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章、既非开始亦非结束的莫维亚
序之一、泽
序之二、正当理由
序之三、猫,金币与孤儿院
序之四、黄昏时的里维斯公馆
第一章、猎罪人
一之一、萨曼莎,塔菲
一之二、死灵屋宅(上)
一之三、死灵屋宅(下)
序之一、泽
(“目标117人,确认全部歼灭,任务辛苦了。”)
(“坐标134,258,小型人类聚落,地毯式轰炸,不要留下任何高于地面的东西!”)
(“我们来打个赌吧,你能打死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杀了她吗?”)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家人。我还有孩子。我不能死在这。”)
(“我能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怜悯不是我们的职责。”)
(“你都做了什么!?你是恶魔,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当泽睁开眼睛的时候,列车正好驶进莫维亚城的车站。这个北方都市在二十年前还是个日落而息的农业小城,但随着大陆铁道的铺设,莫维亚城作为一处中转站飞快地繁荣了起来。此刻钟表的指针刚划过十点的刻度,正是一天中的繁忙时分,四站台的巨大车站里蒸汽升腾,搬运工们哼哧奔走,异国的旅客四处张望,卖花卖报的小童竭力推销着自己,也有人蒙头遮面匆匆走过,看上去很是可疑,但治安卫兵们只是咬着三明治聊天吹牛,轻松放过。
九月的北方已很有些凉意,但眼前这副景象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铁罐子里更是闷热,汽笛鸣响,列车停稳,同车厢的其他旅客就明显嘈杂了起来,推搡着涌下列车。泽沉默地看着他们,等到车厢净空,汽笛再度鸣响,列车又要出发时才不紧不慢地走下站台。他没有行李,黑钢靴,革手套,半旧的猎装外披着猩红的大衣,大半张脸都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下,浑身所露的只有刮得发青的下巴,即使在异国人士鱼龙混杂的莫维亚也显得格格不入。
所至之处,人群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道。泽坦然承之,向着车站大门径自走去。走着走着突然顿足,右手往后一探,正抓住个报童不老实的手。似乎全世界的孤儿都只有两种生存方式,要么偷窃,要么打些零工,或者两者都做。泽回头,那行窃的报童已紧张的满头冷汗,但泽灰色的眼眸只是扫了扫他夹在肩下的报纸。
“黑山商会会长,著名慈善家杜斯科先生宣布要再捐献两座孤儿院!”
“艾达联邦内乱越演越烈!”
“佩奇子爵:将阻止一切难民进入莫维亚!”
“南方已是一片焦土,我们安全吗!?”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这种叫报纸的东西,还真是蛮有娱乐效果的。”
“啊?”报童愣愣地应道。
“黑山商会的孤儿院永远建不起来,艾达联邦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莫维亚不会受到任何波及,而难民真的涌来时,也不是区区一位子爵阻挡得了的。”
他淡淡说完,没多为难报童,径自走出了车站,立刻就有位侍从装扮,脸上还带些稚气的青年迎了上来,热情洋溢地说:“您好,您就是泽先生吗?我是萨曼莎女士派来接您的尤基·贾斯科,叫我尤基就好了。”
“你不是灯塔的见习。”泽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灯塔?什么灯塔?”尤基一脸迷茫,“我在领主府干些杂活。莫维亚应该没有灯塔吧?”
泽轻轻撇开视线,“难说,在这个年代,也许明天莫维亚就变成港口城市了。”
“您、您真会开玩笑。”
“就当是吧。走了。”
“啊,好的,马车已经帮您叫好了。”
尤基便点头哈腰地走到前方带路,马车就在不远外的小巷里,是常见的四轮出租马车,一匹马拉,外观就像个黑箱子,无甚装饰,马夫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穿着不合身的制服。两人依次上了马车,车厢里自然和外表一样没什么豪华可言,但泽也不在意,抬手示意可以出发,马车就咔哒咔哒地驶上了大街。
一路上尤基的话头就没停下:
“泽先生您是第一次来到莫维亚吧?众所周知,这里作为大陆铁道的一个中转站,向南穿越巩德尔山脉的必经之路,许多大型商会都在这里设立了分会,以便捷货物转运,探查市场走向,或是抢先一步与其他商会达成交易。它们基本都在横贯莫维亚城心的凯旋大道上,经常能在那儿以非常便宜的价格买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滞留下来的商品,所以即使本地人也很喜欢常去那儿看看。另外,普通人可能用不太到的就是,因为来自各个地方的商会都有,基本上周边国家的特产都能在那儿订购,当然订单要相当可观才行。泽先生要有什么需要也可一试。”
“我刚从它们的原产地过来。”
“啊哈哈,也是啊。如果只是想要观光的话,莫维亚也很有多值得一看的地方。近的地方,像是雪岩钟楼,收获祭广场,还有我们刚刚出来的莫维亚车站,都是上了很多画家的画布的地方呢!说到画家,在城北的神殿区好像有个画家在开画展,很盛大的样子,我对绘画是不太懂啦,也许您会感兴趣?郊外的话,虽然远了一点,来回要花去一整天,但十四年战争的遗迹群基本是游客必去的地方;而在另一边,锡勒斯村是远近闻名的香草产地,而且那里的烤鸡真是一绝!虽然有些远。但萨曼莎女士指派我当您的向导,所以只要您感兴趣,我都会带您去的。”
“不需要,直接带我去落脚处。”
“好的,萨曼莎女士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住所。独栋的两层民居,视野良好,距离中央大道也不远,虽然旧了点,但是绝对结实又舒适,而且不久前才整修过,就是……就是……恕我直言,我也跟萨曼莎女士说过,那块地区……”
“怎么?”
“那里治安可能不太好……那里在西城区的边上了,而莫维亚的西城区主要是……呃,家境不太富裕的平民居住的地方,您知道的,每个城市都难免的,总要给底层人一个生活的地方嘛,这本身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那里是帮派的地盘,在那里帮派说话比卫兵还管用,地痞小偷什么的也就特别肆无忌惮……”
“哼。”
尤基赶忙继续说:“啊,当然,当然,先生您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还是萨曼莎女士的贵客,也许不担心这些事。如果排除这些的话,那儿倒是个不错的地方,物价便宜,有心的话还能找到很多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而且……”他嘿嘿笑着压低了声音,“莫维亚大部分的赌场都在西城区,不需要邀请,您有兴趣的话直接去就行了。另外还听说有几家妓院的女孩特别好,要是您看上了哪位,能带她走的话,对她也许也是件好事……”
“你去过吗。”泽突然道。
“呃……不……还没有……”尤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只是听说……”
“能走的早就都被赎身了,剩下不是整日和小偷,酒鬼,帮派分子打交道,就是想尽办法挂高身价,作息失衡,只有劣质化妆品,还饱受堕胎的折磨,你以为你能遇到什么货色?”泽冷漠地说,“不要把无聊的传言当现实了。”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尤基低头道歉。
没理会青年的尴尬,泽将视线转向外面。在更先进的城市,人们会用沥青铺路,在底下垫一层砖块,然后倒上熔融的沥青,最后再根据情况再加一层石板,这样铺出来的路面异常平整,但莫维亚没有这样的技术,马车行驶在碎石铺就的道路上磕磕绊绊,座椅上的厚棉垫杯水车薪。这是条老街道,不太宽敞的通路,两侧的旧民居,门可罗雀的杂物店,晒着太阳小憩的老人,包括这条并不太适合马车行驶的道路,一砖一瓦都泛着历史的气息。角落的野猫被喂得白白胖胖,空气中弥散着面包和泥土的味道,一切都很和平。
理所当然的和平,却让他觉得很是陌生的和平。
“请问……我能问一些关于您的事情吗?”犹豫了一会,尤基小心翼翼地问,“啊,当然当然,不会是刚才那个话题的继续。”
“否则你晚上就要好奇得睡不着,还没法继续装出一副阔达的样子做我的向导了吗?”泽视线仍然看着窗外,“萨曼莎跟你说过什么了?”
“萨曼莎女士只告诉我您是位贵客,千万不要冒犯了……”
“一如既往。那你想问什么?”
“呃……先生您的名字有些特别,是来自海外吗?”
“算是吧。”
“那方便说说您和萨曼莎女士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知道她,基本上了解她,但没见过面,如果这也算认识的话。”泽说,“我们是同僚,虽然顶头上司不是一位,但也算是共事,因此自然有资料互通。”
“哎呀,先生您也是为奥巴顿侯爵工作的吗?不过您看起来不太像做文书的,能稍微讲讲您的工作吗?”
“哈。”泽终于转回视线,直直地盯着尤基的眼睛,看得后者背脊发凉,“你真的想知道?”
“呃……呃……如、如果不方便的话,就……”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尤基有些困惑地向外张望查看缘由。泽没有动弹,他不需要看也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马车是被拦下来的,被两位士兵,白衬衣,黑革甲,高筒靴,背着带持刀的步枪,粗暴地拉开了马车的门。
“例行检查!快点下车!有什么可疑的东西都老实交出来!”士兵趾高气昂地下令道。
尤基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摸出一小袋钱币交了上去,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谄媚的表情,“……两位长官辛苦了,这点酒水费还请收下,这里就不要浪费两位的宝贵时间了吧?”
另一位士兵接过钱袋,掂了掂,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倒是很识相嘛……那你呢?你看起来很可疑啊!”
他看向泽。泽没有回话,阴影中的左手却已悄然抽出把小刀,不是常用的匕首,而是极尖极利的剔骨刀,刃锋被砺得雪亮,亮得就像从来没沾过血一样。和平地区,杀人不太方便啊。他想。但只是挑破气管的话,作为正当防卫也没问题吧?
“喂!问你话呢!你想被拘捕吗!”
士兵因他的无视恼怒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肩膀,却被尤基连忙拦住。青年双手抱着士兵的手臂,好声劝说道:“长官,请别着急长官,这位先生不是什么可疑人士,他是领主府的贵客。”
“我不知道什么领主府的贵客,所有人都要一视同仁地接受检查!”士兵义正言辞地说。
“是、是真的啊长官,他可是萨曼莎女士指名招待的客人,打扰他不太好吧?”
“萨、萨曼莎女士吗……”士兵脸上出现了些许的犹疑,但他的同伴坚定地抢道,“不行!就算这样也要接受检查!”
“唔……”尤基咬了咬牙,看了看仍旧面无表情的泽,还是忍痛又掏出了一小袋钱币,“我、我想,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为什么不好好和兄弟们一起好好休息一下呢?我听说最近的巡逻很是辛苦。”
“嚯……你这么说是有点。”士兵装模作样地收起钱袋,打了个哈哈,就这么离开了。尤基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布满了冷汗。
泽不动声色地呲了呲牙,收起剔骨刀,戏谑道:“和平地带也没多和平嘛。”
尤基的表情又尴尬又苦闷,还带着掩饰不了的心痛,“让您见笑了……”
“嘲笑他们不够专业,没把你提起来抖一抖看看还藏着多少硬币吗?”
“那是万幸吧……总之这件事我一定会向萨曼莎女士报告,请您放心,她肯定会想办法好好处理这些士兵的。”
“…………她已经知道了。”泽又将视线偏向窗外,正看着莫维亚标志性的雪岩钟楼,那顶上正有一点白光一闪而逝,“而且也许已经处理完了。”
此后对话就此终结,尤基刚被诈了一笔钱自然没有心情,而泽也乐得安静,就这么听着车轮的咔哒咔哒声过了一刻钟,尤基道:“我们到了。”
那是一栋平淡无奇的二层民居,宽不过四五米,石阶上有青苔,木墙外有霉斑,被两侧的建筑挤在街道的正中,几座骑楼一起压向狭窄的道路。不是什么舒适的度假地,但作为落脚点已经足够,毕竟有多少家庭老小三代一生也就蜗居在这么栋建筑里。泽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轻声对尤基道:“你可以走了。”
“我还是带您熟悉一下环境吧……”
“趁早去找萨曼莎报销你的损失吧。难道还要担心我被老鼠什么的吓到了?”
“呃,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走吧,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会报告你做得不错的。”
“是……失礼了。”
打发走了周围的人,泽这才走向屋门。沉重的木门上挂着粗重的铁链,尤基被赶得太急,忘了给他钥匙,但也无所谓,泽竖掌一劈砍断锁链,刚推开门就有三枚利箭破风迎面射来,被他单手全数摘下。而后空气躁动起来,满屋的尘埃被莫名的力量吸起,一道闪亮的电弧横跨走廊劈来。迅不可及,却只落在了老旧但仍然厚实的门板上,电光迸溅后,屋内升起一股浓厚的焦臭。
泽再次推开房门,大步踏进屋内,这次再无其他陷阱袭来,但屋内的温度却显然比外界低了不止一筹。他走进主厅,这里什么家具都没有,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倒着具男人的尸体,身上覆着脏黑的冰霜,看着已经死去多时了。他只是撇了眼那具尸体,背后就有浪潮般的寒意涌来,回过头,一位穿着褴褛的白衣的女人已经堵住了出口。
说是“女人”,不过是最初的印象,只要再多看上一眼就明白她,或者更该说它,连被称为人都勉强。它身材干瘪,皮肤溃烂发青,颧骨高突的脸上鼻子被整个削掉,眼睛只是深邃洞穴中的两点鬼火,而下颚,下颚整个消失无踪,无处存放的长舌耸拉下来,在寒气中摇摆着。
白女妖……倒也是很常见的魔怪了。常见的一种鬼怪,最大的农夫与冒险者杀手之一,脚边的尸体大概就是想进来摸点什么的小贼,结果被抓到个正着吧。
“我该可怜你吗。”泽说。
白女妖尖啸着作为回应,身形飘荡着钻入墙壁之中,顿时黑冰丛生,从墙上从地上蔓延着围向红衣男子。泽脸上毫无波动,衣摆一抖就震碎周身的冰棱,同时白女妖从身后显形,还不待有任何动作,破烂不堪的头部就被一把抓住。
被一只燃烧着真红烈火的手一把抓住。
“次次被召唤出来就是为了被消灭。”泽头也不回,轻松地说完后半句,“但还是再死一次吧。”
然后狠狠捏碎手中的头颅,女妖的整个身躯立即化作白雾消散,寒气逐渐退去。他再打个响指,自有火焰生出把地上的尸体也一起烧去。一切清理干净,泽再回身去看房门,被雷击的地方没有留下预想中的焦痕,而是一道黑色的符印,被一个完美的圆圈着,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真是陈词滥调。他想,边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有赤红的光痕在他划过的轨迹上留下,照着门上的符印原封不动地画完,最后圈出一个圆作为结束,再一把捏碎,随即就有利落的女声在他脑内响起。
[“通讯网络,接入确认。”]
沿着不可见介质传来的声音带着魔力震荡的细微嗡嗡声。
“红衣猎罪团,泽,报到。”泽手指轻按着颈侧,低声道。
[“黑衣仲裁团,莫维亚及周边地区负责人,萨曼莎·克劳曼达,已收到报到。”]然后女声语气一转,变得柔和,[“欢迎来到后方,艾达联邦的战争怎么样?”]
“预想之中的对手,预想之中的烈度。”泽不屑道,“仲裁官不会需要我来给你带情报吧?”
[“作为同僚,为了未来的协作关系,我很重视你的感想呀。”]
“……毫无意义,我自会做到我该做的事情。比起这个,你让一个普通人来接我。”
[“尤基·贾斯科,挺机灵的孩子,我还蛮喜欢他的。”]
“我不喜欢油腔滑调的人。”
[“那没办法了,这城市我刚接手半个月,哪里都缺人,你要是希望有一整支小队拱卫着你从凯旋大道北走到南,那得提前三天说。”]
“不需要。配合他们的节奏太拖沓,跟普通人一路更是浪费时间。”
[“我就是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普通人的节奏,这可是座普通人的城市。”]
“我知道该怎么办。”
[“那么黄昏见吧,在给你任务前我还要做些安排,你就在这段时间熟悉下周围的环境,和邻里打个招呼吧。”]
“和一帮地痞,混混,*女,酒鬼,瘾君子打招呼?”他嗤道,但对面已没了声音。泽回到房厅,顺着一脚的台阶走上二楼,一般的民居这里该有几个分隔,好隔出孩子和父母的卧室,兴许还能有个杂物间,但这间屋子将之全部打通做成一个房间,显得大得有些令人不适。宽敞的空间内家具很少,只有一椅,一柜,一床,堆在一起只占了很小的角落,而另一边的空间摆放的是和周围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的巨大三角钢琴。房间内唯一的窗户紧闭着,钉着木条封死着,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女妖带来的寒气。
泽把钢琴的盖掀开,内里却不是繁复的击锤和弦,而是大量的垒在一起的铁盒,里面是军粮,子弹和炸弹。真是聪明,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放台钢琴,谁会想到里面“竟然”藏了东西?还不待他整理,楼下的门被叩响,泽抽抽鼻子,闻到空气中有烤过的小麦香。
“……还有个卖饼干的蠢货。”
他冷着脸拉开门,门外站着位女孩,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胸前抱着盖着布的篮子,仰视着,一副拘谨的样子。
“这又是什么新的刺杀把戏?”他说。
“诶……诶?什么?”女孩被说得一脸迷茫。“先生您好,我是玛丽娜,请问您需要饼干吗?”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也不需要任何东西。”
“呃……都是我今天早上才烤的,只要六个铜巴顿,先生,您可以用来搭配下午茶……”
“不需要。我不喝下午茶那个蠢东西。”
“……那,您明天会需要吗?”女孩依然不放弃。
“任何时候都不需要。”
“对不起,先生,打扰了,但我明天还会来的,也许您明天心情就变了呢?”
女孩鞠了一躬,转身去敲下一家的门。泽看了会她的背影,突然道:“你不是第一次来这条街。”
“嗯,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先生?”女孩转过身来,认真地答道。
“你知道这屋子之前一直都是空的。”
“嗯,是的先生。”
“你还是来敲门了。”
“嗯,是的,因为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搬来了?我妈妈生病了,药很贵,所以我想要是每天能多卖一盒饼干也好……啊,对不起我忘了,恭喜您乔迁新居,先生。”
泽表情毫无波动,“……母亲治不起病就去抱着领主府里的人的大腿哭吧,小孩子不要到处乱跑,省得到时候还要让你母亲临死前再悲痛一下。”
“……领主府的大人们,会在乎我们这些平民的小事情吗……?”女孩的脸色,明显的暗了下去。
“谁知道呢,说不定正好有个想赚取民众声望的野心家。好了,我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打发走女孩,泽没有立刻回到屋子里,而是就这么靠着门框思考了会。他还不至于这就大发同情心,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另外一件事。他现在没有莫维亚的货币,身上的零碎全是艾达联邦的,还没来得及兑换。虽然直接找萨曼莎要是简单又快捷,但那少不了要被调侃一番。
出于各种原因,他都不想忍受那个场景。
……………………
算了,既然天色还早,距离黄昏还有大半天。泽最终决定出门,带上门,将先前砍断的锁链用火焰熔接起来,就算锁好了,拉上兜帽走向人声鼎沸之地。
且看看这城市如何欢迎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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