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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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 占楼 第三条【实践验证原则】 理念优越性不得通过宣称获得。 任何发展路线、社会结构、文明形态及组织理念,其价值均只能通过长期实践加以验证。 签约组织保留理念差异与内部派系争论之权利。 派系争论可通过异世界行动验证,但必须遵守第一条与第二条原则。 ——《超时空协约》第三条 我:你让我再改一下,我觉的第一章还能再修一下,我要写战斗爽。 人格1:不能再改啦,你第二章就是自己嗨过头了所以字数超拉。 人格2:但是目前第一章字数跟第二章不对齐我受不了啊! 人格1:那第三章呢,你要是改长了,那现在同样长度的第三章要不要改?要是到时候第三章被你改长了你是不是又要回去加第一第二章!你有完没完啊,上次你写的东西就是这么烂尾的!再说了,你这玩意儿有人看嘛!!! 我:说的对,那我去吃饭了,晚上最后一章更新,随缘吧。 人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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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 第二条【文明样本原则】 任何文明、种族、社会及知性生命共同体,均有沿其自身道路发展之权利。 签约组织应承认原生文明作为独立发展样本之价值。 任何组织不得以自身理念天然正确为由,否定其他文明之存在意义。 对于原生文明之干涉、开发、观察、融合、保护及改造行为,均应保留其作为文明样本之研究价值与历史记录。 ——《超时空协约》第二条 你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霉味。空气中混合着腐朽木料、灰尘和长期无人居住后的湿气,厚重得几乎可以捏出形状。你慢慢坐起身,首先检查门的位置,随后确认窗户方位和墙壁的破损情况。然后,你摸向身旁那根旧木棍,冰冷坚硬,手指触感清晰而可靠。哪怕世界崩塌,这些动作都是你无意识中的本能。 你曾是陆军上尉,带领步兵连在训练和实战中操作复杂任务。即使退役多年,你的神经系统仍保留着战场习惯:手眼协调、空间感知、警觉和对潜在威胁的分析能力。你依次确认房间中可能的掩体、可用物品、潜在出口位置,动作精准而沉稳。即便在流浪多年、生活坍塌之后,这些条件反射依旧存在。 雨声从外面的窗户传来,你隐约记起前一晚的大雨。你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本想躲进旅馆,但现金不足;收容所人满为患;桥洞被别人占据。你沿街而行,终于发现这栋废弃的住宅。屋顶尚能挡住雨水,于是你小心地进入。你先检查了一楼,确认楼梯承重无碍,然后选择靠墙坐下,把背包垫在脑后。即使疲惫,你仍保持警觉:门和窗户都在你的视野范围内,以防有人入侵。 你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曾经指挥小队巡逻和作战,获得勋章,有家庭,但一次海外行动中,你因保护平民拒绝立即执行命令,导致部下伤亡;婚姻随之破裂,工作接连失败,最终失去一切。你没有解释,也没有自怨,只是默默接受这个事实。行动、责任和后果交织在一起,形成你今天的谨慎与警觉。 你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周围的安静和灰尘、微光、湿气都在提醒你:你仍然清醒,仍然有能力观察、分析、判断,即使在废墟中,你依旧是军人。这里没有任何干扰,没有任何指导,你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自己的经验和直觉。 屋内依旧异常安静,仿佛世界也在屏息等待。你把背包拉紧,调整姿势,让自己能同时观察门与窗户,身体僵硬但敏捷。雨声、风声、墙板的微响都在你的意识里被细致记录。你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人,但你的感官全神贯注——因为经验告诉你:真正的危险往往隐藏在表面之下。 你静静坐着,等待下一件事的到来。空气中的厚重寂静持续压迫着每一寸感官,而你依旧保持镇定。直到你听到一丝远处雨声的变化——微弱,却足够引起你注意——你明白,今晚你并不孤单,但你无法知道是谁,也无法预见即将发生的事情。 房间安静了很久。 你没有再靠回墙边,而是站在窗前。那片灰白色的空旷依旧存在,既不像浓雾,也不像天空,更不像任何你见过的自然现象。它没有边界,也没有参照物,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剥离了背景,只剩下一层尚未完成的底稿。 你试着回忆昨夜。 雨。街道。便利店。废弃住宅。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很冷静。”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根本不存在方向。 你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观察别人很久了吗?” 声音停顿了一瞬。“我在观察你。” “为什么?” “因为你符合条件。”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听起来像招聘广告。” 声音似乎没有理解这个比喻。“我需要帮助。” 你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房间。“你是谁?” “很多世界称呼我为神。”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你没有表现出惊讶。事实上,自从窗外那片灰白色出现以后,惊讶这种情绪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你只是继续问道:“神?” “是。” “全知全能?” “不是。” “至少诚实。” “诚实是一种必要品质。” “军队也这么说。” 声音没有回答。 于是你换了一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 “现实之外。” “我死了吗?” “没有。” “昏迷?” “不是。” “精神疾病?” “也不是。” “那么我是被绑架了?” 这次沉默持续得更久。 最后那个声音说道:“如果这有助于你理解现状的话,可以这样理解。” 你点了点头。 至少这东西没有试图装得神神秘秘。 又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你如何理解。 “那么。”你重新坐回墙边。“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 声音没有直接回答。它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思考某些人类才会在意的问题。随后。整个房间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不是灯光。而是墙壁本身开始发光。 灰尘消失了。腐朽的木板消失了。房间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无数画面开始浮现。 燃烧的森林。坍塌的城墙。奔逃的人群。遮天蔽日的飞龙。以及远方一座黑色的巨大城堡。 那个声音缓缓说道:“一个世界正在走向毁灭。”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黑暗之王统治着北方大陆。战争已经持续数十年。王国正在衰亡。无数生命正在死去。” 画面不断变化。 燃烧的村庄。被践踏的农田。逃亡的难民。倒下的士兵。 奇幻电影。不,如果忽略其中那些明显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元素,这甚至与新闻频道播放的战争纪录片没有太大区别。 你问。“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一个英雄。” 这次你终于皱起了眉。“英雄?” “是的。” “具体职责?” 声音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结束战争。” “具体方式?” “击败黑暗之王。” “具体目标?” “拯救那个世界。” 你忽然发现,自己正在下意识地追问。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在行动简报会上。像是在出发之前。像是在接收任务。于是你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那种许多年没有出现过的状态重新回到了身上。 “敌人是谁?” “黑暗之王。” “兵力规模?” “他统御四支军团。” “人数。” “如乌云遮蔽群山。” 你沉默了一下。“所以是多少?” “数以万计。” “后勤来源?” “被征服的土地。” “粮食来源?” “被征服的人民。” “武器来源?” “被征服的城市。” “盟军规模?” “王国残余力量、自由种族与古老盟约的继承者。” 你叹了口气。“换句话说,你没有统计数据。” “数字并不重要。” “不。”你摇了摇头。“数字非常重要。” 声音没有反驳。 于是你继续问下去。问题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细致。 就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重新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曾经坐在行动指挥室里的人。那个研究地图与补给线的人。那个会在出发前反复确认情报的人。 “最终目标在哪里?” “北方王都。” “人口。” “三百万灵魂居住于此。” 你微微一怔。“平民?” “是。” “敌军驻扎情况?” “与他们共同生活于城墙之内。” “是否完成疏散?” “无法完成。” “人质?” “大量存在。” 你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房间变得安静下来。 那个声音仍在继续。 “黑暗之王藏身于王都深处。” “若不能终结他。” “战争将永远持续。” 你低着头。看着地面。某些遥远的记忆开始浮现。 无线电。坐标。授权代码。 以及同样的声音。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 却说着几乎一样的话。 “如果不攻击呢?”你忽然问。 “更多人会死去。” “如果攻击呢?” “战争将被终结。”声音依旧平静。坚定。确信自己知道答案。 然后。它说出了那句话。 “战争总需要代价。”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直到这一刻。那些胡话般的词汇。 黑暗之王。古老盟约。自由种族。英雄。救世主。都变得不再重要。 因为只有这一句话。 没有任何歧义。没有任何修辞。也不需要翻译。 你缓缓抬起头。第一次没有继续询问。 因为你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空气厚重,灰白光影仍漂浮在房间里。你站在原地,双手握紧旧木棍,呼吸均匀而缓慢。前半部分的战争场景、王都、平民与代价的提示已经结束,你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未知的节点。 房间突然亮起柔和光芒,不是灯光,而是墙壁自身发出的淡白色光。灰尘仿佛消散,腐朽木板消失,房间变得像一个屏幕,投射出未来的景象—— 妻子在厨房里忙碌,孩子在草坪上奔跑,阳光落在屋顶和车道上,温暖、平静。军礼整齐排列,勋章闪烁光芒,晋升典礼庄严进行。声音缓缓响起: “接受我的邀请。你将重新拥有失去的一切。” “家庭、荣誉、力量、选择权——一切都在你手中。” 你看着画面,手微微颤抖,心底感到一种压迫感。那是诱惑,也是你一直渴望却无法获得的东西。你下意识低声说: “又一次……我必须自己做决定。” 空气再次安静。光影中,房屋、草坪、欢笑、军礼,所有的奖励都呈现出来。你想伸手去抓住,却发现自己仍在灰白房间里,无法触碰现实。 接着,房间的景象变化——回到过去。你看见自己年轻的身影,坐在行动指挥室,前方是空袭命令的情报屏。调查官、上级、无线电的声音环绕: “上尉,为什么没有按时执行命令?” “目标区域有平民。” “空袭已经执行,部下受伤,你承担责任。” “婚姻、职业、生活,你的一切都因这次行动改变。” 你紧握木棍,胸口隐隐作痛。所有事件如真实重演——你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代价,却没有人能为你解释、承认或弥补。房间静默,空气仿佛凝固。你看到妻子收拾行李,孩子惊恐地看你;你看见职业毁灭,社会排斥,一切都真实存在。 神的声音缓缓响起: “于是,他们选择了你。” 你轻轻闭上眼睛,胸口有一种沉重的凉意。光影在脑海中交错,奖赏的画面、过去的回忆、未完成的使命——一切汇聚成难以承受的重量。你意识到,这不仅仅是诱惑,也不仅仅是事实,而是你必须独自承担的判断。 你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灰白的空气吞没: “我每天都想……可那不是他们。” “他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我也一样。” “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一切,以为力量会弥补错误,但事实告诉我……不可能。” 你紧握木棍,指节发白,眼神随着回忆闪动。你想象着那些曾经可以拯救的人,想象着如果接受奖励,你的手会触碰到他们,触碰到理想化的人生——但那一切都不属于你。它们只存在于光影里。 你缓缓呼吸,心底浮现当年的种种:部下倒下的瞬间,调查委员会冷漠的表情,妻子转身离开的背影,职业被剥夺的无力感。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刃划过胸口,却更加清晰地告诉你——这是你的历史,你曾经选择过,也必须承担。 你想开口,声音在嘴里凝固。脑海里反复问自己: “如果我接受,这一切会改变吗? 如果我接受,我能保护那些人吗? 如果我接受,我会重新拥有家庭吗? 但……那就意味着过去的代价被抹掉吗? 我还能称自己为我吗?” 灰白光影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你的回答。你闭上眼,再次感受到心跳与呼吸的节奏。脑海中闪回无数次行动的瞬间,你的判断、你承担的责任、你失去的亲人、朋友、身份——这一切都在告诉你:奖励很诱人,但代价是抹掉你的全部经历。 你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和无奈的坚决: “不。” “我不会接受替我改写的人生。” “不管它多么完美,也不管它多么诱人,我已经承担过自己选择的后果。” “我的失败、我的痛苦、我的失落——它们都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替我承担,也没有任何幻象可以替我重来。” “如果我放弃这些,我就不是我了。我不会放弃自己的人生,只为了一个虚假的未来。” 你的声音在灰白的空间里回荡。你感到胸口一阵释放,但同时更沉重,因为这一拒绝并不容易。每一秒,你都在衡量——诱惑太强,奖励太完美,但你最终握紧了自己的原则。 房间彻底安静,灰白光影缓缓凝固,仿佛整个世界也屏住呼吸。在这一刻,你完成了对自己命运的宣告:你承认过去、承认失败,但你拒绝任何外力替你抹去历史,拒绝替你重写人生。 于是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很喜欢这个答案。” 房间重新归于沉默,灰白光影悬浮在四周,几乎像空气都被抽干了。你猛地抬起头,这是第一次听见第四个声音——不是神,也不是你的回忆,而是真正来自某个观察者。你不知道我在何处,也无法确定声音从何而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你。每一寸动作,每一次呼吸,都被记录下来,冷静而精准。屏幕右侧,滚动着数据: 【样本编号:JW-042】 【认知稳定度:98.7%】 【自主决策倾向:优秀】 【诱导抗性:优秀】 【人格完整性:通过】 【建议保留】 我顺手关闭了记录界面。那些滚动的数据立刻消失。你仍然站在原地,手里紧握木棍,灰白的房间里只剩下沉默与光影。神留下的幻象已经消散,而你对自己刚才做出的决定仍在思索。 你环顾房间,眼神扫过墙壁、窗户,以及空无一人的角落,然后又落回原地。你的身体仍旧紧绷,但呼吸逐渐平稳。你看似平静——我能知道——但脑海里仍回放着刚才神的诱惑、奖励、真相,以及你拒绝的那一刻。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记录画面中停留在你身上。刚刚的交锋让我意识到:拒绝力量、拒绝重新获得人生的人并不多,而你——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人——做到了。 舰桥的光线依旧冷冽,设备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气里循环,远处偶尔传来的通讯声像海浪般节奏感十足。我端起金属杯,喝了一口略微凉掉的咖啡,手指触碰光滑金属,感受微妙震动,像在感知每一条数据的跳动。 我轻声说:“准备解除伪装。” 通讯频道立刻传来简短回应:“收到。”没有警报,没有倒计时,没有戏剧化的宣告。只是冷静执行程序。 我重新看向屏幕里仍站在灰白房间里的你,然后缓缓补充一句: “动作慢一点。” 频道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原因?” 我盯着你:“他刚刚拒绝了一个神。” “让他喘口气。”频道那头低低附和,带着一丝笑意。 随后,我发送指令。屏幕右上角的状态栏缓缓变化: 【认知伪装解除中】 【0%】 。。。 【认知伪装解除中】 【100%】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着观察界面中的最后一层覆盖结构被系统逐步撤销。对于舰队而言,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收容流程,和清理危险生物、封锁污染区域或者建立隔离带没有本质区别;但对于屏幕里的你来说,那却意味着某种更加根本的东西——一个人对于现实的理解方式即将被重新定义。 那间废弃房屋开始消失。 严格来说,并不是消失。 因为它从未真正存在过。 组成墙壁的木板、覆盖窗外的灰白背景以及那些被设计出来用以满足人类认知习惯的细节,只不过是一套临时构建的信息模型,其目的并非欺骗,而是为了让一个刚刚脱离原有世界的人能够在精神层面保持稳定。绝大多数文明都会采用类似技术,只是命名方式不同而已。 随着系统关闭伪装协议,那些原本被你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开始逐渐退去。墙壁失去实体,窗户失去边界,天空也不再承担天空应有的功能。某种更加真实,同时也更加庞大的东西从它们背后浮现出来,而我则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你的反应上。 因为真正有价值的从来不是目标。 而是观察对象。 数据库中关于高维寄生体的记录已经超过数百万份,它们的结构、行为模式、繁殖方式以及社会影响都拥有完整档案。理论上来说,我甚至可以在目标尚未采取行动之前预测它接下来几个小时内的大部分选择。 而人类不同。人类永远比寄生体更难分析。 你站在那里。身体明显紧绷了一瞬。 但没有后退。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像大多数第一次接触高维生命的人那样陷入某种近乎本能的崇拜或者恐惧。 你只是观察。然后思考。 这让我产生了一点兴趣。因为统计数据告诉我,在同等条件下,大约百分之七十三的人会首先关注自己的处境,百分之十九的人会关注眼前的威胁,而剩下的人则会陷入完全无法进行有效判断的状态。 你属于另外一种。 一种数量极少的情况。 你首先开始分析环境。我看见你的目光扫过那些暴露出来的组织结构,看见你下意识寻找边界、出口以及支撑点,看见你试图建立一个足以解释眼前现象的逻辑模型。那是军人特有的习惯,也是我留下观察记录的原因之一。 直到这时,你才终于抬起头,看向收容单元之外的东西。 那头寄生体依旧漂浮在远处。 庞大、古老、令人敬畏。至少对于尚未接触星际文明的大多数种族来说是这样。 事实上,在过去数万年间,它曾经以各种不同身份出现在许多文明的神话之中。它是神明,是造物主,是天使,是启示录,是群山与海洋的意志,也是无数宗教赖以建立的根基。 但对于舰桥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它只是一个编号。 仅此而已。 通讯席在这时开口:“目标活跃度提升百分之十二。” “预计将在四十一秒后尝试脱离收容环境。” 我点了点头。“按程序处理。” 命令被记录。 系统开始执行。 没有警报。 没有紧张气氛。 没有任何人因此改变自己的工作节奏。 仿佛我们正在处理的并不是一个被数十个文明称作神明的存在,而是一份需要签字确认的日常报告。 然后,你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思考之后的迟疑。 “那就是神?” 舰桥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几名军官抬起头。有人露出笑容。 我也笑了。随后看了一眼档案。 “严格来说。” 那是一头野生高维寄生体。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中的你。 “当然。” “当地文明通常把它们称作神。” 舰桥重新恢复安静。 我没有继续解释。 事实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人类总喜欢为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赋予神性,而宇宙则喜欢用时间证明这种行为通常是错误的。 屏幕里。你仍然站在原地。 目光停留在那头漂浮于虚空之中的生物身上。 从生理数据来看,你的心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七,呼吸频率也出现轻微波动。但总体而言仍处于可控范围。 这已经比大多数人优秀得多。 我曾经见过某位殖民地总督在第一次接触高维生命时当场晕倒。 相比之下。 你只是沉默。然后试图理解。 这一点让我很满意。 因为真正值得保留的人类往往拥有同一种特征。 他们首先观察。然后思考。 最后才做出判断。而不是相反。 远处。 那头寄生体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庞大的神经结构开始收缩。 部分组织层出现异常活化迹象。 它正在寻找出口。 或者说。正在寻找逃离这里的方法。 可惜已经晚了。 收容场完成闭合之后,这种级别的个体通常不会拥有第二次机会。 通讯席传来报告:“目标活跃度持续提升。” “预计进入挣扎阶段。” 我点了点头。“按计划执行。” “收到。” 于是程序开始运行。 和过去无数次一样。 精确。稳定。 没有任何值得特别关注的地方。 于是我关闭了目标监控界面。 舰桥中央的巨大投影随之消失。 几名军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也知道。所以没人需要继续观看。 只有你不知道。 于是我重新打开观察记录。屏幕中央再次出现你的身影。 你仍然站在那里。站在那头巨兽面前。像一个刚刚发现世界并非自己想象模样的人。 这种时刻总是很有趣。因为一个人的很多品质都会在这里暴露出来。 恐惧。贪婪。狂热。或者理智。 而你的表现暂时令人满意。 我看了几秒。然后说道:“可以了。” 通讯官抬起头。“传送?” “传送。” 命令被记录。 下一秒。收容单元内部亮起一道白色光束。 那并不耀眼。甚至显得有些平淡。就像一扇门被打开。 屏幕中的你下意识抬起头。光束从上方落下。覆盖你的身体。然后整个画面轻微扭曲了一瞬。如同被投入湖面的倒影。随后恢复平静。 观察界面变成空白。收容单元重新封闭。那里只剩下那头正在挣扎的寄生体。 以及即将开始的围猎程序。 我端起咖啡。喝掉最后一口。然后站起身。 舰桥前方。主观察窗缓缓展开。 深蓝色的舰桥灯光映照在金属甲板上,无数数据流沿着全息投影缓慢移动。军官们正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通讯、导航、火控与战术分析同时进行,却听不见任何嘈杂的声音。整个舰桥像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只是其中一个运转正常的零件。 而就在这时。舰桥中央。一道白光无声亮起。 当光芒消失的时候,你已经站在舰桥中央,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板,四周环绕着低沉的嗡鸣和闪烁的数据流,空气中弥漫着操作台散发的金属冷气。舷窗外,轨道舰群缓缓滑行,排列整齐,光点沿轨道流动,仿佛人类意志化作的潮汐。这里没有电影般的烟雾,也没有英雄式的轰鸣,一切都精准、冷静、理性,每一艘舰船、每一次推进、每一条火力分布都被全息投影显示,舰桥内的军官低头操作,无一人抬头惊叫,也无一人显露紧张。 我站在舷窗旁,用第一人称观察你,观察你的眼神、动作和呼吸,记录下你的每一次心理波动。你仍然是“你”,杰克·威尔逊,一个经历过失败、失去一切,却在神的诱惑下依旧坚持自我判断的中年流浪汉。而在我的视野中,你只是观察对象,是整个行动中最关键的数据样本——你如何处理未知、如何维持理智、如何理解巨兽的存在,这些都比你的武器、体力甚至智商更加重要。 舷窗外,轨道舰群宛如精密齿轮嵌入星河,每一艘舰船的推进轨迹都在自动计算,每一次光点闪烁都与舰队其他部分同步,形成严密阵列。舰桥里,每个操作员都专注于自己的岗位,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触,光影映在脸上,冷静而决绝。你下意识握紧木棍,眼神迅速扫过舰桥的全息投影,分析舰队态势、目标轨迹和潜在威胁,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士长,即便不知道整个计划的全貌,也能将注意力聚焦在每一个关键节点。 我低声自语:“准备狩猎。”手指滑过全息面板,系统立即确认目标锁定、攻击序列就绪、舰队阵型保持,所有操作无声而精准。你的目光在屏幕上移动,分析着每一个光点、每一条航线、每一个舰船的部署,而我则观察你如何在面对未知巨大威胁时保持冷静和理性。你没有表现出恐惧,也没有因之前神的幻象而失去理智,你的目光既在数据,也在对我隐秘存在的直觉感知中扫描,仿佛在确认自己仍然是一个独立的判断者。 光柱消失后的舷窗外,轨道舰缓缓推进,深蓝色和红色警示光交错闪烁。火控、导航、作战分析同步运行,每一名军官低声交流,执行程序化动作,而不需要强调个人英雄主义或紧张感。每一个微小调整、每一次光线闪烁都在传递文明的优势:冷静、秩序、精确、执行力。你站在其中,虽然是观察者,但已经开始无意识地融入这种秩序感,适应舰桥的逻辑,保持警觉与判断。 我看着你,手指在控制台上微微滑动。每一条记录、每一个投影、每一次指令的流动都显示出同盟会文明的特性:高效、冷静、理性、纪律严明。这里没有热血,没有牺牲,也没有任何惊险感——我们正在处理的是一头寄生体,而不是战斗,文明优势完全通过程序和秩序展现出来。你是这个体系中的变量,是被观察者,而非指挥者,但你的每一个反应和判断都在为我的记录提供价值。 随后,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凉的液体,目光再次落在你的身上。你依旧紧握木棍,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反应每一个投影的变化和光影的偏差。你在思考,你在观察,你在判断,而我则在确保整个舰桥的运作稳定,将所有数据完整记录。没有人发出声音,通讯轻微响动,设备低沉嗡鸣,远方舰队传来的回馈信号像潮汐般循环——整个舰桥,整个操作流程,仿佛只是为了展示文明的秩序和精准。 我低声说:“目标状态确认,开始围猎前准备。”舱室里有人回应:“收到。”没有紧张,也没有表态,一切如程序运转,冷静、精确、理性。你依旧是观察对象,而我掌控着整个局势。 我端起咖啡的时候,目标正在进行第一次跃迁尝试。 从技术角度来说,这并不值得惊讶。 任何具备基础智能的高维寄生体在意识到收容场已经闭合之后,都会首先尝试脱离当前区域。数据库显示,这种行为的出现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三点四,而剩下的百分之六点六通常来自那些尚未发育成熟的个体。 很显然。眼前这一头属于前者。 舰桥中央的战术投影微微变化。原本稳定的空间曲率出现偏移。目标周围的恒星背景开始发生拉伸。 导航席抬起头。“目标开始跃迁。” 我点了点头。“记录。” 于是记录被写入系统。 仅此而已。 你站在观察区边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战术投影。显然正在等待下一步命令。 这很正常。因为按照你的经验。当敌人试图逃跑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战斗即将开始。 可惜。这里不是战场。 几秒之后。导航席再次开口。“跃迁失败。” “封锁场状态稳定。” “目标仍位于收容区域。” 我低头翻过一页报告。“继续观察。” 舰桥重新恢复安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条系统提示。而不是某个曾被数十个文明供奉为神明的存在试图突破封锁。 我注意到你微微皱了一下眉。于是解释了一句。“高维寄生体通常会优先尝试逃跑。” “成功过吗?”你问。 “偶尔。”我想了想。“去年有一次。” 你显然愣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我们找到它了。”我喝了一口咖啡。“现在应该挂在生物博物馆里。” 舰桥另一侧传来新的报告。 “目标释放孢子。” 这一次。你率先看向战术投影。无数发光粒子正从巨兽体内扩散出来。覆盖范围正在迅速扩大。如果放任不管。它们会穿透大气层。进入生态系统。然后在数百年时间里逐渐形成宗教。形成神话。形成崇拜。最终形成一个以寄生体为核心的文明结构。 事实上。很多神话的起源都类似。 “净化。”我说道。 “净化开始。” 你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投影上的污染区域便已经消失。仿佛有人擦掉了一块污渍。 通讯席确认:“净化完成,残留浓度低于检测阈值。” 你看了看投影。又看了看我。“结束了?” “结束了。” “就这样?” “就这样。”我停顿了一下。“严格来说。现在应该算消毒完成。” 舰桥里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声。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这时候。远方的巨兽开始第二次挣扎,而围猎才刚刚开始。 跃迁被封锁后,巨兽并未停止动作。它释放孢子,覆盖周围空间,形成微弱的光雾。舰桥上,我观察着这些变化,目光一如既往冷静而精确。通讯席传来简短汇报:“目标释放孢子,扩散半径已达到临界值。” 我轻轻点头,手指滑过全息面板:“启动净化程序。” 光幕缓缓展开,覆盖整个扩散区域,粒子被逐一消解,仿佛整个过程只是日常操作一般。你站在观察区边缘,目光紧随投影,但仍保持理性,没有惊呼,没有情绪波动。你开始理解——这些行为和你曾经在军队中处理高风险目标的逻辑非常相似,只是规模扩大到了不可想象的程度。 接着,精神污染开始显现,巨兽的意识波动沿着高维神经束扩散到外围空间。舰桥显示屏上标注: 【精神污染:已覆盖】 几秒钟内,系统对异常波动进行全覆盖处理,稳定度恢复到标准水平。你轻微皱眉,但仍未移动,只是继续观察着我操作舰桥的手势与投影变化。 最后,巨兽试图呼叫信徒,发送远程信号。通讯席低声报告:“呼叫尝试,已触发屏蔽。” 一阵光线沿轨道闪过,所有信号被屏蔽并记录在档案中。你意识到,这里的一切不是战斗,而是文明的操作——高度组织化、可预见、无一例外。巨兽的每一步尝试都在我们计划内被捕捉、处理和记录。 我端起咖啡,目光仍在屏幕上停留。你对这一切的理解已经开始出现微妙变化:从恐惧到理性,再到意识到自身的局限。整个舰桥保持冷静,秩序井然,远离英雄主义的刺激或战斗的喧嚣,呈现出人类文明最核心的优势:控制力、程序性、理性与精准。 随着最后的数据更新完成,我缓缓说道:“围猎阶段完成,进入回收程序。” 屏幕上浮现【围猎完成】标注,而你仍在原地,身体紧绷,呼吸均匀,但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巨兽,而开始审视周围的舰桥秩序与操作——你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你的存在已被纳入这个文明的体系之中。 我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金属地板在脚下冰冷而坚实,舷窗外的轨道舰群排列整齐,光点沿轨道流动,精确而冷静,仿佛整个星河都被文明的意志驯服。舱室里低沉的嗡鸣声与远方舰队的断续通讯形成规律性的节奏,我的目光在屏幕与舷窗之间游走,观察着整个系统的运行,也观察着你——杰克·威尔逊,一个已经经历过失败、失去一切,却依旧坚持自我判断的人。 你仍旧站在观察区边缘,手紧握木棍,目光警觉而理性。我没有急于介入,只是静静注视,记录你的每一次动作、每一次呼吸,以及眼神微妙的变化。你不知道,但从你进入收容单元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进入我的掌控与分析范围。 我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咖啡,目光在舰桥的全息投影上扫描,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光点、每一个舰队动作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前方,轨道舰队缓缓推进,火力覆盖、护盾状态、阵型部署无一遗漏,所有操作严格遵循程序,而你在这一切之中显得格外微小,却也是最重要的变量。 终于,你的目光从舷窗外移开,落回舰桥内部。我开口,声音平静:“你刚才拒绝了一位神。” 你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言语回应。 我轻轻抿了口一口咖啡,又补了一句,带着我认为不易察觉的冷幽默:“虽然那实际上只是一头野生高维寄生体。” 你愣了愣,像是明白也像是怀疑。我没有解释,因为不需要。这里的规则、秩序、执行力以及你刚才的选择,远比解释任何细节更有意义。 我再次低头查看舰桥投影,确认数据稳定,舰队维持秩序,程序执行无误。你是观察对象,而我掌控全局。 围猎程序完成后,舰桥恢复了冷静的秩序。光影在舷窗间缓慢流动,舰队投影沿着轨道缓缓排列,精确而严密,仿佛整个宇宙被微妙的秩序捕获。你站在观察区内,姿态警觉,眼神紧随屏幕上的变化,但你尚未真正理解这里的规则——这不是战斗,也不是所谓的神话,而是一场制度化的文明运作。在这种秩序之下,每一次行动、每一条光线、每一个数据闪烁都以程序为基础,而不是激情或恐惧。 我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目光穿过投影,落在你的身上。你的判断力和警觉被我记录,你的每一次微小呼吸、眼神的轻微偏移,都与系统数据交互形成一个完整的评估矩阵。你未曾意识到,你的表现比任何战斗经验更有价值,因为它展现了人类在极端压力下仍保持理性和判断的能力。 你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带着对未知的探索意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急于直接回答。沉默是第一种方法,它让观察对象在尚未理解全局的情况下保持思考。舷窗外,舰队安静运行,光点排列如精密齿轮般运动,显示出文明自身的逻辑。 片刻之后,我缓缓开口:“杰森·凯尔,远征特派员。” 你微微皱眉,但没有问额外问题。我继续观察窗外,目光从轨道舰队延伸到更远的星海。 “我们通常被称作同盟会。” “你们为什么行动?”你最终提出这个问题。 我轻轻抿了口咖啡,沉声说道:“观察并不能改变什么。统计与分析无法改变宇宙的运作规律。我们选择行动。” 我指向远方的星图,投影缓缓展开,无数光点亮起,代表前哨、殖民地、舰队基地、远征航路以及补给节点。每一颗光点都是文明运转的记录,每一条轨迹都显示着秩序与执行力,而非战斗激情。 “这就是永恒远征。”我继续说道,“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财富,也不是为了征服。它是一种延续文明、维持秩序、解决问题的方式。新的问题会不断出现——新的异族,新的寄生体,新的文明。我们的行动,就是确保这些问题不会失控。” 我停顿,目光再次落在你身上。你沉默,目光闪烁着理解与迟疑的光芒。 “当然,这其中并非全然统一。有人主张利用异族,有人主张消除威胁,还有人主张同化或统治。内部争议持续了很久,至今仍未解决。”我耸了耸肩,继续注视星海:“不过这些事情暂不关你当前任务。你只需理解,这个文明在执行它认为最合理的方式。” 舷窗外,舰队继续沿轨道缓缓推进,光影精确而冷静。我端起咖啡,看着数据流动,知道你正在消化这一切——这是对观察对象的最佳评估。你所看到的,不是神明,也不是奇迹,而是一种文明自身运作的呈现。 你没有立刻说话。 这很正常。 事实上,第一次接触远征理念的人大多会经历类似的沉默。并不是因为那些内容难以理解,而恰恰相反——因为它们过于容易理解。 人类总是习惯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更宏大的解释。荣耀。信仰。历史。使命。甚至命运。 仿佛只有被这些词汇包装之后,行动本身才拥有价值。 但文明真正前进的过程往往没有那么壮丽。饥荒出现了,于是解决饥荒。疾病出现了,于是解决疾病。异族出现了,于是解决异族。问题出现了,于是解决问题。 如此而已。 舰桥依旧维持着稳定运转。战术投影缓慢刷新,导航席正在修正下一阶段的轨道参数,通讯席整理着围猎记录,而火控系统已经自动切换到待机模式。远方,那头高维寄生体仍被困在封锁场中,庞大的神经网络时而收缩,时而扩张,像一颗正在死亡的恒星残骸。 没有人继续关注它。因为结果已经确定。对于一个成熟文明而言,确定的结果不值得消耗额外注意力。 于是我重新把目光落回你身上。 严格来说。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审视你。 不是观察样本。不是评估对象。而是作为一个人。 档案里的内容我已经看过很多遍。美国陆军上尉。海外服役记录。多次嘉奖。退伍。离婚。失业。流浪。 如果把这些东西压缩成统计学意义上的人生曲线,那么你的轨迹几乎可以被视为某种典型案例:一个在体系内部成长的人,最终被体系本身抛弃。 但档案终究只是结果。 而我更在意原因。因为失败本身毫无价值。 每一天都有无数人失败。真正有价值的是失败的方式。 有人因为懦弱失败。有人因为愚蠢失败。有人因为贪婪失败。还有人因为相信自己比现实更聪明而失败。这些案例数据库里应有尽有。 而你属于另一种。一种数量稀少得多的类型。 你总是坚持自己的判断。哪怕代价远远超过收益。 你的人生也是这样。 于是我忽然问道:“你后悔吗?” 你明显愣了一下。舰桥的灯光映在你的侧脸上,而舷窗外那颗正在缓慢旋转的行星则像一幅安静的背景。 你没有立刻回答。这是一个比神更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神提供的是选择。而过去提供的是事实。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通讯席已经完成了一轮日志归档。久到导航系统重新计算出下一阶段航线。 然后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疲惫。 “每天都后悔。” 我笑了。 并不是因为这个答案有趣。而是因为它真实。 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英雄。 不像圣人。更不像那些喜欢把人生包装成寓言的人。 一个真正经历过失败的人不会说自己毫不后悔。那是小说里的台词。 现实中的人会后悔。会痛苦。会无数次设想另一种可能。会在深夜里反复回到那个改变一切的瞬间。 然后继续活下去。 于是我点了点头。“合理。” 你抬起头。“合理?” “当然。”我看向舷窗外。“只有从来没有承担过后果的人,才会觉得自己永远正确。” 舰桥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显然,有人赞同这个观点。 而我继续说道:“那么如果重来一次呢?” 这一次。你回答得很快。快得几乎没有思考。 “我大概还是会那么做。” 舰桥重新安静下来。远处的星光缓慢掠过观察窗。 而我则沉默地看着你。 终于。这就是原因。这就是为什么你的档案会被送到我这里。 不是因为你的履历。不是因为你的军衔。更不是因为你的战斗经验。这些东西同盟会从来不缺。 我们拥有无数优秀军官。无数杰出学者。无数能够把战争、经济与政治同时运转得近乎完美的人。 真正稀缺的是另一种品质。那些在知道代价之后。仍然坚持由自己作出决定的人。 他们通常活得不太顺利。也不太讨人喜欢。 但文明最重要的转折,往往都来自这样的人。 我转过身。望向舷窗外那颗缓慢旋转的行星。 大陆、海洋与群山在云层之下若隐若现。无数城市与村庄仍然不知道轨道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正在失去最后的力量。 整个世界看起来平静而安宁。就像所有即将发生改变的世界一样。 过了一会儿。我轻轻说道:“那么。”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你的工作了。” 你抬起头,目光扫过我和舰桥全息投影,神情警觉而理性。 “工作?” “总督。” 你愣了一下。我没有急于解释。只是继续观察,确认你的心理波动在可控范围内,然后缓缓地看向全息星图,光点沿轨道与行星缓慢移动,显示出整个行动范围与潜在管辖领域。 “你的人生失败过,”我说,声音平静而有力,“你失去了很多东西,部下、家庭、职务、稳定。即便如此,你仍然坚持自己做出选择,而非等待他人替你决定。” 你微微皱眉,目光投向轨道下的行星。没有回应,但我知道你明白了我想表达的含义。 我站在观察窗前,舰桥内恢复了冷静,光影沿舷窗缓慢流动,轨道下方的大陆、森林、河流与王国在晨光中沉默地铺展,文明像散落的火种分布在地平线尽头,而你仍站在观察区边缘,手握木棍,目光谨慎而理性。你已经目睹了神、巨兽与围猎过程,也理解自己为何能在此站立,而我则以第一人称注视着这一切,捕捉你的每一次心理波动与动作节奏,将你的观察、思考与判断完整记录,这是我作为特派员对潜在总督的最终评估。 我低声说道:“那里有精灵。” 你抬头望向投影。“我知道。” “他们活了几千年,王国可能会与他们开战。”我点了点头,“如果谈判失败,烧夷弹。” 你的微微一怔,但并未说话。我只是静静看着下方的世界,将全息投影缓缓展开,显示矮人地下王国的位置,“钻地弹。”轨道上盘旋的恶龙轮廓出现,“穿甲弹。”舰桥里没有人说话,红色警示灯缓慢闪烁,光影投射在金属甲板上,每一条数据线都像被文明编织的脉络,精准、冷静、无声。 我转头望向舷窗下的行星,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道:“神总喜欢把问题复杂化——预言、勇者、命运、千年战争,听起来壮观,但绝大多数问题根本不需要这些。”我停顿,看着你,目光冷静而直视,“只需要正确的工具。” 全息投影缓缓显示行星上的城市、港口、铁路、轨道电梯、矿区、工业设施以及舰队基地,过去的王国、王城、魔法传说逐渐被现实的秩序覆盖,显示出人类文明对未知世界的干预与掌控。你沉默地观察着,但已经开始意识到,刚刚的话并非玩笑,而是文明的逻辑,是同盟会应对不可控事件的标准方式。 我再次看向你,轻轻开口:“那头寄生体想把你变成勇者,因为神总是相信英雄,而我们不同,我们需要总督。”声音平静,却带着冷幽默与权威感,像在宣告,又像在陈述事实,既无炫耀也无煽动。 我伸手,目光穿过轨道下的城市与大陆,指向整个投影星图:“杰克·威尔逊少校。”停顿片刻,“从现在开始,你将作为同盟会授权的总督,接管这个世界。” 你仍旧沉默,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而警觉。 我微微一笑,冷静而克制:“欢迎加入同盟会。” 光影缓缓在舰桥中沉淀下来,红色与蓝色投影交错闪烁,秩序感与执行力在空气中流动,而你在这一刻,既是观察对象,也是未来文明的代理人。神的勇者幻象已经过去,现在真正的任务、真正的责任,以及创造命运的能力,都已经交到你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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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 **第一条【竞争范围原则】** 签约组织不得于本源世界、共同控制区域及签约组织所属辖域内发起直接武力冲突。 理念争议、发展路线争议及组织间竞争,应通过异世界实践、跨界干涉、代理行动及其他非本源战争形式进行验证。 任何组织不得以维护自身理念为由,主动对其他签约组织发动战争。 ——《超时空协约》第一条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安静。 不是深夜的安静,也不是医院病房的安静,而是一种彻底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没有空调压缩机运转时细微的嗡鸣,甚至连我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我的意识孤零零地漂浮在一片白色空间之中。 我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疼痛。没有伤口。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是想起来了。路口,红灯转绿,手机震动,母亲发来的消息。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接受了一个自己其实早就知道的答案。 “所以,我死了?” “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不远处。刚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现在却出现了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套正在冒着热气的茶具。男人坐在那里,就像等待许久的主人终于等来了赴约的客人。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平静。”他说。 “因为我已经猜到了。”我看着他。“而且你这地方看起来也不像医院。” 男人笑了笑。“那你觉得这里像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梦。” “为什么?” “因为现实里不会有这种地方。” 男人没有反驳。他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很合理的解释。” 我看着他。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黑发,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长相并不特别英俊,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当我试图记住他的五官时,脑海中的印象却总会变得模糊,仿佛我的大脑本能地拒绝记录关于他的信息。 这让我有些不舒服。“你是谁?” 男人放下茶杯。“很多世界对我的称呼并不相同。神,造物主,生命之父,世界树的守护者,命运编织者。你可以选择一个喜欢的称呼。”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所以你真是神?” “如果这个词能够让你理解的话。” 他的回答让我有种无从反驳的感觉。如果换成平时,我大概会觉得刚刚的称呼少个‘棍’字。可问题是,死人是不会做梦的。至少我觉得不会。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于是我换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绝大多数人都会先问这个问题。” “那你的回答呢?” “因为你符合条件。”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回答听起来像公司招聘广告。” 男人居然也笑了。“事实上差别并不大。” 说完这句话,他轻轻抬起手。周围的白色空间突然发生变化。无数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出来。起初它们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空气中,很快又汇聚成浩瀚的星河。我看见燃烧的恒星,看见旋转的星云,看见一个又一个世界在宇宙中诞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像一个蚂蚁突然被带到珠穆朗玛峰顶端。除了震撼之外什么都剩不下。 “这是……” “世界。”男人轻声说道。“准确来说,是世界的一部分。” 星河开始收缩,最终变成一颗绿色星球。它不断放大,大陆、海洋、森林、城市、山脉,然后我看见了战争。燃烧的村庄,倒塌的城墙,逃难的人群,以及远方地平线上那座漆黑如夜的巨大城堡。 “这个世界正在毁灭。”男人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而我需要帮助。” 我忽然有些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勇者?” 男人点了点头。“勇者。” “魔王?” “魔王。” “异世界救世主?” “异世界救世主。” 我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些东西,我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三流网文改变的三流网剧拍摄现场。但偏偏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可怕。恶搞?讹钱?我配? “为什么非得找我?” “因为你很适合。” “适合拯救世界?” “适合做出选择。” 我皱起眉头。这个回答让我有些意外。 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你生前是一名工程师。你遵守规则,尊重秩序,很少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即便面对不公平的事情,也更倾向于通过规则解决问题。” 他说得很平静,可我却越来越沉默。因为他说得都对。 我想起公司里那个喜欢报假账的主管。想起明知道项目数据有问题,却没人愿意负责的时候。想起同事说我太较真,也想起母亲说我这个性格容易吃亏。可直到最后,我也没改变过。 男人继续说道:“你拥有责任感,也拥有同情心。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力量意味着什么。” “听起来我好像还挺优秀。”我苦笑了一下。 “事实上并不。”男人回答得十分干脆。“你平凡得令人印象深刻。” 我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来。这大概是我死后听到的第一句真话。 男人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没有超人的智慧,没有卓越的天赋,没有伟大的梦想。但你依然会在下雨天扶陌生老人过马路,会为了遵守交通规则而多等一分钟红灯,会在母亲生病时放弃升职机会回家照顾她。”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早已被遗忘的画面。病房,药费单,母亲偷偷藏起来的检查报告,还有那个我最终没有去参加的外派项目。如果去了,工资会翻三倍,但母亲没人照顾,所以我拒绝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到底值不值得。 “所以。”我缓缓开口。“你觉得这样的人适合拯救世界?” 男人认真地点了点头。“比起力量,我更相信选择。” 他向我伸出手,身后的世界随之变化。我看见自己披着银白色铠甲,站在高耸的城墙之上。无数人向我欢呼,精灵为我献上花环,国王向我授予权杖,巨龙在天空中盘旋。 那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荣耀。 荒谬到让我知道那不是现实,却又忍不住产生向往。毕竟,谁没有做过英雄梦呢。小时候有,大学时有,工作以后也有,只是后来慢慢忘了。而现在,它被重新摆在了我的面前。 “林承岳。”男人看着我。“你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人生。但我可以给予你新的未来,新的世界,新的使命,新的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入湖面,在我心里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而我发现,自己真的开始动摇了。 “如果我答应你。”我问。“会怎么样?” 男人笑了。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欣慰的表情。 “你会获得新的生命,获得力量,获得使命,获得新的未来。” 他伸出手,距离我越来越近。而我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开始考虑这件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统计结果更新。本季度非法跨界招募案例中,百分之八十四点二的违规者会在此阶段使用‘新的开始’相关话术。”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愣住了。因为声音并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像是直接出现在空间本身之中。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没有光芒,没有传送,没有空间波动,就像他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允许别人看见。厚重的黑色装甲覆盖全身,肩部和胸口流淌着淡蓝色光纹。近乎黑暗的未知材料构成的披风仿佛把附近的光全部吸收了,这可能是我们刚刚一直没看见他的原因。我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那近乎冷漠的蓝光在护目镜处闪亮。 男人缓缓收回手,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统合部?” 黑甲没有回答。 空气中浮现出数道全息投影。 【世界编号:A-7714】 【发现违规召唤行为】 【发现跨界意识复制】 【发现文明进程污染】 【建议处理等级:清除】 最后那两个字亮起红光。 我忽然产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男人显然也是如此。因为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愤怒,而是不安。 “这里不属于你们的辖区。”男人沉声说道。“我没有干涉你们的世界。这个世界正在毁灭。我只是在拯救它。” 黑甲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许久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装甲后传来。 “每个违规者都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男人向前一步,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无数星辰从虚空中升起,庞大的力量像潮汐般扩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将被毁灭。数十亿生命将会死去。” “所以你决定替他们选择未来。”黑甲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给他们机会!” “你给的是结果。”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你根本不理解——” “我理解。”黑甲打断了他。“因为之前我已经处理过三千七百六十四个和你一样的人。” 我忽然发现,那个自称神明的男人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对方不是在争论,而是在宣读结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后来很长时间都无法准确描述。因为那已经超出了人类语言能够描述的范围。 黑甲只是抬起了右手。没有武器,没有能量炮,甚至没有任何明显动作。他的掌心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比灰尘还小,比针尖还细。 然而那个黑点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光线弯曲了。声音消失了。就连远处那些漂浮的世界投影都开始向中心倾斜。我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被拉长了一瞬。 男人脸色骤变。 “你疯了!” 他第一次露出惊恐。真正的惊恐。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生命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下一秒,无数藤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森林、河流、群山、数不清的生命幻影从空间中浮现。整个世界都在抵抗。而那个黑点依旧安静悬浮着,缓慢扩大,一点一点,坚定不移,仿佛宇宙本身正在执行某种无法违抗的规则。 男人不断后退。越来越多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星光,生命,海洋,文明,无数景象在他周围崩碎又重组。但依然无法阻止那东西靠近。 “不!”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你们不能这样。我没有错。我是在救他们!” 黑甲静静站在那里,如同法官,如同执行者,也如同一台不会产生感情的机器。“违规行为确认。执行处理。” 黑点继续扩大。 男人的手臂开始消失。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只是被一点一点抹去,像橡皮擦掉纸上的痕迹。 “不!” 男人挣扎着,向我伸出手。“林承岳,答应我,救救他们,不要——”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先是双手,然后胸膛,最后是头颅。那双眼睛仍旧看着我,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带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悲伤。 最终,彻底消失。 空间恢复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过了很久才问出一句话。“他死了吗?” “处理完成。”黑甲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按照你能理解的说法,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那份投影。【建议处理等级:清除】 于是我看向他。“那我呢?” 黑甲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我。“你也是违规产物。”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意思?” “你已经死亡。原世界确认死亡,社会关系确认终结,当前意识体为复制品。” “复制品?”我愣住了。 “他复制了你死亡瞬间的记忆,因此你认为自己是林承岳。事实上林承岳已经死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我没有心跳,没有身体,甚至没有死亡后的过程。我只是醒来了,像一本被复印出来的书。 “那送我回去。”我忽然说道。“至少让我回去看看我妈。” 黑甲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头。“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死了。送你回去违反原则。死人不能复活,历史不能修改。” 我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那我怎么办?” 黑甲看着我。许久之后,忽然说道:“理论上,处理你,才是我的工作。” “处理我?”我呆在原地。 “是的。” 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加重,可那两个字落在我耳中却像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下来。我开始后退,明知道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地面,也没有能让我逃离的方向,却还是本能地想远离他。 “我不能回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也不能留下?” “理论上如此。” “那这算什么?”我忽然有些愤怒,也许是因为恐惧已经到了尽头,只能以愤怒的形式表现出来。“那个神说给我第二次人生,你说他违规。现在你又说我只是复制品,必须被处理。那我算什么?文件?事故?垃圾?” 黑甲没有因为我的质问而生气。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得让人更加难受。 “你是一个不该存在的结果。” “所以就该被删除?” “所以要被处理。” “有区别吗?” “有。” 他回答得非常认真。 “删除只是处理的一种。” 如果不是情况太糟,我大概会觉得这人有病。 “你是在安慰我?” “我在说明程序。” “那你现在是准备执行程序?” “我正在执行。” 我沉默了。 真正的恐惧往往不会让人尖叫。它只会让人突然安静下来。因为你发现挣扎没有意义,争辩也没有意义。神已经死了。原来的我也死了。眼前这个人杀死神明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迟疑,甚至没有骄傲。他只是完成了一项工作。如果他的工作包括处理我,那我大概也不会比刚才那个神多坚持几秒。 “会疼吗?” 我终于问。 黑甲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被处理的又不是我。”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他说。“我可以给你播放一段背景音乐。” 我愣住了。 “背景音乐?” “很多人类在临终前似乎需要一点仪式感。” 他说得一本正经。 “我不确定这是否有效。但数据库显示,音乐在多数时候都能有效安抚你们的情绪。” 这句话很荒唐。荒唐到我竟然真的笑了一下。“那就放吧。” “有什么偏好?” 我想了想。母亲平时最喜欢听老歌。厨房里炖汤的时候,手机总放在窗台上,一边漏着杂音,一边播放那些我从小听到大的旋律。我以前嫌烦,总说她歌单几十年不换。可现在想到那种声音,胸口忽然疼得厉害。 “随便。”我说。“安静点就行。” 黑甲点了点头。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很轻的音乐。没有歌词,也没有明显旋律,只像夜晚远处传来的风声。我闭上眼,忽然想起母亲以后会怎样。她会哭,会恨那个司机,会抱怨我为什么过马路还不小心,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下意识给我发消息,然后想起我再也不会回复。 但生活终究会继续。 小姨应该会来看她。邻居王阿姨也会帮忙。单位会有赔偿。房贷保险也许能覆盖一部分。母亲不是一个会轻易倒下的人。她经历过比我想象中更多的事情。也许很久以后,她还是会在厨房里放歌,只是偶尔会想起我曾经嫌那歌难听。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我接受。” 我睁开眼,看向黑甲。“我已经死了。无论我愿不愿意,原来的世界都已经结束了。我不应该再回去,也不应该为了自己的遗憾破坏你说的秩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难过。 不是因为我要消失。 而是因为我终于承认,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黑甲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走好,林承岳。” 光柱吞没我全身,冰冷而明亮的光像要将我的意识彻底抽离。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放松感,我几乎以为自己会消失,认为死亡的极限终于到来——这就是所谓的安乐死,秩序安排的一种终结方式。然而,当我缓缓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完全错愕。 我并没有消失。 空间环绕在我周围,宏伟、冷峻、充满科幻感——我站在一座高耸的空间站大厅里,透过巨大的舷窗可以看到深邃宇宙,星河缓缓流动,远处星舰穿梭其间,金属与光线交错闪烁,秩序与运转的气息让我心底一阵震撼。我本以为自己会消散于虚空,甚至可能彻底消亡,但此刻却真实地站在这片陌生而巨大的科技空间中。 心里先是一阵不敢置信,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错愕、惊恐、迷惑、还有一丝不由自主的好奇。刚才的恐惧、挣扎、心理动摇,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拉长,像光柱般缓缓压回现实,而现实却比我预料的更加宏大、真实、不可抗拒。我本以为接受了死亡,却发现自己被完整地保留在这个秩序之下,被送到一个新的场所——一个让我明白,这不仅是终结,也是新的开始。 黑甲站在我身旁,他的表情平静而带着微妙的幽默,轻声说道:“你看起来很惊讶。” 我张开嘴,心里还在震颤:“你……我不是应该……被处理吗?” “对啊。”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不能回去。我‘处理’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复杂感情——恐惧仍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我意识到,我必须完全接受这段无法回去的过去,也接受自己再也无法回到母亲身边的现实。心中轻轻地想着,也许母亲会有人照顾,也许这个世界不会因此失去温暖,而我所能做的,就是把握现在。 光柱缓缓收回,我站在空间站大厅中央,仍然错愕,仍然感到身体真实存在,但内心已经完成了某种心理上的升华。黑甲点头,微微笑道:“欢迎来到统合部。”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还在看窗外。 那片宇宙不是电影里的背景,也不是科幻游戏里的贴图。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处星光都像从极远的地方抵达这里,真实到那些穿梭于轨道之间的舰船让人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远方有一座环状巨构横贯星海,无数光点沿着它的边缘移动,像某种被文明驯服后的银河潮汐。 “那是什么?”我问。 黑甲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以后你会知道。” “不能现在说?” “可以。”他停顿了一下。“但你刚刚死过一次,又差点以为自己死第二次。我建议先不要安排太多新概念。” 我看向他,但他似乎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你刚才说这里是统合部?” “第七观察局,外环行政中转站。”他纠正道。“当然,如果觉得名字太长,也可以理解成新员工报到大厅。” 我沉默了几秒。“新员工?” 黑甲头部装甲缓缓展开。覆盖在面部的黑色金属层像花瓣一样向两侧收起,露出一张黝黑的脸。比我想象中年轻,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眉骨很高,眼神锐利,但嘴角却天然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并不是没有表情,而是之前被装甲遮住了大部分情绪。 “阿德耶米。”他说。“统合部第七观察局,时空特勤员。” “时空特勤员?”我重复了一遍。 “如果按照你能理解的说法。”他弯腰向我伸出手,手甲自动打开,折叠。“时空特警。” 我看着那只手,一时间没有伸过去。 “为什么是我?”我问。 这句话不久前我刚问过另一个人。 阿德耶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露出一点更明显的笑意。 “因为你合适。” “这个回答听起来有点耳熟。” “那说明违规者偶尔也会说对话。”他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比例不高。” 我终于伸出手。他的手掌很宽,指头感触不像金属,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冰冷。 “林承岳。”阿德耶米说道。“欢迎来到统合部。” 我看着窗外的星河。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那个已经消失的神。 他曾经问我,愿不愿意获得第二次人生。 那时候我没有回答,现在我终于知道答案。 我不愿意否认自己的死亡,也不愿意假装过去从未存在。 但如果死亡之后仍然还有道路,如果接受规则之后仍然能够继续前行,那么也许我应该走下去。 不是作为勇者。也不是作为神明挑选出来的救世主。 而是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作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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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欣赏,因为新版似乎没有提醒所以不知道有人回复现在才看到帖子。 其实这个是一个设定集/故事集的一部分,所以关于很多细节上有兴趣你可以看我的集合贴https://sstm.moe/topic/49946-【幻想设定集】贝利卡大陆往事723【第四类许愿机】)/ 不过我感觉没有看过那些故事并不会造成此文的的阅读障碍(应该吧)不过既然有读者提到,我就多聊两句好了。 《塔希里亚故事集》是个很棒的故事,我也很喜欢看。以前在某文章中就谈过“虽然大邪神吴淼曾对我说过:什么都要表达出来的东西,就是当读者是白纸,那就没意思了。但我依然在某些地方有些偏执:想要表达的东西,就算是某种故意为之的谜团,也应该尽力去表达清楚。因为读者所有看到的一切就是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如果有某些地方的不清晰让作者自己都想要解释的话,那应该归咎于我的表达能力有所欠缺。”所以稍稍说几句本来作者不该多说的几句:这篇文章最核心的就是表达我对人的愿望的实现过程的一些想法,许愿机是人类对自己行为的一个最古老隐喻,而在本文中就表达在几位相关人物对许愿机的那几个问题当中: 愿望到底是什么?是最终导向毁灭结局的错误,还是某种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亦或,只是你一厢情愿,自我催眠去相信别人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 阿尔弗雷德给好友讲述三个故事就是为了隐喻三个问题。这是人们对于实现愿望常常出现的三个想法,事实后续的故事将印证他的猜测与担忧。而当朋友的热情陈述打动他后,实际就像时间魔术师没说出的疑问:你相信自己所作所为是出于自身判断,还是仅仅是被诱导?事实上后来的故事发展也将由于他再没有干涉而走向被利用的结果。。。 嘛,因为怕说的太远所以就挑了些简单的表达,不涉及太多添加剧情。不过既然你问道了第四许愿机的发展。那我就稍微说说后面的剧透好了。其实倒也没什么巨大的转折和伏笔了。 法师世界对于战斗风格的划分粗分两种,喜欢自己捋袖子亲自上的战斗法师,和利用队友或召唤物顶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放buff和输出的图书馆员,倾向于后者的法师们一直致力于寻找完美的前锋。无论是故事集当中另一个核心物品“魂器”还是后来法术议会制造恶魔军团和计划奴役改造“战斗民族”巴洛姆人还有第四类许愿机鲜血圣杯都是服务于这个目标。 第四类许愿机的构架后来被弑神会用作于我故事集当中提过的“灵魂冲击”地下格斗赛,这是一个类似于圣杯战争的仪式。参与者被组委会许诺能用鲜血圣杯实现自己愿望,从而参与死亡战斗。随着战斗的需求和对胜利的渴望,献血圣杯会慢慢置换参与者的愿望。最后所有的参与者都会变成只追求力量,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从而任由弑神会驱使的鲜血圣杯守卫,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洗脑机的一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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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龙笔记】第四种许愿机 她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又或者一开始她就在那里,环住自己脖子的双臂白皙细腻,散发出青春少女特有的体香,耳边让人荡漾的轻笑声伴随着让人瘙痒的呵气。背后传来自己军服与赤裸肌肤摩擦的窸窣声,但在那之前安东尼就感受到了背上微热的两点突起不断的旋转,她在挑逗他。 安东尼的视野逐渐恢复了。 这是一座花园中心的观景高台,四周两米低的地面开满了鲜艳的花朵,柔和的晨曦照耀在摇曳的鲜花上,也让自己脚下的绒毯显得暖洋洋的舒适,让人不禁想放松躺下。 而身后的她先有了反应。 左臂依然搭在安东尼的肩上,少女灵巧的绕着他转了一个圈。金色的发丝轻拂过他的脖子。她抬起右腿箍紧了安东尼的腰,用右手托住安东尼的手腕,朝自己身体上引导去。而她精致的面孔与无暇的胴体此刻在清晨的光芒中披上了一轮光晕,一切如梦似幻。 梦幻,却如此真实。 安东尼怀着复杂的心情叹了一口气。缓慢但坚定的拒绝了她。在她迷茫而不解的目光中,安东尼用右手缓慢而稳定的划出复杂的姿势,口中吟诵着咒语。 当最后一个音节完成,一切都消失了,眼前是一间华丽的房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窗外幽幽远山与晦暗的天空显示自己所在高塔依然是那座曾为秘源学团总部的法师塔。 不久,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法师黑袍与双臂环抱的魔法书首先出现,接下来门口露出了老友阿尔弗雷德·康帕内拉那尴尬的脸。 “不错的幻术。非常逼真。”安东尼·库尔特环臂微笑。“不过,你该不会真认为我辨别不出吧,元素学派不擅长幻术是偏见。那么,我现在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哪有什么考验啊。”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说到。 “呵呵,刚刚那个不是打算等我脱裤子后再跳出来笑我出丑吗?”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这个房间叫招待所。是以前秘源学团用来招待贵宾用的房间,它会读取客人心中的愿望然后模拟出来让人。。。享。。。受”看着安东尼脸色越来越差,阿尔法弗雷德小心的补一句“呃,要我重新去开启一下法术吗?” “不,不用了。。。要不下次吧。” “虽然来之前就听过了,不过这里还真是只有你一个人啊。这几年都没人尝试过入驻法师塔吗?”跟随阿尔弗雷德的脚步,望着空旷的走廊,安东尼问道。 “怎么没有。”阿尔弗雷德回头答道。“咱们的导师,史蒂夫教授断断续续推荐过六个学院毕业生,他们都没待过两个月就告辞离开了。法术议会也派人来过,结果都不怎么好。就说去年来的两个人吧。其中一个在去图书室的路上失踪了。另外一个半夜猝死了,我猜他应该是没通过梦中训练。所以我不建议你今晚留宿,这塔里各种机关我还没处理完,各种试炼随时都有可能触发。” “秘源团撤离的时候时间应该挺仓促的啊,他们居然来得及设下这么多陷阱。” “所以这些机关根本不是撤退时设下的,而是在法师塔建立之初就设立的训练与测试系统。”阿尔弗雷德耸耸肩“秘源学团这些设计传达的理念是:优秀的魔法师是拼命的成果,不够优秀的不配活着。” 秘源学团同血痂学团等著名战斗法师学团一样建立自图书馆战争后期。不同于“火焰君主”埃弗雷特·芬奇在地下林道为守护逃亡法师而战,秘源学团及其建立者阿利盖利·康帕内拉一直战斗于阿尔列斯国土之内。渗透与破坏是他们所常用的手段,残忍与血腥是他们留给人的印象。常年战斗于敌后,秘源团的法师们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读心、心灵控制等能利用敌人的法术,抽取敌人灵魂并用以释放法术的燃血咒就是秘源团所创,因此秘源学团的战斗法师又被称为摄魂师,震惊世界的修道院惨案即为他们最著名的的作战案例。 尽管从学士到法师的转变贯穿了整个魔法社会,但秘源团的许多做法极端到即便是其他法师们也难以认同。在凯尔联盟国正式建立之后,大多数法师都投入到新国度的建设中来,而秘源学团依然执着于复仇与毁灭。在现被称为污染平原的这块土地上,概念学派的领导者,晚年的阿利盖利与秘源学团在法师塔内进行了一系列堪称疯狂的军事实验,其肆意的遗弃魔法生物与捕捉平民用以实验的越界行为让其领地变成了至今依然无人居住,充满各种危险魔法生物的荒原。 忍无可忍的其他六大学派最终在法术议会上投票限令概念学派整改。对于顽固的阿利盖利,议会不仅剥夺了其学派代表的地位,还派出以血痂为首的数队战斗法师学团兵临法师塔摆出不惜内战的姿态。 也许终究不愿见法师学团自相残杀,亦或仅只是为了保留实力,秘源学团撤离了其总部所在的这座法师塔,留下了大量的武器与研究成果。现今的秘源学团已经被军部撤销,只留下了非法组织噬神会依然在法师社会的阴影里传播着他们扭曲的理念。 为了彻底消除秘源团的不良影响,法术议会派出了人手负责封印与销毁阿利盖利的负面遗产,阿尔弗雷德就是现在这项任务的负责人。而安东尼来这的目的除了拜访老同学之外,就是代表自身学团调查进展。 从异界走廊再到盘旋的楼道,在数次虚与实的空间穿梭后,两人来到了一扇厚重金属门前。门右侧的一座展示台前装饰着一套损毁的阿尔列斯骑士的符文铠甲。作为古代传奇骑士们的强大武器,如今已无法再制造的符文铠甲无论是精神意义还是实际价值都会让阿尔列斯的骑士们不惜拼命。而在这套珍贵战利品的展示台上,刻着秘源学团那略显轻蔑的座右铭: 魔杖轻于利剑,然知识之锋锐能击败任何敌人。——阿利盖利·康帕内拉 “啊,看来这就是秘源学团的武器库了。”安东尼感叹道。 而阿尔费雷德没有理会他,而是径自将手按在门上,随即念出开门密语:“我们清楚自己与邪恶为伍。但是,对知识的追求与理解让我们能与神对抗是多么令人兴奋。” 随着门打开,两人面前是空旷的巨大房间,阿尔弗雷德这才转身订正道:“原武器库,里面的大部分东西按照法术议会的要求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那还看什么,走咯。”安东尼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见到老朋友耍无赖的样子阿尔弗雷德神秘一笑:“别这么说嘛,这里面还有些挺有意思的东西。你先等等。” 说罢,阿尔弗雷德朝墙角一指,安东尼这才注意到墙角边的三座展示台上放着三个两人高的巨大水晶球,内部布满细纹,光芒沿着细纹流过,不时释放出奇异的魔力。 “得了吧,”安东尼不屑到。“秘源学团跟其他学团不同,他们被除名之前的所有深度研究都是纯军事方向上的,我实在想象不到这地方有什么除了武器之外的正经学术研究。。。咦?这?难道是?” 即便是身为军人,安东尼作为一名战斗法师依然拥有身为魔法学者的应有知识素养。只是一瞥之下,他便明白了眼前这东西的非凡之处。 “没错。”阿尔弗雷德肯定道。“秘源学团的所有研究都是军用魔法,除了一个——阿利盖利战前最初的研究主题,概念派学说假说之一——许愿机。万物都是概念的具现化,而概念之间互有因果。魔法即是直接实现因果的许愿机。概念派利用他们的理论构建了这个能够直接从概念因果链接上忽略过程差异直接推导显现结果的魔法道具。如果想要事件,那么许愿机就会让它发生,如果想要某物,那么许愿机就会把那东西给制造出来。” “而观测事物变化的过程能推导出理论。逆向解析物品能得到万物的制造方法。魔法学术发展将突飞猛进,天啊。这真的是阿利盖利的许愿机?我以为这只是一个谣言,跟埃弗雷特的《元素论》全本一样。秘源学团不是在全力研究。。。也对,这也能作为军事用途,只要向许愿机许愿击败敌军就可以了。这些许愿机真的能使用吗?秘源学团当年要是真的有许愿机,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撤退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对这种传说中的魔法研究,安东尼实在是难以保持自制。 听到安东尼对许愿机的第一个感想,阿尔而弗雷德再次确信老同学在作为军人身份之前,首先是个学者。而看到老朋友目不转睛,自言自语的样子。学生时代两人专注学术,不问世事的回忆在眼前闪过,阿尔弗雷德莞尔道:“正如,元素学派起源于埃弗雷特·芬奇的元素论一样,概念学派的起源自然也要追溯到 阿利盖利·康帕内拉在拉斯蒂。戴维森门下的毕业研究,我不太确定阿利盖利他本人是否有参与,但相关记录表明作为概念学派的基础研究,这个许愿机的制作有大量学团法师参与。哎,你冷静点,这东西没法用作军事用途。安东尼,很遗憾,这些东西都是关于概念学派愿望研究的副产物,都是缺陷品。” “唔,也对。”安东尼仔细打量眼前的三个水晶球体。“所以你才没有销毁它们。但现在真让我矛盾啊。我一眼就明白这三个许愿机是花费了制作者多大的心血才制造出来的,可我依然难以相信要是许愿机真的存在,他们当年会不使用。阿尔弗雷德,记录上他们使用过吗?” “用过了,。连我都模拟过了。所以我们才明白了,尽管如此巧夺天工。这些依然是失败作品。”阿尔弗雷德指着最左边的水晶球道“这是最初的作品,第一个许愿机。尽管它理论上具有许愿机的功能,但秘源学团从来没成功使用过。” “为什么?记录上怎么说的。” “第一次的启动实验在无尽的反问中结束。我要钱?你要钱干什么?我要钱买魔杖。所以你要的是魔杖?那么你要魔杖的目的是什么?诸如此类的对话充斥着记录。”阿尔弗雷德耸耸肩,“实验员几乎都被逼疯了。许愿机会由因直接推导出结果:为了完美实现愿望,它要求你精确描述愿望。然而人类实际上很难用语言来准确表达自己的需求,又或者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要是真能准确明白需求,那么我们也不需要许愿机来给我们答案了。哈哈,这真是一个笑话故事般的结果。”安东尼笑道。“不过听起来并不是大问题,秘源学团需要的是一个输入界面。只要许愿机明白人类的字面意思。然后爽快给出最直观结果就是。” “是啊。”阿尔弗雷德毫无笑意,望着中间的水晶球轻声道。“秘源学团的法师跟你想的一样。他们重建了语言识别环节。甚至再次使用略去过程最快得出结果的术式优化了许愿机的系统。结果第二类许愿机是一场灾难。” 朋友的凝重感染了安东尼,他收起轻佻的表情,问道:“第二类许愿机也没法启动?实验出事了?” “第二类许愿机倒是能够启动了。只要你给出愿望,它直接给出最优结果。但问题就出现在这个最优解上。许愿机所理解的最优结果就是最容易达成目标的手段。但是它实现目标的方式,有时。。。让人无法接受。”阿尔弗雷德语气沉重“试验员测试了标准问题。要钱。接下来他收到了一笔巨款,来源于他儿子的保险金。他在魔法学院的独子在实验中意外死亡,时间似乎就是他许愿之后。无法接受的测试员冲进实验室对许愿机大喊:把儿子还给我。接下来的记录就不见了。总之,第二类许愿机的研究人员死了不少人,而第二类许愿机被严令禁止使用。” “有时候,人们永远不知道愿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而这后果又是否能够承受?”安东尼若有所思。“这真是一个。。。恐怖故事。一般战斗法师学团要是出了这种严重事故。整个项目肯定就叫停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秘源学团制造了第三类许愿机。这次为了防止严重后果,不再由测试员提问了。改用灵魂学派的心灵感应直接读取受试者思维。得出测试员的终极愿望的雏形,以测试员最能接受的方式实现。” “这基本回归了概念学派许愿机假设的最初研究目标。人的愿望是什么?然后呢?” “然后,许愿机的答案是,幻觉。所有测试人员都变成了无法从幻觉中脱离,留着口水傻笑的白痴。” “愿望即是幻觉,所以给他们永远醒不来的梦。听起来就像是对概念学派许愿机假说的一种讽刺。”安东尼咧嘴“也难怪你没公开这个。概念学派绝对不会允许你把这种东西的存在公之于众。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恩,我觉得作为学术人员,假说被否认并不是什么污点,许愿机假说只是概念学派诸多理论的一小部分而已。况且我认识的几个概念学派的人还真不觉得这三个失败品就能否定许愿机假说。。。说远了,接下来第三类许愿机的研究也停了下来。强力致幻的术式被提炼了出来。” “摄魂咒。”安东尼点了点头“噬神会就是从那以后才开始使用,原来还有这个典故。这真是一个寓言故事般的结果。然后呢?” “然后,就请你说出自己的故事了?”背靠水晶球。阿尔弗雷德环抱魔法书,眯眼微笑:“上级战斗硕士,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面对这简单的一句问话,安东尼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对这位彼此相知的老友说什么好。最终只能虚弱的微笑道:“你知道的不少啊。” “我其实还算挺关心朋友的。”阿尔弗雷德低头道,“而且最近军部在魔法议会中的活跃程度即便是这里的穷乡僻壤,即便是我再怎么不想参与政治都不可能不注意到,老同学,我今天很欣慰你依然是以前的那个我了解的安东尼,我也能为你马上成为战斗博士感到高兴,可你能不能认真告诉我,军部到底想干嘛?让凯尔联盟国撕毁协议打巴洛姆联合王国?你到底想干嘛?成为史上最年轻战斗导师吗?为此不惜杀掉所有境内的巴洛姆人?” “你的问题还真多啊。。。”安东尼闭目思索片刻,开口道。“阿尔,每一个法师都希望能够得到自由研究的权利。但是这权利不是凭空得来的。我们法师为了凯尔的建立付出了血的代价。” “这其中也包括了巴洛姆人的血。” “没错,所以才形成了现在的隐患:我们的自由,所谓的追求真理的自由。它并没有完全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学士时代是阿尔列斯骑士团,法师时代是巴洛姆佣兵团。任何法师都应该明白,这些自诩的保护者会无条件保护我们的愿望不过是天真的幻觉!以前,骑士团对我们提出条件我们回绝了。接下来就是异端狩猎。现在,巴洛姆正在对我们法术议会指指点点,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呢!”安东尼语气中压抑着激动。 无法直视朋友狂热的眼神。阿尔弗雷德依旧低头道:“可目前战斗法师学团的数目依旧无法维持正常的国防力量。你比我更明白——我们需要巴洛姆武者的力量,无论是你们战斗法师的战斗方式还是图书馆管理员的战斗方式。”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力量!是魔杖的力量!如果不让那些手持刀剑的野蛮人见识到知识的力量。那么他们永远只会轻蔑的看着我们,说着那句巴洛姆俗语——法师造反,十年不成。”安东尼转身就走,“我明白秘源学团的极端思想很危险,但他们的确是在魔法力量上走的最远的人。我也明白你是个忠于职责的人,这里不可能有遗留下来的武器能带出去。我不过是完成一项任务。但我唯独不想你误解这一点。阿尔,我们军部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法世界的未来与魔法师在贝利卡大陆的续存,这是我的奋斗。再见,阿尔,我今天就回去了。” “喂,你就这么走了?” “恩,不用送了。我有实力走出这个门。” “好吧,那我送你个离别礼物吧,接着——” 安东尼转头,一直环抱于阿尔弗雷德胸前的魔法书差点打中自己的脸。面对迷惑的安东尼,阿尔弗雷德一脸轻松的说:“这是我在塔里闲的无聊时做的一些化身学研究,就送给你了。” “这,这是。。。”化身学,是构造魔法生命与召唤术的基础学科。在化身学研究上,灵魂学派与概念学派各自独树一帜。仅仅匆匆略过几眼,安东尼就明白了手中的东西的价值。 而阿尔弗雷德仿佛卸掉了胸前累赘十分轻松般的伸展双臂,道:“这是一套自律式的召唤系统。我设计了三种相互弥补的单位。可以按照配置生成召唤物军队,而且这些召唤物还会自我复制。我想这种东西足够争取图书馆协会对军部的支持了。” “而且有了这些召唤军队前锋。我们再也不需要武者支持了。阿尔!你真是天才。”安东尼兴奋道。 “天才?”阿尔弗雷德重复着,自嘲般轻笑一声。同时立转严肃道:“战斗硕士安东尼·库尔特,作为原创者我必须提醒你三点,第一,系统目前看来在完美,它依旧可能有潜在问题。军部不应该放松对这套体系的监控。第二,系统永远应该由人来运作,不要因为这套召唤军队系统自动化程度高而过于依赖系统,否则这只能算是系统控制人。” “知道知道”安东尼兴奋的翻动书页。眼神如饥似渴。“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成为法师世界的传奇。这就是你的历史传说的起点。军部从此再也不怕人手不够了。因为我们可以制造一支可自增殖的忠于法师的永恒军团。我们魔法师的愿望终于在你手上实现了!” “愿望实现吗?”阿尔弗雷德再次轻声道“老朋友,如今你看到秘源学团最后的遗产,三类许愿机的存在。那么我希望你能够认真思考一下。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是最终导向毁灭结局的错误,还是某种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有了这套系统,就有了希望。”安东尼拍拍封面“接下来的路,由我们法师来走。我们军部将脚踏实地的进行改革。愿望的达成终归由我们自己动手。不是吗?” “真羡慕你这乐观精神啊。”阿尔弗雷德笑道“你这快乐的傻瓜。” “嘿,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说有三点吗?我可只数出两点啊。你数学不好吧。” “恩,第三点。我有一些巴洛姆朋友,通过跟他们的交流。我认为巴洛姆人本身并不是社会现状的罪魁祸首。等到军部取缔佣兵制后。我希望法师与武者之间的误会能够解除。” “这。”安东尼搔搔短发“社会的现状非你我所能左右。我只能说,希望如此吧。” “恩,但愿如此。” 望着塔下如获重宝般双手捧着魔法书的老同学,阿尔弗雷德因最终做出的决定而轻松不少。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呢?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转身,只见楼塔窗沿上,一位黑袍青年单手抱膝,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仿佛凭空出现,又似乎一直在那里保持着略带拘束的姿势观察着一切。 阿尔弗雷德对年轻人的出现一点也不吃惊。这位自称“时间魔术师”的年轻人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在这座充满危机的法师塔中,自己能够熟练的处理各种魔法陷阱。而对面则视陷阱如无物。在两人的交流中,自己毫不怀疑对方的学识堪比位面学派的那些认识的大师级人物。 “嗨。”阿尔费雷德轻松道“他的任务应该就是偷点东西。现在拿到宝贝了。当然得马上回去啦。我也不耽误他了。” 黑袍青年摇摇头,对着答案不甚满意:“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完,阿尔弗雷德。你明明知道在记录里写的清清楚楚,许愿机可不止三种。虽然秘源学团没有,但噬神会也许正在研究第四类许愿机。” “哦,那个框架我看了。但我不认为第四类许愿机会成功。”阿尔弗雷德一脸无谓。 “为什么?” “因为第四类许愿机的机制根本就是一种骗局不是么?”阿尔弗雷德摇头道“无论采用了什么魔法构建,第四类许愿机的运作方式就是让许愿者相信,许愿机所给出的结果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还能称为许愿机吗?我不认为这第四类许愿机是真正的实现愿望的机器。它只不过是一台洗脑机罢了。” “是吗。”年轻的法师露齿微笑“这就是你的观点了?” “没错。”阿尔弗雷德心情大好道“不说这些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怎么发展都随他们去吧,我再也不想管了。今天是不会有人来了,你会待多久?咱们来一局万智牌吧?还是你更喜欢昆特?” “随便。” 看着阿尔弗雷德凭空召唤出纸牌与桌子。葡萄酒如泉般涌满高脚杯。时间魔术师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是最终导向毁灭结局的错误,还是某种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亦或,只是你一厢情愿,自我催眠去相信别人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 时间魔术师最终一言不发的开始抽牌,不再言语。时光中无数可能在此刻延展开来,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将导致未来走向截然不同的发展。但他深深的觉得此刻任何一句发言,甚至这个想法本身不过是一种傲慢。 于是,他开始出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对手。 这是一个不起眼午后的两个年轻人交谈的小故事。此刻离凯尔联盟国撕破协议宣战巴洛姆联合王国并出具法案把境内所有巴洛姆人编入奴隶兵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传奇武者宇文耀反抗压迫的故事还没开始。一夜恶魔城事件更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在这个时候,一切的起点。日后的传说法师,《恶魔学》与《亡灵学》两大禁术之父阿尔弗雷德·康帕内拉只不过是一个充满希望的青年,对未来充满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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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龙笔记】钢铁老兵与机械义铠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这白痴。” 矮人枪匠粗脖子瞪眼睛,对着眼前的炼金术师挥舞着扳手:“这是件艺术品,而你的眼里只有金钱的数字;这么精美的东西正在成形,而你的脑子里只想着用钱来唆使我粗制滥造。从中央来的疯子菲利普(燃烧系炼金术师的蔑称),我警告你,你要敢再提一次加快进度的事,就带着你的订金滚吧。同时记住我的话:我可怜你,因为你的的无知,你是艺术的敌人。” 曾长期生活在地下大空洞中的矮人族除了因缺少日照的白皙皮肤外,即便是成人外貌体型也与人类少年无异。 但炼金术师这一位五尺大汉却右手护住胸前,似乎指望手腕上秘银护腕能对愤怒起到护身符作用般缩着脖子,劝道:“大师息怒。这只是为了当前战场需求,我们打算为您的工作作出一点小小的激励,绝没有用钱侮辱您的意思。” “请您再考虑下,卡罗萨人的东方军正在边境集结,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他们很可能派出了大量装备雷锤铠甲的实验部队。我们需要这批用来对抗的装备,越快越好,越多越好。”炼金术师努力试图打动枪匠“我丝毫不怀疑生为枪匠协会会长的您能做出最优秀的机械义铠来。但在这场即将来临的战争中,我们比拼的不仅仅是质量,也是数量和速度。” “我们每多一位装备您的机械铠甲的士兵,我们就有能对抗一位装备雷锤铠甲的敌人。考虑到卡罗萨人的兵工厂流水般的生产速度。难道我们兵器工坊的大师们不该赌上荣誉来抗衡吗?” “赌上荣誉的抗衡,哼。你真的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枪匠大师怒气稍稍平复用别有深意的语气说,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室。 炼金术师整理衣襟,跟着枪匠的脚步,慢慢的走着。同时心中不住叹息。 虽然这个任务是自己主动接下的。但几乎一到科洛夫特城,炼金术师就已经后悔了。 在首都戈蓝德,他是年轻有为的国家炼金术师。而在炼金术的发源地科洛夫特,他却算不上什么,那种毫无敬意的嗤笑打消了他最初的求知欲,那可是他来这里的最大动力;自己因为燃烧炼金术的成就被宪兵团恭敬的聘任为顾问,拥有受人尊敬的军官职位。但在海拉尔省会的科洛夫特,人们依然对百年前那场失败的内战耿耿于怀,昔日敌人宪兵团的地位大概只比叛徒加拉法特省的商会警备队高那么一点。 最难以忍受的是,连带着自己的学术成就都受到了质疑。众所周知,宪兵队最喜欢与攻击力强大的燃烧炼金术师共事,加拉法特地方部队推崇恢复力高的生化炼金术师。而这两者在这里却因之受到讨厌,海拉尔地方部队的炼金术顾问如果不是专注于工程炼金术,那就是气系炼金术高手。本来想着能来此学习交流一番,现在看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走进工作室,工作平台上一台两米高的装甲正依靠着脚手架。即便还没完成,裸露的齿轮与精致咬合的关节依然可以推测出成品的优秀。炼金术师瞥了一眼一旁的成品区。数十台机械义铠直立着,战争机器特有的威慑感直入人心——协会首席匠师其实任务完成的很好。 “很美丽不是吗?”仿佛看穿了炼金术师的心思,这位枪匠协会的矮人并不高的身板挺了挺,骄傲的说:“我正在做的是艺术品。而不带偏见的来讲,卡罗萨兵工厂批量生产的东西与之相比不过是工艺品罢了。” “工艺品的美学原理是“秩序”,所以能够复制。但艺术品不同,它的美学原理是“力量”,所以它是不可复制的。我告诉你炼金术师,在我眼里我所做的每一件机械义铠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看看你眼前的这件艺术品,他的每一块钢板都必须没有一丝裂痕,它所有的重要零件的材料必须来自矮人族从地下大空洞那些神秘遗迹找到的守卫残骸。四肢的操作是真正的指使如臂。从速射炮到打桩机有五套不同装备对应各种战术需要。我不会吹嘘这件武器能够比肩圣骑士们那些最古老的符文铠甲。但比起那些制作方法已经失传了的传说,这是活着的传奇。因为它是当年真理兄弟会为了对抗阿尔列斯骑士所创作的“反抗者”铠甲的真正继承者。” “雷电之锤同样源自真理兄弟会遗产。”炼金术师插嘴道。 “而机械义铠则是炼金术与机械技术融合的产物,还有少量的凯尔魔导技术,这才是当年“反抗者”的原始理念。”枪匠毫不客气的打断。“你们宪兵团弄来的雷锤铠甲的情报,再加上你们在真理兄弟会总部掠夺的资料,结合兄弟会在本地消逝前留下的遗产,这是反抗者计划最优秀的衍生品。而我们绝不允许它因为赶工出现一丝瑕疵。你去问任何一位接受任务的枪匠协会的成员都会得到同样答案。” “为什么海拉尔的武器质量都比卡罗萨制式装备好却从来比不过他们的名声,因为艺术品不屑于跟工艺品比产量!当我们枪匠制作枪支的时候,我们承诺给顾客提供的,是比敌人更强大的,独一无二的力量。能够确保他在战场生存下来的力量。而这也是我们海拉尔地区的理念,不是大量,不是最快的,而是最好的,最合适使用者的。我们会为每一位使用者量身定制,但你既然选择了我们,就得尊重我们的规矩。” “好的,我不会再说什么了。一切按你的意思办。”炼金术师放弃道,“我来这里的另一件事就是给你使用者的资料了。到时间他们来接受调整手术,请让他们得到最适合的装备吧。” “唔,有这么多人啊。”看着炼金术师递上的资料,枪匠皱了皱眉眉头。 “按照装备对应的人数,我们已经刷掉了很多志愿者。”炼金术师连忙说道。“已经最大限度配合你们减少负担了。本来的计划是应该有预备人员手术的。” “有这么多志愿者?你们真的给这些志愿者解释清楚要做到是什么手术了吗?”枪匠再问。 “安装电子端口,以使用机械义铠。”炼金术师回答,“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 “我的意思是,你们真的明白这个手术的意义吗?”矮人枪匠抬着头,那张童颜前所未有的凝重。“机械义铠的四肢指使如臂的意义就是它确实是手臂的替代者。所以在海拉尔地区,它的使用者是那些在维恩登市被诡雷炸断四肢的老兵协会的成员。” “恩,可惜卡罗萨人大概觉得炸断那么多海拉尔人的四肢不够解气,现在他们打算再多炸死一些人来为维恩登报仇。我们只好多造些“哨兵级”机械义铠迎战了。”炼金术师满不在乎的说道。 “而安装电子端口的第一步就是截肢手术。”矮人挥舞着手上的纸张,“这些全部都是健全的军人。你们真有好好考虑过他们的四肢么。” “唔,也许你应该把他们的手脚送给他们留纪念,那他们战后可以去找加拉法特人帮忙。”炼金术师打趣道。 头一次,宪兵团的军官没有听到海拉尔人对仇敌的蔑视,枪匠不眨眼的盯着炼金术师:“即便是非常优秀的生化系炼金术师,要对肢体神经电子端口那被严重扭曲的神经末梢进行断肢续接也是十分困难的。考虑到这点,截肢安装电子端口的手术基本是不可逆的。而你们一下子就找了这么多志愿者。他们真的是志愿者吗?” 面对如此质问,炼金术师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是真的,所有的协议上都已经解释的清清楚楚了。有他们全员的签名,确实是自愿的。我们有战后的安排,也许他们都会加入海拉尔的钢铁老兵协会,用更普通的义肢去生活。我相信他们都已经明白了,这是力量的代价。” “力量的代价么?呵呵。”枪匠自嘲一笑,“很难相信会有这一天,有这么多的人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四肢以获得力量。那么,给他们做手术的我,跟引诱人的恶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炼金术师面无表情的将手搭在枪匠的肩膀上,场景仿佛是一位在安慰儿子的父亲:“这个问题卡罗萨人开枪杀死他们的时候不会去想,所以我也不会去想,我建议您也不要去想,大师,因为这不是你的责任。想的别的能让自己更有干劲的东西吧,比如为维恩登的同胞报仇?参与那场战役的矮人死亡率很高不是吗?矮人与宪兵,我们都是最后被飞艇抛弃的部队。” “那么,首都的将军们呢?总统呢?”枪匠抬头问道“他们想过吗?难道不能像卡罗萨道歉求和避免这场战争吗?” 终于,炼金术师能够对一位海拉尔人露出充满优越感的笑容,说出那些看似意味深长的话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军队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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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又或者一开始她就在那里,环住自己脖子的双臂白皙细腻,散发出青春少女特有的体香,耳边让人荡漾的轻笑声伴随着让人瘙痒的呵气。背后传来自己军服与赤裸肌肤摩擦的窸窣声,但在那之前安东尼就感受到了背上微热的两点突起不断的旋转,她在挑逗他。 安东尼的视野逐渐恢复了。 这是一座花园中心的观景高台,四周两米低的地面开满了鲜艳的花朵,柔和的晨曦照耀在摇曳的鲜花上,也让自己脚下的绒毯显得暖洋洋的舒适,让人不禁想放松躺下。 而身后的她先有了反应。 左臂依然搭在安东尼的肩上,少女灵巧的绕着他转了一个圈。金色的发丝轻拂过他的脖子。她抬起右腿箍紧了安东尼的腰,用右手托住安东尼的手腕,朝自己身体上引导去。而她精致的面孔与无暇的胴体此刻在清晨的光芒中披上了一轮光晕,一切如梦似幻。 梦幻,却如此真实。 安东尼怀着复杂的心情叹了一口气。缓慢但坚定的拒绝了她。在她迷茫而不解的目光中,安东尼用右手缓慢而稳定的划出复杂的姿势,口中吟诵着咒语。 当最后一个音节完成,一切都消失了,眼前是一间华丽的房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窗外幽幽远山与晦暗的天空显示自己所在高塔依然是那座曾为秘源学团总部的法师塔。 不久,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法师黑袍与双臂环抱的魔法书首先出现,接下来门口露出了老友阿尔弗雷德·康帕内拉那尴尬的脸。 “不错的幻术。非常逼真。”安东尼·库尔特环臂微笑。“不过,你该不会真认为我辨别不出吧,元素学派不擅长幻术是偏见。那么,我现在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哪有什么考验啊。”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说到。 “呵呵,刚刚那个不是打算等我脱裤子后再跳出来笑我出丑吗?”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这个房间叫招待所。是以前秘源学团用来招待贵宾用的房间,它会读取客人心中的愿望然后模拟出来让人。。。享。。。受”看着安东尼脸色越来越差,阿尔法弗雷德小心的补一句“呃,要我重新去开启一下法术吗?” “不,不用了。。。要不下次吧。” “虽然来之前就听过了,不过这里还真是只有你一个人啊。这几年都没人尝试过入驻法师塔吗?”跟随阿尔弗雷德的脚步,望着空旷的走廊,安东尼问道。 “怎么没有。”阿尔弗雷德回头答道。“咱们的导师,史蒂夫教授断断续续推荐过六个学院毕业生,他们都没待过两个月就告辞离开了。法术议会也派人来过,结果都不怎么好。就说去年来的两个人吧。其中一个在去图书室的路上失踪了。另外一个半夜猝死了,我猜他应该是没通过梦中训练。所以我不建议你今晚留宿,这塔里各种机关我还没处理完,各种试炼随时都有可能触发。” “秘源团撤离的时候时间应该挺仓促的啊,他们居然来得及设下这么多陷阱。” “所以这些机关根本不是撤退时设下的,而是在法师塔建立之初就设立的训练与测试系统。”阿尔弗雷德耸耸肩“秘源学团这些设计传达的理念是:优秀的魔法师是拼命的成果,不够优秀的不配活着。” 秘源学团同血痂学团等著名战斗法师学团一样建立自图书馆战争后期。不同于“火焰君主”埃弗雷特·芬奇在地下林道为守护逃亡法师而战,秘源学团及其建立者阿利盖利·康帕内拉一直战斗于阿尔列斯国土之内。渗透与破坏是他们所常用的手段,残忍与血腥是他们留给人的印象。常年战斗于敌后,秘源团的法师们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读心、心灵控制等能利用敌人的法术,抽取敌人灵魂并用以释放法术的燃血咒就是秘源团所创,因此秘源学团的战斗法师又被称为摄魂师,震惊世界的修道院惨案即为他们最著名的的作战案例。 尽管从学士到法师的转变贯穿了整个魔法社会,但秘源团的许多做法极端到即便是其他法师们也难以认同。在凯尔联盟国正式建立之后,大多数法师都投入到新国度的建设中来,而秘源学团依然执着于复仇与毁灭。在现被称为污染平原的这块土地上,概念学派的领导者,晚年的阿利盖利与秘源学团在法师塔内进行了一系列堪称疯狂的军事实验,其肆意的遗弃魔法生物与捕捉平民用以实验的越界行为让其领地变成了至今依然无人居住,充满各种危险魔法生物的荒原。 忍无可忍的其他六大学派最终在法术议会上投票限令概念学派整改。对于顽固的阿利盖利,议会不仅剥夺了其学派代表的地位,还派出以血痂为首的数队战斗法师学团兵临法师塔摆出不惜内战的姿态。 也许终究不愿见法师学团自相残杀,亦或仅只是为了保留实力,秘源学团撤离了其总部所在的这座法师塔,留下了大量的武器与研究成果。现今的秘源学团已经被军部撤销,只留下了非法组织噬神会依然在法师社会的阴影里传播着他们扭曲的理念。 为了彻底消除秘源团的不良影响,法术议会派出了人手负责封印与销毁阿利盖利的负面遗产,阿尔弗雷德就是现在这项任务的负责人。而安东尼来这的目的除了拜访老同学之外,就是代表自身学团调查进展。 从异界走廊再到盘旋的楼道,在数次虚与实的空间穿梭后,两人来到了一扇厚重金属门前。门右侧的一座展示台前装饰着一套损毁的阿尔列斯骑士的符文铠甲。作为古代传奇骑士们的强大武器,如今已无法再制造的符文铠甲无论是精神意义还是实际价值都会让阿尔列斯的骑士们不惜拼命。而在这套珍贵战利品的展示台上,刻着秘源学团那略显轻蔑的座右铭: 魔杖轻于利剑,然知识之锋锐能击败任何敌人。——阿利盖利·康帕内拉 “啊,看来这就是秘源学团的武器库了。”安东尼感叹道。 而阿尔费雷德没有理会他,而是径自将手按在门上,随即念出开门密语:“我们清楚自己与邪恶为伍。但是,对知识的追求与理解让我们能与神对抗是多么令人兴奋。” 随着门打开,两人面前是空旷的巨大房间,阿尔弗雷德这才转身订正道:“原武器库,里面的大部分东西按照法术议会的要求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那还看什么,走咯。”安东尼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见到老朋友耍无赖的样子阿尔弗雷德神秘一笑:“别这么说嘛,这里面还有些挺有意思的东西。你先等等。” 说罢,阿尔弗雷德朝墙角一指,安东尼这才注意到墙角边的三座展示台上放着三个两人高的巨大水晶球,内部布满细纹,光芒沿着细纹流过,不时释放出奇异的魔力。 “得了吧,”安东尼不屑到。“秘源学团跟其他学团不同,他们被除名之前的所有深度研究都是纯军事方向上的,我实在想象不到这地方有什么除了武器之外的正经学术研究。。。咦?这?难道是?” 即便是身为军人,安东尼作为一名战斗法师依然拥有身为魔法学者的应有知识素养。只是一瞥之下,他便明白了眼前这东西的非凡之处。 “没错。”阿尔弗雷德肯定道。“秘源学团的所有研究都是军用魔法,除了一个——阿利盖利战前最初的研究主题,概念派学说假说之一——许愿机。万物都是概念的具现化,而概念之间互有因果。魔法即是直接实现因果的许愿机。概念派利用他们的理论构建了这个能够直接从概念因果链接上忽略过程差异直接推导显现结果的魔法道具。如果想要事件,那么许愿机就会让它发生,如果想要某物,那么许愿机就会把那东西给制造出来。” “而观测事物变化的过程能推导出理论。逆向解析物品能得到万物的制造方法。魔法学术发展将突飞猛进,天啊。这真的是阿利盖利的许愿机?我以为这只是一个谣言,跟埃弗雷特的《元素论》全本一样。秘源学团不是在全力研究。。。也对,这也能作为军事用途,只要向许愿机许愿击败敌军就可以了。这些许愿机真的能使用吗?秘源学团当年要是真的有许愿机,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撤退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对这种传说中的魔法研究,安东尼实在是难以保持自制。 听到安东尼对许愿机的第一个感想,阿尔而弗雷德再次确信老同学在作为军人身份之前,首先是个学者。而看到老朋友目不转睛,自言自语的样子。学生时代两人专注学术,不问世事的回忆在眼前闪过,阿尔弗雷德莞尔道:“正如,元素学派起源于埃弗雷特·芬奇的元素论一样,概念学派的起源自然也要追溯到 阿利盖利·康帕内拉在拉斯蒂。戴维森门下的毕业研究,我不太确定阿利盖利他本人是否有参与,但相关记录表明作为概念学派的基础研究,这个许愿机的制作有大量学团法师参与。哎,你冷静点,这东西没法用作军事用途。安东尼,很遗憾,这些东西都是关于概念学派愿望研究的副产物,都是缺陷品。” “唔,也对。”安东尼仔细打量眼前的三个水晶球体。“所以你才没有销毁它们。但现在真让我矛盾啊。我一眼就明白这三个许愿机是花费了制作者多大的心血才制造出来的,可我依然难以相信要是许愿机真的存在,他们当年会不使用。阿尔弗雷德,记录上他们使用过吗?” “用过了,。连我都模拟过了。所以我们才明白了,尽管如此巧夺天工。这些依然是失败作品。”阿尔弗雷德指着最左边的水晶球道“这是最初的作品,第一个许愿机。尽管它理论上具有许愿机的功能,但秘源学团从来没成功使用过。” “为什么?记录上怎么说的。” “第一次的启动实验在无尽的反问中结束。我要钱?你要钱干什么?我要钱买魔杖。所以你要的是魔杖?那么你要魔杖的目的是什么?诸如此类的对话充斥着记录。”阿尔弗雷德耸耸肩,“实验员几乎都被逼疯了。许愿机会由因直接推导出结果:为了完美实现愿望,它要求你精确描述愿望。然而人类实际上很难用语言来准确表达自己的需求,又或者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要是真能准确明白需求,那么我们也不需要许愿机来给我们答案了。哈哈,这真是一个笑话故事般的结果。”安东尼笑道。“不过听起来并不是大问题,秘源学团需要的是一个输入界面。只要许愿机明白人类的字面意思。然后爽快给出最直观结果就是。” “是啊。”阿尔弗雷德毫无笑意,望着中间的水晶球轻声道。“秘源学团的法师跟你想的一样。他们重建了语言识别环节。甚至再次使用略去过程最快得出结果的术式优化了许愿机的系统。结果第二类许愿机是一场灾难。” 朋友的凝重感染了安东尼,他收起轻佻的表情,问道:“第二类许愿机也没法启动?实验出事了?” “第二类许愿机倒是能够启动了。只要你给出愿望,它直接给出最优结果。但问题就出现在这个最优解上。许愿机所理解的最优结果就是最容易达成目标的手段。但是它实现目标的方式,有时。。。让人无法接受。”阿尔弗雷德语气沉重“试验员测试了标准问题。要钱。接下来他收到了一笔巨款,来源于他儿子的保险金。他在魔法学院的独子在实验中意外死亡,时间似乎就是他许愿之后。无法接受的测试员冲进实验室对许愿机大喊:把儿子还给我。接下来的记录就不见了。总之,第二类许愿机的研究人员死了不少人,而第二类许愿机被严令禁止使用。” “有时候,人们永远不知道愿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而这后果又是否能够承受?”安东尼若有所思。“这真是一个。。。恐怖故事。一般战斗法师学团要是出了这种严重事故。整个项目肯定就叫停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秘源学团制造了第三类许愿机。这次为了防止严重后果,不再由测试员提问了。改用灵魂学派的心灵感应直接读取受试者思维。得出测试员的终极愿望的雏形,以测试员最能接受的方式实现。” “这基本回归了概念学派许愿机假设的最初研究目标。人的愿望是什么?然后呢?” “然后,许愿机的答案是,幻觉。所有测试人员都变成了无法从幻觉中脱离,留着口水傻笑的白痴。” “愿望即是幻觉,所以给他们永远醒不来的梦。听起来就像是对概念学派许愿机假说的一种讽刺。”安东尼咧嘴“也难怪你没公开这个。概念学派绝对不会允许你把这种东西的存在公之于众。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恩,我觉得作为学术人员,假说被否认并不是什么污点,许愿机假说只是概念学派诸多理论的一小部分而已。况且我认识的几个概念学派的人还真不觉得这三个失败品就能否定许愿机假说。。。说远了,接下来第三类许愿机的研究也停了下来。强力致幻的术式被提炼了出来。” “摄魂咒。”安东尼点了点头“噬神会就是从那以后才开始使用,原来还有这个典故。这真是一个寓言故事般的结果。然后呢?” “然后,就请你说出自己的故事了?”背靠水晶球。阿尔弗雷德环抱魔法书,眯眼微笑:“上级战斗硕士,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面对这简单的一句问话,安东尼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对这位彼此相知的老友说什么好。最终只能虚弱的微笑道:“你知道的不少啊。” “我其实还算挺关心朋友的。”阿尔弗雷德低头道,“而且最近军部在魔法议会中的活跃程度即便是这里的穷乡僻壤,即便是我再怎么不想参与政治都不可能不注意到,老同学,我今天很欣慰你依然是以前的那个我了解的安东尼,我也能为你马上成为战斗博士感到高兴,可你能不能认真告诉我,军部到底想干嘛?让凯尔联盟国撕毁协议打巴洛姆联合王国?你到底想干嘛?成为史上最年轻战斗导师吗?为此不惜杀掉所有境内的巴洛姆人?” “你的问题还真多啊。。。”安东尼闭目思索片刻,开口道。“阿尔,每一个法师都希望能够得到自由研究的权利。但是这权利不是凭空得来的。我们法师为了凯尔的建立付出了血的代价。” “这其中也包括了巴洛姆人的血。” “没错,所以才形成了现在的隐患:我们的自由,所谓的追求真理的自由。它并没有完全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学士时代是阿尔列斯骑士团,法师时代是巴洛姆佣兵团。任何法师都应该明白,这些自诩的保护者会无条件保护我们的愿望不过是天真的幻觉!以前,骑士团对我们提出条件我们回绝了。接下来就是异端狩猎。现在,巴洛姆正在对我们法术议会指指点点,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呢!”安东尼语气中压抑着激动。 无法直视朋友狂热的眼神。阿尔弗雷德依旧低头道:“可目前战斗法师学团的数目依旧无法维持正常的国防力量。你比我更明白——我们需要巴洛姆武者的力量,无论是你们战斗法师的战斗方式还是图书馆管理员的战斗方式。”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力量!是魔杖的力量!如果不让那些手持刀剑的野蛮人见识到知识的力量。那么他们永远只会轻蔑的看着我们,说着那句巴洛姆俗语——法师造反,十年不成。”安东尼转身就走,“我明白秘源学团的极端思想很危险,但他们的确是在魔法力量上走的最远的人。我也明白你是个忠于职责的人,这里不可能有遗留下来的武器能带出去。我不过是完成一项任务。但我唯独不想你误解这一点。阿尔,我们军部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法世界的未来与魔法师在贝利卡大陆的续存,这是我的奋斗。再见,阿尔,我今天就回去了。” “喂,你就这么走了?” “恩,不用送了。我有实力走出这个门。” “好吧,那我送你个离别礼物吧,接着——” 安东尼转头,一直环抱于阿尔弗雷德胸前的魔法书差点打中自己的脸。面对迷惑的安东尼,阿尔弗雷德一脸轻松的说:“这是我在塔里闲的无聊时做的一些化身学研究,就送给你了。” “这,这是。。。”化身学,是构造魔法生命与召唤术的基础学科。在化身学研究上,灵魂学派与概念学派各自独树一帜。仅仅匆匆略过几眼,安东尼就明白了手中的东西的价值。 而阿尔弗雷德仿佛卸掉了胸前累赘十分轻松般的伸展双臂,道:“这是一套自律式的召唤系统。我设计了三种相互弥补的单位。可以按照配置生成召唤物军队,而且这些召唤物还会自我复制。我想这种东西足够争取图书馆协会对军部的支持了。” “而且有了这些召唤军队前锋。我们再也不需要武者支持了。阿尔!你真是天才。”安东尼兴奋道。 “天才?”阿尔弗雷德重复着,自嘲般轻笑一声。同时立转严肃道:“战斗硕士安东尼·库尔特,作为原创者我必须提醒你三点,第一,系统目前看来在完美,它依旧可能有潜在问题。军部不应该放松对这套体系的监控。第二,系统永远应该由人来运作,不要因为这套召唤军队系统自动化程度高而过于依赖系统,否则这只能算是系统控制人。” “知道知道”安东尼兴奋的翻动书页。眼神如饥似渴。“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成为法师世界的传奇。这就是你的历史传说的起点。军部从此再也不怕人手不够了。因为我们可以制造一支可自增殖的忠于法师的永恒军团。我们魔法师的愿望终于在你手上实现了!” “愿望实现吗?”阿尔弗雷德再次轻声道“老朋友,如今你看到秘源学团最后的遗产,三类许愿机的存在。那么我希望你能够认真思考一下。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是最终导向毁灭结局的错误,还是某种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有了这套系统,就有了希望。”安东尼拍拍封面“接下来的路,由我们法师来走。我们军部将脚踏实地的进行改革。愿望的达成终归由我们自己动手。不是吗?” “真羡慕你这乐观精神啊。”阿尔弗雷德笑道“你这快乐的傻瓜。” “嘿,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说有三点吗?我可只数出两点啊。你数学不好吧。” “恩,第三点。我有一些巴洛姆朋友,通过跟他们的交流。我认为巴洛姆人本身并不是社会现状的罪魁祸首。等到军部取缔佣兵制后。我希望法师与武者之间的误会能够解除。” “这。”安东尼搔搔短发“社会的现状非你我所能左右。我只能说,希望如此吧。” “恩,但愿如此。” 望着塔下如获重宝般双手捧着魔法书的老同学,阿尔弗雷德因最终做出的决定而轻松不少。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呢?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转身,只见楼塔窗沿上,一位黑袍青年单手抱膝,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仿佛凭空出现,又似乎一直在那里保持着略带拘束的姿势观察着一切。 阿尔弗雷德对年轻人的出现一点也不吃惊。这位自称“时间魔术师”的年轻人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在这座充满危机的法师塔中,自己能够熟练的处理各种魔法陷阱。而对面则视陷阱如无物。在两人的交流中,自己毫不怀疑对方的学识堪比位面学派的那些认识的大师级人物。 “嗨。”阿尔费雷德轻松道“他的任务应该就是偷点东西。现在拿到宝贝了。当然得马上回去啦。我也不耽误他了。” 黑袍青年摇摇头,对着答案不甚满意:“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完,阿尔弗雷德。你明明知道在记录里写的清清楚楚,许愿机可不止三种。虽然秘源学团没有,但噬神会也许正在研究第四类许愿机。” “哦,那个框架我看了。但我不认为第四类许愿机会成功。”阿尔弗雷德一脸无谓。 “为什么?” “因为第四类许愿机的机制根本就是一种骗局不是么?”阿尔弗雷德摇头道“无论采用了什么魔法构建,第四类许愿机的运作方式就是让许愿者相信,许愿机所给出的结果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还能称为许愿机吗?我不认为这第四类许愿机是真正的实现愿望的机器。它只不过是一台洗脑机罢了。” “是吗。”年轻的法师露齿微笑“这就是你的观点了?” “没错。”阿尔弗雷德心情大好道“不说这些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怎么发展都随他们去吧,我再也不想管了。今天是不会有人来了,你会待多久?咱们来一局万智牌吧?还是你更喜欢昆特?” “随便。” 看着阿尔弗雷德凭空召唤出纸牌与桌子。葡萄酒如泉般涌满高脚杯。时间魔术师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是最终导向毁灭结局的错误,还是某种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亦或,只是你一厢情愿,自我催眠去相信别人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 时间魔术师最终一言不发的开始抽牌,不再言语。时光中无数可能在此刻延展开来,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将导致未来走向截然不同的发展。但他深深的觉得此刻任何一句发言,甚至这个想法本身不过是一种傲慢。 于是,他开始出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对手。 这是一个不起眼午后的两个年轻人交谈的小故事。此刻离凯尔联盟国撕破协议宣战巴洛姆联合王国并出具法案把境内所有巴洛姆人编入奴隶兵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传奇武者宇文耀反抗压迫的故事还没开始。一夜恶魔城事件更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在这个时候,一切的起点。日后的传说法师,《恶魔学》与《亡灵学》两大禁术之父阿尔弗雷德·康帕内拉只不过是一个充满希望的青年,对未来充满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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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谢谢鸡鸣桑树颠,呃,是鸡明桑捧场。。。{:7_471:}我个人很懒,写的东西自己文件夹的草稿比发在文区上的还多,要是没啥你感兴趣的东西也正常啦。 说到标点符号的话。呃,感谢指出,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指什么但我自己确实在这方面有些老毛病。 稍微扯点题外话:我小的时候同很多同龄小伙伴一样参加过演讲朗诵方面的兴趣小组,天天把八百标兵飚北坡挂口头。那年头电视台流行说书讲故事,由于我表现突出本地电视台还曾差点叫我去主持一个讲童话故事的节目。不过,最终电视台还是选了同伴里一位声音甜美长相可爱的小姑娘,哎,惟丑有才,难堪大用啊。。。{:7_460:} 所以幼年训练没啥好处,倒养成俩毛病:朗读摇头晃脑,文章逗号连篇。前者让我上课回答问题频频被人侧目。后者就是现在写文章有的地方其实明明知道不用断开,但遵从感情*彩每每用逗号划开——当然,这可能只是我心里为自己不堪的文字功底找借口也说不定。{:7_464:} 不过在这个随手写的小故事当中我却不怎么纠结文字,这本来就是一拍脑门用口语写的故事而非小说(自我定义)。故事在强调流畅感(流水账)之外,目的是为了练习伏笔与暗示技巧。但从为数不多的反应看来,效果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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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随意写的小故事,按说类型本来是应该放到都市旧事里去的。但考虑那边其实是一个暂时太监了的坑。我还是把位置留着万一哪天想补呢?虽然最近基本不可能,这种小故事我都写了几个了。但那个中篇除了开头和结尾,中间就是提不起劲动笔。 呃,大陆往事系列的话。。。我前阵子真的很忙啦。。。。(匿) --------------------------------------------------------------------------------- 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把某些文字改了改字体。其实我个人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行为的,因为它会破坏某些读者阅读的乐趣。但看看读者反馈,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又会觉得如果一文表里两意没被大多数读者读出,他们会觉得此文莫名其妙,而我会为他们而惋惜。 当然,我很久之前就在文区说过:想要表达的东西,就算是某种故意为之的谜团,也应该尽力去表达清楚。因为读者所有看到的一切就是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如果有某些地方的不清晰让作者自己都想要解释的话,那应该归咎于我的表达能力有所欠缺。 所以在这篇文章上,无论归咎于我的心态还是文字表达能力,反正我有一处还有所欠缺就是了。 [align=right]——叹于5月10日[/align] 都市旧事之 傻人有傻福 [align=left]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是我一直觉得常玉桂有点傻。[/align] [align=left] [/align][align=left] 我这么说也不是在骂他。事实上作为父辈传下来友谊我们从小玩到大,关系很好。我之所以这么说他,还是先举个例子:[/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以前小时候我们假期常常串门玩,假期一言不发就到对方家里住几天也常事。小学寒假的一天,我走在去他家的路上,突然想到,这几天玩的太疯,居然连哪天开学也忘记了。于是到他家门口,一待他开门,我张口便问:“常玉桂,你知道几号开学吗?”[/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他一怔,先是把我请进门,然后便开始在一堆假期作业中翻了起来。正当我猜测他是不是寒假通知单弄丢了的时候,他耸着肩,说道:“还有两篇周记没写,寒假作业只做了18页。”[/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我也懵了:“谁问你作业写了多少?我问的是几号开学!”[/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他挠挠头:“呃,我爸一说这话,基本就是问我作业写完没有的意思。”[/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我又不是你爸,我管你作业写没写啊,反正你每年都是开学前抄我的。。。当然,我没有说要你别做作业,没有任何这个意思,但是你问,你一定要问我。。。总之,到底你知不知道几号开学。”连带着我也语无伦次起来。[/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你等等。”他说完,便闭眼抱头作沉思状。[/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喂,你不知道就。。。”“等等,让我想想!”“算了,反正。。。”“我马上就想到了!”[/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10分钟之内,数次对话就是如此重复,我也从感到好奇变成觉得好笑。半晌,他终于放弃到:“好吧,我想不起来,告诉我答案吧。”[/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不知道你还问!”[/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就因为不知道才问啊,而且我都说了反正还有半个月呢,回去自己看通知单总会知道的,谁叫你不听非要,哈哈哈。。。。等等,把手放下,有话好好说!”[/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雷大伟你站住,我要打死你!”[/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这么说,你们一定明白我为啥会说常玉桂有点傻了吧。高考后我去了大城市读本科,而他去了省城的职院。我们见面就很少了。[/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其实有这么一个傻朋友挺好的。我会常常想起他当年一些傻乎乎的坚持。而且,谁说傻人一定过得不好呢,这不,他不就遇上了傻人有傻福的事了吗?[/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听他说事情是这样开始的。那天是毕业前夕,常玉桂跟几个朋友去校外喝酒玩的晚了点。那可是一个小山村,没有公交的。对于第二天还要参加毕业典礼的人来说这可不太好,更何况严格来说,他们应该算作偷偷溜出来的。他的学校向来以校规严苛著称,要是这事暴露指不定会在毕业证上做文章。[/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学校在郊区,与他们所在地隔着一座山,本来也不算大事,他朋友已经准备开车回去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可常玉桂这人就有些傻乎乎的坚持,不坐酒驾的车。他还向朋友指出,从他们喝酒的小村到学校这段路虽不长,但依山傍水,以往出了车祸就没人能活过。因此他宁愿从山中抄小路走四五个小时。[/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话多无用,晚上10点多,常玉桂就在狐朋狗友开车留下一路灰尘和嘲讽中上山了。[/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当他向我描述走山路的情况时,表示其实情况并非那么糟糕。这个小山村民风淳朴,基本上没啥半夜打劫的可能。而且虽是说山路,但村人常走常修,并不难走。[/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但为了不误导人,我得先指出我从后面的事中得出的两点推论:首先,他的学校在郊区,他们去玩的小山村更在郊区之外。而所谓民风淳朴不过是原始山村的修饰词,分明是山村人懵懂的根本就没有“犯罪”的概念罢了——全村连一辆车一个司机都没有。其次,这才是最重要的,山路村人常走常修不假,但别人上山的目的是穿山去省城吗?别人是上坟祭祖好吧![/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山上是tmd的坟场啊!!![/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你想象一下,大半夜走在山林中,月亮被茂密树顶遮住。蜿蜒的石板路两侧是数不清的坟冢。耳边时不时响起猫头鹰和蝙蝠的叫声。常玉桂是没什么感觉。我估计是要吓尿的。[/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但是吓住常玉桂的是后面的事。[/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大概平平安安的走了两三个小时,常玉桂说他突然听到有女人在哭。要换我肯定要么吓瘫软要么马上跑。而常玉桂这傻子居然还想看看别人姑娘到底出啥事了?我说能出啥事啊?深更半夜,要出事也你出事了吧![/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常玉桂不像我,从来没啥用眼过度的问题,反倒从小眼尖耳灵。所以他才能听着声音找到一山沟里黑压压站着一片人。也算他突然脑门开窍知道先躲在树后看看。才渐渐在黑漆漆的坟地看出是一群人围着个穿着时髦的女子。女子坐在一块墓碑前空地上哭,而四周的人不断用恐怖的乡音呵斥她。就算是常玉桂也能时不时听出“花钱买来的”之类的词。[/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事情到这里常玉桂猜出了个大概:这不就是拐卖妇女吗。山里人花钱买的媳妇要跑被抓住了(所以我刚刚不就说了吗,什么民风淳朴,全tm法盲)。眼见女子似乎被打,换我早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先报警再说了。可我这傻兄弟一看别人要动手,大喝一声就这么从两米高的小山坡上跳下去,乘别人还没回过神抓住女的手就跑。[/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接下来的情节就有点国产动作片的味道了。刚刚常玉桂还没看到,但等到他带人犯规的时候身后简直是凭空变出来一堆篮球裁判。村民们吹着尖锐的哨声,呼喝怒骂似乎就在耳边。连风都变得更大更冷了(大半夜在山里跑,能不冷嘛)。常玉桂平日很老实,只见过打群架却没亲身参与过。他跟我说大概是这辈子经历过最恐怖的事情了,几次感觉差点就要被抓住打死了,但他一来借着酒劲,二来背着的姑娘——别钻牛角尖问我啥时候背上的,这是重点吗——确实挺轻的,居然就让他这么带人突围了。[/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等到跑出山林,能看到公路了。确认身后没人在追后。常玉桂这才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气踹嘘嘘的问姑娘情况。姑娘刚刚逃出魔掌,也是有几分语无伦次,两人交流半天,总结起来就两件事:家里人为了钱把姑娘卖了,男方霸道,有权有势。[/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常玉桂自己讲,当时看到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我去!你啥时居然会用成语了)的脸。想起眼前姑娘虽然漂亮但是苍白冰凉的手,心里顿时涌出一股侠义心肠(明明是见色起意)。本着好人当到底,送佛送上西的精神,他当第二天急忙跑到教务处把自己那份毕业证领了。连毕业仪式都没去,按理来说连外宿都要被警告的学校应该不会任他这么胡来不参加毕业典礼吧。不过当天学校忙着处理另外一件大事就没管他了。这个插曲我后面再说。[/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那他不去参加毕业典礼跑去干嘛了呢?当然是带姑娘跑路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一不坐火车二不坐长途汽车。是花钱打的连夜出城。我听到这里忙说:嚯,人多有安检容易被人堵的地方都不去,常玉桂你啥时这么聪明了。这办法应该不是你小子想得出的吧。他嘿嘿傻笑引开话题。说当晚坐出租车的时候,两人气氛就像私奔的情侣似的,搞得司机不停的瞄他。[/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这个有点“红拂夜奔”的罗曼蒂克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后来常玉桂再也没遇到那晚小山村的人,而他也在当地找了工作,租了间房子。居然就这么无耻的,顺理成章的跟别人姑娘同居了。虽然两人白天当上班狗见不了面,但晚上的事自不必细说。反正这小子成天qq上跟我讲话动不动就晒妹,或者把故事再讲一遍。大有一股“帅的人都睡了女人,丑的人还醒着自撸”的味道,让我这单身狗恨得牙痒痒。[/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最后再说一个插曲,那天学校之所以忙的毕业典礼人不去都无所谓,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无心搞了。出人意料,情理之中,常玉桂那几个哥们果然出车祸了。后来他听他女朋友说学校花大力气把事情压下来没闹大,但几个哥们毕业证是拿不到了。他女朋友还说,虽然出了车祸,但后来他哥们都还过得不错,对于没拿到毕业证的事情也表示“情绪稳定”。你看,要不是这傻子非要走坟场而去坐车,不仅没有天降软妹的事情,还得陪着那几哥们住院,更别提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了。这么一比较果然不是傻人有傻福么。[/align][align=left] [/align] [align=left] 说起来,我也毕业回家这么久了。成天听常玉桂吹嘘自己女朋友如何漂亮,但却从来没见过她,连张照片都不发网上啊?下次一定要让他给我介绍介绍。【END】[/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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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感谢欣赏了。 正如你所说,这篇文章大多都是为了说明世界观的。也许初次看大概会有些奇怪也没办法。因为我写的这个系列的小故事其实本意就是为了介绍世界观的。所以说一个曲折的故事的目的反而在这一篇中并不是最重要的——尽管从小说角度来说这种模式有些本末倒置吧。 不过考虑到这个也有自己练手的考量在里面。也就无所谓啦。 你的意见多做些动作互动,剧情动作丰富些更能吸引人是正确的。这个系列的另一些文段就是这么考虑的。比如我段首链接的收录合集《国际纵队》等篇章就是战斗剧情为主。事实是就算这篇也没写完,接下来还有一个剧情片段“甜美谎言”是描写一群邪教徒想在电影院内大搞献祭,弄个大新闻,结果电影院里坐着一位钢铁老兵协会的成员,用魔法的邪教徒惨遭钢铁侠反杀的故事。但是由于本人最近有些忙,结果一直没法改完。实在是无颜面对文区父老。 本来都打算没完成,不说话的。但觉得别人提意见不回也不好。只好食言而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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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left]惯例[/align] [align=left]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这白痴。”[/align] [align=left] 矮人枪匠粗脖子瞪眼睛,对着眼前的炼金术师挥舞着扳手:“这是件艺术品,而你的眼里只有金钱的数字;这么精美的东西正在成形,而你的脑子里只想着用钱来唆使我粗制滥造。从中央来的疯子菲利普(燃烧系炼金术师的蔑称),我警告你,你要敢再提一次加快进度的事,就带着你的订金滚吧。同时记住我的话:我可怜你,因为你的的无知,你是艺术的敌人。”[/align] [align=left] 曾长期生活在地下大空洞中的矮人族除了因缺少日照的白皙皮肤外,即便是成人外貌体型也与人类少年无异。 但炼金术师这一位五尺大汉却右手护住胸前,似乎指望手腕上秘银护腕能对愤怒起到护身符作用般缩着脖子,劝道:“大师息怒。这只是为了当前战场需求,我们打算为您的工作作出一点小小的激励,绝没有用钱侮辱您的意思。”[/align] [align=left] “请您再考虑下,卡罗萨人的东方军正在边境集结,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他们很可能派出了大量装备雷锤铠甲的实验部队。我们需要这批用来对抗的装备,越快越好,越多越好。”炼金术师努力试图打动枪匠“我丝毫不怀疑生为枪匠协会会长的您能做出最优秀的机械义铠来。但在这场即将来临的战争中,我们比拼的不仅仅是质量,也是数量和速度。”[/align] [align=left] “我们每多一位装备您的机械铠甲的士兵,我们就有能对抗一位装备雷锤铠甲的敌人。考虑到卡罗萨人的兵工厂流水般的生产速度。难道我们兵器工坊的大师们不该赌上荣誉来抗衡吗?”[/align] [align=left] “赌上荣誉的抗衡,哼。你真的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枪匠大师怒气稍稍平复用别有深意的语气说,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室。[/align] [align=left] 炼金术师整理衣襟,跟着枪匠的脚步,慢慢的走着。同时心中不住叹息。[/align] [align=left] 虽然这个任务是自己主动接下的。但几乎一到科洛夫特城,炼金术师就已经后悔了。[/align] [align=left] 在首都戈蓝德,他是年轻有为的国家炼金术师。而在炼金术的发源地科洛夫特,他却算不上什么,那种毫无敬意的嗤笑打消了他最初的求知欲,那可是他来这里的最大动力;自己因为燃烧炼金术的成就被宪兵团恭敬的聘任为顾问,拥有受人尊敬的军官职位。但在海拉尔省会的科洛夫特,人们依然对百年前那场失败的内战耿耿于怀,昔日敌人宪兵团的地位大概只比叛徒加拉法特省的商会警备队高那么一点。[/align] [align=left] 最难以忍受的是,连带着自己的学术成就都受到了质疑。众所周知,宪兵队最喜欢与攻击力强大的燃烧炼金术师共事,加拉法特地方部队推崇恢复力高的生化炼金术师。而这两者在这里却因之受到讨厌,海拉尔地方部队的炼金术顾问如果不是专注于工程炼金术,那就是气系炼金术高手。本来想着能来此学习交流一番,现在看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align] [align=left] 走进工作室,工作平台上一台两米高的装甲正依靠着脚手架。即便还没完成,裸露的齿轮与精致咬合的关节依然可以推测出成品的优秀。炼金术师瞥了一眼一旁的成品区。数十台机械义铠直立着,战争机器特有的威慑感直入人心——协会首席匠师其实任务完成的很好。[/align] [align=left] “很美丽不是吗?”仿佛看穿了炼金术师的心思,这位枪匠协会的矮人并不高的身板挺了挺,骄傲的说:“我正在做的是艺术品。而不带偏见的来讲,卡罗萨兵工厂批量生产的东西与之相比不过是工艺品罢了。”[/align] [align=left] “工艺品的美学原理是“秩序”,所以能够复制。但艺术品不同,它的美学原理是“力量”,所以它是不可复制的。我告诉你炼金术师,在我眼里我所做的每一件机械义铠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align] [align=left] “看看你眼前的这件艺术品,他的每一块钢板都必须没有一丝裂痕,它所有的重要零件的材料必须来自矮人族从地下大空洞那些神秘遗迹找到的守卫残骸。四肢的操作是真正的指使如臂。从速射炮到打桩机有五套不同装备对应各种战术需要。我不会吹嘘这件武器能够比肩圣骑士们那些最古老的符文铠甲。但比起那些制作方法已经失传了的传说,这是活着的传奇。因为它是当年真理兄弟会为了对抗阿尔列斯骑士所创作的“反抗者”铠甲的真正继承者。”[/align] [align=left] “雷电之锤同样源自真理兄弟会遗产。”炼金术师插嘴道。[/align] [align=left] “而机械义铠则是炼金术与机械技术融合的产物,还有少量的凯尔魔导技术,这才是当年“反抗者”的原始理念。”枪匠毫不客气的打断。“你们宪兵团弄来的雷锤铠甲的情报,再加上你们在真理兄弟会总部掠夺的资料,结合兄弟会在本地消逝前留下的遗产,这是反抗者计划最优秀的衍生品。而我们绝不允许它因为赶工出现一丝瑕疵。你去问任何一位接受任务的枪匠协会的成员都会得到同样答案。”[/align] [align=left] “为什么海拉尔的武器质量都比卡罗萨制式装备好却从来比不过他们的名声,因为艺术品不屑于跟工艺品比产量!当我们枪匠制作枪支的时候,我们承诺给顾客提供的,是比敌人更强大的,独一无二的力量。能够确保他在战场生存下来的力量。而这也是我们海拉尔地区的理念,不是大量,不是最快的,而是最好的,最合适使用者的。我们会为每一位使用者量身定制,但你既然选择了我们,就得尊重我们的规矩。”[/align] [align=left] “好的,我不会再说什么了。一切按你的意思办。”炼金术师放弃道,“我来这里的另一件事就是给你使用者的资料了。到时间他们来接受调整手术,请让他们得到最适合的装备吧。”[/align] [align=left] “唔,有这么多人啊。”看着炼金术师递上的资料,枪匠皱了皱眉眉头。[/align] [align=left] “按照装备对应的人数,我们已经刷掉了很多志愿者。”炼金术师连忙说道。“已经最大限度配合你们减少负担了。本来的计划是应该有预备人员手术的。”[/align] [align=left] “有这么多志愿者?你们真的给这些志愿者解释清楚要做到是什么手术了吗?”枪匠再问。[/align] [align=left] “安装电子端口,以使用机械义铠。”炼金术师回答,“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align] [align=left] “我的意思是,你们真的明白这个手术的意义吗?”矮人枪匠抬着头,那张童颜前所未有的凝重。“机械义铠的四肢指使如臂的意义就是它确实是手臂的替代者。所以在海拉尔地区,它的使用者是那些在维恩登市被诡雷炸断四肢的老兵协会的成员。”[/align] [align=left] “恩,可惜卡罗萨人大概觉得炸断那么多海拉尔人的四肢不够解气,现在他们打算再多炸死一些人来为维恩登报仇。我们只好多造些“哨兵级”机械义铠迎战了。”炼金术师满不在乎的说道。[/align] [align=left]“而安装电子端口的第一步就是截肢手术。”矮人挥舞着手上的纸张,“这些全部都是健全的军人。你们真有好好考虑过他们的四肢么。”[/align] [align=left] “唔,也许你应该把他们的手脚送给他们留纪念,那他们战后可以去找加拉法特人帮忙。”炼金术师打趣道。[/align] [align=left] 头一次,宪兵团的军官没有听到海拉尔人对仇敌的蔑视,枪匠不眨眼的盯着炼金术师:“即便是非常优秀的生化系炼金术师,要对肢体神经电子端口那被严重扭曲的神经末梢进行断肢续接也是十分困难的。考虑到这点,截肢安装电子端口的手术基本是不可逆的。而你们一下子就找了这么多志愿者。他们真的是志愿者吗?”[/align] [align=left] 面对如此质问,炼金术师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是真的,所有的协议上都已经解释的清清楚楚了。有他们全员的签名,确实是自愿的。我们有战后的安排,也许他们都会加入海拉尔的钢铁老兵协会,用更普通的义肢去生活。我相信他们都已经明白了,这是力量的代价。”[/align] [align=left] “力量的代价么?呵呵。”枪匠自嘲一笑,“很难相信会有这一天,有这么多的人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四肢以获得力量。那么,给他们做手术的我,跟引诱人的恶魔又有什么区别呢?”[/align] [align=left] 炼金术师面无表情的将手搭在枪匠的肩膀上,场景仿佛是一位在安慰儿子的父亲:“这个问题卡罗萨人开枪杀死他们的时候不会去想,所以我也不会去想,我建议您也不要去想,大师,因为这不是你的责任。想的别的能让自己更有干劲的东西吧,比如为维恩登的同胞报仇?参与那场战役的矮人死亡率很高不是吗?矮人与宪兵,我们都是最后被飞艇抛弃的部队。”[/align] [align=left] “那么,首都的将军们呢?总统呢?”枪匠抬头问道“他们想过吗?难道不能像卡罗萨道歉求和避免这场战争吗?”[/align] [align=left] 终于,炼金术师能够对一位海拉尔人露出充满优越感的笑容,说出那些看似意味深长的话了。[/align] [align=left] “道歉有用的话,要军队干嘛?”(未完待续?晚上再来处理。。。)[/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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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有对话的乐趣啦,没有战斗其实也可以很有趣的。看到月见这篇新的练笔延展,突然脑子里就想起以前在softhousechara那里看到的小剧场故事《王道物语》,勇者和魔法师因为旅费不够外加骑的母马怀孕了于是就开始在村子里卖炒面(你们干嘛非要买一公一母啊,阉了也行啊哈哈哈哈),结果结婚开店了都还没上路。当时就想不愧是《巢龙》的公司。就算没有图和音,光是对话就可以给出这么一个能让人看的津津有味的小故事。看到月见的故事我就又回忆起那是的感觉来。 扯的稍微有点远了。楼上你提到了纯谈话的学生会和物语。其实我个人推荐,你的题材离那两类较远,风格差异也会较大。相比之下,也许记录地平线作者橙乃真希的前作《魔王勇者》还有《勇者互助公会》更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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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最近你真活跃啊。。。更新这么多语音。 说道读作品,其实当年我自己写的《克罗西恩的毁灭》第一段的灭绝令祈文我就读过。那时候我做了一段切自战争黎明2过场动画的视频。 在星球爆炸瞬间,当配合着妖精的旋律op《Lilium》中男声的合唱,说出Emperor protects的时候我都被自己帅尿啦 。 还记得当时为了说出星际战士的效果音满网络找变声器。最后还是用头戴铁桶这种原始而搞笑的方式完成的,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堪回首啊。。。 那时搞活动就想要不要让人读——指定要头戴铁桶发出动力盔甲扩声器效果。最后感觉简直是惩罚游戏羞耻play于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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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gment I. 《恶魔学识概论》 (Demonology 101)术士学院财产 序言 有言人与恶魔互为镜,当术士凝视深渊,深渊亦如是。 近年来,因为无数优秀的恶魔学识研究者的涌现以及数本学术性著作的出版,学界对恶魔学识的认知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因此术士学院及鄙人都认为有必要在此基础上重写一本恶魔学识概论,以便各位初次接触或略有涉猎恶魔学识的学者和术士获得对此学说更为与时俱进的认知。 从历史入手是一本概论书籍完美的开篇方式,这里鄙人也不免俗。恶魔学识在早年往往被和“邪恶”所挂钩,虽然现今严谨的实验已证明了恶魔学识以及恶魔生物与圣光的非对立性,然而在1025年前后,举国乃至全大陆民众对恶魔学识是抱有恐惧而至鄙夷的态度的。虽然这和970年教会的异端审问活动亦有很大的关系,然而,教会的圣职者在最近为恶魔学识的实验中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因此,在过去被表象所蒙蔽而犯下的微小错误并不足以影响如今术士及牧师们的友好关系。 1023年,恶魔学识学者扎卡拉姆在其发表的论文《论契约术以及恶魔学识的异同:恶魔学识并非“邪恶”学派的论证》中,定义“邪恶”为“与圣光,也就是莫科莱尼教会、以及全大陆教会所信仰的至高天所背离的;与堕落生物,如魔鬼、食魂魔等相勾结等的行为”(扎卡拉姆,p13),而1025年术士学院发布的多篇论文中,都通过实验证明了恶魔学识并无背离天父的举动。 同样,实验也证明了魔鬼(Devil)和恶魔(Demon)的区别,如1025年发表的这篇论文所述,“通过与精通契约术的李奥纳多牧师的合作,我们在实验场所分别开启了极微小的与地狱的精神连接,以及一个连通深渊的深渊传送门。数位术士学院的同事与此同时对能量的来源进行检测,初步得出证据证明,地狱和深渊为两个不同的位面,因为其能量的表现形式不同……因为与地狱的精神连接十分艰难,李奥纳多牧师却支撑了超过十五秒时间,因此实验结束后,李奥纳多牧师整整休养了一个月时间,在此,我认为其对恶魔学识的贡献是难以用语言所赞美的……”(米拉波博士,p131)。 民众间一些常见的误解也会将恶魔学识与死灵学识(Necromancy)相对混淆,当然,现今任何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都能指出“召唤恶魔”和“操控亡者”之间的天差地别,但既然提到这一点,我也建议各位在游学中能够向民众普及一定量的常识,不至于让他们将这门严肃的学科与那种拙劣的、近乎傀儡术的行为联系到一起。 然而,目前学界尚未有定论,恶魔作为一种生命形态,其本源如何。早年曾有传说,在已不可考的年代,某位智者教导尚处迷蒙但已征伐不休的一种平息欲望及仇恨的冥想方式,并且极大的得到了推行(或许证明这种冥想在一定程度上是有效的),然而这些情绪并非消失无踪,而是籍由某种神秘的通道连接至了深渊(作为一种位面)。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我们尚不清楚是这些情绪本身,在深渊的独特性之下逐渐孕育成为恶魔,还是这些情绪对于恶魔来说是一种食物/养料,而恶魔本身早就存续于深渊之中。 另一种说法则认为,深渊位面与物质位面本身的“距离”十分接近,因而,那位不知名的堕落德鲁伊以及201年的生命之树爆炸案造成了一定量的空间扭曲,并且导致了深渊和物质位面被极细小的通道连接在了一起,这种通道是能量形式的,因而可以被恶魔学者/术士所感知并且掌控。 这两种说法在术士学院内也有不同的支持者,鄙人作为院长,不便发表自己在此问题上的倾向。我更鼓励广大研究者和术士们在将来的探索中进一步发觉事情的真相,提出新的简介和假说,而非完全迷信一些近乎传说的说法。 从如上的叙述中,各位应该能够体会恶魔学识研究上一定的危险性。我们对恶魔以及深渊的理解是远远不够的,因此,通过能量转移并且奴役恶魔的行为,也许存在许多未知的风险…… …… 最后,希望各位能够谨慎地、谨慎地、谨慎地、望向深渊。 [align=right] [/align] [align=right]奥尔斯通·米瑞迪斯 院长[/align] [align=right]1030年1月[/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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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I. The Warlock 当革,命的风暴席卷艾诺克斯大陆的时候,旧日高高在上的法师(Mage)阶级亦难幸免。即便最终国王的军队赢得内战,但睿智的人不难发现,变革已然发生。 法术学会(Royal Institute of Magics)现任会长费恩姆斯(Am. Feinmus)迫于压力,于复国数日后即正式发表声明:法术学会正式确定了八级法术的存在,并将莫科莱尼法术学院招生限制拓宽:不再将阶级作为入试审核条件之一。也就意味着,合适的人选即便出身贫寒,也将可以和以往的贵族一样学习法术——而且没有偏见(至少费恩姆斯是这么宣称的)。 这一切都归功于莫科莱尼(Mocalenia)年轻的国王。他做了很多事……嗯,让我们从头说起吧。 老国王吉恩(King Geen)拥有四个儿子(还有平民们根本就不知道数量的女儿),当然,无论是老国王还是他的小王子们的名字现在都已经没人提起了。也许是十年以前,吉恩恳求隐居迷途森林(Astray Forest)的某个术士(Warlock)后裔给他的每个儿子配一个恶魔(Demon)侍从——要知道,恶魔召唤早就被教会列为禁术,尤其在四十多年前的异端屠杀——Oops,正式的说法应当是“异端审问”——所有术士以及和恶魔沾上一点边的家伙几乎都被杀光了(这事可千万别在那些主教面前说)。现在留存的这位据说还是当年和吉恩有过一段往事,所以在异端审问的同时上台的吉恩偷偷留下了他的命。 事实上术士是一群很古怪的人,与其相同的还有预言家(Prophet,或者说占星师Astrologers)。嗯……比如说吉恩国王御用的占星师,这家伙在术士来的那天不知道对老国王说了什么,总之他被秘密的处理掉了,就像之前那些乱说话的占星师一样。 不过某天有个内城守卫在酒馆喝得烂醉,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提到:“玛纳斯说的……咕噜……国王和他的三个儿子都……咕噜……国王……说……咕噜……我很高兴如果那样咕噜儿子……”他被同行的其他守卫抱回去以后,酒馆的其他酒客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来光顾。 以下是一些秘闻(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是说书人的职业秘密)。 上面我提到了古怪的术士,没错,这家伙给每个王子召唤侍从的时候都让每个王子单独和他待了一会儿,他说这是为了帮助每个王子挑选最适合的恶魔——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恶魔的力量的。 国王也没有多问,只知道他问了每个王子几个问题,之后大王子带着一坨粘乎乎的东西出来了,二王子肩上背着一只人头鹰身的怪物,三王子身后跟着一只奇怪的老鼠,四王子身边恭敬地站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拥有标准魔鬼(Devil)样貌的(也就是教会宣扬的尖耳朵的黑皮肤小鬼造型)家伙。之后那个术士回到了迷途森林,从此再也没有出来。他只对国王说了一句:“小恶魔长出翅膀那天会怎么样呢,真令人期待……” 国王从此以后放弃了对任何一个儿子的亲自教导。 三个月以后大王子死在自己的寝宫。事实证明他是在熟睡中被自己黏糊糊的恶魔侍从……呃……闷死的。几天以后被关押的黏黏恶魔不知去向。 又过了一年,二王子死在老鼠恶魔的爪子下。这次国王加强了关押的兵力,但是几天以后老鼠恶魔同样不知去向——侍卫们私下都在偷偷地谈论:说不定这是恶魔们搞的鬼把戏。国王已数月不朝,许是爱子心切,伤心过度。然而宫墙森严,此中内情最终到底是没有被外人所知。 三年之后莫科莱尼和温菲尔(Winffel)展开了战争——起因不过是边境两个分别隶属两国的小村因为一点点利益进行了械斗——当然只是借口。莫科莱尼的胃口很大。 国王御驾亲征——而且打赢了,不过并非大获全胜——莫科莱尼军队驻扎进温菲尔王国的领土的代价是损失了所有出征的法师。 天有不测风云。国王班师回朝,却在距离王城只有几里之遥的地方因病而亡,当时天上划过苍鹰,降下帝王去世的消息。等到其余的凯旋部队——或者说送葬部队回到城中,刚好听闻就在不久前三王子在城外狩猎时遇刺身亡。同时三王子的恶魔侍从也在不久后失踪。 那天小王子主持了哥哥和父亲的葬礼。那个恶魔侍从一脸恭敬,如同往常一样低着头站在王子身后。这些日子国家政务暂时由小王子接管(当然没人会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管好国家,都清楚只是挂个名而已,而且很多人对王子身边的恶魔意见很大)。但不久,却有一些教会的人来面见小王子,他们谈了一些。又过了三天小王子顺利正式登基。 整个国家都在呼唤着“塔希尔国王(King Tarsier)万岁!” 小王子上台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流放了政务大臣,某些反对这个决定的大臣在第二天不知去向。第二件事,小王子直接派兵碾平了建立在王城莫尼斯特(Monist)的大教堂,之后下令在全国禁止教会传教,声称教会愚弄人民,玩弄权术,疯狂敛财,已经亵渎了神的名义。这个举动受到了大部分民众的支持。尽管教会的人们一直在抵抗,不过大部分只会圣言的牧师又如何能抵挡得了禁军的铁骑?教会随着大主教(Archbishop)一路撤退至莫科莱尼边境,好在新王对其并没有赶尽杀绝,在此之后就收回了兵力。 他还提升了法师的地位,并扶持了新的法术学会会长费恩姆斯。 英明的新国王塔希尔的故事基本上可以说是结束了……等等。 三年以后,国王寝宫。 “卡纳德(Kanard),告诉我,当初是你让我赶走教会的——虽然他们凭借权利让我坐上这个位置,但是现在你又让我请他们的大主教回来?” “我的主人,如果你想要重新设立一个恶魔教然后开放术士的训练那也是可以的。” “不要偷换概念,卡纳德,你以前说的我都明白,你拥有的能力也不容置疑,我也感谢你教会我一些东西,我凭借这个爬到了这里,但是这次我完全不明白!” “我年轻的主人啊,教会是什么呢?” “嗯……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好吧,你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的,驱逐教会的借口?” “愚弄人民……” “没错,而且从人民的反响上来看教会确实不得人心,虽然我相信那群愚民不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肯定有人混在市井中散布有关教会所作所为的说法。 然而,无论如何,教会失去了他的权威和控制性,他就没有价值了——我们并不是不需要教会,我们所做的只是重新确立他的地位和在人民中的威望。” “请说明白点。” “知道为什么各地的国王、领主都放任教会的行为吗?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作用——那就是愚弄人民。你觉得你需要一群拥有非凡智力的智者还是一群傻子?” “……” “而且你不能损害老贵族们的利益——你为了获得民众的支持而开放法术学院的报名,但是这让很多老贵族不高兴了——” “也就是说现在要让一切重回轨道?” “不是重回轨道,主人。历史并不是重复的,你所做的只是做现在该做的。当你获得了人民的威信而后,你就要开始动手统治他们了。无疑需要有一个披着美好外衣的家伙来让他们不会造反。让他们精神有个寄托,身体受到压榨。他们没有头脑再去思考别的事。 这样的话没有多少贫民的孩子能进入法术学院,贵族们的利益也能得到保存,法师的地位提升也对那些高傲的法师一点甜头,这都是有利的——老贵族和大法师们的力量可不小。” “我明白了,你去办吧,卡纳德。” “遵命,主人。” “等等,卡纳德……” “嗯?什么事?主人?” “你刚才问我:需要一群拥有非凡智力的智者还是一群傻子?” “……” 几天以后大主教被从边境的贫瘠哀嚎(Barrenwail)接回了王城,各地的教会也重新开始运作。不过教会收敛了很多——当然仅仅是在某些有铜臭味的方面。除了那些,他们依然不留余力地向百姓宣扬在世行善,天父(The Father)将会收留他的灵魂于天堂,享受最美好的一切。百姓没有一个人反对国王这个决定,甚至不久之后都没人记得教会曾经被驱逐过——不过他们尊敬自己的国王,这不会改变。 一个月之后,全国盛传年轻而英明的国王塔希尔亲手和企图篡权的恶魔侍从搏斗,蛊惑人心的恶魔伏诛,举国欢庆。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恶魔的尸体也和前三个一样,即使被四个御用七级法师看管着,依然消失了。 国泰民安。 对了,让我来翻翻这些书籍——嘿,找到了。 摘自《艾诺克斯大陆年代记:莫科莱尼(Chronicle of Enoyx: Mocalenia)》(作者:法术学院二十七任院长丹泽尔·余辉 Danzel Afterglow):圣历1022年,莫科莱尼新王奥尼尔斯(O'Nils)登基。并立即颁布了法令开设术士学校,以此压制当时只手遮天的法师学系。这个举动虽然获得了人民的支持,但遭到大批法师的反对。日后的二次革,命由此拉开序幕。 摘自《温菲尔史(稿)》(洛萨皇家温菲尔史编订协会):圣历1013年五月,莫科莱尼征温菲尔。胜,连破五城,兵至贫瘠哀嚎乃止。七月,莫科莱尼王吉恩密令尽诛本军法师,共数千人,活而坑之,腐臭三月不散。其因不详,为史学悬案。一说乃吉恩为革,命之事秋后算账(批注:成稿当以皇命所示为准)。 摘自《黄昏杂事(Dusk Jottings)》(作者:米兰可·奥弗 Milanco Olfle):我记得那是圣历1022年……准确的说是那年冬天,一个从迷途森林里出来的人带着四个奇异的跟班,顺利的取得了王位——没有人反对,没有战争,一切仿佛顺理成章。已经没有人记得上一个国王塔希尔了。 来自忧伤挽歌吟游诗人的吟唱(凭借本人的记忆写出的,跟原文可能有些出入): 可爱的学生,优秀的学生 英明的老师,睿智的老师 友好的朋友,义气的朋友 健忘的人民,健忘的宫廷 在你没考虑周全以前不要落棋 你那些棋子不一定属于你自己 真正的棋盘并不在你面前 真正的规则不会让你看见 哈哈哈,优秀的学生 哈哈哈,自己是棋子。 莫科莱尼教会的记载:新王奥尼尔斯登基那天,天上飞过神使苍鹰,地上泥土欢呼涌动,全城就连老鼠都倾巢出动庆祝这一盛事。 王城百姓的口耳相传:新的政务大臣帽子下露出的是一对尖尖的耳朵和黑色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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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ckcolor=rgb(255, 255, 255)]Story III. The Gift[/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他让我叫他父亲(The Father)。[/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我却很难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因为每次父亲出现,都带有不同的肉体,甚至我没法区分,究竟是同一个父亲的不同体现,而是事实上就有无数个父亲。[/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曾经有许多孩子跟我一起奔跑在草原上。不过,同我一道出生的三百个孩子里,最后也只剩下我了。[/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父亲们曾经摇摇头对我说。还不够完美,但是还好,你比较听话。[/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我曾经以为这句话是自言自语,然而许久之后,大约有几千年吧,我才意识到这是我存活至今的原因。[/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父亲总是把听话当成没有自主意志的表现。[/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同辈们消失之后,父亲觉得这将是一个长期而伟大的工程,于是同样的,他需要一个记录员,记下他所有的杂思、实验记录、缺漏、笔记和事迹,从此我的四只手都在不停的写作和记录。[/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从记录中我了解到,在我之后,又有无数的孩子出生了。[/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他们有的通体蓝色,包覆鳞片,就像海洋一样。[/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有的皮肤黑黄,巨大如山,就像大地一样。[/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他们中有火焰,有风,有八只手的,长腿的,大力无穷的,十分聪明的。[/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但是他们中的所有人也和我的三百个同辈一样最终在草原上消失的无影无踪。[/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直到那群皮肤雪白得如同光芒一样的孩子出生。[/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他们机敏,成熟,洞察世界的真相,强大,理智,笑起来像父亲一样。[/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他们出生后的一百天,父亲发现了他们身上最可怕的漏洞。他们不听话。[/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为首的大孩子质问父亲。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父亲回答。因为你们皆是我的造物。我赐予你们生命,亦可拿走我的赠与。[/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你看看地面上这些宏伟的城市,你看看图书馆里伟大的文明,你看看草原上安居乐业的人民。这些我们的创造,并非你的赠与。[/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没有我的赠与,这些又从何而来。你们的创造和智慧在我看来是如此微不足道,而且你们的理念和我又是多么相似。你们“改造”那草原,可却不知道草原亦有生命。更何况,草原还不是你们的造物。[/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你又如何证明草原的生命?[/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这恰好证明了你们的无知和狂妄。也证明了我想法之正确。你们是如此短视,要强,不知妥协。终会被你们所追求的所吞噬。[/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而你是如此固执,独裁,高高在上。既然无法说服你,非采用另外的方法不可。[/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我看见地面上摇晃的旌旗,也看见云层中出现的八个模糊身影。[/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父亲和他们的战争持续了好几百年,此时这群孩子另外的一个缺点开始暴露,他们越长时间并且越用力地使用他们的智慧,他们的皮肤就将灼烧。几百年的时间已经将他们以前形骸的踪迹抹去,阳光一般的白色已经被灼烧成黑,从此再也散发不出光芒。[/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八位父亲也失去了笑容,在那之后,他们更加严肃,认真,近乎严苛地制定所有的计划,而有时他们自己也会发生争执。[/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大战发生的时候我专注于记录。如你所见,记录已经是我的生命,即使我始终感到我生命的缺失。我永远也不会如同他们那样在父亲面前发出自己的声音。[/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而父亲总是把听话当成没有自主意志的表现。[/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战败的孩子们往大草原的深处退去,然而阳光之下,父亲无所不在。于是他们退进了永恒的黑暗,阳光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父亲们还在制造更多的孩子,同时每天也毁掉更多的孩子。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再也没有给过任何孩子和大战发生前孩子那样的力量。[/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于是新出生的孩子们越来越弱,但是和对父亲的反抗却越来越多。[/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很显然,那群黑色的孩子,还在做着他们的努力。[/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多年。[/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直到父亲们欣喜若狂的声音从天上传来。[/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他们对我说,孩子,你的使命结束了,我们已经造出了完美的造物。你不需要再记录了。[/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我看到了那种完美的孩子。他们有白色却不散发光芒的肌肤,理智而又自我否定的头脑,互相团结而又互相猜疑,成熟而又幼稚,有无穷的潜力,却需要无穷的时间去开发。而且和我一样听话。[/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而父亲总是把听话当成没有自主意志的表现。[/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而当父亲们发现他们的错误时,已经太晚了。[/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我不再需要记录,我的生命当然也将走到尽头,因为我失去了生活的意义。然而新出生的这些孩子是如此充满朝气,也许他们可以是我意志的延续。秩序和自由还在争斗,我对那些事情不是很感兴趣。[/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我要给这些孩子们一些礼物。我记录下来的那些文字不仅仅是文字,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这是无比强大的力量。[/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Akala Mola Tarmia![/backcolor] -------------------------------------------------------------------------------------------------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我从法术学院图书馆的台阶上醒来,一睁眼正对四臂巨人阿米尔托克斯(Amir'Trox)的雕像。他的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看,于是我揉了揉迷茫的眼睛。[/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原来只是个梦啊。[/backcolor] [backcolor=rgb(255, 255, 255)] “阿米尔托克斯,四臂巨人,根据艾诺克斯大陆远古的神话,他是法术的发明人,并将其传授给人类。因此人类才得以从第二次神魔战争中存活。如今,当平衡被打破,神魔皆褪去,愿阿米尔托克斯与法师同在。”[/backcolor][align=right]——来自阿米尔托克斯雕像下的铭牌。[/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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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一个很爱玩转折和伏笔的人。下文请联系上文来看。 Fragment II. 我亲爱的孩子,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一定有许多困惑,比如为什么这封信会交到你的手上,这是定向传送术的基础用法,你应当也能很快学会。 我会尽量尝试解答你所有的问题,但我想我在这里应该需要讲三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要追溯到数十年前,这片城邦共合体中曾有一位预言百发百中的占星师。在一次法术学会的交流宴会上我遇见了他,初次见面,他却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令尊近来如何?听说临城诗祭期间寒潮入侵,还是应该多多注意才是“。 第二句话是,”嗯……突然想起来,下一任法术学会会长职位,该轮到菲尼克斯家了“。 第三句话最长,但我仍然记得很清楚,“其实我认得你,未来数十年你在法术方面的前途不可限量……可在这领域真正的天才却是令郎。可惜啊,可惜啊,他若遵循法师之道,则必天妒英才,弱冠而亡。反倒若是踏入商界,则财运昌隆,一生富贵享用不尽,可谓讽刺至极了。早有耳闻你们法师最看不起商贾……然而商道不比法道,其路曲折狡诈,人心险恶,是以令郎幼年免不得要经历满门尽屠、至交丧命、亲手弑父、心血尽毁四大劫难……唉,唉,唉,唉……” 前两句话让我顿觉尴尬,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尚且讪笑应付过去,然而第三句话却让当时年纪尚浅的我勃然大怒,我还未有婚嫁,这素未谋面之人便以如此恶毒之诅咒施加于我,我几时便要愤而出手,幸而家父经过,此事也就告一段落。此人疯言疯语我也未曾在意。 岂料三月之后,惊变陡生,当时挽歌城吟游诗人学院举行三年一度的诗祭,家父——也就是你的爷爷——作为资深票友,执意举家前往,谁料一向身体硬朗的他在诗祭上感染风寒后便一病不起,不到一个月就撒手人寰。 偌大一个家族突然失掉主心骨,一下子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压在我身上,某些旁系和远亲免不了蠢蠢欲动,不知道在背后计划什么东西,我资历尚浅?哪管得了这么多?当时一心只想办好家父的丧事之时,却突然有法术学会的元素信使登门,告知我议会已选举我做协会新的会长。 后面的琐事就不再多提了,经此一事,我年纪轻轻便坐稳了家主位置,并且得由大法师卡桑德拉赏识,其后数年,我在术法上的造诣突飞猛进。这才让我偶然想起那宴会上的疯言疯语,顿时让我冷汗直冒。此后我寻遍艾萨拉,甚至动用学会的能力,却无缘再与那占星师再度会面,能收集到的仅仅是其在各地留下的“预言”、“神迹”……以及他的名字,科罗拉多。 第二个故事,起源于我今后十年在占星术相关方面的研究。我会略过这段枯燥无味的旅程……当然,你出生的那天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让我们直接跳到结果——尽管我自己始终认为世上流传的占星学科乃无稽之谈,但显然科罗拉多和其预言,是完全可信的。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天哪,孩子……难道你真的必须要经历这些磨难? 让我们再次跳过哪些我无比消沉、借酒度日的年头,我最终选择顺从天命,也想通了他说过的“满门尽屠”和“亲手弑父”如何可能是两件不同的事件。 我将尚只有三岁的你留在我领土内一个小村中,动用学会二十名法师的能力将你和村民的记忆全部做了一些细小的改动——虽然你才三岁,但是做事总是稳妥点好。 第二个故事剩下的部分,应当不用我再说。你出生后这十数年我苦心孤诣,将自己和菲尼克斯家献入祭坛,献祭给你的将来。可惜我也许没法活着看到这一切。 而第三个故事,现在还没有发生……但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在法术学会南侧法师塔城墙下的灌木丛中你能找到我在法术研究上这些年来的心血结晶,而在千桅城(The Kilomasts)南的角鲸酒馆,菲尼克斯家衷心的管家米罗以及家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在那里等你,你新的人生可以在那里开始。 孩子,我不会请求你原谅我或者体谅我,下面的几个问题困扰了我一生,但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我不会告诉你我对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想你也不愿意听到我的答案,但是,你接下来的漫漫旅途、你的上下求索和你的答案才是真正重要的: 命运究竟是什么?——人类的相互纠缠?恶神在幕后的狂笑? 如果我没有选择去照着启示刻意“安排”这段命运,命运又会如何?会不会也是相同的结果?我不知道,因为人一辈子只能做一次选择————我将我的人生献祭给命运,也不知是好是坏,你呢?我的孩子?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如果命运已经既定,生命的意义究竟何在?——人类的命运呢?大陆的命运呢?神魔乃至天地的命运呢? 孩子,我命中注定无法听到你的答案,但我相信你的回答一定比我要好,我也希望自此往后,你的人生再无生离死别…… [align=right]永别了,Los no Buona.[/align] [align=right]爱你的父亲,尼克森·菲尼克斯[/al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