像是两条溪流汇在一起。 族长看着他们。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泪光。 “谢谢。”它说,“谢谢你们来。” “谢谢你们——记得。” 纽都壬摇摇头。 “是我们该谢谢你们。”他说,“谢谢你们等了三千年。” “谢谢你们——没有忘记。”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夜幕降临。 但山顶并不黑。 那些魔物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把整个山顶照得如同白昼。 纽都壬和纽都葵坐在石碑旁边。 族长坐在他们对面。 “你们要去哪?”它问。 纽都壬想了想。 “回去。”他说,“有人在等。” “然后呢?” “然后——”他看向纽都葵。 纽都葵摸了摸法袍内袋里那枚扣子。 “然后告诉他们,”她说,“有人在等他们。” “等他们来。” “完成更多的约定。” 族长点点头。 “那就去吧。”它说,“我们也会等。” “等你们回来。” “等你们带更多的人来。” “等——” 它笑了。 “等我们也能出去的那一天。” 纽都壬站起来。 伸出手。 和族长握在一起。 “约定。”他说。 “约定。”族长回应。 纽都葵也站起来。 看着那些魔物。 几百双眼睛。 都在看着他们。 和那些冯因纽都壬一样。 都在等。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空等。 他们等到了。 他们还会等下去。 因为有人会回来。 陆·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 不是因为路好走。 是因为心里有光。 纽都壬走在前面。 纽都葵跟在后面。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很亮。 很柔。 “哥哥。”纽都葵忽然开口。 纽都壬回头。 “嗯?” “你说,我们等了三百年,是为了什么?” 纽都壬想了想。 “为了今天。”他说,“为了告诉他们,有人在等。” “为了告诉他们,等是有意义的。” 纽都葵点点头。 她摸了摸法袍内袋里那枚扣子。 小小的。 硬硬的。 但很暖。 “小霖还在等我们。”她说。 “嗯。” “娜娜奇也在等。” “嗯。” “所有人都在等。” “嗯。” “那我们快点回去。” 纽都壬笑了。 “好。” 他们加快脚步。 走进夜色。 走进月光。 走进—— 回家的路。 柒·扣子小屋的黄昏 三天后。 春哀森林边缘的小镇。 【扣子小屋】的门口,小霖坐在门槛上。 手里空空的。 但眼睛一直看着北方。 “还在等?”娜娜奇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嗯。”小霖说,“姨妈带着我的扣子。” “她会回来的。” 娜娜奇点点头。 “会的。”她说,“冯因纽都壬家的人,都会回来的。” 小霖转头看她。 “你也在等吗?” 娜娜奇愣了一下。 “等什么?” 小霖指了指远处。 那里,有两个小小的影子正在走近。 黑色的。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是纽都壬和纽都葵。 “他们在等你。”小霖说。 娜娜奇站起来。 看着那两个影子。 纽都葵走到她面前。 蹲下来。 从法袍内袋里摸出那枚扣子。 递给小霖。 “还给你。”她说,“我说过会回来的。” 小霖接过扣子。 握在手心。 仰头看着她。 “我就知道。”他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纽都葵笑了。 她站起来。 看着娜娜奇。 “我们见到魔物了。”她说,“它们也在等。” “等了三千年。” “等时回去。” “等我们——完成约定。” 娜娜奇愣住了。 “时?” “嗯。”纽都葵说,“三千年前,他和魔物立下约定。” “守望相助。” “永不侵犯。” “现在——我们续上了。” 娜娜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真好。”她说,“又多了一些等人的人。” “又多了一些被等的人。” 纽都壬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三头身。 圆脸。 呆毛。 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娜娜奇。”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们知道,”他说,“等是有意义的。” 娜娜奇摇摇头。 “不用谢。”她说,“你们也让我知道。” “等是有意义的。”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 夜幕降临。 但【扣子小屋】的门口不黑。 因为有很多人在。 有娜娜奇。 有迪恩。 有小霖。 有小霖妈妈。 有母亲。 有父亲。 有太爷爷。 有哈因。 有纽都壬。 有纽都葵。 有—— 有所有等到了的人。 小霖把那枚扣子挂在脖子上。 贴在胸口。 “妈妈。”他说。 小霖妈妈低头看他。 “嗯?” “我想把扣子留着。” “一直留着。” “等有一天,给我的孩子。” 小霖妈妈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等你的孩子。” “也等他的孩子。” “一直等下去。” 娜娜奇在旁边听着。 忽然觉得很暖。 很满。 她摸了摸斗篷内袋。 里面还有那枚迪恩给的徽章。 上面刻着—— 【给娜娜奇——等你的迪恩】 她把它握在手心。 很硬。 但很暖。 她转头看向迪恩。 迪恩也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像是春哀森林边缘那条无名小溪。 安静。 温柔。 一直流着。 “迪恩。”她叫他。 “嗯。” “谢谢你等我。” 迪恩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愿意等。” “等多久都行。” 娜娜奇笑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很小的一颗脑袋。 呆毛蹭着他的脖子。 痒痒的。 但很舒服。 “我也会等你的。”她说。 “等多久?” “多久都等。”她说,“等习惯了。” 迪恩笑了。 他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很小的一只。 但很暖。 夜风吹过。 春哀森林的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那棵歪脖子橡树的新芽,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嫩绿嫩绿的。 很好看。 第十九话·完 【娜娜奇的冒险笔记·其十六】 今天纽都壬和纽都葵回来了。 他们去了北方的山脉。 见到了等了三千年魔物。 续上了时和它们立的约定。 守望相助。 永不侵犯。 小霖的扣子还回来了。 他说要一直留着。 留给他的孩子。 留给孩子的孩子。 一直等下去。 我摸了摸迪恩给的徽章。 上面刻着“等你”。 我也在等他。 他也在等我。 我们都在等。 ——娜娜奇·冯因纽都壬 从时间的源头回来的第七天 财产:0金币(但很满足) 欠款:0金币(终于还清) 钥匙碎片:0枚(都用掉了) 新增资产:魔物的约定、三千年的等待、所有人的笑容 新增羁绊:魔物一族(守望相助)、所有人(都在等) 新增领悟:等,不只是等待。也是传承。也是希望。也是——爱。 以及—— 那撮呆毛今晚在月光下特别翘。 它也知道,有人在等我。 我也在等他们。 ——写于【扣子小屋】门口 时间:夜晚 同行者:所有人 心情:满的 等,是有意义的。 永远。 第十九话 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这是半条龙 阿巴阿巴 @月晓 @攸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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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况好不少,只不过这个游戏我好久没玩了 为什么让我香奈美红皮沉船,红温了,退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