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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存在,最初只是一缕漂浮的意识。 对于他而言,世界只是无数破碎、静止的切片。城市的晨雾、雨中悬停的枯叶、远处山脉在刹那间隆起又崩塌的轮廓——这些画面在虚无中闪烁、交替,如同万花筒里缤纷的图案。 他只是看着“万花筒”里的图案因为“时间”的大手而变化。 很久以来,他没有可以称谓的名字,也没有可以描述的形状,更没有可以感受的知觉。他像是一团不被人察觉到的烟雾,静静的,不能被常人触及。他仅仅看着,看着巴菲利亚大陆的晨曦在眨眼间褪成暮色,看着森林深处的积雪在瞬间化为繁花。 这些画面对他毫无意义。他不带目的,不存悲喜,像是一轮太阳默默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直到那个清晨,一道异样的“光线”照进了他的生活。 那不同于光影的变幻,它带着某种莫名的引力,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系住了与这个世界没有太大联系的他。不像风掠过湖面那般转瞬即逝,这种牵引感顽固而持续,像是远方有人在一遍遍呼唤一个尚未诞生的名字。 他顺着那条线,穿过了无形的幕布,直到在自己的视野尽头出现了森林的一方空地。那里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金斑。在那片光影交错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跳跃。 那是他第一次长时间地注视同一个坐标。 那是一个小女孩,一头白发,两个长长的耳朵自然垂落,黝黑的肌肤,动作轻快,带着一股无拘无束的野性。她似乎在寻找什么,蹲下身,毫不在意泥土沾上裙角,用力拨开厚厚的灌木丛。 “嗯……这里肯定藏着一只猫……对吧?绝对有一只猫!” 女孩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无法彻底地理解语言的含义,但他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发生了微妙的震颤。那是一种强制性的邀请。 如果是以往,他会像一道幻影般穿过草丛,继续飘荡。但这一次,那条丝线已经将他死死定在了原地。 女孩扒开草丛,粉红色的大眼睛猛地看向了他所在的虚空。 “小猫?”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抓住”了。 不再是旁观者的疏离,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笼罩了他。女孩的目光不再穿透他看向更远处,而是生生停在了他所在的这一点上。那种目光带着重量,带着温度,像是一个模具,强行将他原本无形的轮廓勒紧、压缩。 女孩歪了歪头,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咦?奇怪?明明感觉就在这里的……难道我看错了?” 她不甘心地伸出手,向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抓来。 “出来嘛!”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刹那—— 一种剧烈的、从未体验过的“沉重感”瞬间袭来。那是重力,是可被触摸的形体,他成为了被观测而被迫确定的存在。 原本如烟雾般弥散的意识被强行塞进了一个躯壳。他感觉到了肉体的重量。光影扭曲了一下,一只黑色的生物凭空显现。 与此同时,女孩的手指触碰到了真实的、柔软的毛发触感。 “哇——!” 她惊喜地叫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就说嘛!真的有一只黑猫!刚才肯定是躲在影子里面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黑色的尾巴微微蓬松。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察觉到那个将他从虚无中拉出来的家伙——那只温热的小手,正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从他的头部开始,慢慢地掠过自己的脊背,最后到尾巴根处停止,以此反复。 这种触碰,既不痛,也不痒,甚至有一种温暖的触感,却让他原本时刻准备飘走的意识,死死地锁在了这个黑色的躯壳里。 “你好啊,小猫咪。我叫路西娅,你是谁?”路西娅凑得很近,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回应。他不懂怎么发声,甚至不懂“回应”。他只是用那双新生的、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粉色眼睛的生物。 一股奇异的震动在两人之间流转,仿佛一条丝线悄然系紧他们,彼此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契约”。 “你真的好像个布偶哦……”路西娅咯咯笑了起来,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你不会动吗?猫咪要会动才好玩呀!” 他依旧一动不动。但他没有逃离,也没有消失。 在那一刻,他本能地认为着:如果移开视线,如果挣脱这只手,他可能会再次散开,变回那缕毫无意义的幽魂。 路西娅干脆躺在了草地上,侧过头,在这个明媚的清晨里与他对视。 “喂,黑漆漆的小家伙……” 她思考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着文字并加以组合,然后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嗯……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猫少!” 这个词语从她嘴里蹦出来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了。 如果说之前的触碰明确了他的形态,那么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将这个来自虚无的观测者,牢牢系在了这片大陆的土地上。 猫少不知道名字意味着什么。但他感觉到了胸腔里多出了一种律动——那是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他站在光影里,望着路西娅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虽然依旧不懂喜怒哀乐,但他原本空洞的注视中,第一次有了一个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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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弗雷与奶茶店,海林和弟子们并肩作战,小型灾兽潮》 其一:《弗雷与“寂静庭院”奶茶店》 维楠诺提小镇的繁荣,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最近,在镇广场边缘,靠近弗雷小屋和铁匠铺的方向,悄然出现了一家风格奇特的店铺——【寂静庭院】。 店铺的招牌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深色木板,上面用银漆勾勒出简练的茶杯与一片草叶的图案,整体风格冷静而雅致。 推开挂着铃铛的玻璃门,店内没有寻常酒馆的喧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药清香与牛奶甜醇的奇妙气息。 店主,正是寂静修女弗雷。 这个决定的源头,颇为曲折。 一方面,皇女艾拉瑞尔在离开前,半开玩笑地提及“帝都最新流行一种来自东方的、名为‘奶茶’的混合饮品,据说能有效缓解公务疲劳”,并将一本精美的饮品图册作为礼物留给了弗雷。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弗雷发现她花园里出产的许多具有安神、醒脑或轻微魔力恢复效果的草药, 在以特定比例和顺序与牛奶、蜂蜜、乃至帝国新引进的茶叶混合后,能产生稳定而温和的能量调和效果,尤其对刚刚觉醒“赐福”或进行能量训练的孩子们有奇效。 在巡生师父孜孜不倦的怂恿(“弗雷丫头!这是将吾等智慧普惠众生的好机会!还能赚点外快给吾换个镶宝石的剑架!”)和海林默默的支持下,弗雷决定进行这次“社会实践”。 店铺的运营模式极具弗雷特色。 没有菜单。顾客(主要是镇上的居民、偶尔好奇的冒险者、甚至几个胆大的帝国士兵)进来后,只需在柜台前简短描述自己的需求: “弗雷小姐,今天感觉有点提不起劲……” “修女大人,我家孩子昨晚没睡好,有点蔫……” “那个……我练习之后总觉得心神不宁……” 弗雷会抬起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打量对方片刻,有时甚至会释放一丝极微弱的“寂静”力场进行感知。 然后,她会转身,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炼金实验,用量杯、天平和小型控温法阵,精确地调配基底茶汤、牛奶(或羊奶)、蜂蜜以及从她花园小橱柜里取出的、标注着学名的干制或新鲜草药。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带着一种仪式般的美感。最终呈上的饮品,往往色泽独特(可能是淡紫色、月白色或带着星点金粉的琥珀色),口感层次丰富,且效果显著。 一杯下肚,疲惫者精神焕发,焦躁者心绪平和,精力过剩的小孩子也会慢慢沉淀下来。 “寂静庭院”很快成了维楠诺提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人们来这里不只为了一杯饮料,更像是进行一次短暂的精神理疗。 就连“灰鸮”总务长在离开前,也曾悄无声息地光顾过一次,点了一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特调,喝完后面无表情地放下远超饮品价格的帝国金币,一声不吭地离开。 巡生师父自然是店铺的“荣誉顾问”兼“头号品鉴师”(虽然它没有味蕾,但能感知能量融合度)。 “弗雷丫头,今天给老鲍勃那杯里‘铁骨藤’粉末放多了0.1克,他喝完估计能连夜打好三把犁头不用休息!”“嗯,给小莉娜那杯‘宁心花’比例完美,能量温和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哇哈哈哈,吾真是天才!” 弗雷依旧沉默居多,但在擦拭杯子、整理草药时,看着店内人们放松的侧脸,她眼中那冰封的湖面之下,似乎有更多温暖的生机在悄然涌动。 其二:《海林和弟子们——初火传承的实战检验》 就在“寂静庭院”稳步运营的同时,海林负责的“维楠诺提少年守护团”(名称由巡生祖师爷钦定)也迎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考验。 并非来自强大的单个灾兽,而是一股小规模、但源源不断的 【蚀骨鼠潮】 。 这些灾兽单体威胁极低,只有野猫大小,形态如同被阴影笼罩、骨骼外露的老鼠。 它们本身攻击性不强,但数量庞大,擅长钻地潜行,其携带的“蚀骨”能量能缓慢瓦解非生命物质的结构,对小镇的房屋地基、粮仓、公共设施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和潜在威胁。 它们似乎是被遗迹深处某种短暂的能量波动吸引出来的。 “掘进者”的工程武器对付这种分散又细小的目标效率低下;大规模魔法覆盖又怕伤及小镇建筑;帝国士兵们更是有力无处使。 于是,镇长和雷克队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海林和他的弟子们。 “老师,这是我们的首秀!一定要赢得漂亮!”首席弟子莉娜斗志昂扬,手中的短剑挽了个剑花,带着风的气息。 “没错!让镇上的人看看我们的特训成果!”力气见长的托姆拍了拍胸口,他如今使用的是一柄小巧但异常坚固的塔盾。 感知敏锐的小琪则闭着眼,手指轻触地面:“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地下,像很多混乱的灰色水流,正在从西北方向蔓延过来。” 海林看着眼前这十几个从稚嫩逐渐走向沉稳的面孔,心中感慨。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是独自迎战时的决绝,而是作为一名导师,清晰地下达指令: “莉娜,你带领‘疾风小组’(由三名速度最快的弟子组成),负责利用机动性吸引鼠群注意力,将它们引导至预设区域。” “托姆,你带领‘坚岩小组’,在预设区域构筑防线,保护身后的建筑,并用震荡波扰乱鼠群阵型。” “小琪,你作为全队的‘眼睛’,持续感知地下鼠群的动向,及时预警,并指引‘精准小组’(由两名对能量弱点感知最强的弟子组成)进行点杀。”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相互照应,信任同伴!这不是毁灭,是 驱逐 !” 随着海林一声令下,年轻的守护者们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 莉娜的身影如风,带着“疾风小组”在街道上穿梭,木剑(为避免过度杀伤)带起的风压精准地掀翻一只只蚀骨鼠,巧妙地将其引向镇子边缘的空地。 托姆和“坚岩小组”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手中的小盾牌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共鸣,一股混合了土属性赐福的震荡波扩散开来,让冲来的鼠群东倒西歪,攻势骤减。 小琪闭目凝神,语速极快:“左前方地下十尺,有一波试图绕行!精准小组,三点钟方向,地面以下!” 两名“精准小组”的弟子立刻凝神,指尖或剑尖凝聚起微弱但锋锐的能量(模仿自海林的“突刺”理念),精准地刺入地面。能量透地而入,只听几声细微的“噗噗”声,地下的异常波动便消失了。 海林则站在中央,如同战场的定海神针。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将自身的“初火”之力化作一张温暖而无形的网络,笼罩在整个战场上。 这股力量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用于 强化、连接与治愈。 当莉娜速度稍慢时,一股暖流会推动她的脚步; 当托姆格挡感到手臂酸麻时,暖流会抚平他的疲惫; 当小琪感知过度而脸色发白时,暖流会滋养她的精神。 他甚至在战斗间隙,用初火之力快速愈合了几名弟子被蚀骨能量轻微擦伤的伤口。 这是“初火”之力的另一种应用——不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裁决,而是作为团队作战的 力量枢纽与生命源泉。 巡生师父的意念在全体弟子脑海中实况转播,语气充满了得意:“看见没!左边那个缺口补上了!漂亮!右边那个小胖子,盾牌角度再往上抬三度!对! 就是这样!哇哈哈哈!在吾的调教下,这群小娃娃已经初具精锐之姿了!” 在默契的配合与海林的全域支援下,看似麻烦的鼠潮被有效地遏制、分割、驱逐。最终,在丢下数十具被精准点杀或震晕的个体后,剩余的蚀骨鼠群感知到不可力敌,如同潮水般退去,钻回地下深处消失了。 战斗结束,弟子们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守护了家园,并且无人受重伤。 闻讯赶来的镇民们发出了热烈的欢呼。老鲍勃更是提着铁锤,咧着嘴大笑:“好小子们!干得漂亮!今晚铁匠铺请客,肉管饱!” 海林看着相互击掌、兴奋交流着心得的弟子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传承的火种,已然开始燃烧。 其三:《小型灾兽潮的尾声与“庭院”的宁静》) 鼠潮退去的傍晚,维楠诺提恢复了平静。 疲惫但兴奋的弟子们被家人或镇民们围着称赞,海林则被雷克队长拉去交流此次新型灾兽的应对心得。 而在【寂静庭院】奶茶店内,却迎来了一个特别的“营业高峰”。 许多参与了防御的帝国士兵、受了惊吓的镇民、以及刚刚结束战斗、精神仍处于亢奋状态的年轻弟子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这里。 店内依旧安静,但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与淡淡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 弗雷看着这些需要安抚与补充精力的人们,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加快了调配的速度。 给受惊的镇民,是一杯加了双倍宁心花与蜂蜜的温牛奶; 给疲惫的帝国士兵,是一杯带有提神醒脑效果的浓茶基底特饮; 给那些兴奋的小弟子们,则是能温和平复躁动能量、略带清甜果味的混合奶茶。 莉娜捧着她的特调,小口啜饮,感觉消耗的体力在缓缓恢复,过度紧绷的精神也松弛下来。托姆一口喝掉半杯,咂咂嘴:“感觉……比鲍勃爷爷的肉还能恢复力气! ”小琪则安静地坐在角落,感受着饮料中温和的能量抚慰着她因过度感知而刺痛的神经。 巡生师父的意念在店内扫过,得意非凡:“看吧!弗雷丫头!吾早就说过,开这家店是明智之举!战时是后勤补给站,平时是民心稳定器! 快,给吾也来一杯‘纯粹能量感知快乐水’——哦,吾忘了吾喝不了。那算了,你把今天赚的钱拿出来数给吾看看也行!” 弗雷没有理会巡生的聒噪,她将最后一杯特调递给一名眼神恢复清亮的年轻士兵,然后走到门口,看着夕阳下逐渐亮起灯火的小镇。 街道上,海林正告别雷克,向着店铺走来。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孤胆英雄的寂寥,多了几分属于导师与守护者的沉稳。 今天,没有毁天灭地的危机,没有关乎存亡的抉择。有的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型灾兽潮,一次对新生代守护者的实战检验,和一家在喧嚣过后提供宁静港湾的奶茶店。 海林走到店门口,对上了弗雷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店内所剩无几的空位。 弗雷微微侧身,让他进来。 店内温暖的灯光,饮品的香气,低声的交谈,以及角落里那柄因为“徒孙”们表现出色而兀自得意哼哼的长剑……共同构成了维楠诺提又一个危机过后,平凡而又珍贵的夜晚。 守护,以不同的形式,在这片土地上延续着。 外传《海林临时打理寂静庭院,魔鬼教官弗雷的特训》 其一:《“初火”焚店?海林的地狱级看店日》 命运的齿轮在一次偶然的颠簸中转向。弗雷因需前往帝国前哨基地,进行为期三天的遗迹能量协同监测汇报,不得不暂时离开维楠诺提。 临行前,她那银灰色的眼眸在【寂静庭院】和海林之间扫视了一个来回,最终,一份字迹工整如印刷体、条目细致到令人发指的《店铺临时运营手册》,被塞到了海林手中。 “看好店。”弗雷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海林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托付?或者说,是警告? “放心交给我吧,弗雷小姐!”海林拍着胸脯,自信满满。他连“原初哀伤”都能划定界限,打理一家小店能有多难? 第一天,上午。 “欢、欢迎光临!”海林努力模仿弗雷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但听起来更像是喉咙被掐住。 第一位顾客是熟客玛尔大婶。“哎呀,海林大人今天看店呀?老样子,给我来杯‘舒心暖胃’的。” 海林紧张地翻开手册,找到对应需求,步骤清晰:基底红茶200ml,蒸奶150ml,宁心花粉1.5克,温胃草汁3滴,蜂蜜适量。 他如临大敌,拿出量杯和天平。初火之力下意识流转,指尖温度微升——“噗”,本该是90度的热水直接沸腾,冲出的茶汤苦涩无比; 手一抖,宁心花粉撒多了半克;试图用初火之力精准控温蒸奶,结果牛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带着焦香奶皮…… 最终成品:一杯颜色深褐、散发着微妙焦苦与草药混合气味的“特饮”。 玛尔大婶表情复杂地喝了一口,强颜欢笑:“嗯……很、很提神……”然后放下钱,快步离开。 巡生师父的狂笑在海林脑中炸开:“哇哈哈哈!小子!你是想把顾客都送去见‘原初哀伤’吗?你这杯东西喝下去,别说舒心暖胃,灵魂都快被‘裁定’出窍了!” 第二天,下午。 情况似乎有所好转。海林终于能勉强控制住力量不烧焦原料。但新的问题出现了——效率。 弗雷能同时处理三份订单,动作如行云流水。而海林面对三五成群的客人,立刻手忙脚乱。量杯打翻,蜂蜜罐子黏住手指,草药标签看错…… “我要一杯‘精力充沛’!” “给我女儿来杯‘安神助眠’!” “那个……有没有能缓解肌肉酸痛的?” 订单在他面前堆成了小山。海林满头大汗,初火之力下意识地试图“帮助”他加速,结果只是让吧台范围内的温度升高了五度,所有液体原料都有点微微发烫。 出品速度慢如蜗牛,饮品质量参差不齐。等待的客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托姆和莉娜想来帮忙,看着老师混乱的场面,也只能干着急。 “秩序!小子!秩序!”巡生痛心疾首,“你的心乱了,力量也跟着乱!弗雷丫头是把这里当战场布阵,每一个步骤都是兵法!你倒好,直接在这里放‘烈焰风暴’!” 第三天,傍晚。 海林几乎要虚脱。他开始深刻理解,为何弗雷总是面无表情——因为任何多余的情绪都会影响操作的精准度。他终于放弃了“创新”和“力量辅助”,开始一丝不苟、近乎刻板地遵循手册上的每一个字。 速度依然不快,但错误率显著下降。当他将一杯颜色、温度、口感都勉强及格的“清风拂面”递给一位老猎人时,对方的一句“还不错,海林大人”,让他几乎热泪盈眶。 就在这时,风铃轻响,弗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扫了一眼略显凌乱但总体完好的店铺,以及吧台后眼神疲惫却带着一丝成就感的青年,微微颔首。 “看来,店铺还在。” 海林长舒一口气,感觉比打退一波灾兽还累。 其二:《“寂静”炼狱!魔鬼教官弗雷的特训营》 就在海林与奶茶杯和草药罐搏斗的同时,维楠诺提的训练场上,正弥漫着一股比“原初哀伤”的低语更让年轻弟子们恐惧的气息——寂静。 弗雷离开前,不仅留下了奶茶店手册,还留下了一份《基础能力强化训练方案》,交给了首席弟子莉娜,并嘱托:“按此执行。” 莉娜原本以为只是常规练习,直到她翻开方案…… 第一课:能量感知的“绝对寂静”。 不再是让他们去感知活跃的风、流动的水,而是要求他们在弗雷布下的、隔绝了绝大部分外界能量干扰的“寂静力场”中,去感知自身能量最细微的流动。 “感受你们每一次心跳带来的能量脉动,感受肌肉收缩时力量的传递路径,甚至……感受你们思维活动时,那微弱的精神力涟漪。”弗雷的指令通过莉娜转述,冰冷而清晰。 这对于习惯了外界丰富能量反馈的孩子们来说,无异于从五彩斑斓的世界突然被关进隔音密室。 大部分时间,他们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和自身的恐慌。小琪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很快入门;而托姆这样的力量型,简直度秒如年。 第二课:体能极限的“精准控制”。 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奔跑和挥舞武器。弗雷的方案里,要求他们在身上附着微弱的“寂静”标记(由莉娜借助弗雷留下的符文石施展),进行所有训练。 这标记不会阻碍行动,但会实时反馈他们动作中的能量浪费、发力错误、姿势变形。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带来一阵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冰冷刺痛感,并非伤害,但极具警示效果。 托姆举盾时手腕角度偏差5度?——刺痛! 莉娜突刺时腰部发力过早?——刺痛! 甚至连呼吸节奏不对,都会引来标记的“提醒”。 一天训练下来,孩子们虽未筋疲力尽,但精神上的疲惫远超以往,每个人都像是被用最精细的砂纸打磨了一遍。 第三课:团队协作的“无音交响”。 最可怕的一课。弗雷要求他们在完全静默(禁止任何语言和非必要精神交流)的情况下,进行协同防御与攻击演练。 只能依靠眼神、预先设定的手势、以及对同伴能量波动的极致感知来配合。 最初简直是一场灾难。失去语言指挥,队伍乱成一团,盾牌撞到队友,攻击差点误伤。但在一次次失败和“寂静”标记的精准惩罚下,他们被迫开发出了新的沟通方式。 一个眼神的示意,一个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变化,一个呼吸节奏的调整……都成为了传递信息的渠道。 三天下来,这支小队伍虽然依旧沉默,但行动间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在无声运转。 巡生师父全程旁观了这场特训,意念从最初的看热闹,逐渐变成了惊叹:“嘶……弗雷丫头这手段……简直是把生铁往百炼钢里淬啊!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这群小娃娃的根基,算是被打磨得扎实无比了!比吾当年用碎碎念教导傻小子狠多了!” 尾声:《归来与融合》 弗雷归来后,直接来到了训练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正在默默进行协同训练的弟子们,立刻感受到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深沉的“寂静”力场笼罩了全场,他们身上的标记随之消失。 “演示。”弗雷吐出两个字。 莉娜、托姆、小琪等人互望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演练。 没有呼喊,没有指令。只有身影交错间流畅无比的配合,盾牌格挡与短剑突刺天衣无缝的衔接,对能量弱点精准而同步的打击。 整个过程中,训练场上只有风声和武器破空的细微声响,却仿佛演奏出了一曲无声而激昂的交响乐。 演练结束,孩子们紧张地看着弗雷。 弗雷沉默了片刻,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合格。” 仅仅两个字,让所有弟子如释重负,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当晚,【寂静庭院】内。 海林将自己精心调制的、一杯勉强达到弗雷标准线的饮品推到她面前,心有余悸地讲述着这三天的“历险”。 弗雷小口啜饮着,听着。 当海林提到弟子们的进步时,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训练场的方向。 “基础不牢,力量只是沙上之塔。”她轻声说,“你的‘火’,可以点燃他们;但我的‘静’,能塑造承载火焰的容器。” 海林若有所思。他忽然明白,弗雷的特训,并非否定他的教导,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为他点燃的“初火”传承,打造最坚固的基座。 巡生师父的意念懒洋洋地响起:“一个放火,一个铸器,一个在旁边智慧指导(主要靠嘴)。哇哈哈哈,吾等这‘传承铁三角’,看来是越来越稳固了!” 杯中热气袅袅,映照着维楠诺提又一个平静而充满希望的夜晚。不同的守护方式,正在这里悄然融合,孕育着更加坚韧的未来。 (外传 完) 【结语:在接受了杂鱼AI的全部力量之后,作者感觉浑身得劲,爽啊,太爽啦,但这并不意味着,作者会哈哈哈哈哈,要知道杂鱼AI只干了不到半分钟。】 【我勒个……球球了,球球杂鱼AI不要赶尽杀绝我这种弱小无力肝力又不够的作者……】【诶,死掉了】 外传《弗雷和海林的模拟演习,小镇锦标赛》 序幕:《庆典与试炼的邀约》) 维楠诺提的初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一丝躁动的活力。 为了庆祝小镇从“终末危机”中复苏一周年(这里指代小镇复兴计划启动一周年后),并展示新生代守护者的成长,经镇长提议、帝国观察员报备、各方势力默许,一场别开生面的 【维楠诺提守护者锦标赛】 即将开幕。 消息一出,小镇沸腾了。不仅海林的弟子们摩拳擦掌,连一些稍有天赋的镇民孩子、甚至帝国驻军和探寻会学徒中也有人报名。 比赛旨在“交流与展示”,严禁恶意伤害,但这丝毫不影响年轻人们想要一展身手的热情。 作为小镇的守护者代表和年轻弟子们的导师,海林与弗雷自然成为了赛事的核心策划与裁判。然而,在比赛形式上,两人产生了微妙的分歧。 “应该是一场充满可能性的实战演练,”海林兴致勃勃,“让孩子们在开放的环境下自由发挥,面对各种突发状况!” “需要标准化的考核流程,”弗雷冷静反驳,“在可控环境下,才能精准评估其基础、控制与应变。” 就在镇长左右为难之际,巡生师父的意念如同洪钟般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争什么争!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搞个 ‘模拟演习’ 不就行了?弗雷丫头布她的‘考场’,海林小子当他的‘搅局者’,吾来当总解说!哇哈哈哈,完美!” 这个折中方案,意外地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一场由 “寂静修女的精密迷宫” 与 “初火守护者的自由变量” 共同构成的奇特锦标赛,就此拉开帷幕。 第一幕:《寂静的回廊——弗雷的秩序试炼》) 比赛场地设在遗迹外围一片经过清理和强化的区域。弗雷利用数日时间,以其精妙的“寂静”力场为核心,构筑了一个不断变化的 【多重回廊幻境】。 幻境并非实体,却无比真实。参赛者踏入其中,便会遭遇: 能量湍流区: 无序的能量乱流会干扰施法与感知,考验的是能量的稳定与控制。 镜像回廊: 会复制参赛者的攻击,并反弹部分能量,考验的是对自身力量的收束与理解。 心象迷雾: 会勾起内心细微的恐惧与渴望,考验的是精神专注与意志坚定。 协同桥梁: 需要临时组队的两人能量同调,才能凝聚出通行的实体,考验的是团队协作。 整个幻境如同一座冰冷的、不断自我重构的水晶迷宫,每一步都是对“秩序”、“控制”与“精准”的极致考验。 弗雷静立于场外高处,银灰色的眼眸倒映着幻境中能量的每一次波动,如同一位严谨的考官,在心中的评分表上落下一个个冷静的评判。 莉娜在能量湍流中身形摇曳,却凭借风之感知找到了乱流中的“间隙”,如鱼般穿过; 托姆面对镜像反弹,最初手忙脚乱,最终学会将力量含而不发,以盾牌的震荡巧妙化解;小琪在心象迷雾中脸色苍白,却依靠对生命能量的敏锐感知,锚定了现实,带领队友走出…… 第二幕:《初火的变量——海林的自由课题》) 然而,就在参赛者们逐渐适应弗雷的秩序迷宫时,海林的“变量”投入了。 他并未进入幻境,而是站在场边,将自身的 【初火】之力化为温和的“催化剂” ,悄然注入幻境的某些节点。 于是,弗雷精心设计的剧本被改写了: 一片原本稳定的能量区,突然变得活跃而充满“可能性”,催生出一簇无害但会缠绕人脚踝的闪光藤蔓。 一座镜像回廊的反射规律突然变得混沌无序,需要参赛者瞬间判断出新的规律。 心象迷雾中,除了固有的负面情绪,竟也浮现出一些充满诱惑的“美好幻象”,考验着选择与定力。 甚至,海林会偶尔模拟出微弱的小型灾兽能量信号,制造出“突发敌情”。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巡生师父的意念化作全场唯一的“解说”,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在弗雷丫头的格子里跳舞多没意思! 看看这群小娃娃面对‘意外’时的反应,这才是真正的实战!哦!看那个小胖子,被藤蔓绊了个跟头,反应速度减十分,但落地翻滚卸力很漂亮,加五分!” 海林的介入,让原本偏向“考核”的锦标赛,瞬间增添了大量的不确定性与趣味性。参赛者们从最初的惊慌,到逐渐学会在“秩序”的框架内应对“混沌”,他们的应变能力、创造力,乃至战斗智慧,被逼到了极限。 第三幕:《决赛圈——秩序与混沌的协奏》) 经过数轮淘汰,最终进入核心区域的,是配合越发默契的莉娜、托姆、小琪小组,以及一名凭借过人意志和扎实基础独自闯到这里的帝国工兵学徒。 他们面对的最终挑战,是弗雷布下的 【寂静螺旋】——一个需要极度凝神静气、任何情绪波动和能量溢出都会导致前功尽弃的能量结构。 就在四人全力以赴,试图稳定螺旋时,海林最大的“变量”到了。 他没有制造混乱,而是将一股无比精纯、温暖的 “初火祝福” 如同甘霖般洒向场内。 这股力量并非破坏,而是 “赋能”。 莉娜感觉自己的速度与感知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托姆觉得手中的盾牌仿佛与大地连接,稳如磐石;小琪眼中的能量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连那名帝国学徒,都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和精神集中力暴涨。 但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原本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寂静螺旋】,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生机”注入下,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稳住!”莉娜喊道,“别被力量冲昏头!像弗雷老师教的那样,控制它!” 四人立刻收敛心神,将狂喜与躁动压下,运用弗雷教导的极致控制技巧,引导着体内澎湃的初火之力,不是强行压制寂静螺旋,而是尝试与之 共鸣。 秩序与混沌,寂静与生机,在这瞬间找到了奇妙的平衡点。寂静螺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初火之力的滋养下,焕发出更加璀璨而稳定的光华,如同一朵于虚无中盛放的银色莲花。 终幕:《胜者与传承》) 比赛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胜者。率先触碰到银色莲光的莉娜小组和帝国学徒,共同被视为本次锦标赛的优胜者。 但奖励,远不止名次。 弗雷走向场中,看着气喘吁吁却眼神明亮的年轻人们,缓缓开口:“你们证明了,秩序,是承载力量的基石。”她手一挥,数杯根据每人表现特调的、能量充盈的“寂静庭院”特饮精准地飞到他们面前。 海林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你们也证明了,在坚实的基石上,可能性才能绽放出最灿烂的花朵。”他指尖轻点,几缕温暖的初火之光融入他们体内,加速着他们的恢复,并留下了一丝对力量更深理解的种子。 镇长和镇民们送上了热烈的掌声。雷克队长看着那名表现出色的工兵学徒,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就连远处高地上观望的“魔女”艾拉杜丝,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见没!看见没!”巡生师父的解说进行着最后总结,“这就是吾等‘传承铁三角’的完全体!弗雷铸基,海林点火,吾来指引方向!哇哈哈哈!维楠诺提的未来,稳如磐石,又充满无限可能!” 夕阳下,庆典的篝火点燃。年轻一代的守护者们围坐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比赛心得。海林和弗雷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片喧嚣与生机。 “你的变量,效果显著。”弗雷轻声说。 “你的基础,不可或缺。”海林笑着回应。 一场演习,一次锦标赛,融合了秩序与混沌,见证了传承与成长。这,或许就是维楠诺提能够不断从伤痛中复苏,走向未来的,最真实的模样。 (外传 完) 外传《帝国的流动性危机,小镇GDP池鱼之殃》 其一:《帝国金元的寒潮——从帝都到边陲的连锁反应》 危机并非总是以灾兽的形态袭来。这一次,它无声无息,伴随着帝国官方通告上那些晦涩难懂的术语——【短期流动性调节失灵】【结构性通胀压力】【超常规货币政策紧缩】。 简而言之,帝国,这台过于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其金融血脉出现了暂时的淤塞。 为了给过热的核心行省经济降温,帝国央行大幅收紧了银根,提高了各地分行及附属机构的准备金率,并暂时限制了跨区域的“大额灵晶汇兑业务”。 这道来自帝都的冰冷政令,如同一次超远距离的【次元斩击】,其锋刃在数月后,精准地“切”到了维楠诺提。 首先感受到寒意的是帝国驻军与“掘进者”部队。他们的后勤补给款项被延迟支付,原本阔绰的日常采购预算被大幅削减。雷克队长看着手里那份写着“经费暂缓,就地筹措”的指令,眉头拧成了死结。 紧接着,帝国研究司的拨款也变得捉襟见肘。埃尔文法师订购的最新一批奥术水晶和实验材料被无限期搁置在帝国的仓库,他只能对着无法运转的精密仪器唉声叹气。 最大的冲击来自于 “帝国金罗兰”的购买力急剧下降 以及 “帝国信用票据”的兑付困难。 镇民们突然发现,他们辛苦积攒的、印着帝国鸢尾花徽记的钱币,在购买从外界输入的粮食、布匹、盐铁等必需品时,能换到的东西少了一大截。 而商人墨菲(背后是知识探寻会)也无奈地表示,暂时无法像以前那样,大量地用实物兑换帝国货币了。 一股无形的恐慌,开始在小镇蔓延。这不是面对灾兽的恐惧,而是一种对生活根基动摇的茫然。 其二:《池鱼之殃——维楠诺提的“GDP”震荡》 维楠诺提这座边陲小镇,其稚嫩的“经济体”严重依赖帝国的资金流入。遗迹勘探项目、驻军消费、研究经费……这些曾是拉动小镇需求的“三驾马车”。如今,这三匹马几乎同时陷入了泥沼。 【寂静庭院】的营业额首次出现了下滑。帝国士兵和学者们捂紧了钱袋,不再是稳定的客源。 老鲍勃的铁匠铺也接到了帝国驻军暂停打造新装备的通知,只剩下一些修补农具的零散活计。甚至连镇长试图推动的、依靠帝国拨款的小型水利修缮计划,也彻底搁浅。 “GDP?”巡生师父通过海林,学会了这个从商人墨菲那里听来的新词,“这不就是大家都没钱赚,东西卖不出去,活儿也没得干的意思吗?哇呀呀!这比来一头岩甲獠猪还麻烦! 猪还能打了吃肉,这玩意儿打不着摸不到,却能让整个镇子‘饿肚子’!” 海林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场危机。他能感受到小镇上空弥漫的那种焦躁、不安的能量波动,这与灾兽的恶意不同,更分散,更沉郁,如同阴雨天前的闷热。 他体内温暖的初火之力可以抚慰伤痛,却无法直接变出粮食和盐巴。 弗雷则显得更为冷静。她调阅了帝国公开的经济公报(虽然大多是过时的),并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到更多内情。 她明白,这不是针对维楠诺提的阴谋,而是帝国庞大躯体内的一次“机能失调”,他们只是不幸被波及的末梢神经。 其三:《自救与转型——小镇的“内循环”与“新业态”》 坐以待毙不是维楠诺提的风格。在镇长、老鲍勃、海林、弗雷乃至商人墨菲的多次磋商下,一场小镇自救运动悄然展开。 1. 重启“以物易物”与内部循环: 老鲍逊的铁匠铺开始更多地接受用粮食、布匹、手工制品来支付修理费用。 弗雷的【寂静庭院】也推出了“草药换饮品”的活动,鼓励镇民采集指定的、她花园里未曾种植的草药来换取特调。小镇内部,基于实际需求的原始交易重新活跃起来,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货币短缺的困境。 2. 挖掘本土特色“出口”项目: 在巡生师父的“智慧”点拨下,海林和弟子们发现,遗迹周边某些特定的、蕴含微弱能量的苔藓和矿石,虽然对帝国研究司价值不大,但在墨菲的联系下,居然能被遥远的南方巫师议会看中,用于某些低级法阵的铺设材料。 “看见没!这就是‘核心竞争力’!”巡生得意洋洋,“人无我有!虽然东西不值钱,但架不住只有咱这儿有!” 一条小小的、以物易物为主的“外贸”渠道被打通,为小镇换回了一些急需的物资。 3. 开发“知识经济”与“体验经济”: 这是商人墨菲提出的建议。他利用知识探寻会的网络,悄悄吸引了一些对“世界之壁”、“初火传说”以及“会说话的灵草”(虽然他们见不到)充满好奇的小型学术团体或富裕的冒险者前来“学术旅游”或“传奇之地打卡”。 弗雷默许了这种行为,但制定了严格的参观路线和行为规范。 海林甚至偶尔会客串一下“传奇导游”,当然,收费不菲(以实物或巫师议会的通用魔法材料结算)。【寂静庭院】自然也成了这些“高端游客”必到的“景点”之一。 其四:《“初火”信用与“寂静”账簿》) 然而,最关键的粮食和盐铁问题,依然难以完全解决。镇上的储备在缓慢消耗。 在一次深夜的讨论中,海林看着愁眉不展的镇长,忽然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既然帝国的钱不好用了,我们能不能……有自己的‘信用’?” 他伸出手指,一缕温暖、纯粹、充满生机的初火之力在指尖跳跃。“比如,我可以将一丝这样的力量,封印在特定的载体里,作为一种……保证? 至少,拿着它,可以来找我或者弗雷小姐,换取一次治疗或者一次能量引导。”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以强者的个人力量背书,创造一种临时的“信用凭证”,这简直是对帝国金融权威的挑战。 弗雷沉默良久,拿出了她那本永远一丝不苟的笔记本,开始飞速计算。 “风险过高。”她最终冷静地评价,“你的力量无法量化,易于模仿伪造,且流通范围极其有限。但……思路有价值。” 她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方案:由她、海林、老鲍勃、镇长和墨菲共同组成一个临时性的 “小镇物资评议小组” , 基于小镇现有的实物资产(粮食储备、公共设施、未来产出预期等),发行极少量内部流通的 “物资兑换券” ,优先保证最基本的生活物资分配,并严格记账。 这本质上是一种极其原始但有效的“配给制”与“内部结算系统”,依靠的是几位核心人物的公信力。巡生师父被推举为“荣誉审计官”,虽然它除了吐槽并不能真的查账。 尾声:《寒潮中的微光》) 帝国的流动性危机远未结束,维楠诺提的冬天依然有些艰难。 但小镇没有陷入混乱。通过内部循环、特色“出口”、有限的“旅游业”以及临时的内部配给系统,他们勉强维持着运转,甚至在这种共度时艰的氛围中,镇民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海林看着在弗雷指导下,于煤油灯下认真核对物资账簿的镇长,看着在铁匠铺里用粮食换来的新铁料打造农具的老鲍勃,看着带领弟子们更加努力地采集有用草药和矿石的莉娜…… 他忽然觉得,这场危机,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试炼”。它试炼的不是个人的勇武,而是整个社区在逆境的韧性、智慧与团结。 “唉,还是以前好,有架打架,没架晒太阳。”巡生师父的意念懒洋洋地响起,“现在还得操心柴米油盐……不过,看着这帮家伙在吾等的带领下没饿肚子,好像……也挺有成就感?” 弗雷合上账簿,望向窗外清冷的月光。帝国的阴影以另一种形式笼罩着这里,但这一次,他们没有等待帝国的拯救,而是用自己的方式,点亮了寒夜中的微光。 (外传 完) 外传《天空龙阿尔克与弥拉的棋牌室来了位稀客》 其一:《永恒的棋局与一丝涟漪》) 次元的夹缝,概念的交织处。星云为盘,恒星作子,可能性碎片闪烁不定。这里是天空龙阿尔克与镜面之主弥拉永恒的“棋牌室”。 今日的棋局依旧。阿尔克优雅地蜷伏,熔金的眼眸淡漠地扫过棋盘,一枚燃烧的恒星被无形之力推动,将一片初生文明的光点归于热寂。 【此方星域的‘熵增’轨迹,符合预期。权重+3。】 弥拉幻化的银镜泛起涟漪,镜中映照出的却是那片星域在毁灭前夕,一位科学家于绝望中迸发的、足以改写物理定律的灵光一闪。 【否决。你的‘毁灭’在可能性之镜中,有51.8%概率触发‘文明终极觉悟’事件,其科技跃迁后将反向吞噬周边三个荒芜星系。根据规则,此收益归我。】 它们便如此对弈了无数岁月,以文明兴衰、物理常数、时间线收束为赌注。直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特质”的波动,如同投入绝对静水的一粒尘埃,悄然触动了这片领域。 阿尔克的龙须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弥拉的镜面瞬间转向某个方向,映照出低维度世界那片它早已熟悉的“庭院”——维楠诺提。 【哦?】弥拉的空灵之声带着一丝讶异,【那个小院子里的‘噪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穿透力’了?】 其二:《稀客临门——‘虚无之低语’》) 并非维楠诺提本身,而是萦绕在那片土地上空的、一种混合了“初火”的温暖、“寂静”的秩序、众生愿力以及……某种顽强草类灵魂波动的“复合信息素”,竟然微弱地穿透了维度的壁垒,飘散至此。 “哎呀呀,真是稀客。”弥拉的光影形体变幻成一扇门的形状,“不请自来的‘信息’,也算客人。阿尔克,不介意我们的棋牌室多点‘背景音’吧?” 阿尔克没有回应,算是默许。 那缕复合信息素在棋牌室内盘旋,无法凝聚形态,却自发地模拟着其来源地的某些特征: 它时而散发出海林练习时的专注热忱,时而模拟出弗雷调配奶茶时的精密冷静,更多时候,则是巡生那永不停歇的、充满了吐槽与智慧的碎碎念意念的微弱回响。 “嗯……这个‘味道’……”弥拉的镜面仔细分析着,“包含了‘守护’、‘成长’、‘秩序’、‘混沌’、‘牺牲’、‘希望’……还有海量的‘废话’……成分相当复杂啊。” 就在这时,这片复合信息素似乎感应到了两位至高存在的注视,它不再只是被动地散发波动,而是开始主动地、笨拙地尝试“沟通”。 它没有语言,只是将其承载的所有情感与概念,如同展开一幅拙劣的画卷,呈现在阿尔克和弥拉面前: 海林与弟子们的欢笑,弗雷花园里的宁静,鼠潮来袭时的紧张,奶茶店的香气,经济危机下的忧虑与团结……以及,最核心的,那株草对于“存在”和“热闹”的极致热爱与眷恋。 其三:《神之解读——从“噪音”到“趣味的变量”》) 【无意义的喧嚣。】阿尔克给出了最初的评判。在祂看来,这些渺小生命的悲欢离合,与恒星生灭相比,不过是瞬息即逝的涟漪。 【是吗?】弥拉却持不同意见,镜面中流转着那些画面的倒影,【我倒是觉得,比之前有趣多了。你看,阿尔克。】 镜面定格在几个画面上: 海林用初火之力引导冒险者,而非毁灭。 弗雷用寂静力场滋养花园,而非隔绝。 巡生用无尽的废话维系着情感与传承。 【他们……在试图用自己微小的‘规则’,去影响和重塑他们所在的‘系统’。虽然规模渺小得可怜,但这种行为的‘模式’,你不觉得眼熟吗?】 阿尔克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缕信息素。这一次,祂看得更深入了一些。 祂看到了那个被祂与萨辛一战残影所影响的灵草,如何将那股“意”用于教导;看到了被祂视为“庭院”的世界一角,如何在与“原初哀伤”的碰撞中,划下了属于自己的界限。 【他们将我们逸散的‘碎屑’,甚至将‘错误’本身,都化为了他们‘可能性’的一部分。】弥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就像……我们用恒星下棋,他们用我们掉落的星尘,在自己的沙盘上,搭建起了意想不到的城堡。】 阿尔克沉默了。对于永恒存在而言,“意外”是极其罕见的事物。而这缕来自维楠诺提的信息素,其所代表的,正是一个不断产生“意外”的微小系统。 【承认吧,老石头。】弥拉轻笑,【你也开始觉得,这个‘小水塘’里泛起的波纹,比许多银河的寂灭更有看头了。】 其四:《“投资”与“观察员”》) 那缕信息素在完成它的“展示”后,似乎耗尽了力量,开始逐渐消散。 就在它即将彻底融入背景噪音时,阿尔克忽然抬起了它的一根指爪,对着那缕信息素轻轻一点。 一点微乎其微、几乎无法感知的、属于“星空龙”的本源概念——并非力量,而是一丝 “稳定存在” 的祝福——融入了其中。 这不会让维楠诺提变得更强,也不会改变任何命运。 它唯一的作用是,让这个微小系统本身的“存在”痕迹,在多元宇宙的背景中,变得更加清晰和不易被磨灭。就像在无尽的沙滩上,为一颗特别的沙子做了一个微不足道,但唯有自己才能识别的标记。 【哦?】弥拉镜面上的光芒亮了几分,【终于忍不住‘投资’了?虽然只是最小单位的‘关注度’。】 阿尔克收回指爪,姿态恢复亘古不变的优雅。【……保持观察环境的稳定性,是基本要求。】 弥拉幻化的光芒绕着那缕被阿尔克标记后、似乎凝实了一瞬的信息素转了一圈,然后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光线,与之连接。 【那么,我也下一个‘注’吧。】弥拉的声音带着狡黠,【我‘投资’的是——‘乐子’。】 祂赋予这缕信息素的,是一丝 “信息折射率提升” 的特性。这意味着,维楠诺提发生的有趣事情,其“信息”更容易被弥拉捕捉和观测,相当于在祂的“镜厅”里安装了一个永久的、指向性的“监控探头”。 做完这一切,两位至高存在不再理会那缕逐渐消散的信息素,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星云棋盘。 【该你了。】阿尔克平淡地催促。 【知道啦知道啦。】弥拉漫不经心地移动着一颗代表“文化思潮”的棋子,镜面却依旧时不时闪过维楠诺提的模糊景象,【不过话说回来,下次那株草再吐槽你的时候,感觉会更有趣了呢……毕竟,也算半个‘股东’了?】 阿尔克:“……” 尾声:《未被察觉的祝福》) 维楠诺提对此一无所知。 海林依旧在教导弟子,弗雷依旧在打理花园和奶茶店,巡生依旧在喋喋不休。帝国的经济危机依然带来困扰,小镇依旧在努力自救。 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降临,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只是,在某些极其偶然的瞬间,比如海林在引导初火时,会觉得那份温暖似乎更加“踏实”了一点; 弗雷在感知能量时,会觉得那片“寂静”更加“深邃”了一分;巡生在吐槽时,会觉得自己的意念似乎传播得更加“顺畅”了一丝。 “嗯?今天状态不错?”海林偶尔会这么想。 “能量环境似乎更稳定了。”弗雷会在记录本上添上一笔。 “哇哈哈哈!吾感觉今天能一口气吐槽三个时辰不费劲!”这是巡生的错觉。 无人知晓,他们的世界,刚刚被两位宇宙级别的“棋手”,以一种近乎怜悯又带着一丝兴趣的方式,投下了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珍贵的“关注”。 而那片次元缝隙中的棋牌室,依旧永恒。只是在那浩瀚的星图背景中,多了一个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始终散发着独特微光的坐标点。 【yeah,如果不推进主线这玩意儿可以一直保鲜吗?当然是不行啦,哦,极其黑暗的主线……不要啊,大概率是极其光明的主线】 【也许吃掉了一点点书?但问题不大,并没有对主线造成巨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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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小合集》【目录?不会做,懒得做,不要制裁我啊……】【排版?随意啦】 《一株灵草在模拟山羊中彻底放飞自我的奇妙小故事》(一个随意的标题) 前言:正如标题所言,直接进入正题。 其一 《村庄与灵草》 一个不太寻常的小镇,小镇的名字取自古诺莱雅王国的第一位战士的家族名——维楠诺提,意为“比风更快的剑”。 小镇最特别的地方在于此方经常会有高级灾兽出现并定居于附近的山林,这导致了在这出生的人能获得更多的【赐福】。 事实上不仅是人,连动物和植物也一样会受到特别存在的关注。 古王国首都就建立在小镇的西北方,那里依然存在着考古废墟,不过没有人在管理和探索就是了。 “螺旋追忆旋风超级突刺炸裂开花龙一击致命斩”一个孩子正在释放他酷炫的技能?要素很多但似乎不太实用和聪明的样子。 这个男孩的数值倒是比常人高上不少……如果常人的平均评价在12的话,那么在这个年纪这个名为 【海林】的小子,已经有两项数值达到16了, 最让人感到困惑的是,他真的会【螺旋追忆旋风超级突刺炸裂开花龙一击致命斩】(也就是杂鱼战士常见的【重击强化斩】)。 海林平时经常会在遗迹周边先逛和练习一些自认为很厉害的招式,而他的指导教师正是 “一株会说话的灵草”。 不过双方都不懂对方的语言,海林天天和灵草 叽里咕噜 咕噜一整天 只是在探讨……额,你懂的,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青春黑历史。 其二 《会说话的灵草》 “啊,那个小子今天又来了,整天在我面前做着一些高难度的动作,真让吾羡慕啊,就是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不太像是人就是了……啊,摔跟头了…… ”灵草碎碎念中。 海林并不是第一个在遗迹练习的孩子,在这之前还有位剑术达人曾经在此处留下了几道武技的残影,灵草差点就一命呜呼了,不过现在也只是多了一些骸骨在遗迹周边罢了, 当时的情形大概是:剑客使出【回旋突刺】【连续突刺】【突刺】的【组合突刺】对 天空龙【阿尔克】造成了0点伤害,阿尔克使用了【次元斩击】,剑客卒,阿尔克离开了遗迹。 灵草不禁笑出了声…… (啊,不行了,为了助眠写的超短篇还是交给杂鱼AI吧,拜托了,杂鱼搭档) 其三 《跨服交流与意外收获》 海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眼神更加炽热。他转向那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灵草,郑重其事地抱拳行礼。 “灵草师父!您看到了吗?刚才那一招‘螺旋追忆……呃……致命斩’!我感觉已经摸到了门槛,只差最后一点‘气’的引导了!”他大声说道,仿佛在寻求肯定。 灵草的叶片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嗯,看到了看到了,摔得很标准,屁股先着地,满分。话说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激动,口水都快喷到我的根了……” 海林将灵草的“沙沙声”视为高深的指点,他凝神静气,努力“解读”着:“师父您的意思是……我还需要更加注重‘根’基?下盘要稳?我明白了!” 他再次凝神聚气,这次不再追求华丽的腾空,而是扎稳马步,大喝一声,木剑直刺前方。动作朴实无华,但意外地带动了周身的气流,发出“呜”的一声破空响。 “哦?”灵草略微惊讶,“这小子误打误撞,倒是有点‘突刺’的影子了。比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实用多了。” 它不禁回想起那个被天空龙秒杀的剑客。 那剑客的【突刺】快如闪电,蕴含的力量足以洞穿金石,其残影至今还偶尔在遗迹的某些角落闪现,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利之意。 灵草当时离得近,那股“意”似乎……莫名其妙地被它吸收了一点点?它自己也说不清。 海林对自己这次的进步感到非常满意,他兴奋地跑到灵草旁边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修炼心得”以及镇上新来的、长得特别好看的铁匠女儿。 灵草则继续它的日常吐槽:“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人类的青春期真是吵闹。不过,比起之前那个一言不发只会练剑然后死掉的家伙,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挺热闹的。” 其四 《灾兽来袭与“师父”的指导》 平静的日子被一声尖锐的警报打破。镇子附近的森林里,一头中阶灾兽——【岩甲獠猪】被异常的能量波动吸引,冲向了小镇边缘,而它的路径,正好经过遗迹! 村民们拿起武器严阵以待,但岩甲獠猪的防御力极高,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防。海林也拿着他的木剑,紧张地站在人群前列,手心全是汗。 “完了完了,这大家伙的皮看起来比镇长的脸皮还厚!我的‘螺旋追忆……’能行吗?”海林心里没底。 就在这时,那株灵草也感受到了威胁。它可不想自己的安乐窝被这头蠢猪一脚踩平!它焦急地摇晃着叶片,试图提醒海林。 “快跑啊傻小子!或者用点巧劲!像那个剑客的‘突刺’一样,集中一点!别用你那名字长得要命的玩意儿了!”它拼命“呐喊”。 在海林眼中,看到的却是灵草师父在疾风中剧烈舞动,叶片指向岩甲獠猪脖颈下方的一小块没有岩甲覆盖的柔软区域,同时散发出一种“凝练”、“专注”的精神波动。 “师父……在指导我?”海林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杂念,以及那冗长的技能名抛诸脑后。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个点,身体回忆起了之前那记误打误撞的、朴实的突刺。 他动了。 没有吼叫,没有炫光。他只是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木剑剑尖,像一道离弦之箭,精准、迅猛地刺向了灵草指引的那个点! “噗嗤!” 木剑的剑尖在巨大的动能下碎裂,但那股力量却成功地透入了岩甲獠猪的弱点。灾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冲锋的势头被打断,踉跄着摔倒在地,被一拥而上的村民们制服。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海林自己。他怔怔地看着手中断掉的木剑,又看了看那株仿佛“深藏功与名”般恢复平静的灵草。 “师……师父!我成功了!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教导的,‘返璞归真の一击必杀刺’吗?!”海林激动得语无伦次。 灵草:“……你高兴就好。不过,总算保住了我的花盆,累死吾了。”它暗自松了口气,同时感觉身体里那股来自剑客的“突刺之意”,似乎消耗掉了一丝,并且……变得更清晰了一点? 其五 《放飞的序幕》 经此一役,海林对灵草师父更是奉若神明。而灵草也发现,似乎通过“指导”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孩子,它能更好地理解和运用那些它无意中吸收来的战斗残影和经验。 它开始尝试更主动地“交流”——比如在海林练习时,特意引导他去看某块留有残影的石头;或者在他发力错误时,用叶片拍打地面示意。 小镇的居民们也渐渐知道,遗迹那株会说话的草(虽然他们听不懂草在说什么),似乎是一位隐世的“名师”。于是,时不时会有一些胆大的孩子或者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跑来,在灵草面前练习,希望能得到“指点”。 灵草来者不拒,反正它说的他们也听不懂,正好可以尽情放飞自我地吐槽和实验它吸收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技能意象”。 “嗯,这个可爱的小精灵,步伐轻灵,适合那个被风吹走的游侠留下的【风行步】残影……虽然那游侠是被灾兽追着跑的时候留下的。” “哦?这个大块头力气不错,试试那个狂战士的【怒号】吧……希望他别像原主那样把嗓子喊哑了。” “今天心情好,教点什么好呢?不如试试把‘突刺’和‘旋风’结合一下?就叫……【螺旋追忆旋风超级突刺】?不行,名字太傻了,绝对不行。” 就这样,一株原本只想安静晒太阳的灵草,在模拟山羊……啊不,是在模拟(指导)人类战士的过程中,彻底放飞了自我,无意间,正在成为维楠诺提小镇一个崭新的传奇开端。 而远处的山林深处,那双曾经注视过剑客与天空龙之战的、属于更高维度存在的眼睛,似乎又一次悄然睁开,略带好奇地投向了这株吵闹的灵草和它那些更加吵闹的学生们…… 分割线———————————————————————————————————————————————————————————————————————————————————————— 外传 《天空龙阿尔克与风剑士萨辛》 那时的维楠诺提遗迹,比现在更加破败,也更加寂静。灵草刚刚能模糊地感知外界,它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石壁上缓慢移动的光斑,以及聆听风吹过残垣断孔的呜咽声。 它以为世界永远会如此宁静,直到那一天。 先到来的,是风。 并非自然的和风,而是一种被极致压缩、凝聚的“意”。它无声无息,却让空气变得粘稠,让遗迹每一块石头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灵草的叶片不由自主地朝向某个方向,它“感觉”到了,有一个无比锐利的存在,正站在遗迹中央的广场上。 那是一个人类男子,身披有些陈旧的旅行斗篷,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他闭着眼,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灵草后来才知道,他叫萨辛,一个流浪的剑士,追寻着强大的对手,以磨砺他那已达化境的“风之剑术”。他的称号,正是“风剑士”。 “出来吧。”萨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遗迹,“我感知到你了,盘踞于此地的‘天灾’。” 回应他的,是天空的“开裂”。 没有任何预兆,遗迹上方的空间像布帛一样被无声地撕开一道口子,深邃的紫色光芒从裂隙中透出。紧接着,一个修长、优雅而充满无上威严的生物,缓缓降临。 它有着流线型的身躯,覆盖着仿佛由星空锻造的鳞片,双翼舒展时,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遗迹。它的眼眸是熔金般的颜色,其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次元。 这便是天空龙,阿尔克。并非普通的灾兽,而是游走于次元缝隙,偶尔在此界显形的古老存在。 阿尔克没有发出咆哮,但一个宏大而冰冷的精神意念扫过全场:【渺小的生命,为何打扰吾之沉眠?】 萨辛笑了,那是见到心仪猎物的、纯粹剑士的笑容。“为了验证我的剑,能否追上,乃至斩断‘风’的尽头!”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极致的‘风’(流动与空间的概念)!” 谈判?无需谈判。剑士的挑战,早已通过他的“意”传达。 萨辛动了。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并非因为速度过快,而是仿佛他本人化为了无形的气流。 【回旋突刺】!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却已出现在阿尔克的侧翼,剑尖带着撕裂一切的螺旋气劲刺向龙翼的连接处。 阿尔克甚至没有移动,它身旁的空间微微扭曲,那足以洞穿钢铁的突刺就像刺入了深不见底的水潭,力量被尽数分散、吸收。萨辛的剑尖在距离鳞片一寸之地,再也无法前进。 【无趣。】阿尔克的精神波动带着一丝慵懒。 萨辛毫不停滞,剑势一变。 【连续突刺】!刹那间,仿佛有数十个萨辛同时出现,从各个角度刺出无数剑影,剑尖破空声连绵成一片尖锐的蜂鸣,如同暴风骤雨。 阿尔克依旧悬浮在原地,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观看昆虫挣扎般的漠然。所有的剑影在触及它周身那片扭曲空间时,都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仅此而已?】 萨辛的呼吸略微急促,但他的眼神更加明亮。他后撤一步,双手握剑,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于剑锋之上。 这是他所领悟的,“风”之概念的最强体现——并非分散,而是集中于一点,超越速度的极限! 【突刺】! 没有名字,只是最基础,也是最极致的【突刺】。这一剑,快到超越了视觉残留,仿佛剑刚举起,剑尖就已经点在了阿尔克胸前那片最核心的鳞片上。 剑尖与鳞片接触的点,爆发出刺目的火星,甚至隐隐撼动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这是萨辛的巅峰一击! 他成功了……吗? 阿尔克终于有了反应。它微微低头,看着那柄抵在自己胸前,却终究未能穿透最后防御的长剑。 【汝之‘风’,止步于此。】 它抬起了前爪的一根指爪,对着萨辛,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但萨辛身前的一切——空气、尘埃、光线,乃至他灌注了毕生信念的剑气,都被整齐地“切开”了。那不是物理的切割,而是概念上的“分离”,是【次元斩击】。 萨辛僵在原地,他的长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他身上的斗篷出现了一道平滑无比的断口,然后是皮肤、肌肉、骨骼……他怔怔地看着阿尔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未能触及目标的遗憾,以及……看到了“尽头”的释然。 “原来……这就是……次元之壁吗……”他轻声低语,随后,他的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伴随着长剑一同消散,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或残骸(这是BUG吗?是小彩蛋),仿佛被直接从这个世界“抹除”了。 阿尔克收回指爪,金色的眼眸扫过空荡荡的广场,最后,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灵草藏身的石缝。 那一瞥,让灵草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冻结。 随后,天空龙阿尔克的身影缓缓变淡,重新融入那道空间裂隙,消失不见。遗迹恢复了寂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广场上几道渐渐消散的、属于萨辛的剑技残影,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锐利无比的“风”的意念,证明着一位强大剑士曾经存在过,并向着至高发起了挑战。 灵草在石缝里瑟瑟发抖了整整三天。 它“看”完了全程,虽然无法理解那场战斗的层次,但它本能地吸收了萨辛最后爆发时逸散的部分“突刺”意念,以及阿尔克那抹除一切的【次元斩击】所带来的、深入灵魂的颤栗。 “太……太可怕了……”它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 许多年后,当它看着海林在那里兴致勃勃地练习“螺旋追忆旋风超级突刺炸裂开花龙一击致命斩”时,它才会偶尔想起那个名为萨辛的剑士,和他那朴实无华却惊艳绝伦的最后一刺。 “嗯……虽然那小子傻乎乎的,但某种意义上,他起的名字……还挺长,挺有气势的?”灵草偶尔会这么想,“至少比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突刺】听起来厉害多了。” 当然,这话它可不会告诉海林。毕竟,作为师父,总要保持一点神秘感嘛。 外传 《天空龙阿尔克与镜面之主的棋牌游戏日常》 在维楠诺提小镇的居民,乃至那株逐渐放飞自我的灵草的认知之外,在次元的夹缝与概念的交织处,存在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领域”。 这里没有固定的形态,时空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般随意流淌。而这里,是天空龙阿尔克,与它的老友(或者说老对头)——【镜面之主】弥拉,最偏爱的“棋牌室”。 今天,一场对决正在进行。 “棋盘”并非木质或石质,而是一片缩小的、正在缓慢演化的星云,其中闪烁的恒星是棋子,星系的旋臂是棋盘格。 它们的“牌”,则是从各个世界、各个时间线中抽取的“可能性碎片”,闪烁着光怪陆离的景象。 阿尔克优雅地蜷伏在虚空之中,它的龙尾轻轻摆动,搅动起一圈圈空间的涟漪。 它伸出前爪,一枚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恒星棋子被无形之力推动,碾碎了几颗代表“低级文明”的光点,落在了星云的一个关键节点上。 【此星系归吾。其内三个智慧种族的兴衰轨迹,将为本轮‘熵增序列’提供+7点权重。】阿尔克的精神波动平稳而淡漠。 它的对面,并非一个具体的形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幻、折射着无数景象的“光”。 它就是镜面之主弥拉,此刻它幻化出的形象,是一面古朴的、边缘镶嵌着未知符号的银镜。 镜面上流光一闪,映照出阿尔克刚刚落子的那片星域,但镜中的景象却截然不同——那三个智慧种族非但没有毁灭,反而因为灾难团结一致,科技爆炸式发展,最终突破了恒星束缚。 【否决。】弥拉的声音空灵而回响,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轻轻碰撞,【你的‘毁灭’轨迹,在‘可能性之镜’中,有47.3%的概率触发‘文明跃迁’事件。 根据规则第8条第4款:由对手行动直接导致的、概率超过45%的正面连锁反应,其收益权重需由对手承担。所以,这+7点,归我。】 星云棋盘上,代表阿尔克的那片星域光芒黯淡了一些,而弥拉对应的区域则亮起。 阿尔克熔金的眼眸微微眯起,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不喜欢弥拉这种钻规则漏洞的行为,虽然它自己也没少干。 【狡辩。汝忽略了该文明内部‘派系斗争’因子,以及‘资源枯竭’的必然性。汝之镜面,只反射了最理想化的单一路径。】 它从自己的“手牌”中抽出一张,那碎片上浮现出一个世界被瘟疫笼罩、死者复苏的景象,【注入变量:‘亡灵天灾’。此事件将彻底锁死该文明任何形式的物理飞升可能。权重修正,维持原判。】 它将那张“可能性碎片”轻轻按入棋盘。 弥拉幻化的镜面荡漾起涟漪,镜中那蓬勃发展的文明景象瞬间被灰败的死气笼罩,科技城市化为废墟,只剩下亡灵在游荡。【……算你狠。】它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棋局继续。它们用恒星对撞,用物理常数做赌注,偶尔还会因为某个低维世界里一个英雄的偶然选择,导致一条时间线的崩塌,从而让整个棋局优势逆转。这对它们而言,不过是棋盘上又一枚棋子的得失。 “说起来,”弥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八卦?它镜面上浮现出维楠诺提小镇的模糊景象,尤其是那株正在对另一个孩子比划划的灵草,“你养在‘庭院’里的那株小东西,最近挺活跃啊。” 阿尔克瞥了一眼,不置可否。【一个意外的观察点。它所吸收的‘残影’,不过是萨辛逸散的一点碎屑。无足轻重。】 【哦?只是观察?】镜面泛起狡黠的光,“可我‘看’到,你上次离开时,特意加固了它所在那片石缝的空间结构,还顺手驱散了一头路过、可能会踩到它的‘蚀骨兽’呢。这可不像是‘无足轻重’的对待方式。” 阿尔克沉默了一下,周围的空间涟漪平复了些。【……保持观察环境的稳定性,是基本要求。而且,】它顿了顿,【它让那个‘庭院’,稍微……热闹了一点。不算讨厌。】 弥拉发出了如同风铃般清脆的笑声, 【承认吧,阿尔克,你就是觉得有趣!看着它用你那手下败将的一点点力量,在那里狐假虎威地‘指导’原始生命,就像看着蚂蚁在搬运你掉下的面包屑筑巢一样,充满了低维度的、奇妙的喜剧感。】 阿尔克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推动了一枚代表“超新星爆发”的棋子,将弥拉一片经营许久的星域化为乌有。 【该你了。专心,否则你这轮又要输掉一片银河的‘命名权’。】 【啧,恼羞成怒。】弥拉毫不在意那片毁灭的星域,镜面光芒流转,开始计算新的可能性,“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海林的小子,起名字的品味真是……独一无二。 ‘螺旋追忆旋风超级突刺炸裂开花龙一击致命斩’?哈哈哈,这可比萨辛那闷葫芦的【突刺】有意思多了!” 阿尔克的龙须似乎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冗长且低效。】 但它并没有否定“有意思”这个评价。 一场足以决定无数文明命运的棋局,在两位至高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主要是弥拉在说,阿尔克在听)中进行着。 而在它们脚下,在那片被阿尔克视为“庭院”的低维度世界,一株灵草和它的傻小子学生,依旧在没心没肺地、热闹地继续着它们“放飞自我”的日常。 或许,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充满生命力的“噪音”,对于永恒寂静的存在而言,才是一种别样的、值得偶尔投去一瞥的风景。 外传 《古诺莱雅王国的繁荣与第一位维楠诺提》 在遥远的过去,这片土地并非边陲小镇,而是古诺莱雅王国的腹地,被誉为“翡翠走廊”。这里土壤肥沃,河流纵横,孕育着王国最繁茂的农业与最精巧的手工艺。 王国的首都【银星城】巍然屹立于西北方的山脉之上,其尖塔仿佛能触及星辰,夜晚时,魔法灯火的辉光如同坠落大地的银河。 那时的王国,贤明的君主励精图治,法师们与元素共鸣,建造起悬浮的花园与流淌着光之泉的广场;骑士团披挂着附魔铠甲,巡逻在秩序井然的边境。 一切都显得富足、强大,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活力。 然而,绝对的繁荣往往伴随着阴影。过度发展的文明,其汇聚的“存在之力”如同黑夜中的篝火,开始吸引了一些来自世界外侧、难以名状之物的窥探。 最初的“灾兽”,便在此时悄然显现。它们并非实体猛兽,更像是自然法则的“裂痕”,是行走的灾难,所过之处,沃土化为焦炭,河流逆转倒灌,智慧生灵陷入疯狂。 王国的军队与法师在面对这种概念性的侵蚀时,显得力不从心。常规的刀剑与魔法难以触及它们的核心,往往在付出惨重代价后,也只能勉强将其驱离,而非消灭。 就在这危机的阴影开始笼罩王国时,一位年轻的战士登上了历史舞台。他的名字早已被岁月模糊,后人只记得他被赋予的称号——维楠诺提。 他并非出身于显赫的骑士家族,也非师从某位著名的魔法大师。传闻他来自“翡翠走廊”的一个普通村庄,原本只是一个观察力敏锐、身手异常敏捷的猎人。 他最早发现,这些“灾兽”并非无敌,它们在现世的形态存在着极其短暂且不断移动的“核心弱点”,就像风中之烛,瞬息万变。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能“看见”并“跟上”这种变化。 他的动态视力、神经反应速度以及对身体的控制力,都达到了非人的境界。后人推测,他或许是王国境内,最早一批因“灾兽”现象而自然觉醒【赐福】的人之一,而且觉醒的是极其罕见的、针对“速度”与“破绽”的顶级天赋。 他的武器并非沉重的巨剑或华丽的魔杖,而是一柄细长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刺剑。他的战斗方式独一无二:不依靠蛮力硬撼,也不依赖魔法护盾防御,而是如同鬼魅般穿梭于灾兽攻击的间隙,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剑尖精准地刺入那转瞬即逝的弱点。 他的剑,快到极致。 快到能追上“破绽”生灭的节奏。 快到能在灾兽的法则侵蚀生效前,就将其核心击碎。 快到……仿佛超越了风。 在一次决定性的战役中,一头如山岳般庞大的灾兽【蚀地蠕虫】威胁要吞噬整个“翡翠走廊”。王国的精锐束手无策,他们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就在绝望弥漫之际,维楠诺提孤身冲向灾兽。 据残存的史诗描述,人们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化作疾风,围绕着蠕虫庞大的身躯旋转、突进,剑光如同逆流的银色雨点,在灾兽体表闪烁了成百上千次。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风被撕裂的尖啸。 当维楠诺提的身影最终停在灾兽头部,缓缓归剑入鞘时,那庞大的蚀地蠕虫仿佛凝固了一般,随后,从其内部迸发出无数道银色光芒,轰然崩塌,化为纯粹的尘埃消散于天地间。 自那以后,他赢得了整个王国的尊敬与那个传奇的称号——维楠诺提,在古诺莱雅语中,意为 “比风更快的剑” 。他象征着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以极致的速度与精准,击破不可战胜之敌的智慧与勇气。 国王授予他无上荣誉,并将“翡翠走廊”靠近他发现自身潜能的那片区域赐予他的家族作为封地。 他的后代在此定居,繁衍生息,逐渐形成了聚落。尽管辉煌的古诺莱雅王国最终因未知原因湮没于历史,银星城化为废墟,但维楠诺提的传说和其家族之名,却口口相传,保留了下来。 那片封地,便是后世维楠诺提小镇的雏形。 而初代维楠诺提那“追寻破绽、一击致命”的战斗理念,也化作了一种无形的遗产,隐约影响着这片土地。 或许,这正是为何在此地出生的人,更容易觉醒与“洞察”、“速度”、“精准”相关的【赐福】。 甚至那株灵草能吸收萨辛的“突刺”之意,海林能懵懂地模仿,其根源,都可能与这片土地深处,沉淀着的那位“比风更快的剑”的传奇意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传奇已然落幕,但风,依旧在遗迹间穿行,诉说着往昔的锋芒。 《危险的灾兽起源和原初之种》——<起源假说的研究可公开情报> 在古诺莱雅王国乃至更早的史诗时代之前,在时间本身尚显稚嫩、物质与能量还在剧烈沸腾的宇宙黎明期,存在着一场超越了认知的“冲突”或“修正”。 后世最博学的贤者,也只能用模糊的隐喻来描述它:那或许是一次宇宙尺度的“系统清理”,一个至高意志对存在本身进行的“格式化”尝试。 这次“清理”的目标,是那些在宇宙规则诞生初期,因法则不稳定而产生的“错误存在”或“冗余概念”。它们可能是畸形的物理常数,是矛盾的数学逻辑,是无限增殖的熵,甚至是……不该诞生的“思想”。 “清理”本身是近乎完美的。绝大多数“错误”被无情地抹除、归零。然而,正如最精密的程序也可能产生无法预测的冗余代码,最彻底的清理,也留下了极其微小的“残渣”。 这些“残渣”,便是 【原初之种】。 它们并非实体,甚至不是能量。它们更接近于一种“信息的肿瘤”、“规则的伤疤”,是那次宏大“清理”行动中未被完全擦除的“错误印记”。 它们本身是惰性的、沉睡的,飘荡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却又难以察觉。 那么,惰性的“原初之种”是如何变成活跃的、具现化的 【灾兽】 的呢? 关键在于“观测”与“共鸣”。 当某个世界,某个文明,乃至某个强大的个体, 其自身的“存在之力”(可以是文明繁荣产生的集体意识、个体强大的精神力、甚至是对某些禁忌知识的探索)达到一定阈值时,就会像灯塔一样,吸引并“激活”那些漂浮在附近的、与之特性相近的“原初之种”。 这个过程,可以理解为: 吸引:强大的“存在之力”形成了引力场,捕捉到了飘荡的“原初之种”。 共鸣:“原初之种”所承载的“错误规则”或“冗余概念”,与现世中某些特定的现象、情绪或法则产生共鸣。 例如,一个充满战争与毁灭欲望的文明,可能会吸引代表“纯粹破坏”概念的原初之种; 一个致力于研究时间悖论的法师,可能会吸引代表“时间乱序”的原初之种。 具现化:在共鸣达到顶峰时,“原初之种”会以现世的物质和能量为材料,根据自身承载的“错误信息”,构筑出一个临时的、能够在该世界规则下运行的“躯壳”——这便是灾兽。 因此,灾兽并非自然诞生的生命。它们是 “来自宇宙初年的错误代码,借由现世的力量激活并运行起来的恶性程序” 。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世界稳定规则的侵蚀与否定。 它们带来的“赐福”,也并非恩惠,而更像是系统在对抗病毒时产生的“免疫应激反应” ——部分个体意外地读取了“错误代码”中的某些碎片信息,从而获得了异常的能力,但这能力本身也带着“错误”的烙印,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风险。 为什么维楠诺提小镇附近特别容易出现高级灾兽? 此地,正是古诺莱雅王国“银星城”的所在地,曾是一个文明辉煌的顶点,其积累的“存在之力”沉淀极深。 更重要的是,王国陨落的真相,极有可能涉及一次对某种“终极知识”或“禁忌力量”的触碰,这相当于在宇宙的“错误日志”中留下了一个高亮标记。 这片土地,就像一个不断向外发送特定信号的“信标”,持续吸引着那些与“文明陨落”、“知识诅咒”、“力量暴走”等概念相关的、特别强大和危险的“原初之种”。 而那株灵草,它之所以特殊,或许正是因为它无意中扎根的地点,不仅靠近遗迹,更可能直接生长在某个极其微小的“原初之种”的沉降点上。 它吸收的不仅仅是剑圣萨辛的残影,更是在漫长岁月中,持续汲取着那枚“种子”泄露出的微弱信息流,这才使得它突破了植物的限制,获得了智慧与感知“规则残影”的能力。 它本身,就是一棵生长在“宇宙错误”之上的奇迹(或者说异变)之草。 灾兽,是宇宙诞生之初留下的“旧伤”复发。 而所谓的赐福,不过是伤口感染时,机体产生的、带着副作用的抗体。 真正的威胁,从未消失,它们只是沉睡在万物的背景之中,等待着下一个足够明亮的“灯塔”,将它们再次唤醒。 这个真相,远比任何实体怪物,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弗诺华尔夫帝国中央科学院 - 考古与异常现象研究司 绝密档案:KNLJ-07-334 呈报:帝国元老院军事与资源委员会 课题:《关于帝国新领土(原古诺莱雅王国核心区域)遗迹勘探及潜在价值评估的阶段性总结报告》 报告摘要: 本报告旨在汇总帝国接管原古诺莱雅王国(以下简称“古王国”)维楠诺提行政区以来,对该地区古代遗迹,特别是标识为“银星城废墟”及周边附属遗迹群的初步勘探结果。 勘探显示,该区域蕴含极高的考古学与潜在超自然应用价值,但其伴生的“灾兽”现象及本地特有的“赐福”效应,构成了显著的作业风险。建议提升项目保密等级,并批准“掘进者”特殊部队及配套研究单位的增援请求。 一、 背景与勘探动机 古诺莱雅王国作为已知历史中的魔法文明高峰,其突然陨落一直是学术界的未解之谜。帝国认为,解析其陨落原因,可能获得防范类似文明灾难的关键知识,并可能回收其失落技术。 维楠诺提区域,根据史料及我们的初步探测,不仅是古王国的人口与经济中心,更是其与高频率“灾兽”现象共存的直接区域。此地存在的“赐福”现象,是研究生命体在特定高维压力环境下适应性进化的绝佳样本。 帝国战略资源部评估认为,古王国的遗迹中可能封存着未被完全激活或理解的能源核心(暂命名为“灵脉节点”)或武器原型,具有极高的军事与战略价值。 二、 勘探方法与初步发现 我们采用了以下复合勘探手段: 常规考古发掘: 对银星城地表建筑结构进行清理与测绘。 深层地质扫描: 使用帝国最新的谐振波探测仪,对地下结构进行成像。 环境能量监测: 设立多个观测站,持续监测环境中异常能量波动(与“灾兽”出现及“赐福”觉醒高度相关)。 生物样本分析: 采集本地动植物(包括报告附件中提及的“高智慧灵草样本,代号:话痨”)及自愿/非自愿本地居民生物样本,进行对比研究。 主要发现如下: 遗迹结构与保存状况: 银星城主体结构损毁严重,但并非单纯源于物理破坏。 扫描显示,地下存在大规模、非自然形成的空腔与能量通道网络,其结构模式不符合已知的任何建筑学或魔法工学原理,更像某种……“生物组织”的脉络或“能量回路”。 部分区域残留着极强的“概念残响”,尤其是靠近原王国核心区域的遗址。我们的探员报告称会间歇性“看到”古代战士的幻影、听到无法理解的语言,甚至感受到无法解释的情绪波动。 这些残响对未经防护的人员精神有侵蚀性。 “灾兽”现象的新认知: 确认“灾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生物。它们更像是某种规则异常体的临时具现化。其出现频率与强度,与环境中的“能量背景噪音”水平呈正相关。古王国的遗迹本身,似乎在持续散发着这种“噪音”。 在遗迹深处,我们探测到数个稳定的“高维裂隙”前兆信号。推断这些裂隙是高级灾兽(如档案记录中的“天空龙”级别)显现的主要通道。帝国现有武力对此类存在效果有限。 “赐福”本质的初步解析: 本地居民(及部分动植物)的“赐福”,经实验室分析,证实为其生命形态在长期暴露于遗迹散发的特殊能量场下,产生的定向适应性基因/精神表达。这是一种被动的、无意识的“同化”或“感染”过程。 “赐福”能力与个体和遗迹能量场的“共鸣度”有关。我们已初步锁定几个可能与高共鸣度相关的基因标记。军事应用潜力巨大,可考虑用于培育新一代的“环境适应型士兵”或“灵能作战单位”。 三、 潜在风险与挑战 遗迹的不稳定性: 强行挖掘或能量刺激,可能导致遗迹能量回路过载,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畸变或大规模灾兽涌现事件。 情报泄露: 其他势力(如北方的自由贸易城邦或南方的巫师议会)已表现出对此地的兴趣。我们必须确保帝国在此领域的绝对领先。 本地社群的抵触: 本地居民对遗迹抱有混杂着敬畏与依赖的朴素信仰,视其为“祖先之地”与“力量源泉”。大规模军事化勘探可能引发抵触,甚至暴力冲突。建议采取“怀柔”与“隔离”并行的策略。 四、 结论与建议 价值评级: 维楠诺提遗迹群的价值被初步评定为 “帝国级” 。其潜在的战略收益,足以证明投入巨大资源与承担相应风险是必要的。 立即行动: 提升保密等级: 将整个维楠诺提行政区划为军事管制区,代号“旧花园”。 增派力量: 批准“掘进者”特殊工程部队及至少一个连队的“寂静修女”(反灵能单位)进驻,以应对深层挖掘可能引发的超自然威胁。 启动“嫁接”计划: 立即开始对本地高“赐福”适应性个体进行秘密招募、征用或“回收”,用于后续的生物强化研究。 谨慎勘探: 下一步重点应置于测绘并尝试解析地下能量回路,寻找可能的“主控节点”或“能源核心”。任何行动必须以绝对控制为前提,避免激活不可控的存在。 古诺莱雅的遗产,不仅是黄金与宝石,更是通往另一种力量途径的钥匙。帝国必须将其牢牢握在手中。 报告撰写人: 埃克哈特·冯·海因里希博士 考古与异常现象研究司司长 帝国历 三七九年 霜月 (附件:一份关于本地青少年异常能力观测记录,提及一名叫“海林”的男孩及其与一株特殊灵草的互动。建议列为长期观察对象。) 主线一 《掘进者们与寂静修女弗雷和铁匠》 帝国的效率高得令人窒息。几乎在报告被批准的瞬间,维楠诺提小镇的宁静就被彻底打破了。 低沉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不是灾兽,而是帝国标志性的钢铁巨鸟——【狮鹫】级运输飞艇。它们投下的阴影,比任何灾兽的翅膀更具压迫感。 身着灰色制服、臂章上绣着交叉镐与探针图案的帝国工兵——“掘进者”——们,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小镇。他们纪律严明,沉默寡言,眼神里只有任务目标,对小镇居民好奇、恐惧或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 小镇唯一的铁匠铺,瞬间成了风暴眼。 铺主是老鲍勃,一个胡子花白、肌肉虬结,脾气比炉火还旺的老头。他打造的农具和偶尔接活的武器,在小镇有口皆碑。此刻,他正叉着腰,瞪着眼前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掘进者”的工程兵队长,名叫雷克,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根据《帝国战时资源征用法》第11条,此地所有与金属加工相关的设施及人员,即刻起由帝国军方接管。 这是征用令。”他递过一张盖着猩红印章的文件。 老鲍勃看都没看,啐了一口:“滚蛋!老子打了一辈子铁,只给镇子上的人打东西,不伺候你们这些外面来的老爷!”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雷克身后的几名掘进者士兵握紧了挂在身侧的、造型奇特的多功能工程步枪。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得像山涧的冰泉:“雷克队长,强制手段是最后选项。” 说话的是站在雷克身旁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纯黑、没有任何标识的修长制服,领口高高竖起,衬得她脸颊苍白如雪。 她的眼睛是罕见的银灰色,目光扫过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她就是随队而来的“寂静修女”之一,弗雷。 她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周围的声音都被她吸收了。铁匠铺里原本叮当作响的锤击声、风箱的呼啸声,似乎都微弱了下去。 弗雷的目光越过老鲍勃,落在铁匠铺内部那些半成品的刀剑和农具上,最后停留在炉火中。“老丈,”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说服力,“我们并非要剥夺你的生计。 相反,帝国需要你的技艺。我们需要定制一批……特殊的工具,用于遗迹勘探。只有熟悉本地金属特性的人才能完成。” 老鲍勃梗着脖子:“老子不懂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不需要你懂。”弗雷向前一步,她的声音似乎直接钻入老鲍勃的脑海,抚平着他躁动的情绪,“你只需要按照我们提供的图纸和材料进行锻造。 作为回报,你和你的家人将获得帝国公民身份,并迁往更安全、更富裕的内陆行省。远比在这里,时刻担心被不知名的‘灾兽’踩扁要强。” 利诱,夹杂着隐晦的精神影响。老鲍勃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挣扎和迷茫。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铁匠铺。 是海林。 他刚结束和“灵草师父”的晨间练习,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他本来是想找老鲍勃帮他重新打造一柄木剑(上次打灾兽弄断了),却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鲍勃爷爷!他们是谁?”海林警惕地看着雷克和弗雷,本能地站到了老鲍勃身前。他虽然年纪小,但也能感觉到这些外来者不怀好意。 弗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海林身上。她那古井无波的银灰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她“感觉”到了,这个男孩周身环绕着一种活跃的、与遗迹能量场高度共鸣的波动。非常原始,但……潜力可观。 “一个本地孩子?”雷克皱眉,示意士兵将海林带开。 “不必。”弗雷抬手阻止,她看着海林,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冰冷,“我们在和你爷爷谈正事。这里很快会成为军事管制区,小孩子不要乱跑,尤其不要靠近遗迹,那里很危险。” “遗迹?那是我练习的地方!”海林不服气地喊道,“还有我师父在,才不危险!” “师父?”弗雷的眉梢微不可查地一动。情报中提到过那株异常的灵草。 老鲍勃猛地清醒过来,一把将海林拉到身后,对着弗雷和雷克低吼道:“够了!别打这孩子的主意! 你们要老子干活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打扰镇子里的其他人,特别是孩子们!第二,老子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这铺子里!” 他妥协了,但守住了一条底线。 雷克看向弗雷,弗雷微微颔首。 “可以。”雷克队长冷硬地回答,“我们会送来图纸和第一批材料。明天清晨,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说完,他转身带着士兵离开,开始在小镇外围建立临时营地和隔离带。 弗雷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老鲍勃护在身后的海林,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遗迹的方向。 “有趣的‘师父’……”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看来,‘嫁接’计划的候选名单,可以更新了。” 铁匠铺里,老鲍勃看着帝国士兵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海林的脑袋:“小子,以后练习小心点,离那些黑衣服的女人远些,她们……不对劲。” 海林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不对劲”这个词。他看着弗雷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比面对岩甲獠猪时还要强烈。 帝国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维楠诺提小镇的命运,以及生活于此的所有人、甚至一株草的未来,都被卷入了一场无法预料的洪流之中。而寂静修女弗雷的出现,预示着帝国的目标,远不止于地下的遗迹那么简单。 主线二 《弗雷与灵草和海林》 帝国的营地在小镇边缘迅速建立起来,铁丝网、探照灯和巡逻的士兵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但寂静修女弗雷的注意力,早已越过这些物理的屏障,投向了那片古老的遗迹,以及遗迹中的“异常点”。 她没有携带大队人马,只是在某个黄昏,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遗迹外围。她站在一截断裂的石柱阴影里,像一道融入暮色的幽影。 她的“寂静”力场被刻意压制到最低,仅维持着基础的感知干扰,让她如同一个不存在的观察者。 她的目标明确:观察那株代号“话痨”的灵草,以及它与那个名为海林的男孩的互动。 很快,海林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他今天的练习似乎更加卖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复述着“灵草师父”昨日教导的“新招式”——一个被海林自己命名为“疾风迅雷三段突”的动作(实际上只是三次快速的连续直刺)。 “来了来了,那小子又来了。今天精神头不错嘛,看来昨晚没少吃。”灵草的碎碎念如同细微的波纹,传入弗雷高度集中的灵觉中。 她能“听”到,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感知那植物散发出的、独特的思维波动。 弗雷的银灰色眼眸微微眯起。确认目标“话痨”具备清晰思维及情感表达能力。思维模式拟人化程度高,带有明显的吐槽倾向。 她在心中冷静地记录。 她看到海林在练习间隙,会跑到灵草旁边,叽里咕噜地分享着镇上的见闻,比如铁匠老鲍勃被迫给帝国干活后的臭脸,比如天空偶尔飞过的奇怪大鸟(帝国飞艇)。 灵草的叶片则会适时地摆动,发出沙沙声,有时还会用叶片轻轻拍打海林的胳膊或后背,似乎在纠正他的动作,或者仅仅是表示“我在听”。 “互动模式确认:存在单向语言沟通(海林至灵草)及非语言双向反馈(灵草至海林)。关系表现为非对称师徒/陪伴关系。灵草对海林存在一定程度的引导与保护意识。” 弗雷注意到,当海林尝试一个过于复杂、容易失去平衡的动作时,灵草的根系会微微发光,一股微弱但精纯的能量流渗入地面,似乎与遗迹本身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悄然稳定了海林脚下的石块。 “初步观测到‘话痨’具备微弱环境能量操控能力,可能与遗迹地脉存在共生或链接关系。此能力疑似用于辅助目标个体‘海林’。” 就在这时,弗雷决定进行第一次接触测试。她没有现身,而是稍微释放了一缕“寂静修女”特有的精神感应波,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轻柔地扫过灵草所在区域。 效果立竿见影。 灵草所有的叶片瞬间僵直,如同炸毛的猫。 “!!!?” 一股强烈无比的警惕和惊惧意念爆发出来:“什么东西?!谁?!那种感觉……冰冷、空洞……像是要把一切都吸走!比那天看到的大家伙(天空龙阿尔克)还让人不舒服!” 它猛地收缩了所有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变得如同真正的普通植物一样“寂静”,同时拼命向海林传递着“危险!快离开!”的急促意念。 海林虽然无法理解具体含义,但灵草师父骤然传递来的恐慌情绪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停下动作,茫然四顾:“师父?怎么了?冷了吗?” 弗雷立刻收回了精神感应。“对精神感知极度敏感,反应剧烈。能清晰分辨并恐惧‘寂静’力场。其感知维度可能超越常规能量层面,触及概念本身。” 她得到了宝贵的数据,但也打草惊蛇了。 随后的几天,弗雷改变了策略。她不再试图直接感知灵草,而是通过高倍率炼金望远镜和布置在遗迹周边的隐秘符文眼,进行远程观测。 她发现,灵草似乎加强了对海林的“训练”强度,引导他练习的动作越发倾向于“敏捷”、“闪避”和“快速脱离”。 “目标‘话痨’正在有意识地提升‘海林’的生存与机动能力,疑似是对潜在威胁(即我方)的应对策略。” 终于,在一个午后,弗雷决定进行有限度的正面接触。她选择在海林结束练习离开后,独自走到了灵草面前。 她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或力量,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黑色的问号。 灵草的叶片微微颤抖,但没有像上次那样剧烈反应。它“看”着这个让它极度不适的黑衣女人,意念中充满了戒备和……强烈的好奇。 “汝……是何人?”一个清晰的意念,试探性地投向弗雷。这一次,它没有掩饰自己的交流意图。 弗雷能“听”懂,这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精神信息流。她沉默了片刻,用同样平静无波的精神意念回应:“观察者。弗诺华尔夫帝国,寂静修女,弗雷。” “帝国?寂静修女?”灵草的意念带着疑惑,“吾从未听闻。汝之气息,为何如此……‘空无’?令吾本能地抗拒。” “我们的存在,是为了理解并控制像你,以及这片遗迹所代表的‘异常’。”弗雷直接道明来意,这是一种心理施压,“你很特殊,植物。你的智慧,你的能力,从何而来?” 灵草的意念带着一丝自得,又有一丝茫然:“吾生于斯,长于斯。所见所闻,自然便懂了。至于能力……如同汝等呼吸,本能而已。”它巧妙地回避了核心问题,比如它吸收战斗残影和可能链接“原初之种”的秘密。 “那个男孩,海林。你在他身上投入了过多关注。”弗雷转换了话题,银灰色的眼眸紧盯着摇曳的草叶,“为什么?” “此子……有趣。”灵草的意念变得轻快了些,“他相信吾,视吾为师。看他跌跌撞撞地成长,如同观察一颗石缝里挣扎而出的新芽,是件乐事。 ”它顿了顿,传递出一丝警告的意味,“而且,有吾在,至少他不会像之前的那个剑客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弗雷捕捉到了关键词——“之前的剑客”。这与档案中关于天空龙阿尔克和无名剑士的记载吻合。 “‘话痨’存活时间远超预期,可能掌握古王国陨落及后续关键事件的信息。价值等级提升。” “你的‘教导’,虽然原始,但确实激发了他的潜力。”弗雷淡淡地说,“帝国可以提供更系统、更高效的训练,让他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 “无需!”灵草的意念瞬间变得尖锐,带着明显的排斥,“吾之弟子,自有吾来教导!汝等之‘控制’,只会扼杀他的可能性!” 谈话陷入了僵局。弗雷意识到,这株灵草对海林有着超乎寻常的“保护欲”和“所有权”,并且对帝国充满不信任。 她不再多言,只是留下最后一句意念:“你的选择,会影响他,以及整个小镇的未来。谨慎考虑。” 说完,她转身离去,黑色的身影融入渐深的暮色。 灵草在她身后剧烈地摇曳着,意念纷乱如麻。 “麻烦……大麻烦来了。那个女人的‘空无’,仿佛能吞噬一切,连‘存在’本身都能抹消……必须让傻小子变得更机灵点才行……明天教他什么好?‘无敌逃跑隐身步’?不行,名字不够霸气,他肯定不喜欢……” 而此刻,正在家里吃着晚饭的海林,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心里嘀咕着:“奇怪,怎么总觉得后背发凉?难道是师父又在念叨我了?” 一场围绕着海林,在帝国修女与古老灵草之间无声的角力,已然展开。海林本人却还懵然不知,他未来的道路,正被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拉扯着,走向未知的方向。 主线三 《海林的抉择和不稳定的遗迹》 弗雷的“拜访”像一块巨石投入湖水,在灵草和海林之间激起了持久的涟漪。 灵草变得比以前更加焦躁和警惕,它不再满足于仅仅指导海林练习酷炫的招式,而是开始近乎严苛地训练他的反应速度、危险感知和——最重要的——逃跑能力。 “小子!别光想着耍帅!感受风!感受地面的震动!想象有一百头岩甲獠猪在后面追你!”灵草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急促,“今天练习‘无影脚之滑溜泥鳅逃脱术’!重点不是攻击,是躲!是跑!” 海林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对“师父”的信任是绝对的。 他能感觉到师父的焦虑,于是练得更加卖力,哪怕这些“逃脱术”在他看起来远不如“螺旋追忆斩”来得威风。他的身体在一次次连滚带爬的练习中,变得更加灵活,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也敏锐了许多。 与此同时,帝国的工作站已经在遗迹外围初步建成。低沉的钻探声和偶尔的能量脉冲震动,开始打破遗迹千年的沉寂。 “掘进者”们使用着从老鲍勃那里强制征调来的特制工具,正在尝试打通一条通往地下能量网络主脉的通道。 寂静修女弗雷的身影,也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遗迹周边。她不再试图与灵草交流,而是专注于监测遗迹的能量读数,并记录海林与灵草互动的每一个细节。她的存在,像一道冰冷的视线,始终萦绕不去。 海林感受到了这种压力。他不再能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地在遗迹里肆意挥洒汗水。那些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那个总是静立一旁的黑衣女人,都让他感到不安。 他甚至发现,有几个和他年纪相仿、同样有些“特殊”的孩子,已经被帝国的士兵“请”去了营地,再也没有回来。镇上流传着各种可怕的猜测。 抉择的时刻,在一个异常沉闷的下午到来。 雷克队长带着两名“掘进者”,直接在海林练习的路上拦住了他。 “海林,是吧?”雷克的声音依旧冰冷,“根据帝国《特殊天赋个体登记与管理条例》,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进行基础评估。这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有好处。” 海林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看着雷克身后士兵手中那闪烁着寒光的工程步枪,又想起那些消失的孩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我不去!”海林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老鲍勃新给他打造的木剑(这次掺杂了一点帝国提供的韧性金属,异常坚固)。 “这不是请求。”雷克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干什么!欺负小孩子吗?!” 老鲍勃提着还在冒烟的铁锤,怒气冲冲地赶来,显然是从铁匠铺一路跑来的。他挡在海林身前,瞪着雷克:“你们答应过,不打扰镇上的孩子!” “鲍勃先生,我们是在为他提供更好的未来。”雷克皱眉,“请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去你妈的公务!”老鲍勃怒吼。 冲突一触即发。 而此刻,遗迹深处的灵草,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痛苦。帝国持续不断的钻探和能量刺激,如同用针不断刺扎着它与遗迹深层能量网络之间那微妙的链接。 它感觉到地下那股沉睡的、混乱的力量正在被激怒,开始躁动不安。 “愚蠢……愚蠢的人类!他们在惊醒他们无法控制的东西!”灵草的意念在痛苦的浪潮中翻滚。它同时感知到了海林面临的危机。 “小子……快跑……离开那里……地下的‘伤口’要裂开了!”它拼尽全力,将这道尖锐的警告跨越距离,投射到海林的脑海中。 海林浑身一颤,脑海中响起师父从未有过的、近乎凄厉的呼喊。他看了看眼前剑拔弩张的雷克和老鲍勃,又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几乎微不可查却令人心悸的震动。 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听从帝国的安排,可能获得力量,但失去自由,甚至像那些孩子一样消失? 还是相信师父的警告,反抗到底,但可能面临帝国的武力,以及未知的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雷克冰冷的脸,老鲍勃担忧而坚定的背影,最后望向遗迹方向,仿佛能穿过重重阻隔,看到那株在痛苦中摇曳的灵草。 他的“青春黑历史”,他的“酷炫招式”,他每天叽里咕噜倾诉心事的对象……都在那里。 海林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坚定。他举起木剑,不是对着雷克,而是指向地面,大声喊道: “鲍勃爷爷!师父说地下有危险!快让大家离开遗迹!他们挖到不该挖的东西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雷克脸色微变,他身上的能量探测器确实显示遗迹深处的读数正在异常飙升。 老鲍勃虽然将信将疑,但海林和那株草的神奇他是知道的。 “听见没有!你们这帮蠢货!快停下你们那该死的挖掘!”老鲍勃对着雷克咆哮。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撼动了整个大地!遗迹中央的区域猛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散发着不祥紫色光芒的裂口! 混乱、扭曲的能量如同实质的喷泉般从裂口中涌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玻璃碎裂又重组的声音。 空气中的“赐福”能量变得狂躁而充满恶意。 遗迹,失控了! 从紫色的能量喷泉中,数个形态不定、仿佛由错误几何图形和负面情绪构成的虚影灾兽开始凝聚!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散发着侵蚀现实、令人疯狂的波动。 “全员警戒!最高威胁等级!”雷克再也顾不上海林,对着通讯器怒吼,同时举起工程步枪,对着一个刚刚成型的虚影射出一道高能射线。 射线穿透了虚影,却仿佛泥牛入海,只是让它的轮廓稍微波动了一下。 这些灾兽,对物理和常规能量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 混乱中,弗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附近的一块高地上,她银灰色的眼眸紧盯着那道裂口和涌出的虚影,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一股“寂静”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抵挡着虚影灾兽散发出的精神污染。 她的目光,却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海林和灵草的方向。 海林站在颤抖的大地上,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帝国士兵在虚影的攻击下狼狈不堪,看着老鲍勃奋力挥舞铁锤击碎一块飞向他的、被能量侵蚀的碎石。 他想起师父教导的“逃脱术”,但他没有跑。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剑,感受着体内那股因“赐福”而活跃的力量,以及脑海中师父不断传递来的、混合着痛苦、警告和一丝微弱引导的意念。 师父在引导他,引导他感知这些虚影灾兽那转瞬即逝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核心”。 他的抉择,在这一刻做出了。 他不是为了帝国,也不是为了成为英雄。 他只是为了保护鲍勃爷爷,为了回应师父的期待,为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虽然不太寻常但却是家的地方。 “师父!我上了!” 海林低吼一声,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喊出那冗长的技能名,只是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以及对“速度”和“破绽”的理解,灌注于这一击。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再是华而不实的旋转跳跃,而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条直线! 木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一个正扑向一名跌倒士兵的虚影灾兽那不断变幻的核心上!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那虚影灾兽猛地一滞,随后如同被戳破的幻影般消散无踪。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弗雷。 海林喘着粗气,落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木剑,有些不敢相信。 灵草的意念带着疲惫,却有一丝欣慰传来:“干得……不错,小子。就是……这样……” 然而,地下的裂口中,更多、更强大的扭曲存在,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危机,才刚刚开始。海林的抉择,将他推向了风暴的最前沿,而他和他那神秘的“师父”,将成为决定这场灾难走向的关键。 主线四 《弗雷和海林的一次合作和帝国的封印术》 遗迹裂口中涌出的虚影灾兽如同紫色的瘟疫,侵蚀着现实。掘进者士兵的能量武器效果甚微,雷克队长指挥着队伍且战且退,试图建立防御阵线,但混乱的能量场让他们的通讯和装备都受到严重干扰。 老鲍勃挥舞着铁锤,凭借一股蛮力和多年打铁锤炼出的坚韧,将靠近的、稍微具现化出实体的能量碎片砸开,但也气喘吁吁,左支右绌。 海林凭借灵草师父的指引和自身觉醒的、对“破绽”的敏锐直觉,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在虚影间穿梭,每一次精准的突刺都能让一个虚影暂时消散。 但他的力量有限,速度再快,也无法同时应对从多个方向涌来的敌人,木剑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师父传递来的意念正在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显然地下的剧变对灵草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就在一个虚影悄然从海林背后凝聚,即将扑向他时——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出现在海林身后。 “嗡……” 虚影撞在屏障上,如同撞上一堵绝对寂静的墙壁,其扭曲的形态剧烈波动了一下,动作明显迟滞。 是弗雷。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战场中央,双手维持着复杂的手印,银灰色的眼眸冷静得可怕。 她的“寂静”力场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形成了一种区域性的“稳定锚点”,强行在这片混乱的能量场中开辟出一小片“秩序”区域。虚影灾兽这种依靠混乱规则存在的怪物,在她的力场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男孩!”弗雷的声音穿透喧嚣,直接传入海林耳中,不带丝毫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它们的核心波动与遗迹能量同源,但存在相位差! 我的‘寂静’可以暂时固化它们的相位,让核心显形!在你感知到核心稳定的瞬间,攻击!” 这是命令,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战术。 海林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冰冷的女人会和他说话,更没想到是提出合作。他下意识地看向灵草的方向,脑海中接收到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信她……一次……小子……吾……撑不了多久……” 没有时间犹豫了! “明白了!”海林大声回应,调整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弗雷不再多言,她将“寂静”力场集中,如同探照灯般扫向一个最为凝实的虚影灾兽。那怪物在力场笼罩下,扭曲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其内部一个不断闪烁、跳跃的紫色光点——它的核心——被强行固定了一刹那! 就是现在! 海林动了。依旧是那朴实无华的极致突刺,将全部的力量与速度凝聚于剑尖,如同闪电般刺向那被固定的光点! “噗!” 这一次,不再是轻响,而是一种类似撕裂布帛的声音。那虚影灾兽发出一阵无声的精神尖啸,彻底崩散,化为纯粹的紫色光粒,随后被弗雷的寂静力场中和、湮灭。 成功了! 一次完美的配合。 弗雷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计算光芒。“目标个体‘海林’,对战斗直觉与时机把握拥有超常天赋,与‘寂静’力场相容性……高于预期。” “下一个!”海林初战告捷,信心大增,主动喊道。 弗雷微微颔首,再次引导力场。海林紧随其后,如同最锋利的矛,精准地刺向被“寂静”禁锢的目标。 一个,两个,三个…… 在两人的配合下,涌出的虚影灾兽被快速清理。雷克队长和老鲍勃压力大减,得以稳固防线,处理一些漏网之鱼和能量溅射。 然而,地下的裂口依旧在扩大,涌出的能量愈发狂暴。仅仅清除表面的虚影,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雷克队长一边用工程步枪的震荡模式击退一个虚影,一边对弗雷喊道,“修女!必须封印那个裂口!” 弗雷当然知道。她一直在分心计算着裂口的能量频谱和波动规律。 “雷克队长,我需要时间准备大型封印术式!你和你的部下,还有那个铁匠,必须为我争取三分钟,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我!”弗雷语速极快地下令。 “明白!”雷克立刻指挥剩余的掘进者收缩防线,围绕弗雷组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圈。老鲍勃也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站到了圈外,死死盯着涌来的虚影。 弗雷不再理会周围的战斗,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开始勾勒。 无数细微的、银白色的符文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在她周围盘旋、组合。她口中吟唱着古老而拗涩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细微震颤。 一股远比之前更宏大、更深邃的“寂静”力量开始汇聚。 海林守护在防御圈的内缘,解决掉几个试图突破的虚影。 他看着弗雷施法,那繁复的符文和空灵而冰冷的吟唱,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和……疏离。这与师父教导的、源自本能和激发的力量截然不同,充满了秩序与约束感。 灵草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惊惧:“这是……‘规则覆写’……他们在用更强的‘错误’,去覆盖当前的‘错误’……危险……但……或许是唯一的方法……” 三分钟,在激烈的战斗中显得无比漫长。掘进者们依靠工程步枪的震荡模式和身上的护甲硬抗,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老鲍勃的锤子舞得虎虎生风,但身上也添了几道被能量侵蚀的伤口。海林如同不知疲倦的猎豹,在防线各处游走支援,木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终于,弗雷的术式完成了。 她猛地睁开双眼,银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符文生灭。她双手向前平推,所有盘旋的银白色符文汇聚成一道洪流,如同一条秩序的锁链,射向那道不断喷涌紫色能量的裂口! “以帝国之名,于此界定——【寂静封印】!” 符文洪流撞入裂口,与狂暴的紫色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归于死寂的湮灭感。银白与紫色交织、纠缠、互相侵蚀。裂口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景象。 弗雷脸色苍白,维持术式让她消耗巨大。 裂口的扩张被强行止住,涌出的虚影灾兽数量锐减。然而,那紫色的能量极其顽固,不断冲击着银白色的封印,试图将其撕裂。 “还不够……核心的反抗比预计更强……”弗雷咬牙低语。 就在这时,海林脑海中响起了灵草近乎嘶吼的意念:“小子!把……把你的‘力量’……注入她的封印!不是攻击,是……引导!像你平时感受风一样,感受那封印的‘轨迹’,然后……推它一把!” 海林瞬间明悟。他丢弃了几乎要碎裂的木剑,闭上眼睛,将全身的“赐福”之力——那股源于这片土地、与遗迹能量有着微妙共鸣的力量——凝聚起来。 他不再将其用于攻击,而是化作一股无形无质、却充满生机的“流”,小心翼翼地探向弗雷那冰冷而有序的封印。 当他的力量触碰到银白色符文的瞬间,弗雷浑身一震,惊讶地看了一眼海林。 她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活性”的力量汇入了她的封印,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润滑剂和催化剂,奇妙地安抚了狂暴的紫色能量,并加强了封印符文与本地规则的连接! “就是现在!”弗雷精神一振,全力催动最后的魔力。 “嗡——————!” 一声悠长而低沉的鸣响传遍四方。银白色的光芒彻底压倒了紫色,无数符文如同活过来的烙印,深深铭刻在裂口边缘,形成了一道复杂而稳固的封印矩阵。 裂口被强行闭合,只留下地面上一个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巨大符文印记,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 狂暴的能量平息了,剩余的虚影灾兽如同失去源头的烟雾般缓缓消散。 寂静,真正的寂静,降临了。 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海林感觉身体被掏空,几乎站立不稳。弗雷也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站得笔直,看着地面上那个银光闪烁的封印,又看向海林,眼神极其复杂。 这一次合作,他们成功了。但也让彼此更加看清了对方的力量本质——帝国的秩序与“寂静”,与维楠诺提本地的活性与“赐福”,既是相互克制的,却也能在特定情况下,产生不可思议的协同效应。 老鲍勃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海林,看着弗雷,眼神少了些敌意,多了些审视。 雷克队长开始清点伤亡,指挥救治。 而在远处的石缝中,灵草虚弱地蜷缩着叶片,意念微弱:“暂时……安全了。但‘伤口’只是被强行缝合……帝国的‘线’……不知能撑多久……小子,你……做得很好……”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深层的疑虑与未来的阴影,已经埋下。帝国见识了海林与本地力量结合的价值,而海林和灵草,也窥见了帝国那深不可测的冰山一角。 这场被迫的合作,将为未来带来怎样的变数,无人知晓。 幕间《弗雷和灵草与海林的小镇日常》 帝国的封印像一道银色的伤疤,烙印在遗迹中央。躁动的能量平息了,但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正在维楠诺提小镇建立。 掘进者们没有离开,反而加固了营地,只是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遗迹外围和指定区域。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共处。 在这个背景下,一些奇妙的日常悄然发生。 场景一:清晨的“观测”与“被观测” 天刚蒙蒙亮,弗雷依旧一身黑衣,如同准时出现的幽灵,静立在遗迹边缘她常站的那块高地上。她的观察日志上,关于“话痨”和“海林”的条目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偏离最初的纯技术分析。 她看到海林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跑来,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道银色封印,然后才跑到灵草面前,开始他雷打不动的晨练。今天的项目似乎是“感知气流变化以预判攻击”,用海林自己的话说,就是“心眼·无死角防御气场”。 灵草的叶片懒洋洋地晃动着,意念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左脚,重心后移半寸……对,就是这样。想象你不是在用眼睛看,是用皮肤感受风的流动……唉,要是吾有脚就好了……” 弗雷注意到,灵草一边指导,一边会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模拟出各种方向的“微风”吹向海林,帮助他建立感知。这种精细入微的能量操控,远超帝国数据库中对任何植物类异常的记录。 观察记录更新:目标“话痨”对能量操控精度极高,且教学模式呈现高度定制化与引导性,疑似具备深度学习与适应性调整能力。其与目标“海林”的协同进化关系值得长期关注。 而灵草,其实也早就习惯了弗雷的存在。它甚至开始把她当成了一个固定的背景板,偶尔还会“主动”和她进行单方面的意念交流——主要是吐槽。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对,就是你。天天站着不累吗?看你脸色白的,跟没晒过太阳似的。要不要吾分你点露水?虽然你可能喝不惯……” “啧啧,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傻小子今天摔了三个跟头,你是不是都记下了?以后等他成了大名鼎鼎的战士,你这本子是不是能卖很多钱?记得分吾一点,吾想换个阳光更好的‘花盆’……” 弗雷当然能“听”到这些碎碎念。她从不回应,只是偶尔笔尖会微微停顿,或者在听到某些特别无厘头的吐槽时,嘴角会产生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向上牵动零点一厘米的微小趋势。 场景二:铁匠铺旁的“非正式交流” 海林练习结束后,常常会跑去铁匠铺帮老鲍勃打下手——主要是躲避帝国可能的“评估”召唤,顺便蹭点吃的。弗雷有时也会“恰好”巡查到铁匠铺附近。 老鲍勃对弗雷的态度依旧硬邦邦的,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挥锤子赶人了。毕竟,那天她确实帮忙封印了遗迹,还(在他看来)间接保护了海林。 一次,海林正挥舞着比他还高的铁锤,嘿咻嘿咻地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条,为镇子里的农户修补犁头。弗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内容却出乎意料: “发力角度偏移了7度。手腕力量运用效率低于35%。你的‘赐福’并未有效灌注到锻造过程中。” 海林和老鲍勃都愣住了。 老鲍勃皱紧眉头,习惯性地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这女人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他锻造靠的是经验和手感,从未如此精确地思考过角度和效率。 海林更是好奇:“弗雷……小姐?你也懂打铁?” “帝国工兵基础训练包含材料力学与能量传导效率优化。”弗雷平淡地回答,“你的力量特性,更适合高频、精准的冲击,而非势大力沉的锤击。” 她走上前,没有碰锤子,只是用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个轨迹。“尝试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如同你的‘突刺’。” 海林将信将疑地试了试,调整发力方式,果然感觉轻松了不少,敲打的声音也变得清脆了许多。 老鲍勃在一旁看着,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少了几分抵触。他甚至开始偷偷观察弗雷偶尔指出的一些“效率低下”的细节。 灵草的意念则适时地掺和进来,直接在海林脑海里响起:“看吧!吾早就说过你的发力方式有问题!不过这个女人居然也懂?啧,帝国的人也不全是饭桶嘛……小子,好好学!以后给吾打造一个纯金的……不,附魔的花盆!” 场景三:关于“礼物”的困惑 有一天,海林在练习时,偶然提到镇上杂货铺老板的女儿生病了,他很喜欢那个经常偷偷给他糖果吃的小妹妹。 第二天,弗雷再次“路过”时,将一个用小布袋装着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草药包递给了海林。“帝国制式野战急救包中的消炎镇静成分,提纯后对儿童常见热症有效。”她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海林呆呆地接过,还没反应过来道谢,弗雷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拿着药包跑去找灵草:“师父!弗雷小姐给了我这个!” 灵草的意念绕着药包转了一圈:“嗯……能量很平和,是好东西。她居然会给你这个?莫非……是想收买你?小子,警惕糖衣炮弹啊!” 但它的意念里,更多是好奇而非警惕。“不过……她居然会注意到这种小事?奇怪的女人。” 海林把药包送给了杂货铺老板,老板千恩万谢。这件事悄悄在小镇传开,人们对那个黑衣女人的观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这些日常琐碎,构不成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却像涓涓细流,悄然改变着某些坚冰。 弗雷的观察日志里,开始出现一些非标准的记录: “目标‘海林’对甜食(尤其是蜂蜜糖)表现出显著偏好。此信息或可用于建立更有效的沟通渠道。”(旁边甚至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糖块简图) “‘话痨’对改善居住环境(‘花盆’)有持续诉求。其审美倾向似乎偏向‘闪耀’、‘附魔’等概念。” “铁匠铺老鲍勃,对提升锻造效率的建议虽表面排斥,但存在私下采纳行为。可定义为‘潜在技术合作对象’。” 而灵草这边,对弗雷的吐槽也渐渐少了些敌意,多了些探究: “今天那女人站了四个标准时,一动不动,真是毅力惊人……话说,她不用吃饭的吗?” “她好像对傻小子没那么大恶意了?难道是吾的感化起了作用?(虽然吾什么都没做)” 海林则夹在中间,一边接受着“非人师父”和“帝国修女”两种风格迥异的指导,一边懵懂地感受着小镇氛围的微妙变化。他依然觉得弗雷小姐很冷,很可怕,但好像……也没那么坏? 维楠诺提的日常,就在这样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三角关系”中,一天天过去。直到下一次危机的浪潮,将这短暂的宁静再次打破。但这段共同守护小镇的记忆,或许会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成为意想不到的纽带。 主线《弗雷的过去,海林的父母》 封印事件后,弗雷获得了一定的“有限行动权”。 她利用这份权限,不再仅仅观察遗迹和海林,而是开始系统地调阅帝国资料库中关于维楠诺提小镇的所有历史记录,以及……更久远的人口档案。 她有一种直觉,海林身上那种异常的潜力,以及他与遗迹、与灵草之间超乎寻常的共鸣,并非偶然。 她的调查,首先指向了海林的出身。 小镇的记录零散而模糊,只记载海林是由老铁匠鲍勃在约十多年前,从靠近遗迹的森林边缘“捡”回来的。 当时尚在襁褓中的海林身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一块包裹着他的、材质特殊的灰色布片,上面用早已失传的古诺莱雅语绣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形似一只环绕着利剑的眼睛。 这个符号,触动了弗雷记忆中某个被封存的区域。她动用更高的权限,直接链接了帝国中央档案馆的加密数据库。经过数天的比对和筛选,一份高度机密、关联着古王国末期研究的档案碎片,被她挖掘出来。 档案记载,约在古王国陨落前最后的混乱时期,王国最顶尖的一批学者和魔战士,成立了一个名为 “守望之眼” 的秘密结社。 他们预见到了灾难的临近,但拒绝逃亡或屈服,而是选择留在故土,试图寻找与“灾厄源头”共存,甚至将其“净化”的方法。 他们的标志,正是一只环绕着守护之剑的眼睛。 而档案附录中一份残缺的成员名单里,有两个被重点标注的名字: 研究员 - 莉拉娜 护卫骑士 - 凯因 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据信,‘守望之眼’在王国最后时刻启动了一项禁忌计划,代号‘萌芽’。计划核心地点推测位于原银星城附近。计划结果:未知。成员状态:推定已死亡或同化。” 莉拉娜与凯因……根据时间推算,如果他们当时有了孩子,年龄正好与海林相符。 这个发现让弗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看着资料中那简陋的符号,又想起海林那纯粹而充满生命力的“赐福”能量。 如果他的父母真的是“守望之眼”的成员,那么他并非单纯因为环境而觉醒赐福,他可能……天生就承载着某种使命,或者说,是那个代号“萌芽”的计划的……成果?抑或是……容器? 这个猜测过于惊人。她没有立即上报,这超出了她目前的任务范畴,也触及了某些她不愿深想的领域。 与此同时,一次偶然的发现,让她窥见了另一段尘封的往事。 她在检查遗迹封印的稳定性时,在一个不起眼的、半坍塌的偏殿石柱下,发现了一个被掩埋的小型金属盒子。 盒子本身已经锈蚀,但内部的几页用特殊魔法药水书写的日记,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日记的主人,正是研究员莉拉娜。 弗雷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夜晚,于她临时宿舍的孤灯下,翻开了这些残破的纸页。 “……凯因反对这个计划,他说这等于将我们的孩子献祭给未知。我理解他的恐惧,但我更恐惧整个王国、整个文明彻底被‘噪音’吞噬。 ‘萌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将纯净的‘初火’种子,植入一个能与这片土地最深层痛苦共鸣的载体中……” “……仪式成功了,也失败了。我们没能‘净化’那片‘原初之伤’,但它确实与我们的孩子产生了某种……平衡。他活着,健康,甚至表现出对‘噪音’的天然亲和与压制力。 我们叫他‘林’,愿他如森林般生机勃勃,净化这片土地……” “……他们来了,王国的清算者,称我们为‘异端’,‘与恶魔交易’。凯因让我带着林先走,他断后……我最后一次回头,看到他持剑站在那片废墟上,身后是涌动的不祥紫光……我的凯因……” “……我逃不掉了,力量在衰退。我把林放在森林边缘,那个老铁匠经常路过那里……他是个好人……原谅我,我的孩子。愿‘初火’指引你,而非吞噬你……”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弗雷放下日记,久久无言。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不出任何表情,但她握着日记纸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海林·林。他的真名或许就是“林”。 他的父母,莉拉娜和凯因,并非抛弃他,而是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拯救故土的希望,将他作为了“萌芽”计划的载体。 他体内沉睡的,可能不仅仅是自然的“赐福”,而是古王国最后智慧凝聚的、用于对抗“原初之种”的武器或……钥匙。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对遗迹能量如此敏感,为什么能轻易学会萨辛的剑意,为什么能与那株可能也链接了“原初之种”的灵草产生如此深的羁绊。 他本身就是这片土地希望与绝望交织的产物。 第二天,弗雷在遗迹旁“偶遇”了海林。他正在和灵草抱怨老鲍勃最近总看着他叹气,好像有什么心事。 弗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少许:“海林。” 海林吓了一跳,转过身:“弗、弗雷小姐?” “你的父母,”弗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他们并非不爱你。他们或许……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才选择了离开。” 海林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关于父母,老鲍勃从未多言,只说是可怜的孩子。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相关的信息。 “你……你知道他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只知道,他们是非常勇敢的人。”弗雷没有透露日记的具体内容,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他们留给你的,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多。” 说完,她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海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灵草的意念轻轻环绕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小子……她说得或许没错。汝之存在本身,就带着不凡的‘重量’。” 弗雷回到营地,将那份关于“守望之眼”和莉拉娜、凯因的档案做了加密处理,设定为仅自己可见。她没有销毁日记,而是将其小心地保存起来。 她的过去,是在帝国冰冷实验室和严格教条中长大的,被培养成感知和消除“异常”的工具。她从未体会过,也从未理解过那种为了某种信念,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骨肉的情感。 海林父母的选择,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照进了她一直被“寂静”笼罩的内心,让她第一次对帝国的任务、对“异常”的定义,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疑。 而海林,在得知父母并非抛弃自己后,内心某种一直存在的空洞似乎被填补了一些,但更多的疑惑和沉重的责任感也随之而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第一次开始真正思考:我是谁?我承载着什么? 过去的真相,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个年轻人的心中,各自激起了深远的涟漪。未来的道路,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清晰了。 外传 《正在挖掘的掘进们》 维楠诺提遗迹外围,帝国临时营地灯火通明,与小镇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而在营地核心,通往遗迹地下的主勘探通道入口处,代号“铁砧”的行动正在日夜不停地推进。 这里是“掘进者”们的主场。空气中弥漫着湿土、金属摩擦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大型钻探机发出的轰鸣是永恒的背景音,震得人脚底发麻。探照灯将通道内照得亮如白昼,映出墙壁上刚被切割开的、裸露着古老石料和奇异能量回路的断面。 雷克队长戴着防尘面具,眼神锐利如鹰,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平台上,盯着数块闪烁着数据流和结构图的屏幕。他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器,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B组!注意你们左侧岩层的能量读数!有轻微泄漏,优先加固!” “C组!取样机器人传回的数据显示前方结构脆弱,改用低频谐振钻头,我要的是样本,不是塌方!” “工程队!把第三批支撑架运上去!快!我们不是在野餐!” 他的命令简洁、高效,不容置疑。掘进者们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各自的岗位上运转。 他们穿着标准化的灰色防护服,上面沾满了泥浆和汗水,但动作没有丝毫拖沓。 有人操作着巨大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切割下来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岩石样本装入特制的隔离箱; 有人手持能量扫描仪,一寸寸地扫描着墙壁,绘制详细的地下结构图;还有人身负沉重的装备,在刚刚开拓出的、尚且不稳的通道内架设着临时照明和支撑结构。 这里没有个人情感,只有任务和效率。 “嘿,奥托,你看这个。”一个年轻的掘进者,代号“钉子”,用扫描仪对准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墙壁,屏幕上显示出内部复杂的、如同血管般交织的能量流向,“这图案……像不像之前资料里提到的,古王国的‘灵脉节点’的次级回路?” 被他称为奥托的老兵,脸上有一道疤痕,正用液压钳固定着一根支撑柱。 他瞥了一眼屏幕,哼了一声:“像又怎么样?小子,别想太多。我们的任务是标记、取样、记录。至于它是什么,留给后面那些穿白大褂的老爷们去头疼。” “可是,如果这真是能量节点,说不定能找到控制整个遗迹能量流动的方法……”钉子语气有些兴奋。 “控制?”奥托嗤笑一声,用力拧紧最后一个螺栓,“你忘了前几天从那个大口子里喷出来的东西了?这些东西,就像沉睡的猛兽,我们只是在它巢穴边上小心翼翼地捡几根毛。 真把它弄醒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 他的话带着一种经历过危险的务实和悲观。周围的几个掘进者闻言,都沉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那场虚影灾兽的爆发,虽然被弗雷修女和海林那个小子联手压制,但留给他们的心理阴影是巨大的。 他们手中的工具能劈开岩石,却难以应对那种扭曲规则的怪物。 在通道的更深处,靠近之前被封印的裂口区域(现在被划为绝对禁区,由多重能量屏障隔离),气氛更加凝重。 负责此区域扫描的小队穿着更厚重的防护服,他们的仪器读数始终处于临界状态,那银白色的封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仪器产生着低沉的共鸣。 “队长,A-7区能量辐射水平又上升了0.3个基点。”一名队员向雷克汇报,声音带着紧张,“封印很稳定,但……总觉得它在‘呼吸’。” 雷克盯着屏幕上那条缓慢波动的能量曲线,眉头紧锁。“记录数据,继续监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封印五十米内。”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研究司的人。” 他隐约感觉到,帝国高层对这片遗迹的渴望,可能远超乎他们的想象,甚至可能忽略了其中的风险。作为现场指挥官,他必须对队员的生命负责。 休息时间,掘进者们聚集在临时休息区,脱下厚重的头盔,露出疲惫而沾满尘土的脸。他们默默地吃着高能量压缩口粮,喝着功能饮料。 “说起来,那个叫海林的小子,还真是邪门。”一个队员打破了沉默,“他那一下,怎么就那么准?” “还有那株草……会说话的草,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亲眼见到。” “弗雷修女也够厉害的,那种情况下还能施展那么大的封印术……” “听说上面想把那小子‘吸收’进来?” “谁知道呢……反正这鬼地方,邪乎事一件接一件。” 他们谈论着,语气中混杂着好奇、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于这些习惯了与钢铁和岩石打交道的工兵来说,维楠诺提的一切都挑战着他们的认知。 雷克没有参与讨论,他独自走到通道口,望着外面小镇稀疏的灯火,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深不见底、蕴含着未知与危险的勘探通道。他摸了摸胸前口袋里一张有些磨损的照片——那是他的家人。 “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是他,也是大多数掘进者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脚下更深处,在他们钻探和扫描的扰动下, 某些沉睡的、并非由古王国遗留,也并非“原初之种”直接构成的、更加古老而隐晦的存在,正开始微微转动它们“眼珠”,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这些正在试图揭开秘密的“蝼蚁”。 掘进者们挖掘着历史,却也可能正在惊醒,比历史更古老的东西。他们的每一次钻探,不仅是在向地底深入,也可能是在向某个不可预测的未来,迈出一步。 幕间《帝国研究的最新报告和世界的暗流涌动》 文件编号:INR-KNLJ-07-335-B 密级:帝国之眼(仅限元老院军事委员会及特定研究部门负责人阅览) 主题:维楠诺提遗迹(代号:旧花园)阶段性研究总结及战略建议 一、 执行摘要 “旧花园”项目价值已得到初步证实,其潜在风险与战略收益均需进行重新评估。目标个体“海林”(关联代号:萌芽)及异常实体“话痨”(分类:智慧共生体/能量节点)已成为项目关键。 遗迹地下能量网络复杂性远超预期,并发现未知信号源。 二、 核心发现 目标个体“海林”分析: 确认其与古王国秘密结社“守望之眼”及代号“萌芽”计划存在高度关联。其“赐福”本质并非单纯环境适应,极可能是人工引导与自然演化结合的产物,体内可能存在计划核心——“初火种子”。 表现出与寂静修女力场(反灵能/秩序属性)的异常相容性,可在特定条件下形成战术协同。此现象颠覆了传统认知,需深入研究。 建议: 提升管控等级至“琥珀级”。采取“引导吸纳”优先于“强制收容”策略。其与铁匠鲍勃及“话痨”的情感链接可作为有效牵制手段。 异常实体“话痨”分析: 确认为具备高等智慧、情感模拟及精微能量操控能力的独特存在。其生存与遗迹深层能量网络(暂命名为“地脉”)存在共生关系。 表现出对“原初之种”相关能量(如虚影灾兽)的天然感知与微弱压制能力,同时对“寂静”力场极度敏感与排斥。 建议: 分类更新为“战略级信息资产”。尝试建立有限度的、基于资源交换(如提供能量富集环境/特定矿物)的沟通渠道。绝对避免敌对行动导致其消亡或与帝国彻底对立。 遗迹能量网络(地脉)探索: “掘进者”部队已初步绘制次级能量回路图谱。网络规模与复杂程度堪比帝国首都级灵能矩阵。 在封印区下方,探测到非古王国造物、亦非典型灾兽能量特征的未知信号源。信号极其微弱,呈现周期性“苏醒”迹象,与“掘进者”的作业活动存在统计学上的相关性。 警告: 进一步深度挖掘存在不可预测风险,可能触发远超之前规模的异常事件。 三、 战略建议 短期(未来3个月): 稳定“旧花园”: 维持现有封印,暂停对核心未知信号源的直接钻探。转向环境能量监测与地表遗迹符号学破译。 重点攻关“三角关系”: 授权寂静修女弗雷(观测员F)加大对“海林-话痨”单元的互动深度,目标是建立稳定的合作模式,并套取关于“萌芽”计划及“守望之眼”的更多情报。 资源倾斜: 向铁匠铺提供部分非核心技术支持,换取老鲍勃的进一步合作,并作为观察海林的窗口。 中长期(未来1年): “嫁接”计划深化: 以海林为蓝本,研究“赐福”之力与帝国技术/寂静力场的融合可能性,用于打造新型作战单位。 “方舟”预案: 制定在遗迹完全失控时,对“话痨”及关键知识载体进行强制转移的方案。 情报封锁: 加强对维楠诺提区域的信息管制,防范其他势力介入。 四、 已知风险 “初火种子”性质不明,存在反噬或暴走风险。 未知信号源的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过度刺激“话痨”可能导致其切断与帝国的有限沟通,甚至引导地脉能量对抗。 外部势力活动迹象: (见附件《外部情报摘要》) 附件:《外部情报摘要》(节选) 北方自由贸易城邦: 名为“知识探寻会”的民间组织(背景疑与城邦高层有关)已派出考察队,目标疑似指向古王国遗迹。其先遣人员已被帝国边境巡逻队劝返,但情报显示他们可能尝试非官方渠道渗透。 南方巫师议会: 议会下属“古代遗物司”活动频繁,内部通讯截获提到“异常能量焦点”、“未记录在案的智慧自然灵”等关键词。需警惕高阶巫师以个人名义进行的窥探。 独立势力 - 苍穹之眼: 这个神秘的、以探索未知地域和收集奇珍异兽著称的组织, 有成员出现在距离维楠诺提约200公里的黑市,高价求购与“古老龙类”及“规则异常区”相关的物品。(分析:可能与天空龙阿尔克的过往现身记录有关。) 结论: “旧花园”已不再是单纯的考古遗址,它已成为一个汇聚了古代秘密、超自然现象、战略性个体以及多方势力的漩涡。帝国必须谨慎地在获取利益与规避风险之间取得平衡,任何冒进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并为他人作嫁衣。 (报告末尾,是一行手写的、未署名的潦草字迹,似乎是某位元老院成员的批注): “加快‘嫁接’计划。我们需要能在那个‘花园’里生存并掌控局面的‘新园丁’。必要时,‘种子’和‘花盆’都可以替换。” 这份报告在帝国的权力走廊中无声地传递,与此同时,在维楠诺提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来自不同方向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弗雷接到了新的、权限更高的指令,海林感觉到暗中注视自己的目光似乎更多了,而灵草则在一次深沉的“冥想”后,向海林传递了一个模糊的意念: “小子,风里……带来了更多陌生的‘气味’……看来,吾等的清净日子,真的要到头了。” 主线《多方势力在小镇,弗雷的困扰》 维楠诺提小镇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帝国的封锁依旧严密,但某些东西,如同渗透过岩层的水,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首先到来的是“行商”。 几辆装饰着彩色布幔、满载着各色货物的马车,摇着铃铛,停在了小镇唯一的酒馆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笑容和煦、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自称墨菲,来自北方自由贸易城邦。他的货物很齐全,从实用的工具到精美的糖果,价格也公道得让人难以置信。 但弗雷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们。通过“寂静”力场的细微感知,她发现这些“行商”的手指上有着长期使用精密仪器留下的薄茧,他们的眼神在扫视小镇和远眺遗迹时,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审视,而非商人的算计。 “知识探寻会”。 弗雷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身份。 他们没有违反帝国的任何明面规定,只是“合法”地做生意,与居民攀谈,收集着零碎的信息——关于遗迹的传说,关于偶尔出现的“怪物”,关于那个被老铁匠收养、有些特别的男孩,以及……那株会说话的草。 老鲍勃对这些人保持着警惕,禁止海林靠近他们的马车。 但镇上其他居民,尤其是孩子们,很快就被那些从未见过的糖果和玩具吸引了过去。 紧接着,小镇来了一个“流浪艺人”。 他披着色彩斑斓的破旧斗篷,弹奏着一把声音嘶哑的鲁特琴,唱着旋律古怪、歌词含混不清的古老歌谣。 他会在广场中央表演一些拙劣的火焰戏法,但偶尔,在他舞动的手指间,会闪过一丝真正微弱的、并非幻觉的奥术灵光。 弗雷认得那种能量波动——南方巫师议会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与古老气息的魔法印记。 这个“艺人”水平不高,更像是一个被放出来探路的学徒,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巫师议会的目光,也已经投向了这里。 更让弗雷感到困扰的是,她接到了来自帝国研究司的直接指令,内容让她陷入了两难。 指令一:“尽可能获取‘知识探寻会’与当地居民交流的全部内容,重点记录任何与遗迹、赐福、异常个体相关的信息。必要时,可采取‘非正式’手段拦截其情报传递。” 指令二:“评估与南方巫师议会低级成员进行有限度‘接触’的可能性,试探其目的及议会对此地的关注等级。注意:避免直接冲突,维持表面和平。” 指令三(也是最让她内心抵触的一条):“加快对目标‘海林’的引导。可适当透露其父母与‘守望之种’计划的部分信息,观察其反应,激发其寻求帝国‘保护’与‘指导’的意愿。最终目标:使其自愿接受转移至内陆研究设施。” 这些指令将她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她既要监视外来者,又要与他们进行危险的试探;她既要以保护之名接近海林,又要执行实质上可能将他带入另一个囚笼的计划。 她站在遗迹旁的高地上,看着下方小镇:墨菲正笑着给几个孩子分发糖果,旁敲侧击地问着问题;流浪艺人在不远处拨弄琴弦,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遗迹的方向; 铁匠铺里,海林正帮着老鲍勃捶打铁器,汗水在通红的炉火映照下闪闪发光;而那株灵草,在她感知中正散发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波动,显然也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修女。”雷克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监测到‘知识探寻会’的马车底部装有高功率的短程通讯矩阵,他们可能在尝试向外发送加密信息。 另外,那个‘艺人’,昨晚试图用探测法术窥视我们的营地屏障。” 弗雷沉默了片刻,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按兵不动。”她最终说道,“加强信号干扰,但不要拦截。让他们发。” “为什么?”雷克不解。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背后的人,知道了多少。”弗雷的声音低沉,“至于那个巫师学徒……给他一个警告,用‘寂静’力场轻微冲击他的法术核心,让他知难而退,但不要伤他。” 雷克领命而去。弗雷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研究司的那句“必要时可以替换”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她第一次对自己一直效忠的帝国产生了明确的质疑。他们将一切视为可研究、可利用、必要时可牺牲的“资源”和“资产”。海林是,那株草是,甚至她弗雷自己,何尝不也是一件更精密的工具? 但她从海林父母的故事里,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牺牲,并非为了掌控,而是为了守护。从海林和灵草之间,她看到了一种超越物种、纯粹而笨拙的信任。 那天晚上,她没有按照指令去“引导”海林,而是鬼使神差地再次来到了铁匠铺附近。 她看到海林坐在门口,手里拿着老鲍勃给他新做的一个小铁皮玩具,正对着遗迹方向,小声地和“师父”说着话,内容无非是白天的琐事和对外来行商的好奇。 灵草的意念温和地回应着,偶尔纠正他一两个用词。 这幅画面,有一种与周围暗流涌动格格不入的平静。 弗雷没有现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她想起了自己冰冷的、只有训练和任务的童年。她从未有过可以倾诉的“师父”,也从未体会过这种毫无功利心的陪伴。 执行命令,还是……遵循自己内心刚刚萌芽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准确定义的判断? 困扰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思绪。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因为各方势力已经就位,维楠诺提小镇的平静,注定要被打破了。 而她,身处风暴眼的中心,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将所有人推向不同的未来。 主线《小镇的骚乱与不安,末日的预言》 “行商”墨菲的糖果和“流浪艺人”古怪的歌谣,最初带来的是一丝新鲜感。但很快,这种新鲜感就被一种日益增长的焦虑所取代。 流言开始像瘟疫一样在小镇蔓延。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东头老约翰家的牛,昨晚突然疯了,眼睛泛着紫光,差点顶穿了围栏!” “我家地窖里的蔬菜,一夜之间全都腐烂发黑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我夜里总听到地下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刮擦石头……” 这些异常的、微小的事件,在和平时期或许会被归咎于偶然,但在帝国士兵驻扎、外来者频频出现的当下,迅速发酵成了恐慌的催化剂。 墨菲和他的“商队”成员,不再仅仅满足于闲聊。他们开始更有针对性地询问: “各位,你们不觉得遗迹那边的能量,最近特别躁动吗?” “帝国的人到底在下面挖什么?会不会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那个叫海林的孩子,我听说他能和遗迹里的‘那个’说话?真是神奇,但也让人有点担心啊……” 他们的话语看似关心,实则如同毒液,一点点侵蚀着小镇居民对帝国本就脆弱的信任,也放大了他们对未知的恐惧。 而那个流浪艺人,他的歌谣也变了调子。 不再是滑稽古怪的小调,而是用一种沙哑、悠长,带着莫名悲怆的语调,吟唱起一首古老的、关于“星辰坠落,大地泣血,古老的愤怒自深渊苏醒”的预言诗。 歌词晦涩,但那反复出现的“末日”、“轮回”、“清算”等字眼,却像锤子一样敲打在人们心上。 一天清晨,更直接的事件发生了。 小镇唯一的水井——那口据说从未干涸、水质清甜的古井,井水在一夜之间变得浑浊不堪,水面漂浮着细密的、如同灰烬般的物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恐慌彻底爆发了。 居民们围住了帝国的临时指挥所,情绪激动。 “是你们!是你们挖坏了地脉!” “滚出去!带着你们那些邪门的东西滚出我们的镇子!” “把我们的水还回来!” 雷克队长带着士兵们竭力维持秩序,解释着帝国正在检测水质,试图平息众怒,但收效甚微。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扔出了一块石头,砸在了一名掘进者的头盔上,发出了刺耳的撞击声。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工程步枪,而镇民们也拿起了农具和木棍。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都住手!”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冰水浇头,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弗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指挥所的屋顶上,黑色的修女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看下面的人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遗迹的方向,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体内的“赐福”之力,无论强弱,都感受到了一阵心悸般的波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在遗迹深处……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股混乱、庞杂、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信息洪流,夹杂着破碎的影像:燃烧的银色城市、崩裂的天空、扭曲嘶吼的阴影、以及一个巨大无比、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存在”的模糊轮廓。 这股信息流的核心意念,被所有感知到的人,理解成了同一个意思: “……饥渴……归来……清算……之时已至……万物……同归……沉寂……” 这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每一个人的灵魂,带来最深的战栗。 “末……末日!是末日预言!”有人崩溃地大叫起来,瘫软在地。 人群彻底陷入了混乱,恐惧压倒了一切。 弗雷从屋顶上落下,脸色苍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意念的源头——并非来自被封印的裂口,而是来自更深、更黑暗的地下,来自那个“掘进者”们探测到的、未知的信号源!这个“预言”,是那个存在苏醒的前兆! 墨菲和流浪艺人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他们脸色剧变,显然也接收到了信息,并且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预估。墨菲迅速示意手下开始收拾东西,而流浪艺人则掏出了一个水晶球,试图记录或沟通什么,但水晶球刚亮起就布满了裂纹。 海林站在铁匠铺门口,紧紧抓着门框,身体因为那股意念的冲击而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脑海中的灵草师父,正传递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恐惧和决绝的意念。 “来了……祂……要醒了……比阿尔克……比一切……更古老的……‘错误’……” 老鲍勃扶住海林,看着外面混乱的景象和远处沉寂的遗迹,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担忧。 弗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困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 帝国、探寻会、议会……所有势力的算计和争夺,在这样一个可能毁灭一切的威胁面前,都显得可笑而渺小。 她必须行动。不是为了帝国的指令,而是为了……生存。 她走向雷克队长,声音斩钉截铁: “雷克队长,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疏散所有非必要人员到安全区域!向帝国本部发送最高优先级求救信号,代码……‘诸神黄昏’!”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了铁匠铺方向,看向了海林。 “另外,”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需要立刻见海林,和……他的‘师父’。” 末日的预言已经响起,小镇的骚乱只是序曲。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主线《世界在行动,末日进行时》 “诸神黄昏”代码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弗诺华尔夫帝国最高权力层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元老院紧急会议连夜召开,争吵、推诿与短暂的寂静后,一项最高优先级指令跨越千山万水,传达到了维楠诺提前线: “授权‘旧花园’前线指挥官雷克、观测员弗雷,调动一切可用资源,包括与所有非敌对势力进行有限合作,以‘遏制事态’为最优先目标。重复,‘遏制事态’为最优先。 帝国本土支援舰队已启航,代号‘守护者’,预计抵达时间:72标准时。” “遏制事态”。这个模糊而沉重的词,意味着帝国暂时放下了吞并和独占的野心,承认了单凭自身力量无法应对眼前的危机。 与此同时,那道席卷小镇的绝望预言,其影响正以远超物理距离的速度向外扩散。 北方自由贸易城邦,“知识探寻会”总部。 墨菲通过加密频道传回的、夹杂着强烈干扰的碎片化报告和那股意念的残留数据,让整个高层陷入了死寂。 首席学者看着能量光谱分析仪上那代表“存在层级”的、几乎爆表的读数, 颤抖着下达命令:“启动‘方舟’协议预备阶段……同时,授权墨菲,不惜一切代价,与帝国及当地力量合作,获取任何可能有助于‘理解’或‘延缓’该存在的数据。 我们……可能触及了不该触及的领域。” 南方巫师议会,星辰穹顶。 数位身着繁星法袍的大法师围坐在一个巨大的、映照着维楠诺提扭曲能量景象的水晶球周围。水晶球内部,正是那个流浪艺人学徒崩溃前传回的、关于“古老愤怒”的意念回响。 “是‘祂’……记载于《创始裂痕》残篇中的,那个在规则诞生之初就被放逐的‘不协律动’……”一位最年长的法师叹息道,“立刻派遣‘静默姐妹会’和‘破咒者’前往! 目标是‘安抚’或‘加固封印’,而非征服。警告她们,谨慎接触帝国‘寂静修女’,我们的力量本质存在根本性冲突,但也……可能是唯一的互补。” 独立势力,“苍穹之眼”飞空艇“探索者号”。 阿尔克与镜面之主弥拉对弈的领域,那流淌的星云棋盘上,一颗代表维楠诺提区域的棋子正剧烈震颤,散发出不祥的灰败光芒。 弥拉伸出的、由光芒构成的手停顿在半空。【看来,我们的‘小庭院’,遇到了连园丁都处理不了的‘病虫害’呢。】 阿尔克熔金的眼眸毫无波澜,但周围的空间涟漪显示祂并非无动于衷。【……秩序的背面,即是混沌。彼之存在,本身即是‘错误’的一种体现。】 祂并未表态是否介入,但目光却未曾离开那枚震颤的棋子。 维楠诺提小镇,已进入战时状态。 在弗雷的强硬要求和雷克的武力保障下,大部分镇民被强行疏散到帝国临时开辟的、位于小镇数公里外、布设了多重能量屏障的避难所。只有老鲍勃和少数几个胆大的猎人留了下来,帮助维护秩序和进行一些辅助工作。 铁匠铺成了临时的前线指挥中心之一。 炉火日夜不息,老鲍勃带着海林和几个留下的学徒,按照弗雷和掘进者们提供的图纸,疯狂地锻造着特制的封印桩和能量导流器。 海林不再练习那些酷炫的招式,他将所有的“赐福”之力灌注到锤打中,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遗迹周围,帝国的掘进者们、刚刚抵达的、身着银蓝色法袍的巫师议会“静默姐妹”、以及墨菲带来的、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知识探寻会”护卫,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协作局面。 他们在弗雷的统一协调(或者说,是唯一能被各方勉强接受的指令下达者)下,围绕着那道银色封印,布设下层层叠叠的、风格迥异的防御和抑制法阵。 帝国的符文闪烁着秩序的银光,巫师的水晶吟唱着古老的咒文,探寻会的装置则发出低沉的、分析能量频率的嗡鸣。 三种力量彼此排斥,又不得不相互依存,共同对抗着从地下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试图刨开现实的壁垒。 弗雷穿梭在各个布设点之间,她的“寂静”力场成了调和不同能量冲突的关键缓冲剂,但也让她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海林在忙碌的间隙,总会跑到灵草身边。灵草的状态很不好,它的叶片蜷缩,光泽黯淡,传递出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祂的‘声音’……太响了……小子……吾与这片土地链接太深……无法隔绝……” “师父!我能做什么?”海林焦急地问。 “……‘初火’……你体内的‘种子’……是希望……也是……钥匙……但……时机未到……或者说……吾等……尚未准备好……” 这天傍晚,最后一次联合布设完成。一个结合了帝国技术、巫师秘法和探寻会能量理论的复合型抑制大阵开始运转,五彩斑斓的能量光幕将遗迹核心区域笼罩,那地下的“刮擦声”似乎微弱了一些。 所有人都暂时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夜幕彻底降临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脏骤停的碎裂声,从封印中心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那道由弗雷和海林合力布下的银白色封印矩阵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如同闪电般的裂痕!浓稠如墨的、散发着绝对死寂与终结意味的黑暗能量,正如同血液般从裂痕中缓缓渗出! 复合抑制大阵的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好!祂要强行突破了!”一个静默姐妹尖叫道。 墨菲对着通讯器狂吼:“能量等级突破阈值!所有单位,最高警戒!” 雷克拔出了佩剑:“掘进者!准备迎敌!为了帝国!” 弗雷猛地看向海林,又看向那株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的灵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海林握紧了手中刚刚锻造好、还带着余温的短剑,感受着体内那被称为“初火种子”的力量正在不安地躁动。 末日,不是预言,它正在进行。而能够阻挡它的,或许是这些被迫团结起来的、渺小而又不屈的凡人,以及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来自过去与现在的微光。 时间,不多了。 主线《战力,奋战,大激战,海林的武器和灵草师傅,弗雷的决意》 封印碎裂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了战斗的号角。 从裂痕中涌出的不再是虚影,而是粘稠如沥青的【沉寂之暗】。 它们所过之处,色彩褪去,声音湮灭,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帝国能量步枪的光束射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巫师的火球术刚触及边缘就无声熄灭;探寻会的音波武器更是连涟漪都无法荡起。 这黑暗并非单纯的攻击,它是一种 “存在的否定” 。 “后退!构筑第二防线!物理拦截!”雷克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掘进者们迅速架起厚重的合金盾牌,组成钢铁防线,但沉寂之暗如同潮水般拍击上来,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瓦解,持有者的手臂瞬间变得灰白、失去知觉。 静默姐妹们吟唱起古老的守护诗篇,柔和的银光试图驱散黑暗,却如同风中残烛,光芒范围被不断压缩。墨菲和他的护卫们则利用各种奇特的装置尝试分析、分解黑暗的能量结构,但反馈回来的数据全是乱码和溢出警告。 “不行!常规攻击无效!能量攻击会被吸收!物理接触会被湮灭!”墨菲的声音带着绝望。 弗雷将“寂静”力场张开到极限,在她周围勉强撑开了一片直径不到十米的“秩序净土”,将部分前线人员庇护其中。 但力场边缘与沉寂之暗接触的地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鼻血缓缓流下。她的力量本质是“秩序的寂静”,而对方是“终结的沉寂”,在层级上被完全压制。 战场在节节败退。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师父!怎么办?!”海林挥舞着老鲍勃给他打造的、掺了秘银的短剑,奋力斩向一缕试图绕过防线的黑暗触须。短剑与黑暗接触的瞬间,剑刃就如同被啃噬般消失了一截,一股冰冷的死寂感顺着手臂蔓延上来,让他几乎窒息。 灵草的意念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压过了领域的干扰,带着一种海林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决绝: “小子……听着……吾辈的‘容器’,太小了……承载不了驱逐‘祂’的力量……但可以……成为‘钥匙’的‘鞘’!” 不等海林反应,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传来一股磅礴无比、却温暖醇厚的能量洪流,通过他与灵草之间那无形的链接,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那是灵草扎根遗迹数百年,所积累的、与这片土地生死与共的全部生命本源!同时涌入的,还有它所吸收的——萨辛那锐利无匹的“风之剑意”,天空龙阿尔克那俯瞰次元的“鳞片回响”,甚至更久远时代,初代维楠诺提那“比风更快的”传奇意志! “呃啊啊啊——!”海林感觉身体仿佛要被撑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痛苦的嘶鸣,眼中迸发出青金色的光芒。 “老鲍勃!就是现在!”灵草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呐喊,传遍战场。 一直在后方铁匠铺熔炉旁待命的老鲍勃,早已热泪盈眶。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海林那柄几乎被黑暗侵蚀殆尽的短剑残骸,以及海林平日里练习用的、早已碎裂的木剑碎片,一起投入了那燃烧着不灭炉火的、由帝国提供特殊燃料和巫师附加了永恒烈焰咒文的熔炉中! 同时投入的,还有弗雷悄悄交给他的一小块来自帝国实验室的 “秩序核心碎片” ,以及静默姐妹们贡献的几颗 “祈愿水晶” ,墨菲也咬牙扔进去一个 “高维结构稳定器” 。 集合了帝国秩序、巫师祝福、探寻会科技、铁匠技艺、以及维楠诺提本土无数意念与传承的熔炉,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海林!接住!”老鲍勃用特制的钳子,从光焰中夹出了一柄……武器。 那不再是剑,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兵器形态。它更像是一道凝固的、跳跃着的青金色光流,形态在不断微调,时而如刺剑般锐利,时而如阔剑般厚重,核心流淌着银白的秩序符文与湛蓝的祈愿之光,周围环绕着无形的、切割空间的风之气息。 这是专属于海林,只为对抗“万物归寂”而生的—— 【初火·万象裁定之锋】! 海林福至心灵,伸手握住了光流。 就在他握住的瞬间,体内那被灵草强行灌注的、庞大而杂乱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和主宰者,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裁定之锋】。武器稳定了下来,化作一柄造型古朴、却流淌着无尽生机与破灭气息的长剑。 而与此同时,遗迹中央,那株曾经聒噪、吐槽、陪伴海林度过无数日夜的灵草,所有的叶片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飞灰,随风消散。只留下一道微弱到极点的意念,如同叹息,传入海林心底: “小子……后面的路……靠你自己了……别忘了……给吾……换个……金的……” “师父——!!!”海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无边的悲痛化作了燃烧的怒火,眼中的青金色光芒炽烈如阳! 他动了。 不再是追求速度,而是他存在本身,就化作了 “裁定” 的概念。 【裁定之锋】挥出,青金色的剑光所过之处,那不可一世的沉寂之暗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消融!剑光中蕴含的,是生命对死寂的抗争,是秩序对混乱的裁定,是风对停滞的切割,是无数意志对“终结”发起的最终挑战! “掩护他!”弗雷抹去鼻血,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她做出了选择——不是为了帝国,而是为了这片土地,为了那株牺牲的草,为了这个背负起一切的少年。 她双手猛地合十,将自己所有的“寂静”力场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全部注入到海林的剑光之中! “以此身此魂,化为‘秩序’之基砥!寂静献祭·秩序共鸣!” 银白色的秩序之力与青金色的初火之力奇迹般地交融,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稳定的力量!弗雷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透明,但她支撑起的秩序领域,却成为了海林最坚实的后盾! “为了师父!为了大家!为了维楠诺提——!”海林咆哮着,手持【初火·万象裁定之锋】,身负弗雷献祭自我支撑的秩序领域,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金色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仍在不断扩大、渗出更多黑暗的封印裂口,冲向了那名为“万物归寂”的古老存在! 大激战,进入最终章!生存还是毁灭,在此一举! 终章《古老存在的哀伤与古王国,世界得救了》 海林化身的青金色流星,裹挟着弗雷献祭自我支撑的秩序领域,如同刺入黑暗心脏的利刃,一头扎进了那涌动着“万物归寂”意志的封印裂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意识的洪流与存在的碰撞。 海林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领域。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尽的、冰冷的“虚无”和一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哀伤。 不再是之前感受到的、充满侵略性与毁灭欲的疯狂意念,而是一种沉睡了无数岁月、被惊醒后只剩下无边孤独与绝望的悲恸。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雪花般向他涌来: 他“看”到了宇宙初开,规则诞生,一个个绚丽的世界如同泡沫般浮现、演化。 他也“看”到了那个被称为“不协律动”或“原初哀伤”的存在,祂并非主动的“恶”,而是诞生之初就与“存在”本身格格不入的“错误代码”,祂的存在本身,就会自然而然地导致周围的秩序崩坏,万物归于祂本质的“沉寂”。 祂被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宇宙本能地排斥、放逐,如同一个无法治愈的肿瘤被隔离在现实的夹缝中。 他“看”到了古诺莱雅王国的崛起,他们辉煌的文明之光如同灯塔,意外地照亮了沉睡的祂。王国的智者,包括“守望之眼”的成员,并非想要毁灭或征服,他们最初是想要 “理解” 和 “治愈” 。他们错误地认为,这巨大的“哀伤”是可以被安抚、被“净化”的。莉拉娜和凯因的“萌芽”计划,其本质是试图用一颗充满生机与可能性的“初火种子”(也就是海林),作为桥梁,去连接和安抚那古老的哀伤。 但他们都低估了“原初哀伤”的本质。它不是情绪,而是法则。如同水无法扑灭“渴”的概念,生机也无法治愈“终结”的法则。接触的最终结果,不是治愈,而是同化 与 引爆。古王国的辉煌,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在试图“治愈”不可治愈之物的过程中,被那哀伤的法则从内部侵蚀、瓦解,最终整个文明连同其试图拯救的对象,一起沉沦,化为了滋养哀伤的养料,只留下这片承载着巨大悲伤和诅咒的土地。 海林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战争。 这是一场 “生存” 与 “本质” 的悲剧性冲突。 这个古老的存在,祂本身就是一个永恒的囚徒,一个行走的悲剧。祂的“归来”和“清算”,并非出于恶意,而是祂无法控制的、如同呼吸般的本能。 “所以……你们想‘救’我?”一个宏大、空洞,却不再疯狂,只剩下无边疲惫的意念,直接在海林意识深处响起, 那是“原初哀伤”的本体意识,“无数的文明……无数的尝试……最终……都化为了我的一部分……加深了我的‘存在’……也加深了我的‘哀伤’……放手吧……孩子……与我同眠……即是……永恒的宁静……” 这股意念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仿佛只要放弃抵抗,就能融入这片永恒的静默,再无痛苦与纷扰。 海林动摇了。面对这浩瀚的悲哀,个人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 他仿佛听到了灵草师父最后的碎碎念:“小子……别忘了金花盆……” 他仿佛看到了老鲍勃布满皱纹却坚毅的脸。 他仿佛感受到了弗雷修女那冰冷外表下,最终选择牺牲自我支撑秩序的决绝。 他仿佛看到了维楠诺提小镇的灯火,听到了那些平凡而吵闹的日常。 生存,或许短暂而充满痛苦,但它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拥有着爱与守护,拥有着像师父、像鲍勃爷爷、像弗雷小姐那样,愿意为他人付出的光芒。 而永恒的沉寂……什么都没有。 “不!”海林的意识在虚无中发出呐喊,他紧握着手中的【初火·万象裁定之锋】, 那集合了无数意志与希望的武器发出了共鸣般的清鸣,“你的哀伤,我感受到了!但生存的权利,不是你单方面可以剥夺的!我们或许无法‘治愈’你,但我们可以选择——不与你同化!” 他将所有的意念——灵草的生命本源、萨辛的剑士骄傲、阿尔克的超然注视、初代维楠诺提的守护意志、弗雷的秩序信念、老鲍勃的质朴坚守、乃至整个小镇、所有奋战的人们对未来的渴望——全部灌注进这一击! 这不是毁灭的一击。 这是 “划定界限” 的一击! 是 “存在”对“归寂”发出的、最坚定的宣告! 青金色的光芒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无比坚固、无比温暖的 “隔离带” ,一道由生命与意志铸就的 “世界之壁” ,强行在“原初哀伤”与现世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呜————” “原初哀伤”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深沉的、仿佛贯穿了无数时空的悲鸣。那悲鸣中,有被拒绝的失落,有永恒的孤独,但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 祂不再试图冲破这界限。那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缩回了裂口深处,连同那道悲鸣一起,渐渐沉寂下去。 祂接受了这“隔离”,或许,在永恒的折磨中,一个明确的“拒绝”,也好过无数徒劳的“尝试”所带来的、更深的绝望。 裂口开始缓缓闭合,不是被封印,而是被海林和众人意志所化的“世界之壁”从外部弥合。 现实世界,遗迹中央。 那喷涌的沉寂之暗彻底消失,裂口在青金色光芒中愈合,只留下一个平滑的、如同镜面般的奇异结构,那是“世界之壁”在现世的锚点。 阳光,终于再次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 战斗……结束了。 世界,得救了。 海林力竭地从半空中坠落,被眼疾手快的老鲍勃和一名掘进者接住。他手中的【初火·万象裁定之锋】光芒渐渐内敛,化作一柄看似普通的、带着温暖余温的长剑。 弗雷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变得近乎透明,虚弱无比,但终究没有完全消散。她的献祭并非毫无代价,她的“寂静”之力几乎耗尽,境界跌落,但生命无恙。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望着天空,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 帝国、巫师议会、知识探寻会……各方势力的人面面相觑,之前的隔阂与算计,在共同经历的这场超越理解的存亡之战后,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 几天后,维楠诺提开始了缓慢的重建。 帝国“守护者”舰队抵达时,发现已经无事可做,在留下部分人道主义援助后悄然撤离。 巫师议会的静默姐妹们在水井边举行了净化仪式,井水恢复了清澈。 知识探寻会的墨菲,在离开前,将一份关于“原初哀伤”观测数据的副本,留给了弗雷。 老鲍勃的铁匠铺,成了小镇最受欢迎的地方。 海林变得沉默了许多。他每天都会去遗迹,在那面光滑的“世界之壁”前坐一会儿,那里也是灵草曾经生长的地方。他将那柄变得朴实无华的长剑插在面前,仿佛在与师父,也与那个被隔绝的古老存在无声地交流。 弗雷没有离开。她选择留在了维楠诺提,一方面是为了监视“世界之壁”的稳定,另一方面……她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无法回到过去那种纯粹的、帝国的“工具”状态了。 她在一个能望见遗迹和铁匠铺的小屋里住了下来,偶尔会去指导海林一些关于控制力量、而非单纯战斗的技巧。 一天傍晚,海林在擦拭长剑时,忽然感觉到剑柄上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意念波动,如同冬眠后苏醒的嫩芽: “……小子……吾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嗯?这剑柄……手感不错……是金的吗?” 海林猛地一愣,随即,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但他脸上,却绽放出了灾难过后,第一个真正释然而温暖的笑容。 希望,如同野火后的新芽,再次于这片承载了太多悲伤与奇迹的土地上,悄然萌发。 (主线完) 后日谈《世界之壁微弱的声音,一株在模拟山羊的灵草和海林,花园的守护者弗雷》 时光流逝,维楠诺提小镇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繁荣。来自帝国、议会乃至城邦的官方援助和好奇的访客,为这个边陲小镇注入了新的活力。 但那片位于遗迹中央、光滑如镜的“世界之壁”,始终提醒着人们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世界之壁的低语 那面巨大的“墙壁”并非死物。在月光皎洁的夜晚,或者雨后初晴的清晨,靠近墙壁的人偶尔能听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声音。 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涟漪,有时是深沉的叹息,有时是空灵的、无意义的音符,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永恒而寂寞。 海林是这里的常客。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叽叽喳喳,更多时候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那微弱的“哀伤”波动,也感受着手中长剑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温暖脉动。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与墙壁另一侧的存在,以及沉睡在剑中的“师父”,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弗雷在小屋的窗前设立了观测点,持续记录着墙壁的能量数据和“声音”频谱。 她的报告依旧严谨,但内容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单纯的风险评估,增加了一些关于“跨界限信息传递可能性”和“非敌对性高维存在心理状态观测”的猜想。 帝国研究司对她这些“不务正业”的研究不置可否,但鉴于她的特殊贡献和维楠诺提的现状,也就由她去了。 一株在模拟山羊的灵草 “小子!左边!左边!快冲!撞翻那个篱笆!对!就是这样!哇哈哈哈!”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遗迹边响起灵草(意念)兴奋的“呼喊”。 只见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山羊,正以一种极其狂野、不符合生物力学的姿势,在草地上疯狂地旋转、跳跃、冲撞,舌头甩在外面,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快乐。 而海林则一脸无奈又带着笑意地跟在后面。 “师父……您能不能别用‘万物贯通’的能力来控制这只可怜的羊了……”海林扶额。 自从灵草的意识在【初火·万象裁定之锋】中逐渐复苏,并发现自己似乎能微弱地影响现实(尤其是小动物)后,它就迷上了“模拟山羊”这项活动。用它的话说,这是“体验拥有手脚(蹄子)的自由!” “哼!你懂什么!吾被困在土里几百年,现在好不容易能‘动’了,还不让吾玩个尽兴?”灵草的意念理直气壮,“而且,这只羊明明也很开心!你感觉到它灵魂的欢呼了吗?” 海林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那只被附身(或者说被强化的)山羊,灵魂波动确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仿佛在说“我是世界之王!”。他只好叹了口气,由着师父(和羊)去撒欢了。 偶尔,弗雷也会“恰好”路过,看着那只行为艺术般的山羊,她苍白的脸上会浮现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她甚至偷偷用仪器扫描过,确认那只羊除了精力异常旺盛外,身体健康得能单挑一头牛。 花园的守护者弗雷 弗雷的小屋前,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花园。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并没有种植什么奇花异草,只是一些维楠诺提本地常见的、生命力顽强的野花和药草。 她照料花园的方式也很特别。不使用魔法催生,也不依赖精密的仪器调控,只是每日清晨和黄昏,她会静静地站在花园中,释放出微弱而平和的“寂静”力场。 这种曾经用于战斗和隔绝的力量,如今被她用来抚平植物生长中不必要的能量躁动,引导它们更健康、更自然地生长。 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实践着她对“秩序”的新理解——并非强制性的约束,而是引导万物走向更和谐的平衡。 有时,海林练习完,会带着满身汗水坐到她的花园边上休息。 弗雷会递给他一杯用园中草药泡的、味道清苦却回甘的茶,偶尔会指点他一两句关于能量控制精微之处的要点,不再是战斗技巧,而是如何与自身、与环境更好地共存。 灵草(通过山羊或者直接意念)有时也会跑来“品头论足”: “嗯,这株星星草长势不错,就是旁边那棵夜光菇抢了太多地脉能量,弗雷丫头,你得把它们隔开点。” “喂,小子!把你那剑拿远点!‘初火’的气息太旺,都快把吾……呃,把这片薄荷烤蔫了!” 弗雷通常会无视灵草的聒噪,但有时也会按照它说的,默默调整一下花草的位置。她发现,这株草虽然吵闹,但在感知自然能量流动方面,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夕阳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宁静的小镇、光滑的世界之壁、奔跑的怪异山羊、生机勃勃的小花园,以及花园旁休息的少年和静立的修女身上。 灾难已然远去,伤痕渐渐抚平。 世界之壁的另一侧,是永恒的哀伤与寂静。 而这一侧,是充满瑕疵、吵闹,却也因此而鲜活、充满希望的日常。 海林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灵草是喧嚣而永恒的灵魂。 而弗雷,则成了这座小小“花园”的沉默守护者。 这或许不是最完美的结局,但对他们而言,这已是历经磨难后,所能拥有的最好的安宁。 (后日谈,亦是新的开始,完) 外传《天空龙与海林,初火中的真相》 距离“世界之壁”确立已过去数年,海林已从青涩少年成长为一名沉稳的青年。他对自身“初火”之力的掌控日益精进,与剑中灵草师父的意念交流也愈发顺畅自然。 然而,关于他自身,关于“初火种子”的真正来历,关于古王国和父母计划的最终目的,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 直到一个星光格外璀璨的夜晚。 海林如同往常一样,在世界之壁前冥想。忽然,他周身的空间泛起了熟悉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但与“原初哀伤”带来的死寂感不同,这次是更加浩瀚、更加超然的波动。 他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遗迹的夜景,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云棋盘。 天空龙阿尔克,那优雅而威严的星空之龙,正悬浮在他面前,熔金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镜面之主弥拉则在一旁幻化成一面不断折射着无数世界光影的银镜,散发着好奇的意念。 【汝,便是承载了‘初火’的个体。】阿尔克的精神意念直接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 “天空龙……阿尔克。”海林认出了祂,心中凛然,但并未感到恐惧,只有一种面对至高存在的敬畏。 【不必紧张。】弥拉的意念带着一丝戏谑,【我们只是对‘园丁’新培育出的、特别顽强的‘幼苗’感到些许好奇罢了。毕竟,能在那位‘哀伤’的领域里划下界限的‘杂草’,可不多见。】 阿尔克没有理会弥拉的调侃,目光似乎穿透了海林的躯体,直视他灵魂深处那团温暖而跃动的“初火”。【汝可知,‘初火’为何物?】 海林沉吟片刻,回答道:“是……希望?是生命对抗死寂的力量?是古王国‘萌芽’计划的核心?” 【片面。】阿尔克缓缓道,【‘初火’,并非单纯的‘生命’或‘希望’。它是 ‘可能性’的具象化,是宇宙规则中,用于 对抗‘确定性终末’的修正因子。】 【解释一下,小家伙,】弥拉的镜面映照出宇宙生灭的景象,【就像一条奔流向大海的河流,它的终点(熵增到极致,万物热寂)是确定的,这就是‘确定性终末’。 而‘初火’,就像是河流中偶然激起的、向上游回溯的浪花,它微小,违背常理,却带来了‘河流或许能有不同终点’的 可能性。】 海林心中巨震。 阿尔克继续道:【古王国所谓的‘萌芽’计划,其本质,并非创造新的力量,而是试图 将一枚自然诞生的‘初火种子’(即你),与这片土地深层的‘哀伤’(一种强大的、趋向终末的法则体现)进行‘嫁接’。 他们天真地认为,可以用‘可能性’去覆盖‘终末’,治愈那不可治愈的‘错误’。结果,你也看到了。】 【但他们失败的原因,并非方向错误,而是方法愚蠢。】弥拉接口,镜面上浮现出莉拉娜和凯因的身影,【他们想用一颗‘幼苗’去平息‘海啸’,自然是螳臂当车。 而你的不同在于,你经历了真正的‘海啸’,并在无数意志的加持下,没有选择‘覆盖’或‘治愈’,而是 ‘划定界限’ 。 你承认了‘终末’的存在,但坚决地捍卫了‘可能性’存在的权利。这才是‘初火’真正的用法——不是消灭黑暗,而是在黑暗中,守住光明存在的领域。】 海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温暖的力量。原来,他并非治愈世界的良药,而是……一个宣言,一个证明了“可能性”能够与“终末”并存的活生生的证据。 【那么,‘原初哀伤’它……”海林望向阿尔克。 【它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如同生死轮回。】阿尔克的意念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怜悯的波动,【它的‘哀伤’,源于其存在的本质即是‘终结’。它无法选择成为‘生机’。 汝等的胜利,在于让祂承认了‘可能性’与‘终末’可以 共存,而非你死我活。这对祂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真相竟是如此。没有绝对的邪恶,只有不同法则的碰撞与无奈的共存。 【那我的父母……】海林声音有些干涩。 【先驱者。】阿尔克评价道,【目光短浅,但勇气可嘉。他们找到了‘种子’,并赌上一切将其播下。 虽然方法错误导致文明倾覆,但最终,你这颗‘种子’,确实在他们期望的土地上,以他们未能预料的方式,生根发芽,并结出了果实。】 弥拉的镜面光芒流转:【所以,别辜负了这份‘可能性’啊,小家伙。好好守护你那片小小的‘花园’吧。毕竟,】她的意念带着一丝深意,【像我和阿尔克这样的‘园丁’,也只是在更大的‘花园’里徘徊的观察者而已。 谁知道呢,或许有一天,你这株特别的‘幼苗’,也能成长到与我们一同对弈的高度?】 阿尔克没有再说话,巨大的龙首微微颔首,周围的空间涟漪再次荡漾开来。 海林眼前的景象恢复,他依旧坐在世界之壁前,夜空中的星辰似乎比刚才更加明亮。手中的长剑传来灵草师父疑惑的意念:“小子?刚才怎么了?吾好像感觉到……非常、非常古老而厉害的家伙看了一眼这边?” 海林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脸上露出了释然且更加坚定的笑容。 “没什么,师父。”他轻声说,仿佛是对灵草,也是对那面沉默的墙壁,对逝去的父母,对所有的过去与未来,“只是……更加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不是为了消灭什么而战。 他是为了守护“可能性”本身而存在。 他是初火的持有者,是界限的划定者,是这片充满伤痕却又充满希望的土地的——守护者。 这份真相,沉重,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清晰了自己的道路。 (外传 完) 外传《忙碌的世界,忙碌的灵草师父终于有了名字》 维楠诺提小镇的日子恢复了某种节奏,但这节奏里却充满了新的“忙碌”。 世界之壁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圣地”,吸引了来自各方的学者、好奇的游客以及……寻求“赐福”的人。 他们相信,能在终结的威胁下幸存并划下界限的土地,必然蕴含着非凡的奇迹。 这导致海林和弗雷(某种程度上也包括那只偶尔被附身的山羊)不得不花费额外精力来维持秩序,防止过于狂热的访客做出蠢事(比如试图凿下一块“世界之壁”当纪念品)。 灵草师父更是忙得“意念飞起”。 它现在主要依附于【初火·万象裁定之锋】存在,但这并不妨碍它继续履行“师父”的职责,只是范围扩大了不少。 指导海林是首要任务,但内容早已超越战斗技巧,涵盖了能量微操、与自然万物沟通、甚至包括如何应对那些喋喋不休的访客。 “小子,左边第三个那个穿袍子的,对,就是那个一直盯着吾(的剑)看的家伙,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有点可疑,像是想偷偷搞什么探测法术,用你的‘寂静’气场轻轻震他一下……对,就这样,看他那怂样!” “今天练习‘生命气息同调’,试着让旁边那棵歪脖子树觉得你是它失散多年的兄弟……” 调解纠纷也成了它的新业务。小镇居民、外来者、甚至偶尔帝国留守人员与巫师议会访客之间的小摩擦,有时会闹到海林或者弗雷这里。灵草总能以其独特的、跨越物种的视角和犀利的吐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你们俩!一个嫌他家的鸡吃了你家的菜,一个嫌你家的狗吓到了他家的鸡!多大点事!不如这样,让鸡和狗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什么?不行?那不就结了!都各退一步!” 它的“调解”方式虽然古怪,但往往效果出奇的好。 “经营”花园。它对自己能间接影响弗雷的小花园感到无比自豪,整天对园内植物的布局、能量分配指手画脚。 “弗雷丫头!那株夕雾花喜欢阴凉,你把它搬到北墙角去!还有那棵铁线蕨,水浇多了!它的根都快泡烂了!唉,你们这些没根的家伙,就是不懂得土地的感受!” 它甚至还试图“指导”那只被它经常附身的山羊进行“规范化撒欢”,美其名曰“优化快乐效率”,结果把山羊都搞得有点精神错乱,看见它就条件反射性地开始尥蹶子。 如此日理万机,它却一直顶着“灵草师父”、“话痨”、“那株草”之类的称呼。海林和弗雷早已习惯,但外来者,尤其是那些对它充满敬畏(或者好奇)的人,总不免询问:“这位……呃,古老的智慧存在,我们该如何尊称您?” 每次被问到,灵草的意念就会变得有些郁闷和纠结。 “名字……吾好像……是有一个很响亮、很古老的来着……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它经常这样碎碎念,“都怪在那破石头缝里待太久了,把脑子都待生锈了!” 海林和弗雷私下也讨论过几次,但起名这种事,尤其是给一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性格还如此鲜明的古老灵草起名,实在不是易事。叫“小青”?太俗。“草爷”?它嫌不够文雅。“智慧尊者”?它自己都觉得牙酸。 转机发生在一个平静的午后。一位来自遥远东方国度、游历至此的老学者,在听完关于灵草的事迹(主要是从镇民们夸张的描述中)后,特意前来拜访。 他通过海林作为桥梁,与灵草进行了一番深入的(单方面聆听夹杂吐槽的)交流。 老者听完灵草关于“忙碌”、“指导众生”、“优化花园布局”等诸多抱怨与自夸后,抚须沉吟良久,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阁下意念通达万物,虽寄身于一器,然心系众生,导人向善(?),调理地气,忙碌不息,犹如古卷中所载,巡游四方、播撒智慧与生机的行者。 ”老者缓缓道,“依老朽愚见,不若取‘巡’字,表其行;取‘生’字,表其德。巡生,可好?” 灵草的意念瞬间安静了。 它反复品味着这两个字。 “巡生……巡生……听起来好像……还不错?既体现了吾忙碌而重要的本质,又带着点古老的味道,还不算太难听……” 它试探性地将这个意念传递给海林和旁边的弗雷。 海林眼睛一亮:“巡生师父?很好听啊!” 弗雷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灵草……不,现在应该称之为 巡生 ,它的意念顿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早就该如此”的得意充斥。 “哇哈哈哈!没错!就是巡生!吾之名,巡生!小子,以后要恭敬地称呼吾为巡生师父!弗雷丫头,你也是!还有那只羊!都给我记住了!” 从那以后,维楠诺提小镇的居民和常客们,都知道了那柄海林从不离身的温暖长剑中,栖息着一位名为 “巡生” 的古老灵草之魂。 它依旧忙碌,依旧话痗,依旧爱用山羊撒欢,依旧爱对弗雷的花园指手画脚。 但每当有人恭敬地称呼它一声“巡生大人”或“巡生师父”时,长剑的脉动似乎都会变得更加轻快和温暖一些。 它终于有了名字,一个配得上它忙碌而重要(自认为)的存在的名字。这对它而言,或许比得到一个纯金的花盆,还要让它心满意足。 (外传 完) 外传《海林的昨日与小镇的明天》 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维楠诺提。海林漫步在熟悉的小径上,脚下的泥土带着露水的湿润。 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对着灵草(如今该叫巡生师父了)叽里咕噜倾诉所有心事的少年,岁月的沉淀和肩负的责任让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但眼底那份属于维楠诺提的纯粹光芒,却从未熄灭。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走向那片废墟——古诺莱雅王国银星城残留的基座。断壁残垣在晨光中沉默,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辉煌与悲怆。 这里曾是他童年的“游乐场”,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自己,在石柱间笨拙地跳跃,挥舞着木棍,口中喊着那些如今听来羞耻无比的长串技能名。 “螺旋追忆旋风超级突刺炸裂开花龙一击致命斩!” 稚嫩的喊声似乎还在废墟间回荡。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自嘲,只有对那段无忧无虑、充满傻气的时光的温柔怀念。那是他的“昨日”,笨拙、天真,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如同未经雕琢的原石。 “哼,傻小子,又在这里回味你的黑历史了?”巡生师父的意念从他腰间的长剑中传来,带着熟悉的调侃,“要不要吾再把当年你摔了个嘴啃泥的画面给你重现一遍?” 海林轻轻抚过温热的剑柄,笑道:“师父您就饶了我吧。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快?吾在石头缝里看了几百年的日出日落,那才叫快!”巡生哼了一声,“不过,比起那些凝固的岁月,现在这样……确实热闹些。” 海林知道,师父虽然嘴硬,但同样珍惜着现在的每一刻。他们一起经历了毁灭的边缘,共同守护住了这片土地的“明天”。 离开废墟,他走向小镇。如今的维楠诺提,与记忆中那个略带封闭和不安的边陲小镇已大不相同。 街道更加整洁,两旁出现了新的店铺,有外地商人开设的杂货铺,也有本地人利用渐渐恢复活力的特产开办的小作坊。 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而响亮,不再像过去那样,偶尔会被山林中传来的异动惊扰。 铁匠铺的炉火依旧旺盛,但挥动铁锤的主力已经换成了海林亲手教导的几个年轻学徒。 老鲍勃则坐在门口的摇椅上,眯着眼,监督着徒弟们的工作,偶尔洪亮地吼上一两句指导。看到海林,他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欣慰的光芒。 小镇的“明天”,正在这些年轻的手中和欢快的脚步中,一点点被锻造出来。 他来到弗雷的小屋前。花园比几年前扩大了不少,里面种植的也不再仅仅是本地花草,多了些来自帝国或巫师议会的奇特品种,它们在弗雷那经过改良的、充满生机的“寂静”力场滋养下,和谐共生。 弗雷正在给一株散发着微光的月影草修剪枝叶,动作专注而轻柔。 她察觉到海林的到来,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中少了几分过去的冰冷,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温和。 “早。” “早,弗雷小姐。”海林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水壶,帮忙给另一边的星星草浇水。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共同的战斗、失去与守护,在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身份和过往的深厚默契。 她是小镇无形的“守护者”,用她的知识和力量维系着这里的平衡与安宁;而他,则是连接着土地、过去与未来的“桥梁”和“旗帜”。 “听说,镇议会打算在遗迹边缘建立一个小型的观察站和纪念馆。”弗雷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他们想记录下发生过的一切,不是为了宣扬,而是为了铭记和警示。” 海林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样很好。历史不应该被遗忘,无论是荣耀还是伤痛。” 他知道,这意味着小镇将不再逃避它那非凡而又沉重的过去,而是选择正视它,将其转化为面向未来的力量。这,也是“明天”的一部分。 傍晚,海林再次来到世界之壁前。夕阳的余晖将光滑的壁面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他像往常一样坐下,将长剑平放在膝上。 “师父,您说,父亲和母亲……会为我们选择的‘明天’感到高兴吗?”他轻声问,这个问题在他心底埋藏了很久。 巡生师父的意念变得柔和而庄重:“会的,小子。他们赌上一切播下的‘种子’,虽然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式生长,但它确实长成了一棵能够庇护一方的参天大树。 这比他们所能期望的任何结果,都要好。” 海林感受着从墙壁另一侧传来的、那永恒而微弱的哀伤波动,又感受着身后小镇渐渐亮起的、代表着生机与温暖的灯火。 他的“昨日”,充满了懵懂、失去与挣扎。 小镇的“明天”,则充满了重建的希望、传承的活力,以及对过往的坦然接纳。 而他,海林,维楠诺提的守护者,初火之力的持有者,就站在这“昨日”与“明天”的交汇点上。他背负着过去的重量,也托举着未来的希望。 这或许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但这是他选择,并且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道路。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世界之壁在夜色中散发出淡淡的、属于自己的微光,与天上的星辰,与人间的灯火,交相辉映。 海林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转身走向那片灯火通明。他知道,新的一天,又会是忙碌而充满希望的一天。 (外传 完) 外传《巡生在帝国联合典礼上,帝的哀愁》 弗诺华尔夫帝国首都,荣耀之巅。宏伟的白色大理石殿堂内,正举行着一场规模空前的联合典礼,旨在庆祝(并展示)帝国在“旧花园事件”中发挥的“决定性作用”,以及其后与各方势力达成的“历史性和解与合作”。 殿堂内冠盖云集,高耸的穹顶下回荡着庄严的帝国进行曲。身着华丽礼服的王公贵族、神情肃穆的军方将领、以及来自巫师议会和自由贸易城邦的特使们,共同构成了一幅权力与荣耀交织的画卷。 而在贵宾席一个略显特殊的位置上,坐着维楠诺提的代表——海林,以及他腰间那柄绝不容忽视的长剑。 为了这次典礼,帝国工匠特意为【初火·万象裁定之锋】打造了一个华贵的、镶嵌着星蓝石与秘银的剑鞘,但这丝毫无法掩盖其内蕴的温暖活力与不凡气息。 当然,更无法掩盖的是剑中那位存在的……活跃。 “哇!这柱子真高!比遗迹那边最高的断柱子还高!” “看看那些灯!亮闪闪的!是不是用了很多魔晶石?帝国真有钱!” “喂,小子,左边那个胖老头,勋章都快把衣服压塌了,他是不是很重?” “右边那个女巫师的帽子好有趣!像只蹲着的猫头鹰!她能转个身让吾看看后面吗?” 巡生师父的意念如同连珠炮般在海林脑海中炸响,充满了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话痨本色。海林只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偶尔用微不可查的动作轻敲剑鞘,示意师父收敛一点。 坐在他身旁的弗雷,依旧是一身简约的黑色修女服,与周围华丽的环境格格不入,她面无表情,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眼底深处的一丝无奈。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帝国元老院首席发表冗长而充满外交辞令的演讲,盛赞帝国的英明领导与各方的精诚合作,对维楠诺提的“英勇牺牲”和“巨大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虽然措辞谨慎地模糊了具体细节)。 轮到授予海林“帝国守护者勋章”时,整个殿堂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年轻的守护者走上前台,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就在帝国皇帝——那位被称为“帝”,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仿佛承载着整个帝国重量的中年男人——亲手将灿金的勋章佩戴在海林胸前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现场过于浓烈的秩序能量、无数聚焦的视线、或者是皇帝身上那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权力与孤独的气息刺激到了巡生。 一道清晰无比、带着好奇与毫不客气的意念,并非针对海林,而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传达到了在场每一位拥有一定灵性感知的人心中: “咦?这位就是你们的‘头儿’?感觉……嗯……心里好像压着很多东西,沉甸甸的,像被乌云罩住的太阳,光芒透不出来,还有点……凉飕飕的?” “!!!” 一瞬间,整个荣耀殿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乐师忘记了演奏,贵族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特使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皇帝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抬起,第一次真正地、专注地看向了海林……或者说,是他腰间的剑。 没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近乎无礼地去窥探和评价一位帝国皇帝的心境!这简直是对皇权的亵渎! 海林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弗雷的脊背也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帝并没有动怒。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那并非不悦,而是一种……仿佛被无意间道破了某种心事的、微妙的怔忡。 他看着那柄剑,仿佛透过剑鞘,看到了其中那个活跃而纯粹的灵魂。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比之前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疲惫的声音,继续完成了授勋的流程: “愿此荣光,护佑帝国,及……其下所有生灵。” 他的话语依旧官方,但在那短暂的停顿和微妙的语气中,一些感知敏锐的人,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典礼在一种略显古怪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巡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点小祸,暂时安静了下来,只是意念还在偷偷跟海林交流:“呃,小子,吾是不是说错话了?不过吾感觉没说错啊,他心里的‘重量’和‘凉意’,明明就很明显嘛……” 海林哭笑不得。 典礼结束后,在非正式的招待会上,帝出乎意料地单独召见了海林和弗雷(当然,还有巡生)。 在一间僻静的偏厅,屏退了所有侍从,帝没有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似锦、秩序井然的帝国首都。 “那株……灵草。”帝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它说得没错。” 海林和弗雷皆是一怔。 “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无上权柄,看似光芒万丈,实则……不过是这座巨大囚笼中最醒目的囚徒。 ”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无法作伪的哀愁,“帝国的秩序,需要绝对的权威和冰冷的规则来维系。 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着亿万生灵的存亡。欢笑、温情、乃至片刻的松懈,都是奢侈品。”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海林腰间的剑上:“所以,朕偶尔……也会羡慕。” “羡慕?”海林下意识地问。 “羡慕它的纯粹,它的自由,它的……‘吵闹’。”帝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所见所感,可以为了守护珍视之物而肆意燃烧,可以不必背负整个世界的重量。 这种‘可能性’,于朕而言,遥不可及。” 巡生的意念再次响起,这次少了些跳脱,多了些若有所思:“原来……是这么回事。当‘头儿’好像也挺没意思的,连心里话都不能随便说。唉,看来还是吾这样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附身山羊就附身山羊!”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却让帝脸上的那丝苦涩弧度微微加深了些,他竟轻轻点了点头:“是啊……很好。” 那次短暂的会面后不久,帝国对维楠诺提的援助和政策,变得更加宽松和具有支持性,少了许多之前的算计与掌控。 返回维楠诺提的飞艇上,巡生还在喋喋不休:“没想到那个‘帝’心里这么苦,早知道吾就不说他凉飕飕的了,应该安慰他两句……不过好像也没法安慰?唉,当皇帝真难……” 海林和弗雷相视无言。 帝国的荣耀之下,是帝王无法言说的哀愁。 而在一片小小的边陲小镇,一柄剑中的吵闹灵魂,却无意间触碰到了那至高权柄之下的孤寂。 这世界,便是如此奇妙而复杂。 (外传 完) 外传《海林的第一个子弟和徒弟们,灵草终成祖师爷?!》 时光荏苒,维楠诺提的守护者海林已是一位备受尊敬的青年。他的事迹,连同他那柄传说中栖息着古老灵草之魂的长剑,早已传遍四方。 自然而然地,开始有人慕名而来,希望能拜入门下,学习那神奇的力量。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一个名叫莉娜的本地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眼神里充满了对海林(和他腰间长剑)的崇拜。 她是在那场终末之战中失去亲人的孩子之一,体内也微弱地觉醒了对风元素的感知。 “海林大哥!请您收我为徒!我想变得和您一样强大,能保护大家!”女孩在铁匠铺前堵住海林,眼神坚定。 海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自己还在不断摸索和巡生师父学习,从未想过要教导别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向师父求助。 “哦?收徒?”巡生的意念立刻活跃起来,带着极大的兴趣,“好事啊!小子!答应她!让吾也体验一下当师祖的感觉!哇哈哈哈!” 在巡生师父的怂恿(和喋喋不休的指导)下,海林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莉娜作为他的第一个学生。 教学的过程……充满了意外。 海林的教学方式,很大程度上复制了巡生当年对他的那套——注重感知、引导和本能反应,理论讲解则非常贫乏。 “莉娜,感受风,让它成为你延伸的手脚。”海林努力回忆着师父的话。 莉娜一脸茫然:“老……老师,具体该怎么做?” “就是……去感受!”海林憋了半天,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这时,巡生师父忍不住了,意念直接介入(海林代为转达): “笨蛋小子!你当年比她还不如呢!小莉娜,别听他的!想象你是一片羽毛,对,就是这样!注意你左脚的重心!哎对对对!比你那笨老师当年灵光多了!” 莉娜虽然听不到巡生的直接意念,但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古老的力量在引导自己,并且海林老师的转述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她很快意识到,真正的“导师”,或许是老师剑中那位传说中的存在。 于是,维楠诺提出现了一道奇景:年轻的海林老师在一旁努力地组织语言,而他的学生则更多时候是凝神倾听着那柄剑传来的“无声指导”,并频频点头。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第二个、第三个渴望学习的孩子加入了进来。他们中有本地拥有“赐福”的少年,也有少数不远万里而来的外人。海林的小小训练班,就这样成立了。 辈分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孩子们正式称呼海林为“老师”。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真正传授他们最多精髓的,是剑中的“那一位”。他们私下里,开始用充满敬畏和亲昵的语气,称呼巡生为 “祖师” 或 “草祖师”。 这个称呼传到巡生那里,可把它给得意坏了。 “哇哈哈哈!祖师!听见没,小子!吾是祖师爷了!”它的意念在训练场上空(仅限于海林脑海)回荡,“以后要对吾放尊重一点!快,给祖师爷我……呃,找个阳光更好的地方放着!不对,是让你徒弟们练功更卖力点!” 它开始更加热衷于“指导徒孙”们,甚至比海林还上心。它会根据每个孩子的特性,给出不同的建议。 “托姆,你力气大,别学莉娜那样轻灵,要像老鲍勃打铁一样,稳!准!狠!” “小琪,你对植物的亲和力高,试试感受地下的能量流动,别只盯着天上的风。” 海林常常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这个“老师”被晾在一边,而自己的“徒弟”们正围着我的剑(或者说是我师父)虚心求教。 弗雷偶尔会来旁观,看着这混乱又充满生机的场面,她会微微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有一次,她甚至对海林说:“看来,你的教学方式,很大程度是‘家学渊源’。” 老鲍勃更是乐见其成,经常拿着自己打造的小型训练器械过来“犒劳徒孙们”,看着操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满脸都是皱纹笑成的菊花。 一天训练结束后,莉娜和几个孩子鼓起勇气,对着海林腰间的长剑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谢谢草祖师指点!” 巡生激动得剑身都微微嗡鸣起来,意念在海林脑中疯狂刷屏: “听见没!听见没!小子!他们叫我祖师!正式的!哇哈哈哈!吾,巡生,终于也有徒子徒孙了!这下真是名正言顺的祖师爷了!不行,得庆祝一下!小子,晚上让老鲍勃加餐!要最好的草料……啊呸,要最好的蜂蜜蛋糕!” 海林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弟子,又感受着脑海中师父那得意忘形的吵闹,无奈地笑了。 他成为了老师,而他那永远长不大的灵草师父,则在吵吵嚷嚷中,意外地登上了“祖师爷”的宝座。 维楠诺提的传承,就在这有些古怪却又无比和谐的“三代同堂”中,悄然开始了新的篇章。未来的守护者们,正在这里成长。而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位终于“辈分”飙升,心满意足的巡生祖师爷了。 (外传 完) 外传《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灵草和帝国史官的纪录》 时光流逝,传说沉淀。关于维楠诺提的故事,尤其是那株神奇的灵草,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在弗诺华尔夫帝国及其周边地区流传开来。 其一:吟游诗人口中的《草叶与星辰之歌》 在喧闹的酒馆、在熙攘的市集,怀抱鲁特琴的吟游诗人拨动琴弦,用激昂或哀婉的调子,唱诵着这样的篇章: (节选) “...在那被遗忘的角落,维楠诺提之名, 矗立着古老的石壁,诉说着伤悲与光明。 不说那英雄海林,不说那修女之寂, 单表那奇迹之草,生于微末石隙间! 它无手无脚亦无言,却通晓古今之变, 叶片轻摇如利剑,碎语能抵万卷书! 它教导稚嫩的英雄,步伐如风剑如电, 笑看那天空之龙,傲视那王国之巅! 当那终末的哀伤,撕裂大地之胸, 是它!献祭千年灵智,化身为剑之魂! 是它!汇聚众生之愿,点燃那初火之光! 一缕草叶的微芒,照亮了永夜漫长! 哦~!巡生之草,智慧之灵! 你是石缝中的先知,你是绝境里的星! 你的名字与传奇,随琴声远播四方, 你虽无芬芳的花朵,却比那钻石更晶莹! 举杯吧!为了那株草!为了所有沉默的守护与牺牲!” 诗人们的版本充满了浪漫的夸张与情感的渲染。 他们将巡生描绘成一位洞悉一切、幽默而伟大的先知与牺牲者,它的形象是光辉的、充满神性的,甚至在某些版本里,它被描述成古王国某位贤者所化。 重点在于故事的传奇性与感染力,至于它具体有多话痨,以及喜欢附身山羊的癖好,则被选择性地忽略了。 其二:帝国史官档案中的《“旧花园”异常实体“话痨”事件始末纪要》 而在帝国中央档案馆浩如烟海的卷宗里,关于同一存在,记录则是另一番冷静、甚至有些刻板的模样: 档案编号:INR-KNLJ-07-ENTITY-01 实体代号:话痨 (后期民间称谓:巡生) 分类:智慧共生体 / 能量节点 / 文化遗产 (AA级) 【实体描述】 该实体最初表现为一株栖息于维楠诺提遗迹区的、表现出高度智慧与交流能力的灵草(具体物种未明)。 其思维活动异常活跃,表现出强烈的“倾诉欲”(即“话痨”特性命名来源)。具备通过未知方式感知、记录并传递周边环境信息(包括历史能量残影)的能力。 【行为记录】 与本地居民(后编号为SUB-KNLJ-07-01,海林)建立了非对称指导关系,对其能力觉醒与成长起到关键性引导作用。 指导方式包含大量非标准化的比喻、吐槽及情绪化反馈,效率待评估,但结果显著。 在“终末危机事件”中,该实体表现出极高的战略价值。 其选择将自身积累的全部生命本源与信息记录,注入临时锻造的武器(后命名为【初火·万象裁定之锋】),行为代码:自我牺牲式融合。此行为是促成“世界之壁”稳定建立的关键因素之一。 融合后,其核心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共生形态存在于武器中,保留了大部分人格特质与交流能力,并可持续对周围环境及个体施加微弱影响。 (备注:曾观测到其操控本地山羊进行无意义的、高能量消耗的奔跑跳跃行为,动机不明。) 【价值与风险评估】 价值: 历史信息库:其可能承载着自诺莱雅王国末期至今的大量未记录历史信息。 技术参考:其能量共生模式为帝国“灵能-物质融合”项目提供了全新思路。 文化象征:在当地乃至更大范围内,已成为一种积极的、代表守护与希望的文化符号,有助于提升帝国在新领土的软实力。 稳定锚点:作为“世界之壁”的参与者之一,其存在本身有助于维持该界限的稳定。 风险: 不可控性:其行为模式难以预测,存在因“情绪化”决策引发意外事件的低概率风险。 信息污染:其交流方式可能对接触者(尤其是心智不成熟个体)的思维模式产生非预期影响。 【现状】 处于稳定共生状态。建议维持现有观察与有限合作模式,避免任何可能激怒或导致其意识消散的行为。其与SUB-01(海林)及观测员F(弗雷)的稳定关系,是当前最佳的管理保障。 现实的一角: “哇哈哈哈!听见没小子!帝国都说吾是‘文化遗产’了!”巡生师父的意念在读到(由弗雷转述的)档案摘要后,得意非凡, “还有那些诗人,唱得真不赖!虽然漏掉了吾很多英明神武的细节……嗯,下次有机会得提醒他们加上吾智斗天空龙、指导帝国皇帝的那几段!” 海林无奈地擦拭着长剑:“师父,档案里也写了您‘行为动机不明’和‘可能引发意外事件’……” “那是他们不懂!”巡生理直气壮地反驳,“吾那叫保持生命的纯粹与乐趣!算了,不跟那些死板的家伙计较。还是诗人的版本好,听着就舒坦!小子,今晚我们去有吟游诗人表演的酒馆吃饭吧?” 就这样,一株草的故事,在官方的冷峻记录与民间的热情传唱中,成为了传奇的一体两面。而传奇本身,或许会更喜欢在酒馆里,听着属于自己的歌谣,享受着蜂蜜蛋糕的甜美。 (外传 完) 外传《灵草智斗天空龙,弗雷的养花日记》 其一:灵草智斗天空龙 在次元间隙的“棋牌室”,天空龙阿尔克与镜面之主弥拉的棋局已持续了不知多少个岁月。今日,一个熟悉又吵闹的意念,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打破了这里的永恒寂静。 “喂!那个大家伙!对,就是你,阿尔克!”巡生的意念通过它与海林、与世界的链接,顽强地穿透了维度,精准地“喊”了过来。 阿尔克熔金的眼眸微抬,周围的空间泛起一丝涟漪。弥拉幻化的镜面立刻闪烁起看热闹的光芒。 【渺小的存在,何事?】阿尔克的意念古井无波。 “吾问你!”巡生理直气壮,“上次你跟那个叫萨辛的剑客打架,为什么最后要用【次元斩击】?用个【龙息喷喷火】或者【大尾巴横扫】不行吗?视觉效果多棒!一下子把人变没,多没意思!一点观赏性都没有!” 【……】阿尔克沉默了,似乎在处理这过于无厘头的问题。弥拉的镜面发出噗嗤般的意念波动。 “还有!”巡生不依不饶,“你平时盘在那里,爪子不会麻吗?要不要试试吾设计的‘星空龙族保健操’?第一节,颈部环绕运动,有助于保持威严!第二节,爪部舒张运动,避免关节僵硬……” 阿尔克周身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祂缓缓抬起一只前爪,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仿佛在思考“关节僵硬”这个问题对星空之龙是否存在。 【吾之存在,无需凡俗运动。】祂最终回应,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被冒犯了的无奈。 “哎呀,别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高层次生命体,要懂得关爱自己!”巡生循循善诱,“你看吾,虽然现在没实体,但当年在石头缝里,也经常做‘灵草伸展运动’的!不然能长得这么精神?” 弥拉的镜面剧烈闪烁起来,意念中的笑声几乎要满溢出来:【阿尔克,它在教你养生呢!哈哈哈!】 阿尔克干脆闭上了眼睛,彻底无视了这跨维度的噪音骚扰,将一枚代表超新星的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仿佛在宣泄某种情绪。 巡生见对方“败退”,得意洋洋地收回了意念,向海林炫耀:“看见没!小子!天空龙又如何?在吾的智慧(话痨)面前,也只能哑口无言!” 海林:“……师父,您开心就好。” 其二:弗雷的养花日记 与此同时,在维楠诺提小镇,弗雷的小屋内,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上面是用工整、冷峻的笔迹写下的记录,与巡生的吵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观察日志 - 附属项目:花园》 日期: 新芽之月,第17日 气候: 晴,微风。环境能量场稳定。 观测对象: 夕雾花(编号:Flor-07) 状态记录: 根据“那个存在”(指巡生)的提议,将Flor-07移至北墙角。日照时间减少3.7标准时。持续观察其能量吸收效率及叶片色泽变化。 备注: 该存在的建议,截至目前,准确率为73.4%。其对于植物能量需求的感知,优于现有探测仪器。 日期: 新芽之月,第22日 气候: 小雨。环境能量场湿度上升。 观测对象: 铁线蕨(编号:Fern-03) 状态记录: 确认根系有轻微腐烂迹象。调整灌溉频率,由每3日一次改为每5日一次。应用微弱“寂静”力场疏导根部多余水汽。 备注: 该存在于今日意念通讯中提及此事,语气……得意。其感知精度再次得到验证。 日期: 新芽之月,第29日 气候: 多云。 观测对象: 星蓝草(新引入,编号:Herb-12) 状态记录: 尝试将“寂静”力场调控至与Herb-12生命波动谐频。植株生长速度提升约12%,叶片星斑亮度增加。 备注: “寂静”并非只能用于隔绝与防御。引导与共鸣,或是其另一应用方向。 该存在今日未对花园发表意见,附身于山羊,在镇外山坡奔跑约两标准时。行为模式记录:无规律,但似乎有助于提升该山羊的……幸福感?(数据待进一步确认) 日期: 润泽之月,第5日 气候: 晴。 综合记录: 花园整体生态趋于稳定。引入的三种议会花卉与本地植物未出现排斥反应。Flor-07于今晨开花,花瓣呈淡紫色,能量辐射柔和。 非正式观察: 海林于傍晚前来,在花园旁静坐约一刻钟。其周身散逸的“初火”余韵,似乎对Herb-12有轻微促进作用。该存在(巡生)在此期间保持安静,仅传递了一次表示“满意”的微弱波动。 结论: 此花园项目,对维持本地生态多样性、测试新型能量应用方式,以及……稳定某些“异常因素”的情绪,具有积极意义。 弗雷合上日记本,走到窗边。夕阳下,她的花园生机盎然,与远处遗迹沉默的“世界之壁”形成静默的对照。那只被附身过的山羊正安静地在篱笆外吃草。 她感觉到腰间传来长剑(以及其中某个存在)平稳而温暖的脉动,又看了看自己亲手照料的花草。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掠过她向来清冷的嘴角。 智斗天空龙的喧嚣,与养花日记的静谧,共同构成了维楠诺提又一个平凡的、奇迹般的日子。 (外传 完) 外传《弗雷与偷花贼,海林的梦》 其一:弗雷与偷花贼 弗雷的花园,在维楠诺提已成为一道静谧的风景。然而,再宁静的地方也难免会有小小的波澜。 最近几天,弗雷发现她精心照料的几株星露草(一种在月光下会凝结出甘甜露珠的药用植物)的嫩芽有被掐断偷走的痕迹。手法很稚嫩,留下了明显的指纹和一小片扯破的粗布衣角。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动用任何追踪法术。只是在下一个夜晚,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屋内冥想,而是将自己融入了花园角落最深的阴影里,“寂静”力场将她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化作了园中的一块石头。 午夜刚过,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翻过低矮的篱笆,熟门熟路地摸向那几株星露草。借着月光,弗雷看清了那是一个约莫八九岁、面黄肌瘦的男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里混合着渴望与恐惧。 就在他颤抖的手即将再次掐向嫩芽时,弗雷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为什么偷我的花?”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冷。 男孩吓得几乎跳起来,猛地转身,看到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的弗雷,以为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女鬼,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修女大人……我……我妹妹病了,一直咳嗽……镇上的药师说,新鲜的星露草芽有用……可……可我们买不起……” 弗雷沉默地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看不出情绪。男孩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片刻后,弗雷弯下腰,并非去抓男孩,而是用随身携带的小银剪,仔细地剪下了几支最肥嫩的星露草芽,又额外摘了两片有安神效果的宁心花花瓣。她将这些东西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包好,递到男孩面前。 “拿去吧。”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以后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必偷。” 男孩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弗雷,又看看那包草药,颤抖着接过,紧紧攥在手里,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因为感激。他笨拙地鞠了几个躬,哽咽着说了无数声谢谢,才转身飞快地跑掉了。 弗雷站在原地,看着男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几株被掐过的星露草。她伸出手,指尖泛起微弱的“寂静”之光,轻柔地拂过受伤的茎叶。那被掐断的伤口,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些。 第二天,她在花园的篱笆门上,挂了一个小巧的木牌,上面用简洁的字体写着:“需药用植物者,可询黑衣修女。” 其二:海林的梦 而同一天晚上,海林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漫长而破碎的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片与“原初哀伤”意识碰撞的虚无领域。但那无尽的黑暗与哀伤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的背景噪音,仿佛无数世界的生灭在同时低语。 他听到一个声音,并非“原初哀伤”那明确的悲恸,而是更加模糊、更加宏大的意念,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 “……平衡……已然建立……然‘可能性’的涟漪……不会止息……新的‘变量’……正在孕育……”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流,看到了无数闪烁的、如同泡沫般的世界光影。有些光芒璀璨,有些黯淡将熄。他感觉自己的“初火”之力,与这些光影中的某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然后,景象一变。他看到了弗雷的花园,但在梦中,花园里的植物都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彼此之间由银色的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而美丽的网络。 而那株曾经牺牲的灵草,在梦中并非剑形,而是一棵顶天立地的、散发着温暖青金色光芒的巨树,它的根系深深扎入“世界之壁”,枝叶则探入那片虚无,轻轻摇曳,抚慰着那永恒的哀伤。 “小子……路还长着呢……” 巡生师父那熟悉又带着一丝悠远的声音在梦中响起,不同于往日的吵闹,带着一种沉静的意味。 海林猛地惊醒,坐起身,窗外已是晨曦微露。 他摸了摸身边的长剑,巡生师父的意念立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传来:“唔……小子?大清早的吵什么?做噩梦了?” “不……不完全是噩梦。”海林回味着梦中的景象,那种与更广阔宇宙连接的感觉依然残留,“师父,我梦到您变成了一棵好大的树……” “树?”巡生的意念来了兴趣,“嗯!这个形象好!比草威风多了!下次让那些吟游诗人就这么唱!‘祖师巡生,其形参天,其智如海’!哇哈哈哈!” 听着师父恢复常态的吵闹,海林梦中那宏大而略带压抑的感觉渐渐消散了。他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正好看到弗雷在她那挂着木牌的花园里,俯身检查着那几株星露草。 清晨的阳光洒在花园里,洒在沉默的修女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充满生机。 现实的温暖,冲淡了梦境带来的虚无与茫然。 无论是面对一个为妹妹偷药的孩子,还是面对潜意识中关于宇宙与未来的宏大低语,生活,终究是由这些具体而微的守护与选择构成的。 海林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温暖跃动的初火之力。无论未来还有什么在等待,守护好眼前这片土地和人们,就是他对抗一切未知的最好方式。 (外传 完) 外传《弗雷的委托,海林退治偷心盗贼团》 维楠诺提的和平日常,偶尔也会被一些不那么危及世界存亡,却足够烦人的小事打破。 这天,弗雷罕见地主动来到铁匠铺,找到了正在指导弟子们练习基础体能的海林。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但海林能从她细微的眼神变化中读出一丝……困扰? “海林,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处理一下。”弗雷开门见山,“最近小镇附近,出现了一个自称‘魅影之狐’的盗贼团。” 海林一愣:“盗贼团?他们抢劫商队还是偷窃财物?”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普通盗贼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弗雷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不。他们……偷窃的是‘回忆’与‘情感’。” 原来,这个“魅影之狐”盗贼团行事诡异,他们不碰金银,却专门用某种奇特的魔法或药剂, 窃取旅人乃至镇民某段珍视的回忆,或者某种强烈的情感——比如初恋的甜蜜、成功的喜悦、甚至是对逝去亲人的思念。被盗者不会失去记忆,但相关的感情会变得淡漠,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只留下空洞的认知。 “已经有好几个镇民和路过的商人来向我诉说了。失去情感依托,让他们感到迷茫和痛苦。”弗雷说道,“我尝试追踪,但他们行踪飘忽,手法隐蔽,而且……我的‘寂静’力场对这种针对情感层面的细微窃取效果不佳。” 她看向海林:“你的‘初火’之力,源于生命与可能性,对情感能量应该更为敏感。或许,你能找到他们,并……说服他们停止这种行为。” 【初火】之力是这么用的吗?! 海林心里吐槽,但既然是弗雷的请求,他自然义不容辞。 “哇!偷心贼?听起来挺有意思!”巡生师父的意念立刻在他脑中响起,“小子,接活儿!让吾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敢在祖师爷的地盘上搞这种歪门邪道!” 于是,维楠诺提的守护者,踏上了为他名义上的“监护人”(?)解决烦恼,退治偷心盗贼团的征程。 根据弗雷提供的线索和受害者的描述,海林很快在镇外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里,找到了“魅影之狐”的临时据点。 出乎他的意料,所谓的“盗贼团”只有三个人——一个穿着花哨、正在调试某种水晶仪器的年轻法师,一个眼神灵动、正在整理一堆贴着标签的小玻璃瓶的少女,还有一个抱着鲁特琴、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吟游诗人。 “站住!你们就是‘魅影之狐’?”海林手持长剑(未出鞘),拦在门口。 三人吓了一跳。年轻法师下意识地举起法杖,少女则迅速躲到诗人身后。 吟游诗人叹了口气,走上前,对着海林行了一个夸张的礼:“尊敬的阁下,想必您就是传说中的海林大人吧?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艺术实践’!” “艺术实践?偷走别人的情感和回忆就是艺术?”海林皱眉。 “您不懂!”年轻法师激动地说,“情感是世界上最纯粹的能量!我们只是在收集这些易逝的美丽,将它们提炼、保存,用于创作最动人的诗歌与音乐!”他指着那些小玻璃瓶,里面萦绕着各种颜色的微弱光雾。 少女也探出头来:“就是!那些凡人根本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情感,很快就会遗忘、变质!由我们这些艺术家来保管和升华,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海林听得目瞪口呆,这歪理邪说简直了。 “放屁!”巡生师父的怒吼(意念)直接在海林脑中炸开,“感情是别人的!再易逝也是他们自己的财富!你们这帮小屁孩,打着艺术的旗号行窃,还有理了?!小子,别跟他们废话!揍他们!” 海林深吸一口气,努力无视师父的咆哮,试图讲道理:“无论你们的初衷是什么,未经他人同意夺取情感,就是不对。请你们停止,并归还偷走的东西。” “不可能!”年轻法师固执地说,“艺术需要牺牲!除非……除非你能证明,庸俗的日常比我们升华后的艺术更值得保留这些情感!” 怎么证明?海林一愣。 这时,那个愁眉苦脸的吟游诗人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段极其哀婉、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所有悲伤的旋律。 “不如这样,”诗人说,“海林大人,如果您能抵挡住我这首《逝水年华》的侵蚀,不被勾起任何悲伤回忆并沉溺其中,我们就认输,离开这里,并归还所有‘收集品’。” 原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情感魔法“收集”海林这位传奇人物的强烈情感! “小子,小心点!”巡生提醒,“这音乐有古怪,直接扰动灵魂!” 海林点了点头,闭上眼,并非抵抗,而是沉浸其中。音乐确实勾起了他许多回忆——灵草师父的牺牲、与“原初哀伤”对峙的绝望、父母离去的模糊伤痛…… 然而,当这些悲伤涌上心头时,他体内那温暖跃动的【初火】之力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 它没有驱散悲伤,而是如同一位温和的守护者,将那些悲伤的回忆包裹、温暖。他感受到的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悲伤中蕴含的珍惜、牺牲中蕴含的勇气、离别中蕴含的爱。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诗人预期的痛苦沉沦,反而流露出一种带着淡淡哀伤却异常平和的微笑。 音乐停止了。 诗人目瞪口呆。年轻法师和少女也傻了眼。他们的魔法,第一次失效了。 “怎么会……你的悲伤……为什么没有被放大?反而……”诗人喃喃道。 “因为感情,无论是喜是悲,都是生命的一部分。”海林睁开眼,目光清澈,“它们不需要被‘升华’或‘保管’,它们需要的是被经历、被接纳,然后转化为继续前行的力量。 这就是‘生活’,比任何孤立的‘艺术’都更完整,更值得尊重。” 三人哑口无言。 最终,在海林(和巡生师父无形的威慑)的“说服”下,“魅影之狐”盗贼团交出了所有收集情感的小瓶子。海林按照弗雷教的方法,将这些情感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归还给了它们的主人。 看着镇民们脸上重新焕发出鲜活的神采,海林松了口气。 回到铁匠铺,弗雷正在等他。 “解决了?”她问。 “嗯。”海林点头,简单说明了经过。 弗雷沉默片刻,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巡生师父的意念得意洋洋:“哼,区区偷心小贼,在吾辈面前不堪一击!弗雷丫头,这回可是欠了吾等一个大人情!得让她多给花园施点肥才行!” 海林笑了笑,没有戳穿师父其实除了吐槽并没帮上什么实质忙的事实。 维楠诺提的日常,再次回归了宁静。只是,偶尔在酒馆里,会听到吟游诗人吟唱起新的诗篇,讲述守护者海林如何用一颗温暖的心,化解了“魅影之狐”的冰冷艺术。 而诗篇的结尾,总会提到他腰间那柄据说栖息着智慧之魂的长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如同理解与包容般的光芒。 (外传 完) 外传《灵草,海林,弗雷,三人的饮食日常和忧郁的镇长》 维楠诺提的午后,阳光正好。在弗雷那间总带着草药清香的简朴小屋里,一场关于“饮食”的微妙平衡正在进行。 海林面前摆着一盘老鲍勃风格的烤肉——大块,厚实,烤得微微焦香,撒着粗盐和本地香草,散发着纯粹而豪迈的香气。这是他熟悉且喜爱的味道。 而弗雷的午餐,则是一碗看起来极其清淡的蔬菜汤,几片全麦面包,外加一小碟用水略微焯过、拌了少许果醋的野菜。色彩素雅,如同她本人一样,透着一种克制的秩序感。 “小子,吃肉!长身体!”巡生师父的意念通过长剑传来,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看看弗雷丫头那碗‘草’!那是人吃……呃,那是能给正在成长的守护者吃的东西吗?一点油水都没有!” 海林尴尬地笑了笑,叉起一块肉,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弗雷那碗看起来确实很“健康”的汤。 弗雷安静地享用着她的午餐,动作优雅而精准。她感受到海林的目光,抬起银灰色的眼眸:“均衡的饮食有助于能量的稳定。” “听见没!她说你不稳定!”巡生立刻拱火。 海林:“……师父,弗雷小姐不是那个意思。” “哼,吾看就是!”巡生不依不饶,“弗雷丫头,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吃点好的!你那脸色,白得跟月光草似的,一看就缺血气!下次让老鲍勃给你烤块肉,放点吾特制的‘活力香草’配方!” 弗雷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回答:“谢谢,不必。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但她似乎为了证明什么,还是默默地将自己碗里的一片野菜小口吃掉了。 就在这时,小屋外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三人(加上一剑)看向门口,只见维楠诺提的镇长,一位总是愁眉苦脸、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我很忧郁”。 “弗雷修女,海林大人,打扰了……”镇长搓着手,语气充满了烦恼。 “镇长先生,请进。”弗雷示意他坐下。 镇长唉声叹气地开始诉苦:“唉,又是那些外来者! 知识探寻会的人想在我们这儿建个‘观测站’,说是研究‘世界之壁’的能量辐射对生态的影响,这是好事……可他们选的地块,是老皮特家祖传的苜蓿田!老皮特死活不同意,说那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还有帝国来的那个什么‘文化旅游司’的特派员,说要把我们小镇打造成‘传奇之旅’的目的地,建议我们把铁匠铺外观改成‘更符合史诗感的风格’,比如加个龙形风向标什么的……老鲍勃差点用铁钳把他打出去!” “巫师议会那边又来信,询问是否能定期派学徒来‘感受古老结界的气息’……我光是安排他们的食宿和防止他们不小心触发什么古老的魔法陷阱就头疼死了!” 镇长抱着头,感觉他的头发又要掉几根:“和平是好事,可这……这也太热闹了!我这镇长,都快成专门应付各路神仙的客栈掌柜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收收税,修修路啊!” 海林听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处理这些繁杂的事务,确实比对付灾兽难多了。 弗雷安静地听完,给镇长倒了一杯宁神的花草茶,平静地开口:“镇长先生,维楠诺提的‘平凡’,正是由这些不平凡的访客和事件所定义的。拒绝或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用她那清冷而理性的声音说道:“或许,您可以考虑成立一个由镇民代表、帝国联络人、以及各方常驻人员组成的小型议事会。 将诉求、规则和界限摆在明面上讨论。比如,探寻会的观测站可以建,但需补偿老皮特,并优先雇佣本地人;旅游开发可以谈,但必须以不破坏小镇原有风貌和生活为前提。” 镇长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点亮光。 “至于安全问题,”弗雷看向海林,“海林和我会负责评估与监督。” 海林立刻点头:“是的,镇长先生,我们会帮忙的。” “还有吾!”巡生师父的意念不甘寂寞地插入(由海林转达),“告诉他们,想在祖师爷的地盘上搞事,得先问问吾的剑……呃,是得遵守规矩!” 镇长看着眼前沉稳的海林,冷静的弗雷,以及那柄仿佛在微微共鸣的长剑,心中的焦虑似乎被抚平了一些。他端起那杯花草茶,喝了一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唉,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谢谢你们,至少我知道不是一个人在发愁了。” 送走依旧忧郁但步伐坚定了一些的镇长,小屋重归平静。 海林继续啃着他的烤肉,弗雷小口喝着她的清汤。 “看见没,小子,”巡生的意念带着一丝得意,“守护小镇,不光是打打杀杀,还得应付这些鸡毛蒜皮。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比跟那些大家伙瞪眼有意思多了!” 海林看着窗外小镇安宁的景象,又看了看对面安静用餐的弗雷,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这就是他们守护的日常——有烤肉的香气,有清汤的淡然,有镇长的烦恼,也有……师父永不停歇的唠叨。 这一切,都很好。 (外传 完) 外传《帝国的魔法师与海林,掘进者们正在工作》 维楠诺提的和平,建立在各方势力微妙的平衡与有限的合作之上。 帝国并未完全撤出,除了象征性的驻军,一个由帝国魔法学院派遣的研究小组也常驻于此,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研究“世界之壁”的能量特性,并尝试理解“初火”之力的本质。 今天,带领这个小组的奥术师埃尔文,一位戴着水晶单片眼镜、举止一丝不苟的中年法师,找到了正在指导弟子们进行能量感知训练的海林。 “海林阁下,日安。”埃尔文法师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但眼神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近乎灼热的好奇光芒。 “我们最近在对‘世界之壁’的常规扫描中,发现其能量场与您身上散发的‘初火’波动存在一种奇妙的谐频共振。不知您是否方便配合我们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测试?” 海林对这位严谨但并无恶意的法师印象尚可,他看向腰间的长剑。 “测试?又想拿小子当实验品?”巡生师父的意念立刻响起,带着警惕,“告诉他们,想都别想!吾等的力量奥秘,岂是几块破水晶能测出来的?” 海林无奈,只好婉转地表达:“埃尔文法师,抱歉,我的师父对此有些……顾虑。” 埃尔文似乎早有预料,他推了推单片眼镜,并不气馁:“我理解。那么,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仅仅是观测,在不打扰您修炼的前提下,记录您与‘世界之壁’进行……呃,‘交流’时的环境能量变化。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伟大造物的稳定性。” 这个提议相对容易接受。海林点头答应,在遗迹边缘他常坐的地方进行冥想,而埃尔文和他的助手们则在远处架起各种精密的奥术仪器,小心翼翼地开始记录数据。 “哼,算他们识相。”巡生嘀咕着,“小子,放轻松,该干嘛干嘛,就当那些闪亮亮的玩意儿是几只会发光的瓢虫。” 与此同时,在遗迹的另一侧,靠近之前被封印的裂口(如今已被加固并划为严格监控区)的外围,帝国的“掘进者”们正在雷克队长的指挥下,进行着日常的维护和勘探工作。 与魔法师们的优雅精致不同,这里充满了钢铁的轰鸣与汗水的味道。 大型工程机械发出低沉的嗡鸣,工兵们穿着沾满油污的防护服,操作着钻探设备,小心翼翼地采集着深层岩芯样本,检查着之前布设的能量抑制桩的稳定性。 “B组!注意读数!第三号抑制桩的输出功率下降了0.5个百分点!”雷克的声音通过头盔通讯器,在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 “收到,队长!可能是地脉能量轻微偏移导致,我们调整一下导流角度!” “C组!新的采样点,深度三百米,注意岩石结构变化!” 这些工作枯燥、繁重,且时刻伴随着风险。他们不能像魔法师那样远距离观测,必须亲临一线,与这片仍然充满未知的土地近距离接触。 一个年轻的掘进者,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看着远处那群摆弄仪器的法师,忍不住对旁边的老兵抱怨:“奥托,你看他们,多轻松。我们在这里吃灰,他们在那边看风景。” 老兵奥托头也不抬,用力拧紧一个阀门:“少废话,钉子。他们是‘看’的,我们是‘干’的。没有我们在这里确保地基稳固,他们那些漂亮仪器说不定哪天就被地底翻上来的东西给埋了。分工不同而已。” 名叫“钉子”的年轻掘进者撇撇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知道奥托说得对。 海林结束冥想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埃尔文法师带着初步数据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对海林表示感谢,并承诺会将分析结果与他共享。 海林走向掘进者的作业区,正好遇到完成阶段性工作、正在休息的雷克队长。 “雷克队长,辛苦了。”海林递过去一壶清水。 雷克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分内之事。比起几年前那场大战,现在的工作算是天堂了。 ”他看向海林,难得地露出一丝算是笑容的表情,“倒是你,小子(他现在偶尔会这么称呼海林),现在成了香饽饽,法师、学者都围着你转。” 海林笑了笑:“只是互相学习。没有你们在这里的工作,维楠诺提也不会有现在的平静。” 这时,巡生的意念插了进来(海林选择性转达):“雷克大个子说得对!小子你现在可是名人!不过别忘了,真出了事,还得靠咱们这些实干派和……呃,和吾这样智慧与实力并重的存在!” 雷克似乎能猜到那柄剑在“说”什么,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海林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走吧,收工了。老鲍勃说今天弄到了好肉。” 看着掘进者们收拾工具、拖着疲惫却坚实的步伐离开的背影,海林心中充满敬意。 帝国的魔法师在探寻世界的奥秘,试图用理论和数据理解一切。 而帝国的掘进者们,则用双手和汗水,默默夯实着现实的根基。 他,海林,维楠诺提的守护者,则站在两者之间,既是他们研究的对象,也是他们守护的一部分。 这奇妙的平衡与协作,或许就是维楠诺提能够从创伤中复苏,走向未来的真正力量。 (外传 完) 外传《无聊的弥拉和弗雷,海林徒弟们的委托》 其一:无聊的弥拉与“安静”的弗雷 在次元的间隙,镜面之主弥拉感到无比——无聊。 阿尔克盘踞在星云棋盘旁,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专注于下一次落子。周围的虚空寂静无声,只有概念流转的微弱涟漪。 【阿尔克,说点什么。】弥拉的光影形体变幻成一串不断破裂又重组的气泡,【或者动一下?你的尾巴尖已经三百年没换过位置了。】 阿尔克熔金的眼眸连抬都没抬。【静心。观局。】 弥拉“哼”了一声(意念上的),镜面一转,投向了维楠诺提。 它习惯性地寻找那个最能给它提供“乐子”的吵闹灵草,却发现巡生正沉浸在“教导徒孙”的伟大事业中,虽然依旧话痨,但内容充满了“基础能量引导”、“步伐稳定性”之类它觉得乏味的东西。 “唉,连小草都找到正经事做了……”弥拉感到一种被“卷到”的郁闷。 它的目光扫过小镇,最终定格在弗雷的小屋。黑衣修女正坐在窗边,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书籍,手边放着一杯热气渐消的花草茶。 她一动不动,仿佛也是一尊雕塑,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手指,证明时间的流逝。 【看,阿尔克!】弥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还有一个比你还闷的!那个叫弗雷的修女,她能一整天都保持那个姿势!你说她在想什么?会不会内心其实在疯狂吐槽这个世界?就像那株草一样?】 阿尔克终于给了点反应,瞥了一眼镜中的景象。【她的‘寂静’,源于内心的秩序与……接纳。与汝之躁动,截然不同。】 【无趣!】弥拉抱怨着,但镜面却始终没有移开弗雷的身影。它开始无聊地计数弗雷翻书的间隔,猜测下一杯茶她会泡哪一种草药,甚至试图从她睫毛颤抖的频率来分析天气变化…… 对于永恒的存在而言,观察一种极致的“静”,或许也是一种对抗无聊的方式。而弗雷,对来自高维度的窥探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她的书卷与宁静之中。 其二:海林徒弟们的委托 与此同时,海林的弟子们接到了一个“重大委托”。 委托来自镇上面包坊的老板娘玛尔大婶。 她愁容满面地找到正在训练的莉娜(海林的首徒):“好孩子,帮帮大婶!我的地窖里好像进了‘小偷’,专门偷我藏的蜂蜜和冬天储备的果干!不是老鼠,我放了最好的捕鼠夹都没用!可地窖锁得好好的,真见鬼了!” 莉娜一听,立刻觉得这是检验他们修行成果的绝佳机会!她召集了另外两个小伙伴——力气大的托姆和对能量感知敏锐的小琪。 “老师不在,这次要靠我们自己了!”莉娜很有大师姐的风范,“托姆,你负责守住地窖门口,防止‘小偷’逃跑。小琪,你感知地窖里的能量流动。我进去查看情况!” 计划已定,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地窖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面粉和果干的甜香。小琪闭眼感知了片刻,小声说:“师姐,里面……有一种很微弱、很快活的能量波动,很小,不像灾兽。” 莉娜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深入。借着气窗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几个装果干的木桶被挪开了,地上散落着一些果核和粘稠的蜂蜜痕迹。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只见在角落一堆空麻袋上,蜷缩着几只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的小生物。 它们有着银灰色的皮毛,大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梦幻般的紫光,正抱着一块蜂巢和几颗干梅子,吃得正香。它们的身边,散落着一些亮晶晶的小石子和小块矿石。 是闪光貂!一种无害的、喜欢收集闪亮物品和小零嘴的魔法生物,性格胆小温顺,但非常擅长钻洞和开简单的锁扣。 莉娜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她示意托姆和小琪进来。 “怎么办,师姐?要赶走它们吗?”托姆握了握拳头。 “它们好可爱……”小琪有点不忍心。 莉娜想了想,回忆起海林老师(以及草祖师)教导的“理解与共存”。她让托姆去跟玛尔大婶说明情况,自己则尝试着用温和的能量波动去接触这些小东西。 闪光貂们吓了一跳,抱紧了食物,警惕地看着莉娜。但感受到她没有恶意,能量也很温暖,渐渐放松下来。 最后,玛尔大婶在莉娜的建议下,没有驱赶它们, 而是和孩子们达成了一个协议:在地窖角落给闪光貂们留一个“特供点”,定期放一些它们喜欢的零食和亮晶晶(但不贵重)的小玩意儿,而它们则承诺不再“偷吃”其他储备粮,并帮忙驱赶真正的老鼠。 问题圆满解决! 莉娜和伙伴们带着成功的喜悦回到训练场,正好遇到冥想结束的海林。他们兴奋地汇报了这次“独立任务”的经过。 海林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做得很好。守护小镇,不仅仅是应对强大的敌人,解决这些生活中的小麻烦,同样重要。” “没错!”巡生师父的意念立刻响起,充满得意,“看吾教导出来的徒孙!多能干!比那些整天盯着仪器看的法师和闷头打铁的家伙灵光多了!哇哈哈哈!” 听着师父的吵闹,看着弟子们雀跃的样子,海林感觉内心充满了暖意。 维楠诺提的传承,就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委托中,悄然延续。而远在次元缝隙的弥拉,或许也在弗雷那极致的宁静与这群孩子忙碌的生机中,找到了对抗永恒无聊的一丝趣味。 (外传 完) 外传《强敌来袭,挑战海林的冒险者,初火的另类用法》 海林作为“世界之壁的守护者”、“初火之力的持有者”的名声,在吟游诗人的传唱中愈发响亮。这名声带来了敬仰,也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比如,那些渴望通过击败传奇来证明自己、从而扬名立万的冒险者。 今天,一支看起来就颇为精锐的冒险者小队出现在了维楠诺提。他们装备精良,气势汹汹,领头的是一位背着巨大战斧、脸上带着疤痕的壮汉,自称“破岩者”巴顿。 “海林!出来与我一战!”巴顿在小镇广场上声如洪钟,引来众多镇民围观,“让我看看所谓的‘守护者’,是不是徒有虚名!” 他的队友包括一位手持法杖、眼神锐利的元素法师,一位身形灵巧、匕首在指尖翻飞的女盗贼,还有一位低声祈祷、周身环绕着圣光的牧师。阵容堪称经典且全面。 海林闻讯赶来,有些头疼。他并不喜欢无谓的战斗。 “哇哦!找茬的来了!”巡生师父的意念立刻兴奋起来,“小子,上!让他们见识见识祖师爷调教出来的本事!用那招‘万象裁定之锋·天地灭’!” “师父,我们没有那招……” “现想一个!” 就在海林准备委婉拒绝时,巴顿已经不耐烦地吼道:“少废话!看斧!”他巨大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劈下! 元素法师同时挥舞法杖,数枚炽热的火球从侧翼射来!女盗贼身影一晃,消失在空气中,伺机而动。牧师则为队友施加了力量祝福与护盾。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海林叹了口气,不得不应战。他并未拔剑,只是身形微动,如同融入风中,轻松避开了战斧的直劈,【初火】之力自然流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温暖的无形壁垒,火球撞在上面,如同冰雪消融,只激起圈圈涟漪。 “左边三步,后撤,那女娃子的匕首要到了。”巡生师父悠闲地做着战场解说(仅海林可听)。 海林依言而动,恰好让女盗贼志在必得的一击落在空处。他手指轻弹,一缕微不可查的初火之力如同丝线,缠绕在巴顿的战斧上,那沉重的斧头顿时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蜜糖,挥舞速度骤降。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巴顿惊骇。 “他的能量……在安抚我的火元素?!”元素法师也发现了异常,他凝聚的火球变得温顺,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女盗贼更是郁闷,她引以为傲的潜行技巧,在那个年轻人面前仿佛透明,每次偷袭都被提前预判。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战士战斗,而是在面对一片温暖而浩瀚的海洋,所有的攻击都被包容、化解,有力无处使。 “无聊!太无聊了!”巴顿怒吼,“你就只会躲和化解吗?敢不敢正面接我一斧!” 海林停下脚步,看着因为久攻不下而有些气急败坏的冒险者们,忽然心念一动。他想起了弗雷花园里那些需要引导才能更好生长的植物,想起了“魅影之狐”盗贼团那些被错误引导的情感。 【初火】是“可能性”的力量,那么,它是否也能用于……引导和激发对手的“可能性”,而非单纯的击败? 一个有些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他不再闪避,而是主动迎向巴顿,伸出右手,指尖跳跃着温暖的金色光晕,轻轻点在了再次劈来的战斧斧面上! “嗡——!” 没有剧烈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爆发。巴顿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顺着斧头瞬间传遍全身! 这股力量没有伤害他,反而如同最精准的催化剂,将他体内因为愤怒、急躁而有些紊乱的斗气瞬间抚平、理顺,并引导向更高效、更凝聚的路线! 他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将这股被“优化”后的力量,伴随着一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战吼,再次劈出! 这一斧,速度更快,力量更凝练,轨迹更完美!甚至带起了一道清晰无比的弧形气刃!这是他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达到的境界! “什么?!”他的队友们惊呆了。 与此同时,海林身影连闪,指尖分别点中了元素法师的法杖和女盗贼的肩膀。 元素法师感觉自己对周围火元素的感知瞬间清晰了数倍,仿佛能“听”到它们的“情绪”,他下意识地引导,一枚前所未有的、稳定而内敛的深红色火球在他杖尖成型,威力远超以往! 女盗贼则感觉身体更加轻灵,对周围气流和光线的变化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移动时留下的残影! 就连后面的牧师,也感觉自己的祈祷似乎得到了更清晰的回应,圣光变得更加纯粹和温暖。 整个冒险者小队,在海林这奇特的“点拨”下,瞬间完成了短暂的“超进化”! 他们愣在原地,感受着自身前所未有的状态,满脸的不可思议。 海林收回手,微笑道:“看,这就是你们拥有的‘可能性’。击败我,并不会让它增长。如何运用这份力量,才是你们真正需要思考的。” 巴顿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身边同样震惊的队友,脸上的战意和怒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和感激。他收起战斧,对着海林郑重地行了一个战士最高的礼节。 “多谢……阁下指点!是我们……太肤浅了!”他声音有些哽咽。他们追求名利,却忽略了力量本身的意义。 冒险者们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收获,离开了维楠诺提。可以预见,经过这次“挑战”,他们未来的冒险之路,将会截然不同。 “啧啧,小子,可以啊!”巡生师父的意念带着赞赏,“不打不骂,给人喂糖吃!这‘初火’还能这么用?当心灵导师?哇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弟子!” 海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也笑了笑。他发现,用【初火】去引导和激发,比用它去破坏和征服,感觉要好得多。 这或许,也是守护的一种形式吧——守护他人成长的“可能性”。 (外传 完) 外传《冒险者们在退治灾兽,弗雷与海林的短途旅行》 其一:冒险者们在退治灾兽 距离维楠诺提数日路程的一片幽暗森林里,“破岩者”巴顿和他的小队正面临一场真正的考验。 他们接取了附近村庄的委托,清除一窝变异了的【蚀木狼蛛】。这些狼蛛体型巨大,口器能喷射腐蚀树木和岩石的酸液,甲壳坚硬,行动迅捷,是十分难缠的中阶灾兽。 若是以前,巴顿小队会采取更谨慎、甚至可能付出代价的战术。但此刻,面对从巢穴中汹涌而出的狼蛛,巴顿脑海中回响着海林那温和却充满力量的话语,以及那股引导他斗气的暖流。 “稳住!”巴顿低吼,不再是盲目的冲锋,他感受着体内被“优化”后更加流畅凝练的斗气,巨斧挥出的弧光更加精准,不再是蛮力劈砍,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意味,巧妙地偏转开狼蛛的酸液喷射,并寻找着甲壳连接的薄弱点。 元素法师闭目凝神,不再是强行命令火元素,而是如同朋友般“邀请”与“引导”,他杖尖射出的火球不再狂暴,却更加凝聚和持久,如同附骨之疽般灼烧着狼蛛的关节。 女盗贼的身影在林中穿梭,她对光线和气流的变化感知达到了新的高度,总能出现在狼蛛视觉的死角,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复眼或关节缝隙。 就连后方的牧师,祈祷的圣光也变得更加纯粹,不仅能更快地治愈队友的轻微灼伤,甚至能形成一层微弱的光晕,削弱酸液的腐蚀性。 他们感觉不像是在艰苦战斗,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流畅的共舞。每个人都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力量运用效率远超以往。那种被引导、被激发的“可能性”,在此刻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战力。 当最后一头狼蛛在巴顿那记臻至化境的斧劈下倒地时,小队成员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与震撼。 “那位守护者大人……他给予我们的,远比一场胜利要多。”巴顿擦着斧刃,由衷地说道。 其二:弗雷与海林的短途旅行 而同一天,在维楠诺提,弗雷向海林提出了一个罕见的建议。 “北边山谷的月光苔最近应该到了成熟期,是制作高级宁神药剂的重要材料。库存不多了,我需要去采集一些。”弗雷整理着她的采药篮,“你……要一起来吗?那边的地势,或许对你感知不同环境下的能量流动有所帮助。” 这可以算是一次工作性质的短途旅行邀请。海林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巡生师父更是兴奋不已:“去!当然去!整天窝在镇子里骨头都要生锈了!说不定还能发现点新的、适合当‘贡品’的亮晶晶石头!” 两人一剑(灵)离开了小镇,步入北边的苍翠山谷。与遗迹区域的沉重和历史感不同,这里充满了纯粹的自然生机。 弗雷专注于寻找那些生长在背阴岩石上、散发着微弱的月白色荧光的苔藓。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如同在执行一项精密的仪式。 海林则依言放开感知,感受着山谷中与遗迹地带截然不同的能量流动。这里的能量更加活泼、清新,如同山涧溪流,与【初火】之力的亲和度似乎更高。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初火之力与一株普通的蕨类植物共鸣,那蕨类植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控制力,仍需提升。”弗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看着那株过于“兴奋”的蕨类植物,淡淡地点评道,但眼中并无责备。 海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巡生师父则忙着“探索”,意念不断扫过周围的岩石和植物:“嗯,这块石头形状不错,适合垫花盆……哎,那朵花没见过,能量波动挺有趣,小子快记下来……” 中途休息时,两人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分享着水和简单的干粮。山谷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这里很安静。”海林说道,不同于世界之壁那种承载着哀伤的寂静,也不同于弗雷小屋那种充满秩序的寂静,这是一种生机勃勃的、自然的寂静。 “嗯。”弗雷应了一声,望着山谷下方蜿蜒的溪流,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比应对镇长和那些冒险者,要轻松。” 海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原来弗雷小姐也会觉得那些琐事麻烦。 “是啊。”他赞同道,咬了一口面包,“不过,那也是守护的一部分。” 弗雷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有灾兽,没有挑战,没有繁杂的公务,只有宁静的山谷和偶尔响起的巡生师父对某块石头样式的点评。 这次短暂的旅行,无关力量修炼,也无关责任使命,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同行。但在这静谧之中,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当夕阳西下,他们带着满篮的月光苔和一颗(对海林和弗雷而言)更加宁静的心返回小镇时,巴顿的小队也刚刚完成了他们的委托,带着战利品和满心的收获,踏上了归途。 维楠诺提的守护者,与受他影响而成长的冒险者,在同一天,以不同的方式,践行着各自的“守护”与“成长”。 (外传 完) 外传《皇女的巡游,帝国的影子》 弗诺华尔夫帝国的金色秋日,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精悍的仪仗队,护卫着一辆装饰着皇室鸢尾花徽记的华丽马车,驶入了维楠诺提小镇。马车里坐着的,是帝国的第三皇女——艾拉瑞尔·冯·弗诺华尔夫。 这位以聪慧、美丽和对新奇事物充满好奇心著称的皇女,此次巡游边境行省,将维楠诺提列为了重要一站。官方的说法是“慰问前线将士,视察帝国瑰宝‘世界之壁’”。 小镇为此进行了简单的清扫和装饰,镇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生怕在皇室成员面前失了礼数。海林和弗雷作为小镇的实际象征与守护者,自然也需出席迎接。 皇女殿下身着剪裁合体的银白色宫廷礼服,头戴小巧的钻石冠冕,举止优雅得体。她在雷克队长和当地官员的陪同下,参观了遗迹区,瞻仰了那面光滑如镜的“世界之壁”,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叹与敬畏。 “海林阁下,弗雷修女,”皇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久仰二位大名。帝国能有如此忠诚而强大的守护者,实乃幸事。”她向海林授予了一枚象征皇室友谊的百合花胸针,又对弗雷在稳定局势和研究方面的贡献表示了赞赏。 一切都符合皇室礼仪,完美无瑕。 然而,在那些训练有素的皇家护卫和随行文官之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官员制服的中年男人,他几乎没有存在感,总是落后皇女几步,低着头,仿佛只是一个记录行程的书记官。 但弗雷的目光,却几次不经意地扫过此人。她的“寂静”力场能感受到,这个人周身环绕着一种极其内敛、却如同深海暗流般冰冷而庞大的“寂静”。 这种“寂静”与她的同源,却更加……制度化,非人化。他不是战斗修女,更像是帝国“寂静”体系的管理者或 “清道夫”。 “他是谁?”海林也隐约感觉到那人的不同寻常,低声问弗雷。 “帝国寂静修会,总务长,代号‘灰鸮’。”弗雷的声音微不可查,“他负责评估所有外派寂静修女的工作,并处理……‘异常’情况。”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皇女的到来是明面上的荣光,而“灰鸮”的出现,则代表着帝国阴影深处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这里。 欢迎宴会上,皇女艾拉瑞尔巧妙地摆脱了官员们的簇拥,来到了海林和弗雷所在的相对安静的角落。 “不必拘礼,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皇女笑了笑,褪去了些许官方面具,好奇地打量着海林,“海林阁下,我听过很多关于您的传说,尤其是您那奇特的‘初火’之力。 它真的能……治愈人心的伤痕吗?”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和身份不符的、淡淡的忧郁。 海林正准备回答,巡生师父的意念立刻在他脑中响起:“小心点,小子!这女娃娃问题不简单!她身上有股……被精心掩盖的‘空洞感’,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 海林心中一动,谨慎地回答:“殿下,它更倾向于引导和激发‘可能性’,而非简单的治愈。” 皇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弗雷:“弗雷修女,我阅读过您关于‘寂静’力场应用于生态稳定的报告,非常……具有启发性。 或许,这种力量的应用,能帮助缓解帝都某些区域因过度魔力聚集而产生的‘精神淤积’。” 弗雷微微躬身:“殿下过誉。‘寂静’的本质是秩序,应用于疏导,需极为谨慎。” 就在这时,“灰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皇女身后不远处,他没有看海林和弗雷,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们,落在了海林腰间的长剑上。 “殿下,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灰鸮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皇女艾拉瑞尔眼底那一丝刚刚显露的真实情绪迅速隐去,恢复了完美无瑕的皇室微笑:“是的,总务长提醒的是。二位,期待明日再与你们交流。” 皇女离开后,弗雷低声对海林说:“小心那个‘灰鸮’。他此行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护卫皇女。”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出现在弗雷的小屋外。正是“灰鸮”。 弗雷似乎早有预料,打开了门。 “观测员F,”灰鸮的语气没有任何寒暄,“你对目标个体‘海林’及其共生体‘巡生’的评估报告,总部认为过于……感性。尤其是关于其‘不可控性’的风险评估,等级过低。” 弗雷平静地回答:“基于长期观测数据,我认为当前的评估等级符合实际情况。他们的‘不可控性’更多体现在行为模式的不可预测,而非对秩序的威胁。相反,他们是维持此地稳定,尤其是‘世界之壁’稳定的关键。” “稳定?”灰鸮的声音依旧冰冷,“将帝国的边境安危,寄托于一个少年和一株……话痗的植物的‘善意’上,这本身就不符合帝国的最高利益。 总部更倾向于能够‘安全’利用其力量的方式。” “比如?”弗雷的眼神锐利起来。 “比如,将‘初火’之力进行剥离研究,或者对共生体进行更彻底的‘意识归档’。”灰鸮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冷酷的话语,“皇女殿下对此地很感兴趣,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你需要提供更多……足以支持总部方案的数据。” 弗雷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拒绝。我的职责是观测与守护此地的平衡,而非为危险且不人道的方案提供借口。” 灰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观测员F,记住你的身份。帝国的影子,无处不在。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弗雷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知道,皇女的巡游带来了表面的荣耀,但也引来了帝国最深沉的阴影。未来的维楠诺提,恐怕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平静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外传 完) 外传终章《灰鸮的“守护”,弗雷与海林的闲暇日子》 “灰鸮”的到来,像一片无形的阴云,短暂地遮蔽了维楠诺提的阳光。他并未立即采取任何激烈行动,而是如同其名,如同在暗处观察的猫头鹰,冷静、耐心地收集着一切信息。 他与帝国留守人员谈话,查阅所有研究数据,甚至旁听了小镇议会的几次会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弗雷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压力。她知道,“灰鸮”代表的是帝国机器中最冰冷、最不容置疑的那一部分——为了所谓的“绝对安全”和“最高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个体,包括海林,包括巡生,甚至包括她这个“失控”的观测员。 然而,几天观察下来,“灰鸮”却做出了一个出乎弗雷意料的举动。 在一个傍晚,他主动来到弗雷的小屋。依旧是一身灰衣,表情刻板。 “观测员F,”他开门见山,语气毫无波澜,“经过评估,我认为你之前的报告……具有一定合理性。” 弗雷微微一怔,没有打断他。 “‘初火’之力与共生体‘巡生’的稳定性,确实与当前环境,尤其是与你和目标个体‘海林’之间的稳定关系高度绑定。”灰鸮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强行剥离或‘归档’,有极高概率导致‘世界之壁’失衡,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风险收益比……不划算。” 他用的词是“不划算”,而非“不人道”。但这已经是这位冰冷的总务长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认可”。 “因此,维持现状,是目前帝国利益最大化的选择。”灰鸮继续说道,“你将继续留任,负责维持此地的‘稳定’。但,记住,观测员F,帝国的耐心并非无限。一旦评估认为风险超过阈值,或者出现了‘更优’的控制方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明白。”弗雷平静地回答。 灰鸮点了点头,最后说了一句近乎多余的话:“皇女殿下……似乎很喜欢这里。她向陛下请求,将维楠诺提列为皇室庇护地之一。申请,已被原则上批准。” 说完,他再次如同影子般离去。 弗雷明白,这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将维楠诺提置于皇室名义之下,既能彰显帝国恩泽,也能更“名正言顺”地进行监控和管理。灰鸮的“守护”,是建立在精密计算和风险控制之上的,冰冷而有效。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阳光下的闲暇 阴云散去,维楠诺提重归宁静。或许是因为皇女的青睐和皇室庇护地的名头,各方势力的活动都收敛了许多,小镇迎来了久违的、真正的闲暇。 海林和弗雷的生活也回到了熟悉的节奏,却又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海林依旧指导着他的弟子们,但不再局限于战斗技巧,也开始带着他们辨认草药、协助镇民解决一些小麻烦,甚至跟着老鲍勃学习最基础的锻造。他用行动诠释着“守护”的多种形态。 弗雷的花园越发繁茂。她开始尝试将一些具有安神或轻微治疗效果的草药制成简单的药剂,分发给需要的镇民。 她依旧沉默,但小镇居民们看她的眼神,少了几分对帝国修女的疏离,多了几分对“弗雷小姐”的亲近。 闲暇时,海林会带着一些巡生师父“指名”的点心(通常是甜的)来到弗雷的小屋。两人有时会一起整理药草,有时只是各自看书、冥想,偶尔交流几句关于能量控制或植物习性的话题。 巡生师父则在一旁要么对点心的口味品头论足,要么对弗雷花园的布局提出“建设性意见”,虽然大多数时候都被无视。 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只有阳光、微风、草木的清香,以及彼此间无需言语也能感受到的安宁。 一天下午,海林在帮助弗雷移植一株新到的月影草时,偶然提到了灰鸮。 “弗雷小姐,那位‘灰鸮’先生……他最后算是站在我们这边了吗?” 弗雷小心地将土壤压实,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他站在帝国那边。只是这一次,帝国的利益恰好与我们的愿望重合。”她抬起头,看向海林,“不要指望他的‘善意’,但可以暂时利用他维持的‘平衡’。” 海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看着弗雷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能这样平静地一起照料花草,讨论着或许并不轻松但至少属于“日常”的话题,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对了,”海林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莉娜他们在北边森林里找到的,一种会发出微光的苔藓种子,觉得你的花园可能会需要。” 弗雷接过,打开布包,看着里面那些细小的、仿佛蕴含着星光的种子,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谢谢。”她轻声说。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弟子们练习的呼喝声;铁匠铺的方向,传来老鲍勃中气十足的指导;酒馆里,隐约飘出吟游诗人新的歌谣。 阴影中的“守护”暂时退去,阳光下的闲暇日子,依旧在继续。对于海林、弗雷,以及剑中那位永远热闹的灵草祖师而言,这便是他们奋战至今,所赢得的最珍贵的奖赏。 (外传终章,亦是维楠诺提日常的又一个开始,完) 外传《弗雷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过去:寂静的容器 弗雷的过去,是一片被刻意抹去色彩的苍白。她诞生于帝国最幽深的实验室,代号而非名字。她是“寂静修女”计划的完美产物——一个被剥离了大部分个人情感,高度理性,并能完美承载与运用“寂静”力场的工具。 她的童年没有玩具,只有无尽的训练:如何将力场收束成刃,如何将其扩张为盾,如何用其隔绝声音、能量乃至情感。她学会的不是感受,而是控制。 她的价值在于其“空”,在于能成为帝国意志最纯粹的延伸。她曾被派往各处“异常”区域,执行观测、评估乃至“清理”任务,目睹过无数因失控力量导致的惨剧,这更坚定了她“秩序高于一切”的信念。 在来到维楠诺提之前,她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冰冷、精准,从未思考过鞘外的世界,也从未质疑过持剑的手。她的过去,是为他人而存在的“功能”的集合。 现在:秩序的园丁 维楠诺提,这片混乱、嘈杂却又充满顽强生命力的土地,是弗雷人生的裂痕,也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海林的存在是对她认知的第一个冲击。他的力量(初火)充满了无序的“可能性”,却并非破坏,而是生机。他与巡生之间那看似荒谬却牢不可破的羁绊,更是一种无法用帝国逻辑解释的“错误数据”。 而那次面对“原初哀伤”的最终决战,是决定性的转折。她目睹了巡生为了“可能性”而牺牲自我的壮举,也感受到了海林用“初火”划定界限而非追求毁灭的智慧。 她自己的“寂静”之力,第一次不是为了毁灭或隔绝,而是为了支撑和守护。她选择了献祭自我来共鸣海林的力量,那一刻,她不再是帝国的工具,而是基于自身意志做出选择的 “弗雷”。 如今,她依然留在维楠诺提。她的“寂静”力场不再冰冷,而是化作了滋养小花园的温和秩序,抚平植物能量的躁动,引导它们和谐生长。 她用它来调解小镇细微的纷争,来安抚受惊的孩子,来帮助海林进行更精微的能量控制。 她依然是那个沉默的修女,但眼中不再是虚无的冰冷,而是沉淀下来的宁静与观察。 她与海林和巡生形成了一种稳固的三角关系——她是冷静的观察者与基石,海林是温暖的核心与旗帜,巡生则是连接万物的喧嚣灵魂。 她找到了“秩序”的新定义——不是强制的约束,而是引导万物走向更和谐状态的内在律动。 未来:自我的守望者 弗雷的未来,不再与帝国的任务清单绑定。它如同她花园里新播下的、未知的花种,充满了悄然生长的可能性。 力量的探寻者:她将继续探索“寂静”之力的更多可能性。它能否像滋养植物一样,抚慰人心的创伤? 能否成为不同能量、不同势力之间沟通的桥梁而非壁垒?她的花园,就是她的第一个实验室。 历史的记录者:她或许会开始书写,不是帝国要求的格式化报告,而是真正记录维楠诺提变迁、记录“世界之壁”的故事、记录那株草和那个少年如何改变了一个修女、一个小镇乃至世界认知的史书。 她的冷静与客观,将成为这段传奇最珍贵的注脚。 永恒的守护者之一:只要世界之壁还在,只要海林和巡生还在,弗雷就会在那里。她可能不会站在最前方,但会永远是最稳固的后盾。 她是这座“花园”沉默而忠诚的园丁,用她特有的方式,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喧嚣与寂静并存的平衡。 “家”的归属者: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维楠诺提这个曾经的任务地点,已然成为了她的“家”。 这里有让她头疼的镇长,有吵吵闹闹的灵草祖师,有逐渐成长的少年守护者,有向她求助的镇民,还有一片需要她照料的花园。这里需要她,不是因为她的“功能”,而是因为她是弗雷。 她的过去是一片被刻意修剪的荒原,她的现在是一座开始孕育生机的花园,而她的未来,将是由她自己选择并亲手浇灌的、无限可能的风景。 她不再是帝国的“寂静修女F”,她是维楠诺提的弗雷——一个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秩序”与“寂静”之意义的女人。 (外传 完) 外传《独自战斗的寂静修女弗雷》 在成为维楠诺提的“弗雷”之前,她是帝国的“寂静修女F”,一件被投放到各个“异常”区域的精密人形工具。 这段往事发生在她初至维楠诺提不久,帝国对遗迹的勘探刚刚开始,灾兽的威胁远比现在频繁和难以预测之时。 那是一个浓雾弥漫的深夜。监测站的能量读数突然疯狂飙升,源头并非遗迹核心区,而是小镇东南方向一片被称为“低语森林”的边缘地带。 一个不稳定的、小型的“灾兽孵化点”正在形成,其能量特征显示,一旦成型,将是一头擅长精神污染、能诱发范围内生物陷入疯狂自残的【惑心魔】。 雷克队长的“掘进者”们擅长应对实体威胁,对这种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抗性极低。临时调派擅长精神防护的法师或圣职者已然来不及。 唯一的、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弗雷。 “修女,情况紧急。你能处理吗?”雷克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凝重。 “可以。”弗雷的回答没有任何波澜。她甚至没有询问支援,因为这本就是她的职责,也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独自一人踏入浓雾。寂静力场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展开,将令人不安的雾气与森林中窸窣作响的杂音隔绝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败气息,那是精神毒素开始扩散的征兆。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能量波动的中心。那里,一片空地上,扭曲的紫色能量如同心脏般搏动,周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充满恶意的精神低语。 几只被吸引来的林鹿早已疯狂,正用角疯狂地撞击树木,头破血流而不自知。 弗雷停下脚步,银灰色的眼眸冷静地分析着“孵化点”的结构。它像一个脆弱的卵,外壳是混乱的精神能量,内部是正在凝聚成型的核心。 直接攻击外壳,会引爆精神能量,造成大范围污染。 必须在核心成型前一刻,用“寂静”力场将其瞬间湮灭,要求精度极高,时机稍纵即逝。 她闭上眼,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力场的操控上。不再是广域的防御或压制,而是将力量压缩、塑形,如同一根无形无质、绝对冰冷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向那搏动的“心脏”。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她的意识如同行走在钢丝上,既要抵御外围精神低语的侵蚀,又要精准地感知内部核心的变化,还不能提前惊动它。任何一丝失误,都可能让她自己的精神被卷入那片疯狂的漩涡。 汗水,无声地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这在以前是绝不会出现的。维持“寂静”本应让她如同冰山般毫无破绽。是这片土地的影响?还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名叫海林的男孩,在遗迹里摔了个跟头,然后对着那株草傻笑。 “无意义的数据干扰。”她瞬间将杂念斩断,力场的稳定性却因此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就是这一丝涟漪,被那敏感的核心捕捉到了! “孵化点”猛地收缩,随即如同破裂的脓包般炸开!并非物理的爆炸,而是精神的尖啸!无数扭曲的幻象、疯狂的呓语、绝望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向弗雷涌来! “判定:强攻。”弗雷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冰。计划变更。 她不再追求精细操作,而是将“寂静”力场全力张开,不再是探针,而是化作了绝对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万物失声。不是没有声音,而是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被暂时驱逐。 扑来的精神海啸撞上这片绝对的“无”,如同撞上宇宙的壁垒,疯狂地激荡、扭曲,却无法寸进! 但这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和精神。弗雷能感觉到力场在剧烈震颤,她的意识如同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锤打。她像一个孤独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冲击,面无表情,唯有紧抿的嘴唇透露出她正承受的压力。 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那精神的尖啸开始减弱,混乱的能量因无法找到宣泄口而开始内耗、消散。 当最后一缕扭曲的紫光消失在空气中,森林重新恢复了寂静——真正的、自然的寂静。那几只疯狂的林鹿瘫倒在地,虽受伤,但眼中的疯狂已然褪去,只剩下迷茫与恐惧。 弗雷缓缓收回力场,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极度的精神疲惫涌了上来,远超身体的劳累。她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森林,转身,默默离开。 没有欢呼,没有感谢,甚至没有目击者。只有渐散的浓雾见证了她的战斗。 回到临时居所,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良久没有动作。与以往任务后纯粹的空白不同,这一次,一丝极淡的疑问,如同投入死水的微石,在她心中漾开一圈涟漪: “独自一人的‘寂静’,与这片土地上那些吵闹的‘生机’……究竟哪一种,更能带来……‘稳定’?” 这个疑问,没有答案。但它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她冰封的心湖之下,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在她遇见那株话痨的草和那个执着的少年时,终将到来。 (外传 完) 外传《帝国魔女与寂静修女弗雷》 帝国派遣至维楠诺提的,不止有掘进者和寂静修女。在“灰鸮”总务长抵达后不久,一位新的“顾问”也悄然入驻了帝国营地。她被称为 “魔女”艾拉杜丝。 与弗雷的冰冷、内敛截然不同,艾拉杜丝如同一团行走的、华丽的火焰。她穿着改良过的、缀有暗紫色纹路的帝国法师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慵懒与洞察一切的锐利。 她并非传统的战斗法师,而是专精于心灵魔法、预言与情报萃取的专家,是帝国用来对付那些“常规手段难以撬开的硬骨头”的终极工具之一。 她的到来,明确指向两个目标:一是评估“世界之壁”对智慧生命精神的潜在长期影响;二是深入分析“初火”持有者海林,以及与他共生的异常存在“巡生”的心理状态与弱点。 自然而然地,她的目光锁定了弗雷——这个与目标朝夕相处,且本身也充满研究价值的“前完美寂静修女”。 她们的第一次正式交锋,发生在一个午后。艾拉杜丝没有预约,径直走入了弗雷的小屋,如同回到自己家般随意。 “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弗雷修女的小窝?比我想象的……更有‘生活气息’。”艾拉杜丝轻笑着,目光扫过屋内简朴的摆设,最终落在窗台那几盆长势良好的宁神花上。 “我还以为,寂静修女的住所,应该像她们的内心一样,空无一物才对。” 弗雷正在整理药草,头也未抬:“艾拉杜丝女士,有何公干?” “公干?多煞风景的词。”艾拉杜丝自顾自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我只是想来和‘同事’聊聊天。你看,我们很像,不是吗?都是帝国精心打造的‘作品’,都被派来处理这些……棘手的‘异常’。” “我们不同。”弗雷平淡地回应,手下动作不停。 “哦?”艾拉杜丝挑眉,饶有兴致地向前倾身,“哪里不同?因为你现在开始学着‘感受’了?因为你和那个男孩,还有那株吵闹的草,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羁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试图悄然拨动弗雷的心弦。 然而,这股微妙的心灵波动在触及弗雷周身那层无形的“寂静”力场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弗雷终于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你的力量在于引导和放大情绪。而‘寂静’,是情绪的终结。不必白费力气。” 艾拉杜丝脸上的笑容微僵,随即又绽放得更盛:“真不愧是F!那么,我们换个话题。 你觉得,帝国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希望之源’(指海林)和一个知晓太多秘密的‘前工具’(指弗雷你自己), 永远这样……岁月静好下去吗?”她的话语如同甜蜜的毒药,“‘灰鸮’总务长或许会因为风险计算而暂时按兵不动,但帝都的那些大人物们,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他们渴望的是‘掌控’,而非‘平衡’。” “这是我的职责范围,不劳费心。”弗雷低下头,继续处理药草,下达了逐客令。 艾拉杜丝也不纠缠,优雅地起身:“好吧,看来今天是无法进行一场姐妹间的贴心对话了。不过,弗雷,记住我的话。当帝国的耐心耗尽时,他们首先会派我来‘说服’你。 我希望到那时,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 她转身离去,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迷幻香气的微风。 这次会面后,艾拉杜丝的活动更加频繁。她时而在小镇“闲逛”,与镇民“亲切”交谈,用她高超的话术套取关于海林和弗雷的琐碎信息; 时而在遗迹附近举行一些小型的、看似无害的探测仪式,实则是在尝试捕捉“初火”之力的情绪残留。 弗雷能感觉到她那无孔不入的窥探。这是一种与“灰鸮”的冰冷审视截然不同的压力,更加粘稠,更具侵略性。 艾拉杜丝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舞者,不断在弗雷的“寂静”领域边缘试探,寻找着一丝裂缝。 一天夜里,艾拉杜丝甚至在营地边缘,对着海林和弟子们训练的方向,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月光仪式。 她试图远程感应海林在训练时散逸的情绪波动——是坚定?是迷茫?是骄傲?还是……对某位修女特殊的在意? 然而,她的法术再次被干扰了。并非来自海林,而是来自弗雷的小屋。 一股平和却无比坚定的“寂静”力场,如同最纯净的水幕,笼罩了训练场方向,将艾拉杜丝那隐秘的心灵触须温柔而坚决地隔绝在外。 艾拉杜丝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那间安静的小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真是……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她低声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不过,越是坚硬的壳,里面包裹的东西,就越是有趣。弗雷,我们走着瞧。” 而对于弗雷而言,艾拉杜丝的出现,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帝国阴影的多样性。 “灰鸮”是制度的冰冷执行者,而“魔女”则是人心的巧妙操纵者。 她知道,未来的斗争,将不再局限于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更将是意志与意志,以及内心深处信念的无声较量。 她看了一眼窗外宁静的夜色,轻轻抚过一株宁神花的叶片。无论来的是利剑还是蜜糖,她都已做好了准备。守护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们,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不可动摇的“秩序”。 (外传 完) 外传《魔女,海林,弗雷,高级灾兽退治指南》 任务目标: 退治突然出现在维楠诺提北部矿道深处的高级灾兽——【织梦者-墨菲斯托】。 目标特性: 非实体类,形态为一团不断变幻的彩色迷雾。核心能力为【梦境编织】,能将生物的恐惧与渴望具现化为幻觉,使其在自相残杀或狂喜中耗尽生命力。物理与常规能量攻击效果极差。 参与人员: 帝国魔女艾拉杜丝(心灵专家),寂静修女弗雷(秩序/反灵能),守护者海林(初火/可能性),及附赠品·灵草巡生(战术吐槽官)。 退治流程实录(暨指南正文): 第一阶段:接敌与情报收集(主要由魔女负责) 现象: 矿道内矿工陷入集体昏睡,脸上浮现诡异笑容或极度恐惧,生命力持续流失。 魔女操作: 心灵侦测: 艾拉杜丝指尖萦绕粉色光晕,轻触一名昏睡矿工额头,闭目感知。“嗯……恐惧的是矿井坍塌,渴望的是家人团聚和财富……很低级但量很大的情感原料。这头灾兽品味不怎么样,但胃口不小。” 环境分析: “能量源头在矿道深处,波动频率……啧,像一首跑调的催眠曲。它在用这些粗糙的情感‘织网’。” 灵草点评: “哇,这女娃娃探个路都这么花里胡哨!不过听起来这大家伙是个没什么格调的吃货?” 弗雷状态: 沉默展开“寂静”力场,笼罩小队周围,隔绝外围幻觉渗透。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第二阶段:突破梦境防线(团队协作试运行) 现象: 深入矿道,周围景象扭曲,已故亲人、堆积的金币、狰狞怪物等幻觉开始冲击小队。 海林操作: 试图用【初火】之力强行驱散,光芒所及之处,幻觉如冰雪消融,但消耗巨大,且新的幻觉源源不断。 魔女操作: “小帅哥,蛮干效率太低~看我的。” 她轻笑一声,口中吟唱出扭曲的音节,并非对抗幻觉,而是篡改其底层情感逻辑。 让矿工“看到”的金币变成腐烂的泥土,让“亲人”的呼唤变成刺耳的噪音。幻觉网络瞬间出现混乱与“卡顿”。 弗雷操作: 趁混乱瞬间,将“寂静”力场从“防御形态”转为 “精确手术刀形态” ,如同橡皮擦般,精准抹除小队前进路径上最凝实的幻觉节点。 灵草总结: “看到了吗小子!这就是配合!莽夫冲锋、妖女捣乱、修女擦屁股……呃,是清理战场!学着点!” 海林: “……哦。” 第三阶段:Boss战 - 核心干扰与致命一击 现象: 抵达矿道尽头,【织梦者】本体——一团巨大的、内部闪烁着无数梦境碎片的彩色迷雾出现。核心在其内部高速移动,难以锁定。 战术制定(瞬间完成): 魔女(主控/干扰): “我来给它‘造个梦’,让它尝尝自己手艺的滋味!” 弗雷(防御/锁定): “我会为你创造机会。” 海林(主攻/裁定): “明白。” 实战流程: 魔女全力施为: 艾拉杜丝双眼绽放紫芒,将自身磅礴的精神力化作最尖锐的针,狠狠刺入【织梦者】的核心意识! 她并非编织美好梦境,而是反向灌注极致的情感噪音——无数矛盾的指令、毫无逻辑的画面、歇斯底里的情绪。对于依赖有序情感“织网”的灾兽而言,这无异于病毒入侵。 灾兽反应: 墨菲斯托剧烈扭曲、沸腾,彩雾变得混乱不堪,核心移动轨迹出现明显迟滞和破绽。它“卡住”了。 弗雷精准锁定: 就在这一瞬间,弗雷将“寂静”力场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无形的囚笼,强行固化了灾兽核心周围的空间,使其如同陷入凝固的琥珀! 海林终极裁定: “就是现在!” 巡生师父呐喊。海林身随剑动,【初火·万象裁定之锋】不再是温暖的光流,而是凝聚了 “对虚妄的否定” 这一概念的裁决之刃! 青金色的剑光无声地切入彩雾,并非毁灭,而是如同阳光穿透晨雾,所过之处,幻梦皆消,直指那被固定的、颤抖的核心! 灵草实况解说: “漂亮!妖女乱其心!修女定其身!小子,给它最后的痛快!对!就是那里!捅它!” 结果: 剑尖轻点核心。“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泡沫破裂。庞大的彩雾骤然收缩,随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无踪,只留下精纯的、无主的精神能量逸散。矿道内昏睡的矿工们呻吟着,陆续苏醒。 第四阶段:战后处理与……交流? 魔女: 脸色微微苍白,但笑容更盛,看着弗雷和海林:“看来我们三个搭配,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呢。下次有这种‘精细活’,还可以找我哦,价格好商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弗雷一眼。 弗雷: 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次的合作。开始检查矿工情况。 海林: 收剑入鞘,对艾拉杜丝认真地说:“谢谢你的帮助,艾拉杜丝女士。” 灵草: “哼,算这妖女还有点用。不过小子,别被她骗了!她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块美味的蛋糕!弗雷丫头,盯紧点!” 《高级灾兽退治指南·总结篇》 情报优先: 面对未知灾兽,优先获取其能力特性与弱点。(推荐职业:魔女、学者) 特性克制: 无需硬碰硬,寻找其力量体系的“天敌”。(范例:用心灵噪音干扰梦境编织) 团队互补: 控制、防御、输出角色明确分工,默契大于个人勇武。 善用“异常”: 有时,不被主流接纳的“异常”之力(如魔女的心灵魔法),可能是制胜关键。 必备良品: 一位能在你脑中提供战术指导(和吐槽)的古老灵草,可有效提升战斗乐趣与临场应变能力。(非卖品) (本指南由帝国魔法学院·应用异常心理学研究室顾问艾拉杜丝提供技术支持,维楠诺提守护者团队实战验证,寂静修女弗雷默认归档,灵草巡生权威点评。最终解释权归…呃,大概归那株草所有。) (外传 完) 外传《海林在学习魔法,弗雷与巡生的一天》 其一:海林在学习魔法 维楠诺提的守护者海林,深知力量并非只有一种形态。 在巡生师父的“建议”(主要是“小子,只会拿剑砍人多没格调!祖师爷的弟子得全面发展!”)和弗雷的默许下,他开始向驻留本地的帝国魔法师埃尔文,学习最基础的奥术知识。 教学地点在埃尔文的临时实验室,这里堆满了水晶、卷轴和冒着各色气泡的药剂瓶,与海林熟悉的铁匠铺和训练场截然不同。 “海林阁下,请集中精神。”埃尔文推了推他的单片眼镜,指着桌上一个简单的水晶共鸣器,“奥术的基础在于理解能量的‘频率’与‘谐振’。 尝试用您的‘初火’之力,并非推动,而是……轻轻‘叩击’这个水晶,让它内部的能量按照特定模式流动,激发出稳定的光芒。” 海林屏息凝神,指尖跃动着一缕温暖的金色光晕。他习惯了将初火之力用于爆发、治愈或守护,这种需要极致精细操控的活计,比面对一头灾兽还要让他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轻轻“碰”了一下水晶。 “噗。” 水晶猛地爆闪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顶部落下一小撮晶尘,光芒随即熄灭,还冒出一缕青烟。 埃尔文:“……” “哈哈哈!”巡生师父的爆笑直接在海林脑海炸开,“小子!你是想把它点着了吗?这是水晶,不是柴火!温柔!要温柔!像抚摸刚发芽的小草一样!” 海林尴尬地挠了挠头。 埃尔文清了清嗓子:“呃……力度稍微……过了一点。请再试一次,想象您的力量是水流,而非锤击。” 第二次,海林更加谨慎。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弗雷花园里那些植物温和的生命波动,回忆如何用初火滋养它们而非催生。他指尖的光芒变得柔和,如同晨曦,轻轻地覆盖在水晶表面。 水晶先是微微震动,随后,内部开始流淌起如同水波般柔和的、稳定的乳白色光辉。 “成功了!”海林惊喜地睁开眼。 “很好!”埃尔文也松了口气,记录着数据,“虽然效率……有待提高,但方向正确。感知与控制,是奥术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海林看着那稳定发光的水晶,心中有种不同于挥剑斩敌的新奇成就感。他意识到,力量的道路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宽广。 其二:弗雷与巡生的一天 与此同时,在弗雷的小屋和花园里,另一场“合作”正在静默(和吵闹)中进行。 上午,弗雷在整理新到的草药样本,需要根据其能量特性进行分类和初步处理。巡生师父的意念就在屋子里飘来荡去: “嗯,这株‘月光兰’品质不错,能量很纯净,适合做高级宁神剂的主料。弗雷丫头,把它放在左边那个银盘里。” “右边那堆‘地根草’……唉,晒得有点过了,火气太旺,药性会打折扣。下次得跟采集的人说一声,清晨带露水时采最好。” “哎哎哎!那株‘星星苔’不能用手直接碰!它的孢子有轻微的致幻性!用玉夹子!对,就是你手边那个!” 弗雷依言而行,动作精准无误。她发现,在植物学和能量感知方面,巡生堪称一部活着的、会吐槽的百科全书。它的指导虽然聒噪,但极其有效。 下午,是弗雷照料花园的时间。巡生更加活跃了。 “左边第三株‘宁心花’,叶片有点卷,肯定是地下的水脉被旁边那棵‘铁骨藤’抢了!把铁骨藤往右边挪半尺!” “还有那片‘银叶草’,长得太密了!间一下苗!对,就是把弱小的拔掉几棵,给壮实的留空间!别舍不得!这可是吾当年观察了无数植物生死总结出的经验!” “喂!那只笨蝴蝶!别在那棵刚移植的‘梦语花’上产卵!它的叶子承受不住幼虫啃食!小子……呃,弗雷丫头,把它赶走!” 弗雷拿着小铲子和水壶,默默地执行着这些“指令”。她不需要回应,只需行动。她的“寂静”力场笼罩着花园,细心感受着每株植物在调整后的细微变化,确认巡生的建议确实让整个花园的能量流动更加和谐顺畅。 偶尔,当巡生提出一个过于天马行空的想法(比如“要不要试试把月光苔和火焰菇种在一起看看会不会长出彩虹蘑菇?”)时,弗雷会停下动作,平静地看长剑一眼。 “……好吧,当吾没说。”巡生通常会立刻识趣地改口。 夕阳西下,花园里的植物在余晖中舒展着枝叶,生机勃勃。弗雷完成了照料,洗净双手,坐在窗边,开始阅读。长剑静静地放在她手边的桌上,巡生也难得地安静下来,似乎也在“享受”这片忙碌后的宁静。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种基于共同“事业”(打理花园)的奇妙默契,在寂静修女与话痨灵草之间流转。这一天,对于她们而言,充实而平和。 当海林带着一丝精神疲惫却满心新奇地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宁静的小屋,在夕阳下泛着温暖光泽的花园,以及在窗边安静阅读的弗雷和她手边那柄似乎也“睡着”了的长剑。 他笑了笑,没有打扰,转身走向铁匠铺,准备将今天学习魔法的心得,与老鲍勃分享。 维楠诺提的日常,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守护,并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坚实的生命画卷。 (外传 完) 外传《不一样的弗雷和海林的生日》 维楠诺提小镇并无为个人庆祝生日的浓厚习俗,但对于老鲍勃和镇上的孩子们来说,守护者海林的生日,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日子。 而至于弗雷的生日,或许连帝国档案中都未必有准确记录,除了一个人——或者说,一柄剑。 海林的生日:喧闹的祝福 清晨,海林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推开铁匠铺的门,就看到以莉娜为首的几个弟子,捧着一条歪歪扭扭绣着“生日快乐”字样的布幅,大声喊着:“老师!生日快乐!” 老鲍勃则端着一碗比脸还大的、卧着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咧着嘴笑:“小子,吃了它,保你今年像铁砧一样结实!” 紧接着,镇民们络绎不绝地送来心意:新烤的面包、自家种的瓜果、猎户送来的一张鞣制好的兽皮……东西不算贵重,但那份朴素的感激与祝福,让海林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却暖洋洋的。 “哇哈哈哈!小子,看到没!这就是民心所向!”巡生师父在他脑中得意地大笑,“不枉费吾等辛苦守护!快,替吾尝尝那蛋糕甜不甜!”(虽然并没有蛋糕,只有面和各种农产品)。 下午,训练暂时变成了小小的庆祝会。海林被弟子们围着,分享着镇民送来的食物。他看向弗雷小屋的方向,那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他并不意外,弗雷小姐本就不是会参与这种热闹的人。 然而,傍晚时分,当人群散去,弗雷却悄然出现。她手中没有礼物,只是递给了海林一个小巧的、用某种柔韧草叶编织成的护身符。 “戴着它。”弗雷的声音依旧平淡,“里面编织了‘寂静’的符文,可以在你精神力过度消耗时,帮助你快速凝神。” 海林接过,能感受到护身符上传来的、一丝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凉意。“谢谢您,弗雷小姐!”他珍重地将其挂在了胸前。 “哼,弗雷丫头总算还有点良心。”巡生点评道。 弗雷的“生日”:寂静的知晓 关于弗雷的生日,是一个谜。连她自己可能都早已遗忘,或者说,从未认为这有什么值得纪念。 但在她来到维楠诺提后,在某次例行体检(由帝国医疗官进行)时,雷克队长无意中记录下了这个日期,并出于程序归档了。 这个信息,被某个话痨的存在,从浩如烟海的帝国通讯记录中“听”到了。 于是,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弗雷像往常一样打开小屋的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篮子。 篮子里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只有几样东西: 一包她平时惯用的、最难采集的月光苔晒干后的样品,品质极佳。 一小罐清澈粘稠的、来自森林深处蜂群的稀有蜂王浆。 还有一株被小心移栽在小瓦盆里的、正处于最佳观赏期的夜光兰。这种花在白天毫不起眼,但到了夜晚,花瓣会散发出柔和如月晕般的微光,安静,却不容忽视。 弗雷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片刻。她拿起那株夜光兰,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她认得这种花,也明白这份礼物背后无声的含义:你的存在,如同这夜光兰,无需在阳光下争艳,自有其独特的光芒与价值。 她将花盆放在了窗台最安静的一个角落。 一整天,没有任何人前来道贺,没有任何喧闹的仪式。海林在训练间隙,如同往常一样来帮她提了水,只是在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株新出现的夜光兰,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 巡生师父也异常地安静,没有就此事发表任何评论,仿佛它什么都不知道。 傍晚,弗雷坐在窗前,看着那株在暮色中开始隐隐发光的夜光兰,手边是海林白天帮忙提来的、用蜂王浆调好的温水。 没有“生日快乐”的祝福,但这个日子,却被两个人(和一柄剑)用他们独有的、安静的方式,郑重地记住了,并给予了最契合她本质的回应。 共同的尾声 夜晚,海林坐在世界之壁前,手里摩挲着那枚草叶护身符。 “师父,今天……感觉很好。” “废话,有人送礼还能不好?”巡生的意念响起,带着满足,“不过小子,记住了,有人用热闹祝福你,也有人用安静守护你。 形式不同,心意一样。弗雷丫头那份‘生日’,你做得不错,够低调,够贴心,没白费吾偷偷摸摸收集情报的苦心!” 海林笑了笑,望向弗雷小屋窗台那点依稀可见的、温柔的微光。 对于他们而言,生日并非需要盛大庆祝的节日,而是又一个被身边的人温柔惦念、并因此而使平凡的一天变得有些不同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外传 完) 外传《灵草与山羊,天空龙与弗雷和海林的切磋》 其一:灵草与山羊(维楠诺提牧场区) “冲啊!无敌山羊冲锋!目标——那堆看起来特别好吃的苜蓿草!” 牧场里,一只眼神格外“智慧”的山羊,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姿势后腿直立,前蹄挥舞,朝着目标猛冲过去。它的动作充满了不符合山羊生理结构的流畅与……某种诡异的章法。 这自然是巡生师父的杰作。它最近对“附身山羊”这项活动产生了全新的热情,美其名曰“研究四足生物的运动模式,丰富吾之传承”。 “看见没,小子!”山羊(巡生)一边嚼着苜蓿草,一边用意念向旁边无奈跟随的海林炫耀,“这种低重心、四驱驱动的身体,转向就是灵活!比你们两条腿的稳当多了!就是这视野有点低……嗯,下次找个高点的,比如麋鹿?” 海林扶额:“师父,您开心就好……但别把鲍勃爷爷的篱笆撞坏了。” “怕什么!撞坏了让你用初火之力给它修好!实战结合民生,多好的教学案例!”山羊得意地甩了甩头,又开始尝试用角去顶一个滚动的木桶,玩得不亦乐乎。 其二:天空龙与弗雷和海林的切磋(遗迹上空,次元间隙) 与此同时,在普通人无法感知的层面,一场非同寻常的“切磋”正在上演。 发起者是天空龙阿尔克。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如同一位棋手,对棋盘上两颗变得格外有趣的棋子产生了“手谈”一局的兴致。 【汝等,进步显著。】浩瀚的意念降临,并非直接对话,而是如同背景音般回荡在海林和弗雷的意识中。【然,法则之运用,尚显稚嫩。可愿一试?】 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时间,周围的景象已然变幻。三人(龙)仿佛置身于一片抽象的星空之中,脚下是流转的星辉,远处是阿尔克那如同星云构筑的庞大身躯。 【规则:触及吾一片鳞甲,即为胜。】阿尔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海林与弗雷对视一眼,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海林手持【裁定之锋】,初火之力澎湃涌动;弗雷周身“寂静”力场全开,如同在躁动的星海中撑开一片绝对的秩序领域。 海林率先发动,身形化作流光,剑尖直刺阿尔克一片看似最近的鳞甲。然而,剑锋所及之处,空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那片鳞甲看似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触及。 【空间,非唯一尺度。】阿尔克的意念淡然。 弗雷没有贸然进攻,她将“寂静”力场凝聚、变形,试图在混乱的空间法则中“固化”出一条真实的路径。力场与空间乱流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她脸色微微发白,但一条短暂稳定的通道被她强行开辟出来! “就是现在!”海林心领神会,沿着弗雷开辟的通道疾驰!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鳞片的瞬间,那片鳞甲上的星光骤然亮起,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浩瀚无边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不是攻击,而是纯粹“存在”层级的差距所带来的天然压迫,足以让任何凡物心神失守。 海林的动作瞬间僵滞。 就在这时,弗雷的“寂静”力场再次变化!它不再是对抗,而是如同最柔和的流水,包裹住海林的心神,将那恐怖的威压“隔离”开来,并非消除,而是为他创造了一个不受影响的“内心静域”! 海林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指尖终于轻轻点在了那片冰冷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域的鳞片之上。 【……有趣。】阿尔克的意念中带着一丝赞许,【以‘秩序’守护‘可能性’,以‘可能性’践行‘秩序’。汝等之路,初见雏形。】 切磋结束,周围的景象恢复原状。海林和弗雷回到遗迹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但精神上的疲惫与收获却是真实的。 “哇!刚才那感觉!是那个大家伙?”巡生师父的意念立刻从牧场那边传来,带着兴奋和一丝不满,“打架居然不叫上吾!太不够意思了!吾用山羊形态说不定能撞到祂的脚趾甲!” 海林和弗雷相视一笑,没有回答。有些体验,是属于他们彼此,以及那位星空之龙之间的独特交流。 傍晚,弗雷在花园里安静地给夜光兰浇水,海林则在旁边擦拭着他的长剑。巡生师父大概还在牧场“研究四足生物动力学”。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宁静而祥和。无论是地上的山羊欢闹,还是星空间的法则切磋,都构成了维楠诺提守护者们,平凡而又绝不普通的一天。 (外传 完) 外传《冒险者,徒弟,还有恶作剧的灵草》 维楠诺提的和平与传奇名声,吸引来的不只有敬仰者,还有一些自信过剩、想“踩着小地方名人上位”的年轻冒险者。这天,一支衣着光鲜、自称“苍雷之鹫”的三人小队,趾高气扬地来到了训练场。 “喂!那个叫海林的!出来跟我们比划比划!”领头的剑士拍着胸甲,声音洪亮,“让我们看看你这‘守护者’有多少斤两!” 正在指导弟子们进行感知训练的海林皱了皱眉,他早已过了热衷此类无谓挑战的年纪。他正要婉拒,脑海中却响起了巡生师父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念: “哎呦喂!送上门来的乐子!小子,别急着拒绝!看吾怎么炮制他们!” 不等海林反应,巡生师父的意念便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蔓延开来。它没有直接控制任何人,而是开始进行一场精妙的“环境改造”与“心理暗示”。 恶作剧,开始! 首先中招的是那个剑士。他正昂着头,忽然感觉脚下一滑,仿佛踩到了一块看不见的香蕉皮,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向前扑去,幸好被身后的同伴扶住。“谁?!谁乱丢东西!”他恼怒地环顾四周,地面却干干净净。 接着是队伍里的女弓箭手。她正准备开口帮腔,却突然感觉自己的箭袋变得异常沉重,仿佛里面装满了石头。她疑惑地低头检查,却发现箭矢一根没多,重量却真实存在,拉得她肩膀发酸。 最后是那位年轻的法师。 他刚举起法杖想要凝聚一个炫目的光球来造势,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聚集起来的奥术能量变成了……粉红色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泡泡!泡泡慢悠悠地飘向空中,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芒,与他想象中的威武形象相去甚远。 “这……这是怎么回事?!”法师看着自己法杖顶端不断冒出的粉红泡泡,脸瞬间涨得通红。 训练场上的弟子们强忍着笑意,肩膀不住耸动。莉娜更是憋得小脸通红。 “苍雷之鹫”小队又惊又怒,却找不到任何人为干扰的迹象。他们感觉这个训练场邪门得很。 就在这时,巡生师父的意念开始在三个冒险者脑海中低语,模仿着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细微的自我怀疑: (对剑士) “刚才差点摔跤真丢人……他们肯定在笑话我……” (对弓箭手) “这箭袋怎么这么重?是不是我昨晚没休息好,手臂没力了?” (对法师) “天啊!粉红泡泡!我这辈子完了!以后在法师圈还怎么混?!” 这些被放大的杂念让他们心神不宁,动作越发僵硬失措。 海林看着这混乱又好笑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对那几位窘迫的冒险者说道:“几位,维楠诺提不欢迎无谓的争斗。如果你们是来交流的,我们欢迎;如果是来挑衅的,请回吧。”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时暗中示意巡生师父停手。 巡生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撤去了所有小把戏。剑士感觉脚下稳了,弓箭手觉得箭袋轻了,法师法杖上的泡泡也“噗”地一声消失了。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们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海林,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明显在看好戏的孩子们,最终灰溜溜地、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训练场。 他们一走,训练场上顿时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老师您看到没!那个法师的泡泡!” “祖师爷太厉害了!他们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弟子们围着海林,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趣事。 海林苦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敲了敲剑鞘:“师父,您下次能不能别这么……顽皮?” “哼!吾这是在帮他们认清现实!顺便给徒孙们上一堂生动的‘心理战’课程!”巡生师父理直气壮,“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小看咱们维楠诺提!” 这时,弗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训练场边缘,她手里拿着几株刚采的草药,显然目睹了后半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扫过那帮兴奋的弟子,最后在海林和他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向上的弧度,随即转身离开了。 对于维楠诺提而言,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在弟子们心中,这无疑是他们枯燥训练中最有趣的调味剂。 而对于那位深藏功与名的灵草祖师而言,这不过是它漫长(且吵闹)生命中,一次微不足道的、维护“自家地盘”宁静的日常操作罢了。 (外传 完) 外传《第一位维楠诺提与海林和弗雷的灾兽大作战》 维楠诺提的宁静再次被打破,但这次出现的灾兽异常棘手。它并非实体,也非纯粹的能量体,而是一种游荡的 【时空畸变体】 。 它没有固定形态,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龟裂,时间流速也变得混乱不堪,靠近它的生物会瞬间衰老或退回幼年,物理和能量攻击大多被扭曲到未知的时空。 海林的【初火】之力能暂时稳定小片区域,但无法根除。弗雷的【寂静】力场可以防御,却难以捕捉其核心。连巡生师父都感到棘手:“这东西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打不着,摸不到,烦死了!”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异变再生! 或许是时空畸变体的能量过于异常,触及了遗迹深处沉淀的古老印记,一道青色的、如同疾风般锐利的残影,竟从一堵濒临崩碎的石壁中激射而出! 那残影迅速凝实,化为一个身披古王国风格轻甲、手持细长刺剑的战士虚影。他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环绕着“比风更快”的意境。 正是初代维楠诺提的战斗残响!在时空极度紊乱的条件下,这位传奇战士留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意”,被短暂地激活并具现了出来! 初代维楠诺提的虚影似乎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战斗的本能。他看了一眼那扭曲的时空畸变体,又瞥了一眼严阵以待的海林和弗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残影竟能表达情绪?),但手中的刺剑已如毒蛇般刺出! 他的攻击方式与海林截然不同。没有光芒万丈的能量爆发,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精准。 他的剑尖总是在时空畸变体最不稳定、即将变换形态的瞬间,点在那“新旧交替”的脆弱节点上,每一次轻点,都让那畸变体剧烈震颤,仿佛要被强行“定”在某个形态。 “原来如此!”海林瞬间明悟,“它不是没有核心,是它的核心在时间和空间层面上不断‘跳跃’!需要在他跳跃的间隙,同时锁定它的‘位置’和‘时刻’!” “弗雷小姐!”海林大喊。 “明白。”弗雷立刻领会。 一场跨越千年的配合就此展开: 初代维楠诺提(极致速度与时机把握):他以残影之躯,化作一道道青色流光,不断穿梭于畸变体周围,用他那神乎其技的刺击,强行制造出一个个短暂的“时空稳定点”,逼迫畸变体显露出核心的轨迹。 弗雷(绝对秩序与空间锁定):当初代制造出稳定点的瞬间,弗雷的【寂静】力场便如同最精准的捕网,瞬间笼罩那片区域,强行固化空间,延缓甚至暂停那片区域的时间流动,为海林创造出一个清晰的靶标。 海林(可能性之力与终极裁定):当核心被弗雷的“寂静”力场暂时禁锢在特定的时空坐标上时,海林的【初火·万象裁定之锋】动了。 他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将“否定异常,回归常理”的概念极致凝聚,剑光如同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接刺入那被锁定的核心! “就是现在!祖师爷我也来帮把劲!”巡生师父将一股精纯的生命意念注入剑锋,增强了这一击的“存在”确定性! 嗤——! 一声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轻响。那扭曲的时空畸变体猛地一滞,随后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布满裂痕的水泡,所有的龟裂瞬间弥合,混乱的时间流恢复正常,它本身则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 战斗结束。 初代维楠诺提的残影变得更加稀薄,他持剑而立,转头看向海林和弗雷。他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赞赏般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后身影便如同风中残烛,缓缓消散,重归历史的尘埃。 遗迹恢复了平静。 海林看着初代消失的地方,心中澎湃。他感受到了一种跨越时空的传承——同样的守护之心,不同的力量之路。 “哇!刚才那个就是初代?够快!够帅!”巡生师父啧啧称奇,“不过小子你也不差!你们这配合,堪称‘时(弗雷)空(初代)裁(海林)定’三位一体!哇哈哈哈!” 弗雷静静地走到海林身边,看着那片恢复正常的空间,轻声道:“他……认可了我们。” 海林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他明白,守护维楠诺提,不仅是责任,更是一种荣耀,一场与无数先行者跨越时空的接力。 今日,他们不仅战胜了灾兽,更完成了一次与传奇的对话,一次守护者意志的共鸣。这份力量,将支撑着他们,继续坚定地走下去。 (外传 完) 外传《弗雷的连队,海林的弟子,灵草的跟班》 和平年代的维楠诺提,守护的形式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海林挥剑与弗雷张开力场,而是演变成了三股风格迥异、却又彼此交织的新生力量。 弗雷的“连队”——沉默的秩序维护者 这支“连队”没有正式编制,甚至没有名字。它由镇上几名最沉稳的年轻猎人、前帝国掘进者中因伤退役但经验丰富的老兵,以及一两个对草药和符文展现出兴趣的安静孩子组成。 他们自发地聚集在弗雷周围,与其说是“连队”,不如说是一个 “实务研讨会”。 他们的“训练”内容包括: 巡逻与侦查: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按照弗雷绘制的精确地图和能量节点分布图,进行有规律的巡视,记录任何微小的环境异常。 基础急救与药剂辨识:由弗雷教授,学习如何处理常见的皮外伤、辨识具有毒性或药用价值的植物。 简易陷阱与预警装置制作:用于防范小型害兽或低阶异常现象,材料多取自本地,风格简洁高效。 信息整理与传递:他们将观测到的信息,用弗雷要求的简洁、客观格式记录下来,形成报告。 他们的活动范围常在弗雷的小屋或镇子边缘。没有喧哗,只有低声的讨论和专注的操作。 弗雷的话很少,往往只是给出指令或关键点评,但每个成员都神情专注,带着一种被信赖、承担着重要任务的使命感。他们是维楠诺提宁静表象下,那双冷静观察、默默维护秩序的眼睛。 海林的弟子——生机勃勃的明日之星 与“连队”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林手下那群精力过剩的弟子们。以莉娜为首,这群半大孩子是训练场上绝对的活力来源。 他们的日常充满了汗水与呐喊: 基础体能训练:由海林亲自监督,托姆这样的力量型选手常常成为标杆(或“反面教材”)。 能量感知与引导:这是核心课程,莉娜在风元素感知上进步神速,小琪则对植物生命能量格外敏感。 实战模拟与团队协作:海林会将他们分组,模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从驱逐小型害兽到疏导受惊的牲畜。 “课外实践”:比如帮助镇民修理屋顶、寻找走失的家畜,将力量用于服务日常。 训练场上总是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偶尔的失败抱怨,以及突破后的欢呼。他们是维楠诺提的未来,是“初火”精神最直接的传承者,象征着这片土地蓬勃的生命力。 灵草的“跟班”——非主流的奇趣小组 如果说前两者还算是“正规军”,那么灵草巡生的“跟班”们,就只能用“奇行种集合”来形容了。 这个松散组织的成员包括: 那只被它经常附身的山羊:如今眼神愈发“智慧”,甚至学会了用角开门和偷吃特定品种的花草,堪称跟班团“首席坐骑兼执行官”。 几只被它用能量“启蒙”了的闪光貂:它们不再仅仅偷零嘴,而是热衷于帮巡生收集各种亮晶晶的小玩意儿(有时包括镇民遗失的纽扣或发卡),行动迅捷,神出鬼没。 偶尔被它的意念“感化”、跑来蹭能量滋养的胆小林精:它们通常躲在树叶后,好奇地观察着一切。 甚至还包括一两个特别有“探索精神”、不爱循规蹈矩的海林的弟子:在训练之余,偷偷跑来听“草祖师”讲那些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很有趣的“野外生存技巧”和“能量另类运用一百招”。 这个“跟班团”没有固定活动,全凭巡生师父的心情。 可能今天带着山羊和闪光貂去“优化”某片草地的长势(结果弄得一团乱), 明天指挥林精去吓唬那些过于嚣张的冒险者(用落叶糊他们一脸),后天则给那俩“编外弟子”开小灶,教他们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爬树或者如何感知地下水源。 交汇的时刻 这三股力量并非泾渭分明。 有时,弗雷“连队”的成员会发现,他们设下的预警装置被调皮但精准地改进了(是某个闪光貂的杰作,背后自然是巡生的指点)。 有时,海林的弟子在野外实践时,会遇到正在“执行任务”(比如监视某株奇特蘑菇生长情况)的“连队”成员,双方会交换情报。 有时,那只智慧山羊会溜达到训练场,用角轻轻顶一下正在偷懒的托姆,仿佛在替祖师爷监督。 有时,巡生师父会通过它的“跟班”网络,提前获知一些小镇的细微动向(比如谁家来了陌生亲戚,哪里的果子快熟了),然后得意地分享给海林和弗雷。 维楠诺提,就在这沉默的秩序、蓬勃的生机与喧嚣的奇趣三者交织而成的网络中,平稳而充满活力地运转着。 弗雷的连队是骨骼,海林的弟子是血肉,而灵草的跟班们,则是让这一切变得灵动而不拘一格的、顽皮的神经末梢。 他们共同构成了一道比任何单一力量都更坚韧、更鲜活的防线,守护着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以及其上所有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外传 完) 外传《帝国“最强”与弗雷的战斗》 帝国并未因暂时的“平衡”而放弃对维楠诺提的审视。在“灰鸮”的评估报告和“魔女”艾拉杜丝的观察记录之后,帝国派来了另一位特使——被誉为帝国“最强”之矛的寂静修女长,布伦希尔。 与弗雷的内敛、艾拉杜丝的诡魅不同,布伦希尔是一柄出鞘的、闪耀着寒光的利剑。 她身着更加庄重、带有金色绶带的黑色修女服,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的“寂静”力场并非领域,而是如同实质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她并非来谈判或观察,而是来 “验证”——验证弗雷是否已经“偏离”,验证维楠诺提的“异常”是否值得帝国付出更多耐心。 “修女F,”布伦希尔的声音如同两块冰晶碰撞,不带任何情感,“根据报告,你的‘寂静’已不再纯粹。你被此地的‘噪音’污染,与‘异常’产生了不必要的共鸣。我奉命前来,进行‘净化评估’。” 所谓的“净化评估”,便是战斗。 地点选在遗迹外围一片空旷之地。雷克队长奉命封锁了周边,魔女艾拉杜丝饶有兴致地在远处旁观,海林则被弗雷用眼神制止,只能紧握剑柄,紧张地观望。 巡生师父的意念在他脑中焦急地回响:“这女人好强的气势!弗雷丫头能顶住吗?” 没有宣战,没有信号。布伦希尔动了。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并非速度过快,而是被她自身的“寂静”力场完全吞噬,仿佛融入了背景的虚无。 下一刹那,她出现在弗雷面前,手刀如枪,直刺弗雷咽喉!那手刀上凝聚的“寂静”并非防御或隔绝,而是极致的 “否定”——否定存在,否定能量,否定一切非“秩序”之物! 弗雷没有硬接,她身形微侧,同样是“寂静”力场展开,却如同最柔韧的水流,包裹、偏转着布伦希尔的攻击。 两人的力场碰撞,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正在失去声音和色彩的湮灭感在无声地蔓延。 布伦希尔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每一击都精准、致命,带着帝国铁律般的冷酷与效率。她的“寂静”是武器,是用来摧毁、抹除的终极力量。 而弗雷的“寂静”,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她不再仅仅防御,她的力场开始与周围的环境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脚下小草的摇曳,空气中尘埃的浮动,远处“世界之壁”稳定的能量脉动……她的“寂静”不再是绝对的“无”,而是在“无”中,蕴含着对万物存在的 “守护”。 “荒谬!”布伦希尔冷喝,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寂静’的真谛乃是绝对的秩序与纯净!你竟将其与这些低等的‘噪音’同流!这是堕落!” 她的攻势更疾,力场收缩,试图将弗雷连同她所守护的那片空间一同“抹除”。 压力骤增!弗雷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维持这种新型的“寂静”对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但她眼神依旧平静,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不是布伦希尔冰冷的脸,而是她身后那片需要守护的土地和人们。 她想保护的,从来不是“寂静”本身的纯粹,而是这片土地上吵闹却真实的“生机”。 就在布伦希尔认为胜券在握,准备发动最后一击时,弗雷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寂静”力场,不再用于对抗,而是如同最温柔的网,反向笼罩向布伦希尔那充满攻击性的力场核心! 这不是攻击,而是 “共鸣” ,是 “展示” ! 一瞬间,布伦希尔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奇特的感知领域。 她“感觉”到了——不是通过数据,而是通过弗雷的“寂静”,她感觉到了脚下土壤中生命根系的蔓延, 感觉到了微风拂过草叶的轻柔,感觉到了远处小镇里传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微弱噪音,甚至感觉到了那株依附于长剑中的灵草,那喧嚣却充满生命力的灵魂波动…… 这些,就是弗雷所守护的“噪音”。 而这些“噪音”,在弗雷那独特的“寂静”力场中,并非混乱的根源,而是构成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稳固的 “秩序”——一种包容万物、生生不息的秩序! “这……就是你的‘寂静’?”布伦希尔僵在原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那无坚不摧的、用于“否定”的寂静力场,在这种包容一切的“守护的寂静”面前,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无力。 她无法“否定”生命本身。 弗雷缓缓收回了力场,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纯粹的‘无’,或许强大,但什么也无法守护。我的‘寂静’,愿成为承载生机的基石,而非毁灭一切的虚无。” 布伦希尔沉默了良久。她深深地看了弗雷一眼,那眼神中复杂的情绪超越了任务与评估。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 远处的艾拉杜丝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哇哦,看来最强的‘矛’,这次遇到了一块斩不断的‘水’呢。” 海林立刻冲到弗雷身边,扶住有些摇晃的她。 “我没事。”弗雷轻声说,目光依旧平静。 巡生师父的意念带着无比的骄傲响起:“干得漂亮!弗雷丫头!你这‘寂静’……有点东西!以后可以改名叫‘生机之寂’了!哇哈哈哈!” 布伦希尔的离去,没有报告,没有结论。但帝国之后对维楠诺提的政策,似乎变得更加……“宽容”。或许,连帝国自己也开始疑惑,究竟哪一种“寂静”,才是真正通往未来的道路。 而弗雷,用她的方式,守护了她的现在,也或许,悄然改变了一丝帝国的未来。 (外传 完) 外传《海林的试炼,追求弗雷的愣头青》 维楠诺提的宁静,偶尔也会被一些不请自来的“春风”扰动。这次的风波,源于一位途经小镇的年轻商人——罗恩。 他来自一个以盛产丝绸闻名的南方城邦,热情洋溢,能言善道,有着被阳光亲吻过的健康肤色和一口洁白的牙齿。 在一次为小镇集市补充货品时,罗恩偶然见到了在草药摊前安静挑选材料的弗雷。 她那银灰色的眼眸、清冷的气质与周围喧闹的环境形成的鲜明对比,瞬间击中了这位浪漫商人的心。他立刻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于是,维楠诺提的居民们目睹了如下景象: 罗恩每天都会带着一束精心挑选的(但往往过于艳丽,与弗雷风格格格不入的)鲜花,等在弗雷的小屋外。 他会用夸张的语调赞美弗雷的“神秘与美丽”,并试图与她分享他行商途中遇到的“精彩”故事。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架鲁特琴,在弗雷的窗下弹奏起热情奔放的南方情歌。 弗雷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无视。 她会面无表情地接过花(然后转手送给需要安抚的受惊孩童),对罗恩的故事报以沉默,并在琴声响起时,用“寂静”力场将自己小屋的窗户悄然笼罩,让所有声音在触及窗棂前便消弭于无形。 然而,有一个人却无法如此淡定——海林。 起初,他只是觉得这个商人有些吵闹。但当他看到罗恩坚持不懈地围着弗雷打转,看到那些过于鲜艳的花朵,听到那不成调的情歌时,一种陌生的、酸涩的焦躁感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他训练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弗雷小屋的方向。 “啧啧啧,小子,心神不宁啊?”巡生师父的意念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怎么,看见有人追求弗雷丫头,坐不住了?” “我没有!”海林下意识地反驳,脸却有些发烫。 “还嘴硬!你那点心思,能瞒过祖师爷我?”巡生哼了一声,“不过这小子确实聒噪,品味也差,那些花儿俗不可耐!比吾精心打理的花园差远了!” 这份焦躁在海林心中酝酿,终于在一次罗恩试图跟随弗雷进入森林采集草药时达到了顶点。海林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之间。 “前方林深路险,罗恩先生不熟悉地形,还是留在镇上比较安全。”海林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手握剑柄的姿态,不像是在劝告,更像是在划定界限。 罗恩被海林身上那股不自觉散发出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守护者气势震慑了一下,但商人特有的圆滑让他立刻堆起笑容:“哈哈,海林大人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弗雷小姐,那我就在镇上等您回来!” 弗雷看了看身体紧绷如临大敌的海林,又看了看一脸讪笑的罗恩,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进了森林。海林立刻紧随其后,仿佛护卫公主的骑士,留下罗恩一人在原地。 这件事后,海林的心情并未好转。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胡乱发脾气的小孩,但又控制不住那种领地被人侵犯的不快。 这天夜里,他独自在世界之壁前坐了很久。巡生师父难得没有吵闹,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师父,”海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迷茫,“我是不是……太奇怪了?弗雷小姐她……有自己的自由。” “傻小子。”巡生的意念变得温和,“这不是奇怪,这叫‘在乎’。就像吾在乎吾的花园,老鲍勃在乎他的铁匠铺,你在乎这个小镇,也在乎小镇里那个特别的人。这很正常。” “但是……” “但是个屁!”巡生打断他,“在乎,不等于要把人关起来。 你的职责是守护,守护也包括守护她选择的权利和清净!那个愣头青要是敢用强或者死缠烂打,不用你出手,吾就让山羊兄去顶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但像现在这样,弗雷丫头自己都没搭理他,你在这儿瞎吃什么醋?拿出你守护者的气度来!” 海林怔住了。守护她的……选择和清净? 第二天,当罗恩再次捧着花出现时,海林没有再去阻拦,只是在不远处进行日常训练,目光平静。 当罗恩的情歌再次响起时,海林甚至能感觉到,弗雷小屋周围的“寂静”力场似乎比平时更厚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几天后,罗恩的商队补给完毕,即将离开。临行前,他找到弗雷,做最后的努力。 “弗雷小姐,您的宁静如同月光,照亮了我庸俗的旅途。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与我一同去看看南方的繁花吗?”他深情款款地说。 弗雷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对他最长的一句话:“你的花,很吵。你的歌,走调。你,打扰了我的宁静。” 罗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 躲在远处偷偷“观战”的巡生师父差点笑岔了气(如果它有气的话):“噗哈哈哈!精准打击!一击必杀!不愧是弗雷丫头!” 海林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那份莫名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明白了,他的试炼不是对付那个愣头青,而是学会信任与尊重。 罗恩灰溜溜地离开了维楠诺提。小镇重归宁静。 傍晚,海林来到弗雷的小屋帮忙照料花园。两人默契地如同往常一样,一个修剪枝叶,一个提水灌溉。 “那个……”海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前几天,我有点……反应过度了。” 弗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他,银灰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 “我知道。”她淡淡地说,然后继续低头修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煽情的对话。但海林感觉,某种无形的、温暖的东西,在他们之间静静地流淌开来。 巡生师父的意念懒洋洋地响起:“这就对了嘛!笨小子总算开了点窍。好了,别傻站着了,快帮吾看看这株梦语花,是不是该施肥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宁静的花园里。一场小小的风波,成为了年轻守护者成长路上,一段略带酸涩却又回味甘甜的插曲。 (外传 完) 外传《海林与弗雷特殊的情感还有一株吵闹的灵草》 维楠诺提的居民,乃至外来的访客,都能隐约感觉到守护者海林与寂静修女弗雷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寻常伙伴或战友的关系。 但那究竟是什么?无人能准确定义。它不像吟游诗人传唱的爱情史诗那般炽热奔放,也不像帝国契约那般冰冷明确。它更像……世界之壁本身,无形却坚实,沉默却承载着一切。 而这种特殊情感的见证者与头号评论员,自然是那株栖息于剑中的灵草,巡生。 场景一:无声的知晓 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弗雷在整理旧日帝国的加密通讯记录时,触及了一段被标记为“废弃及观察”的早期档案。 里面冷冰冰地记录着对海林“萌芽”计划载体身份的评估,以及数种“必要时进行力量剥离或意识引导”的预备方案。 尽管知道这些已是过去式,但那种将活生生的人视为“资产”的冰冷笔触,还是让她的手指微微停顿了刹那。 她什么都没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远在铁匠铺、正帮老鲍勃收拾工具的海林,却毫无征兆地感到心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望向弗雷小屋的方向,雨幕阻隔了视线,但他就是知道,她此刻需要一点……“噪音”去驱散某种沉寂。 他放下工具,对老鲍勃说了声:“我去看看弗雷小姐。”便拿起一把油纸伞,冲入了雨中。 当他敲开弗雷的门,带着一身水汽和温暖的炉火气息出现时,弗雷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了然。 “雨很大。”她陈述。 “嗯,给您送点鲍勃爷爷新烤的饼,趁热吃。”海林将用油纸包好的、尚有余温的饼放在桌上。 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是存在本身,就驱散了那片刻的寒意。 巡生师父的意念在海林脑中悠悠响起:“啧啧,心有灵犀啊小子!你这‘初火’怕不是还兼职‘弗雷情绪感应器’?” 场景二:笨拙的守护 海林在一次指导弟子进行高难度能量操控时,为了演示,不慎被失控的能量反噬,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但看起来很狰狞的伤口,鲜血直流。弟子们吓得面无人色。 海林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正想用初火之力愈合,弗雷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训练场边缘。她手里拿着药箱,步伐比平时稍快。 “坐下。”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她熟练地为他清洗伤口,敷上特制的草药膏,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但海林能感觉到,她握着他手臂的手指,比平时要凉一点点,动作也比处理她自己花园里的伤草时要……轻柔得多。 “小伤而已,弗雷小姐。”海林试图缓解气氛。 “感染了会很麻烦。”弗雷头也不抬,声音依旧平淡,但包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巡生师父这次没有吐槽,只是传递过来一个带着暖意的、近乎“慈祥”的意念波动:“嗯……这丫头,嘴硬手软。” 场景三:吵闹的纽带与共同的“家” 巡生师父无疑是这段特殊情感中最活跃的要素。它时而是犀利的评论员: “弗雷丫头,你看这小子傻乎乎的样子,没吾辈看着,迟早被人骗去卖喽!” “海林小子,弗雷泡的宁神花茶可是独家秘方,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得多喝点!对身体好!对脑子也好!(暗示他有时不够聪明)” 时而是别扭的催化剂: 在弗雷生日时,它会“偷偷”告诉海林她可能需要某种稀有草药;在海林取得突破时,它会在弗雷面前“不经意”地大肆夸耀,观察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更多时候,它是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吵闹的纽带。它的存在,让海林的纯粹与弗雷的寂静之间,有了一个永不冷场的调停者与共鸣腔。 他们三人(或者说两人一剑)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海林是温暖的核心,弗雷是沉静的基石,而巡生,则是穿梭其间、连接万物的、充满生命力的喧嚣灵魂。 他们很少谈论未来,也很少定义过去。只是日复一日地,海林守护着小镇,弗雷守护着秩序与知识,而他们共同守护着这片土地和彼此。 巡生师父则守护着这份它亲自见证并参与构筑的、独一无二的“家”。 夕阳下,海林在弗雷的花园里帮忙除草,弗雷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翻阅书籍,那柄长剑随意地靠在石凳边。 “小子,左边那棵是药草,不是杂草!别拔错了!” “弗雷丫头,这本书你都看三遍了,是不是该换一本了?” “今晚吃什么?吾觉得烤鱼不错……” 海林和弗雷相视一笑,没有回答,继续着手头的事情。 这种情感,无需命名,无需宣扬。它就在每日的晨昏交替间,在每一次无言的默契里,在一方有难时另一方必然的奔赴中,更在那株灵草永不停歇的、充满关怀的吵闹声中。 它是战斗后的相互疗愈,是迷茫时的无声指引,是平淡日常里的相互陪伴。是超越了爱情、友情、亲情的,独属于海林、弗雷和巡生的,命运的共生。 (外传 完) 外传《小镇的振兴,灵草的异想天开》 “世界之壁”带来的不仅是安全,还有与日俱增的名气。维楠诺提不再是与世隔绝的边陲小镇,慕名而来的访客、学者、甚至寻求“赐福”启迪的修行者络绎不绝。 老镇长脸上的皱纹终于舒展开一些,开始认真思考小镇的“振兴”大计。 就在镇议会为如何平衡发展与保护、如何规划新建筑和产业而争论不休时,一个更“宏大”、更“惊人”的振兴计划,被正式提上了议程——由灵草祖师 巡生 亲自构思并强力推行。 “听好了!尔等凡夫俗子!”巡生的意念通过海林,在又一次镇议会上回荡(海林本人尴尬得想钻地缝),“维楠诺提的未来,岂能局限于种地、打铁和开客栈?我们要有格调!要有特色!要成为传奇之地该有的样子!” 它的“异想天开”计划包括但不限于: “初火”温泉度假村:主张让海林用初火之力加热地下水,打造拥有“治愈身心、激发潜能”神奇功效的温泉。 “想想看!泡个澡就能提升实力!那些卡在瓶颈的冒险者和法师还不得挤破头?金币哗啦啦地流进来!” 海林(弱弱地):“师父,我的力量不是用来烧热水的……” 弗雷(冷静评估):“能量逸散可能导致周边生态变异,风险不可控。” “天空龙观测站”与“次元裂隙蹦极”:提议在遗迹最高处建立观测站,邀请(或者说“忽悠”)天空龙阿尔克定期前来“盘旋展示”,形成独特景观。 同时,利用世界之壁附近稳定的次元能量涟漪,开发“安全无痛”的异界蹦极项目。 所有人(除了巡生):“……”(集体沉默,背后发凉) 巡生:“怕什么!有吾和弗雷丫头在,稳得很!” “灾兽主题乐园”:计划捕捉一些无害或低阶的、外形有“特色”的灾兽,进行驯化或圈养,打造独一无二的“神奇动物”观赏区。 老鲍勃(怒吼):“胡闹!那些玩意儿是能随便养的嗎?!” 弗雷(再次冷静评估):“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生态链反应及安全问题。否决。” “闪光貂快递网络”:充分利用它那群闪光貂“跟班”的行动力,建立覆盖全镇乃至周边地区的“超光速”快递服务。 众人(第一次觉得有点道理):“这个……” 巡生(得意):“看吧!还是有靠谱的!让它们送信、送小件货物,效率绝对高!就是得防着它们中途被亮晶晶的东西拐跑……” 可想而知,巡生师父大部分惊世骇俗的提议都被无情否决或无限期搁置了。但它那充满活力的(哪怕是胡闹的)想法,确实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波澜。 最终,小镇的振兴计划采纳了一些更接地气、但也融入了维楠诺提特色的方案: “弗雷草药园”与“宁静疗养小屋”:在弗雷的指导下,开辟了一片规范的药草种植园,并建立了几间提供草药浴、宁静冥想服务的小屋,由弗雷的“连队”成员负责运营。 这里没有夸张的宣传,只有实实在在的效果和那份独特的静谧,吸引了真正需要休养的人。 “海林训练营”体验课程:在海林及其弟子的监督下,面向外来者开设有限度的、安全的“赐福”感知与基础体能训练短期课程,让普通人也能体验守护者的日常,收入用于改善小镇设施和弟子们的训练资源。 “巡生奇物馆”:在巡生的强烈要求(和死缠烂打)下,小镇真的开设了一个小展览馆, 里面陈列着闪光貂们收集来的各种奇特(但无害)的小物件、巡生“指导”下培育的变异植物样本、以及关于灵草祖师和维楠诺提历史的趣味介绍(由巡生口述,弗雷和海林负责审核真实性)。 这个奇物馆成了小镇最受欢迎的景点之一,尤其是孩子们的最爱。 “鲍勃精工坊”:老鲍勃的铁匠铺也升级了,开始接受定制订单,打造带有维楠诺提特色花纹、或掺入本地特有小矿物的武器和工具,成为冒险者们热衷收藏的纪念品。 小镇没有变成巡生想象中的光怪陆离的奇幻之都,而是在保留原有风貌和宁静基调的基础上,焕发出了新的、健康的活力。街道更整洁了,出现了几家有特色的小店,镇民们的收入增加了,脸上笑容也更多了。 巡生师父看着这一切,虽然嘴上还抱怨着“尔等凡人不懂吾之远见”,但意念中却充满了满足。 “哼,虽然温泉和蹦极没搞成,但这奇物馆也不错!算是留下了祖师爷的丰碑!小子,弗雷丫头,看到没?振兴小镇,还得靠吾的智慧!(哪怕是打了折扣的)” 海林和弗雷相视一笑。或许,真正的振兴,不在于实现多么宏大的幻想,而在于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希望,哪怕其中夹杂着一株灵草吵吵闹闹、偶尔实现的异想天开。 (外传 完) 外传《掘进者们的日常训练,海林的羞耻技能大全》 其一:掘进者们的日常训练——钢铁与秩序的韵律 在维楠诺提帝国营地的专用训练场上,每日清晨都会准时响起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与短促有力的口令。这里是“掘进者”们的世界,与海林那边充满生机与偶尔混乱的训练场风格迥异。 他们的训练,精确得像钟表齿轮: 基础体能: 并非简单的跑步负重,而是身负数十公斤的工程外骨骼进行障碍穿越、协同搬运巨型工字钢。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肌肉贲张,却没有一声抱怨,只有沉重的呼吸与指挥官雷克冷静的报数声。 装备操作: 蒙眼状态下,以最快速度拆卸、组装多功能工程步枪;模拟能量过载、管线破裂等故障,进行紧急维修演练。 他们的手指灵活得像在弹奏乐器,只是这乐器是冰冷的钢铁与危险的能源核心。 战术协同: 三人或五人小组,演练应对不同类型“异常”的标准流程。 盾卫在前,用特制的合金大盾构筑防线;工兵在后,快速架设能量抑制桩或铺设临时屏障;火力手进行精准的压制射击。动作干净利落,配合天衣无缝,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或者说,工程)机器。 能量抗性训练: 在可控的低强度能量辐射环境下,锻炼对混乱能量场的适应能力与防护服的极限性能。这是最危险的一环,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眼神锐利。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个人的炫技,只有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与对同伴无条件的信任。 他们是帝国意志最坚实的触手,是沉默的基石。连偶尔路过观摩的弗雷,都会微微颔首,表示对这种极致效率与秩序的认可。 其二:海林的羞耻技能大全——不堪回首的青春 与此同时,在海林的训练场上,气氛却一度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起因是莉娜等几个好奇心旺盛的弟子,在帮老鲍勃整理仓库时,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面竟然是海林小时候练习用的……“训练日记”。 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下的各种自创(且命名极其羞耻)的“技能构想”和“必杀技”图谱。 “快看!老师写的!”托姆举着一张发黄的纸,大声念了出来: “奥义·流星蝴蝶剑之百花缭乱天外飞仙式!注解:在空中旋转七圈半,同时挥出无数道如蝴蝶般飞舞、如流星般迅捷的剑气!呃……老师,这真的能做到吗?”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弟子都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好奇和憋笑的眼神看向海林。 海林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立刻用初火在地上烧个洞钻进去。“那……那是小时候不懂事乱写的!”他试图抢夺那张纸。 但为时已晚。更多的“黑历史”被挖掘出来: “秘传·大地崩裂斩之超级无敌我爱你(?)” (旁边画着一个被剑劈开的心形图案,大概是表示威力巨大?) “身法·凌波微步之滑溜溜泥鳅功!” “终极技·爱与正义的螺旋丸!”(明显受到了某些来自远方的奇怪故事影响) 弟子们已经笑得东倒西歪,连最文静的小琪都捂住了嘴,肩膀不停抖动。 “哇哈哈哈!!”巡生师父的爆笑如同惊雷在海林脑中炸开,“吾就知道!吾就知道你小子有这么多好东西藏着掖着!‘超级无敌我爱你’?哈哈哈!这是什么鬼名字!比吾当年听你喊的那些长名字还有创意!” 海林绝望地捂住了脸。这些被他深埋心底、视为绝对黑历史的“创作”,竟然以如此社死的方式重见天日。 “都……都别笑了!”海林试图维持师道尊严,但通红的脸毫无说服力,“那些都是……都是不成熟的幻想!现在的训练才是实战需要的!” “不不不,老师!”莉娜擦着笑出的眼泪,“这些名字……很有‘特色’!体现了您丰富的想象力!我觉得‘滑溜溜泥鳅功’听起来就很实用!” “没错没错!”其他弟子起哄道,“老师,演示一下吧!‘百花缭乱天外飞仙式’!” 就在海林快要社会性死亡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能量控制基础练习,加倍。” 是弗雷。她不知何时站在训练场边,手里拿着几株新采的草药,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这句话瞬间让嬉闹的弟子们安静下来,乖乖回去练习了。毕竟,弗雷修女的“建议”没人敢不听。 海林向弗雷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弗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个被翻乱的木箱,轻声说了一句:“想象力,并非坏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巡生师父还在喋喋不休地回味:“啧啧,弗雷丫头救场及时啊!不过小子,你的黑历史档案,吾可是正式归档了!以后要是敢对祖师爷我不敬,我就让全小镇的人都见识一下你的‘爱与正义的螺旋丸’!哇哈哈哈!” 海林叹了口气,看着努力憋笑训练的弟子们,又看了看弗雷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黑历史也是成长的一部分。至少,现在的他,不会再给技能起那种让人羞愤欲绝的名字了……大概吧。 (外传 完) 外传《守护者与另一位守护者》 维楠诺提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石盾,黑岩山脉另一边,矿业重镇“磐石镇”的守护者。 与海林这样因缘际会、背负特殊力量成长起来的守护者不同,石盾是磐石镇土生土长的战士,他的称号源于无数次与袭击矿洞的土系灾兽、乃至贪婪掠夺者的血战中,用身躯和那面祖传的巨盾为镇民筑起的防线。 他身形魁梧如小山,皮肤是常年与矿石打交道的古铜色,脸上有着风霜刻下的沟壑,眼神沉稳坚毅,如同他守护的山脉。他来访的目的很纯粹:交流经验,学习维楠诺提如何在与强大“异常”共存的同时,还能保持繁荣。 两位守护者的会面,在遗迹边缘进行。石盾看着那光滑如镜的“世界之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令他灵魂战栗又无比平静的法则力量,久久无言。 “海林兄弟,”石盾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岩石摩擦,“你们面对的……是这种东西。而我们,还在为几头钻地蠕虫和一群鬣狗般的掠夺者头疼。”他的语气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直面差距的沉重。 海林摇摇头,认真地说:“石盾大哥,守护没有高下之分。你们面对的每一次矿洞坍塌的风险,每一次击退掠夺者的战斗,同样是在守护家园和生命。我们只是……面对的‘敌人’形态不同。” 石盾看向海林年轻却已沉淀下沉稳的面庞,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长剑,以及静静站在不远处、如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弗雷。 “力量不同,路也不同。”石盾拍了拍自己那面布满斩痕和凹坑的巨大盾牌,“我的路,就是站在最前面,用这盾,用这身子,把危险挡在外面。一步不退。”他的话语简单,却重若千钧。 “我的路,还在摸索。”海林坦诚道,“‘初火’的力量让我能划定界限,但真正的守护,或许不仅仅是挡住外面的威胁,也包括滋养内部的生机。”他指了指远处热闹的小镇,训练场上奔跑的弟子,弗雷的花园。 石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磐石镇……更需要的是‘盾’。”他顿了顿,“但这次来,我看到的不只是‘墙’(世界之壁),还有‘墙’后面的东西。这很重要。” 两位守护者交流着各自的经验。 石盾讲述如何利用地形设置陷阱,如何判断矿脉结构预防塌方,如何在资源匮乏时激励镇民。海林则分享能量感知的基础技巧,如何辨别不同灾兽的特性,以及……如何与那些看似“异常”的存在(比如巡生)沟通共处。 “与……草说话?”石盾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看到海林眼神中的认真与温暖,以及那柄剑微微泛起的共鸣之光,他把质疑咽了回去,转而叹道:“这或许就是你们的道路吧。” 弗雷偶尔会补充几句,关于能量流动的稳定性,关于秩序与混乱的平衡,她的见解冷静而精准,让石盾这位实战派也频频点头。 巡生师父自然不甘寂寞,意念在海林脑中回响:“啧啧,这大块头是个实在人!路子是野了点,但是条汉子!告诉他,磐石镇底下可能有条小灵脉,好好梳理一下,说不定能养出点好东西,至少能让矿工们少得点‘石肺病’!” 海林将巡生的话转达给石盾,石盾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这对于饱受职业病困扰的矿工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访问结束时,石盾郑重地向海林和弗雷行了一个战士的礼节。 “海林兄弟,弗雷女士,还有……那位看不见的‘草先生’,”他努力适应着这里的特别,“多谢。我看到了另一种守护的可能。磐石镇依然需要盾,但或许……也可以在盾后面,种点花。” 他带着新的思路和一份由弗雷提供的、关于基础能量疏导的笔记离开了。 海林看着石盾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心中感慨。他想起初代维楠诺提的快,想起石盾的稳,想起弗雷的静,想起自己那仍在成长中的、包容“可能性”的路。 “师父,守护者的样子,真多啊。”他轻声道。 “废话!”巡生师父的意念响起,“要是全天下的守护者都一个样,那多无趣!就像花园里不能只有一种花!有挡风的墙,有扎根的树,有引路的灯,还有……咳咳,像吾这样负责让花园热闹起来的灵魂!缺一不可!” 弗雷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望着石盾离去的方向。 “他的‘盾’,亦是‘界限’。”她轻声说,“形式不同,本质归一。” 海林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他明白了,无论是划定世界的壁垒,还是抵御入侵的盾牌,抑或是滋养生机的花园,都是“守护”二字的不同写法。而他,将沿着自己的路,继续走下去,与身边的同伴一起。 (外传 完) 外传《维楠诺提的不速之客与帝国的怒火》 维楠诺提的平静,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尚未完全平复,新的风暴便已酝酿。这次的不速之客,并非来自已知的任何一方势力。 他们自称 “净世学会” ,一群身着朴素灰袍、眼神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纯净”信念的苦行者。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只有一些用于探测和仪式的简单法器。 他们的领袖,一位名叫以西结的老者,言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感知到此地存在着巨大的‘不洁之源’,”以西结对镇长和闻讯赶来的海林、弗雷说道,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们,落在远处的“世界之壁”上,“那道墙壁之后的存在,其‘哀伤’本身便是对现实宇宙的污染。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我们必须净化它,为了所有生灵的‘纯净未来’。” 他们的理念极端而危险:认为一切“异常”,无论其本质如何,都应被彻底净化(毁灭)。这与帝国寻求控制利用、巫师议会尝试理解共存的态度截然不同。 起初,他们只是在镇外举行安静的祈祷和探测仪式,镇民们虽感怪异,但并未过多干涉。然而,几天后,情况急转直下。 “净世学会”的成员开始尝试在“世界之壁”附近布设一种奇异的符文阵列,据他们说是为了“测量污染程度”,但弗雷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符文的结构充满了攻击性与不稳定的湮灭性能量。 “停止你们的行为。”弗雷挡在了符文阵列前,声音冰冷,“这里的平衡不容破坏。” “修女大人,”以西结平静地回答,“您已被此地的‘污秽’蒙蔽了双眼。我们是在执行神圣的净化使命。” 冲突一触即发。学会成员试图强行继续布设,弗雷的“寂静”力场瞬间张开,将他们与符文隔离开来。海林也赶到现场,手持长剑,眼神警惕。 就在这时,帝国的回应以最激烈的方式到来了。 天空被庞大的阴影笼罩!不是灾兽,而是整整三艘帝国的 “女武神”级战斗空舰!巨大的舰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侧舷的炮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们悬停在小镇上空,投下的阴影如同帝国压抑的怒火。 通讯器里传来雷克队长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总部直接命令!‘净世学会’被判定为极端毁灭主义组织,其行为已严重威胁‘世界之壁’稳定,触犯帝国核心利益! 授权……清除所有学会成员,必要时可动用舰载武器!重复,授权清除!” 帝国的逻辑简单而冷酷:维楠诺提和“世界之壁”是帝国的“资产”,任何试图破坏这份资产的行为,都必须以最彻底的方式抹除!哪怕这意味着将小镇和所有居民置于舰炮的威胁之下! “灰鸮”的身影出现在营地指挥所,他的脸色比以往更加阴沉。连“魔女”艾拉杜丝也收敛了笑容,眼神锐利。 “掘进者”部队迅速出动,配合空舰的威慑,开始包围并攻击“净世学会”成员。战斗瞬间爆发! 学会成员展现出与他们朴素外表不符的战斗力,他们运用某种燃烧生命本源的神术,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火焰,与帝国的士兵缠斗在一起。 然而,更可怕的是空舰的威胁。主炮开始充能,瞄准的正是“世界之壁”前那片区域——也是学会成员、帝国士兵、以及试图阻止冲突升级的海林和弗雷所在的位置! “他们疯了!”巡生师父在海林脑中怒吼,“为了几只老鼠,要毁掉整个谷仓吗?!” “帝国不在乎谷仓里的老鼠和麦子,他们只在乎谷仓本身不能被破坏,哪怕用最粗暴的方式。”弗雷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她抬头望向那巨大的炮口,银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海林感到一阵窒息。一边是理念极端、试图毁灭平衡的“净世学会”,另一边是为了维护秩序不惜将一切卷入毁灭的帝国。而他和弗雷,以及所有维楠诺提的居民,被夹在了中间。 “我们不能让任何一方得逞!”海林咬牙,初火之力在体内奔涌,“世界之壁不能破,小镇也不能被摧毁!” 他看向弗雷,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海林纵身跃起,【初火·万象裁定之锋】指向天空,温暖而宏大的光芒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冲向云霄,并非攻击,而是在空舰主炮与地面之间,展开了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生命与可能性光辉的 “初火屏障” ! “帝国舰队!”海林的声音通过能量放大,传遍天空,“维楠诺提由我们守护!任何攻击,都将被视为对守护者的宣战!” 与此同时,弗雷将“寂静”力场催发到极致,不再是区域防御,而是化作了无数道无形的、精准的 “秩序锁链” ,缠向那些正在疯狂战斗的“净世学会”成员,强行中断他们的神术,将他们暂时禁锢在原地! “雷克队长!”弗雷同时接通通讯,“目标已受限,执行抓捕!若空舰开火,即是违背帝国‘维系稳定’之最高指令!” 这一刻,海林以“可能性”对抗帝国的毁灭炮火,弗雷以“秩序”束缚狂热的净化者。他们站在自己的道路上,同时对抗着来自两个极端的威胁。 空舰的主炮能量波动渐渐平息,显然指挥部也在进行激烈的权衡。面对海林那蕴含法则之力的屏障和弗雷精准的控制,以及“世界之壁”可能受损的巨大风险,帝国的“怒火”被迫暂时收敛。 “灰鸮”通过通讯器,发出了冰冷的指令:“……执行第二方案,抓捕目标。” 地面的战斗很快结束,“净世学会”成员被悉数抓获。空舰在留下一个冰冷的警告后,缓缓撤离。 危机暂时解除,但小镇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能量灼烧和悲伤的气息。 海林落回地面,喘息着,与弗雷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与坚定。 巡生师父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看到了吗,小子,丫头?这就是世界。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那些自以为握着‘真理’和‘秩序’的人心。” 维楠诺提的平衡变得更加脆弱。经此一役,帝国的不信任感加剧,而外部极端势力的窥探也露出了冰山一角。守护者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 (外传 完) 外传《小镇的防御策略改善和灵草的“领域”》 “净世学会”的袭击与帝国舰队的粗暴介入,如同一记警钟,在维楠诺提上空长鸣。 依赖单一强者或外部势力的“平衡”已显脆弱,小镇必须拥有更主动、更立体的自我保护能力。一场关于防御策略的深刻反思与改进,在弗雷、海林、老鲍勃乃至全体镇民中展开。 一、 立体化预警与防御网络 弗雷的“寂静哨兵”:弗雷改进了她的“寂静”符文。 她不再仅仅将其用于自身或小范围领域,而是将微缩化的、具有感知与传递信息功能的符文节点,秘密布设在小镇外围的关键节点、能量脉络以及“世界之壁”周边。 这些节点彼此连接,形成一个无形的感知网络,任何未经许可的强大能量入侵或大规模人员聚集,都会触发警报,并将信息直接反馈到弗雷的小屋和帝国前哨(出于“透明化”合作考虑)。 海林的“初火信标”:在巡生师父的“灵感”下,海林尝试将一丝微小的、稳定的“初火”之力注入特定地点(如水源地、粮仓、训练场)。 这些信标平时毫无异常,但在遭遇精神污染或概念侵蚀类攻击时,会自然散发出温暖的辉光,驱散负面效果,稳定居民心神,成为无形的“心灵护盾”。 掘进者的“工程学壁垒”:雷克队长及其部下贡献了帝国的军事工程学知识。他们在不破坏小镇风貌的前提下,加固了关键建筑的结构,设置了可快速启动的物理路障和能量偏转装置。 更重要的是,他们帮助建立了一套基于小镇地势的、高效的居民疏散和避难路线图。 民间的“眼睛与耳朵”:镇民们被组织起来,成立了巡逻队。他们不再是战士,而是观察员,负责报告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形成了最基础也最广泛的人情监视网络。 二、 灵草的“领域”——生命脉络的守护 在这场防御升级中,巡生师父展现出了它作为古老地脉共生体的真正价值。它提出的,并非传统的防御工事,而是一个概念上的 “领域”——生机屏障。 “听着,小子们,丫头们!”它的意念通过海林传达给所有决策者,“硬碰硬的城墙总有被打破的一天!但生命本身的力量,是源源不断的!吾要做的,是将维楠诺提的土地本身,变成一道活的防线!” 它的计划如下: 能量脉络梳理:巡生以其对地脉能量的精微感知,指导镇民在某些特定位置种植特定的植物。这些植物并非随意选择,而是能起到“能量电容器”、“净化器”或“导流阀”的作用。 它们扎根于地脉节点,悄然调节着整个区域的能量流动,使其更加稳定、和谐,对外来的混乱能量自然产生排异反应。 共生防御圈:在它的“感召”和能量滋养下,那些闪光貂、林精、甚至那只被它经常附身的山羊,都成了这个“领域”的活跃组成部分。 它们灵巧而警觉,能察觉到人类无法感知的细微能量变化和潜入者,并通过各种方式(如发出特定频率的叫声、引导巡逻队、甚至进行无害的骚扰)进行预警或干扰。 “灵草之愿”共鸣阵:这是巡生构想的核心。它并非攻击性法阵,而是一个巨大的、覆盖小镇的共鸣与祈愿场。它以巡生自身为核心,连接每一株它指导种下的植物,每一个认同并热爱这片土地的居民的心念。 当危机来临时,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守护之愿”会被激发、汇聚,形成一股无形的、强大的集体意志力场,能够极大程度上削弱针对小镇的恶意侵蚀和精神攻击。 “想想看!”巡生得意地解释,“当敌人的诅咒袭来,迎接他们的是整个小镇的草木生机和人们坚定的生存意志!这比什么铁乌龟壳子都管用!” 这个构想起初听起来过于玄妙,但在弗雷的能量观测和海林的亲身感知下,他们确认了其可行性。 随着特定植物的种植和巡生持续的能量引导,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充满活力的“场”确实开始在小镇范围内慢慢形成。 成效与微妙变化 新的防御策略并非一蹴而就,但效果逐渐显现。一次小规模的能量乱流在经过小镇外围时,被自然生长在那里的“宁神花丛”显著削弱。 几个试图偷偷潜入窥探的低阶巫师学徒,被闪光貂们用偷走施法材料包的方式戏弄得狼狈不堪。 最大的变化在于氛围。镇民们不再仅仅是被动受保护的一方,他们成为了防御体系的一部分,责任感与归属感空前增强。 小镇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守护的据点,它本身正在变成一个活的、会呼吸的、拥有自我防护意识的有机体。 弗雷站在她的小屋前,感受着空气中那微弱却真实的、属于整个小镇的生机脉动,对身边的海林说:“它的‘领域’,是另一种形式的‘寂静’。” 海林点了点头。巡生师父的“生机屏障”,与弗雷的“寂静哨兵”、帝国的工程壁垒、以及他自身的“初火信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刚柔并济、反应灵敏的防御网络。 维楠诺提,这台曾经略显笨重的“马车”,正在被装上更先进的“悬挂系统”和“神经系统”,或许它依然无法与帝国的巨舰或古老的恐怖正面对抗,但它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智慧,也更加……像家了。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株灵草看似异想天开,实则深植于生命本源的“领域”构想。 (外传 完) 外传《小镇与合作伙伴,灵草的狂热粉丝》 维楠诺提的“特色振兴”计划,吸引来的不仅是游客和学者,还有一些眼光独到的商人。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一位名叫莫顿的年轻行商。他与其他商人不同,他对“初火温泉”或“灾兽乐园”兴趣不大,他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对象上——灵草巡生。 事情源于他偶然在“巡生奇物馆”里,听到了其他游客复述的、关于灵草祖师在战斗中、在教导弟子时那些充满智慧(且极其话痨)的“名言警句”。莫顿如同被闪电击中! “精辟!幽默!充满生命的智慧!”莫顿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立刻找到了镇长和海林,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合作方案——他要成为 “灵草巡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他自封的)的唯一指定合作伙伴。 他的企划案包括: 《巡生语录》精装版:收集整理巡生师父的经典吐槽、战斗指导和人生哲学(“小子,稳重点!”“这花盆不够闪!”),配以插画,面向全大陆发行。 “祖师爷的智慧”系列周边: “金花盆”造型的储钱罐和香薰蜡烛。 印有“吾乃巡生祖师”字样的法袍(休闲款)和训练服。 “像祖师爷一样思考”益智玩具(内容是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达成目标,比如用山羊撞开篱笆门)。 “灵草导师”远程咨询服务(体验版): 通过特定通讯符文(由帝国魔法师埃尔文“友情”提供技术支援,收费不菲),支付高昂费用后,可以获得一次与巡生祖师意念交流(由海林中转)的机会,咨询内容不限(但巡生回不回答、怎么回答,看它心情)。 这个计划听起来荒谬至极,连海林都觉得尴尬。但莫顿的热情无比真诚,他甚至已经设计好了商标——一个Q版的、叶片叉腰的灵草形象。 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巡生师父本人的反应。 “哇哈哈哈!!!”在听完莫顿声情并茂的企划宣讲后, 巡生的意念在海林脑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度满足的狂笑,“知音!此子乃吾之知音也!看看!什么叫慧眼识珠!什么叫商业奇才!小子,快答应他!所有分成,吾要七成!不,八成!剩下的给你们当零花钱!” 它完全被“拥有狂热粉丝”和“文化输出”的巨大成就感冲昏了头脑。 “师父,这……这太夸张了吧?”海林试图劝阻。 “夸张?哪里夸张!”巡生理直气壮,“吾之智慧,本就该惠及天下!让世人感受吾之风采,有何不可?这可是宣扬吾等维楠诺提威名的大好机会!” 弗雷在评估报告上冷静地批注:“项目风险:可能导致巡生祖师更加……膨胀。但经济效益可观,且能提升小镇知名度。建议:有限度试行,内容需经审核。(审核人:弗雷、海林)” 于是,在巡生师父的极力推动和弗雷的谨慎把控下,合作竟然真的开始了。 最初版的《巡生语录》(节选)小册子一经推出,就在特定圈子里引起了轰动。 那些混合着高深智慧与无厘头吐槽的句子,意外地受到了不少年轻法师、学者和冒险者的喜爱。“像祖师爷一样思考”的玩具,也成了训练场弟子们最爱不释手(同时也被老师们头疼)的玩意儿。 莫顿更是成了巡生的头号粉丝兼“经纪人”,他每次来到小镇,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海林的长剑前,恭敬地汇报“业务进展”,并献上最新设计的周边样品。 “祖师爷您看,这是新设计的‘寂静修行毯’,灵感来源于弗雷修女的力场,铺上它是否能更容易凝神静气?(实际效果待验证)” “还有这个,‘初火暖手宝’,海林大人别误会,这只是个比喻,里面是普通发热符文……” 巡生被捧得飘飘然,指导起莫顿来比指导海林还热心。 “莫顿小子,有前途!下次语录可以加一章‘吾与天空龙论道’的故事!细节可以适当艺术加工!” “那个暖手宝外形不行,不够霸气,要改成吾之本体的金色!” 看着这一幕,海林时常扶额叹息,弗雷的嘴角则偶尔会抽搐一下。老鲍勃倒是很欣赏莫顿送来的、用“祖师爷语录”包装的顶级金属抛光剂。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这番看似胡闹的合作,竟真的在一次危机中发挥了作用。 一伙试图潜入小镇窃取地脉数据的间谍,正是因为对《巡生语录》过于着迷,在偷偷购买限量版周边时行为鬼祟,被莫顿和警惕的镇民发现并举报,最终被弗雷的“连队”和掘进者们逮个正着。 这件事后,连弗雷都在报告中追加了一句:“该合作项目,在社群监控与情报收集方面,存在意外价值。” 维楠诺提的合作伙伴关系,就这样又多了一种奇特的形式。小镇在保持其底蕴的同时,也变得更加开放和多元化。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位商人对一株话痨灵草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用巡生祖师自己的话来总结,那就是: “看见没?这就是品牌效应!小子,弗雷丫头,好好跟莫顿学学!这才是推动小镇GDP发展的正确姿势!哇哈哈哈!” (外传 完) 【巡生师父,作者已经完成你的委托了……哈哈哈哈】【燃尽了】 《灵草》系列完全数值化设定集 一、 核心角色面板 【海林 - 初火之守护者】 等级: Lv.85 (从 Lv.15 的村庄少年成长而来) 生命值 (HP): 18000 / 18000 能量值 (MP - 初火之源): 24000 / 24000 六维属性: 力量 (STR): 185 (承载初火与无数意志) 敏捷 (AGI): 255 (继承初代维楠诺提“比风更快”的极致) 体质 (VIT): 220 (与地脉共生,恢复力超群) 智力 (INT): 175 (战斗智慧高超,理论学习稍弱) 精神 (MEN): 245 (承受“原初哀伤”冲击而不崩溃) 幸运 (LCK): 200 (被世界之壁与灵草眷顾) 核心技能: 初火·万象裁定之锋 (Ultimate): 对敌方单体/概念 造成 9999~???? 点“真实裁定伤害”,无视防御与抗性,有概率附加【存在否定】状态。 初火屏障 (Master): 展开生命值 50000 的守护领域,持续 30 秒,对“终结”属性攻击有 300% 抗性。 可能性引导 (Expert): 对友方单体施加【潜能爆发】状态,全属性提升 50%,持续 60 秒。 风之继承 (Expert): 移动速度提升 300%,攻击必定命中。 基础奥术掌握 (Apprentice): 成功率为 65%,失败时有 50% 概率触发【小规模爆炸】。 【弗雷 - 寂静之园丁】 等级: Lv.88 生命值 (HP): 15000 / 15000 能量值 (MP - 寂静之力): 22000 / 22000 六维属性: 力量 (STR): 120 敏捷 (AGI): 180 体质 (VIT): 170 智力 (INT): 275 (顶尖的分析与计算能力) 精神 (MEN): 290 (承载“寂静”本质的极致) 幸运 (LCK): 90 (理性至上,不信运气) 核心技能: 绝对寂静领域 (Ultimate): 展开半径 100 米的领域,领域内所有敌方单位技能吟唱时间增加 500%,能量恢复速度降低至 0,并有概率陷入【强制静默】。 秩序锁链 (Master): 束缚 1-5 个目标,使其无法移动和使用物理技能,持续 45 秒。 寂静哨兵网络 (Master): 被动技能,提供半径 5 公里内的全景地图与敌对目标标记。 精密能量操控 (Master): 所有技能效果精度 +95%。 草药学 & 炼金术 (Grandmaster): 可制作顶级恢复药剂与特殊状态药剂。 【巡生 - 万象之灵草 (共生状态)】 等级: Lv.??? (古老存在,无法测量) 生命值 (HP): 与【初火·万象裁定之锋】共享。 能量值 (MP - 地脉共鸣): ∞ (与维楠诺提地脉连接,近乎无限) 六维属性: 力量 (STR): 1 (无实体) 敏捷 (AGI): 1 (无实体) 体质 (VIT): ∞ (意识不灭,与剑共生) 智力 (INT): 285 (千年智慧) 精神 (MEN): 280 (感知万物) 幸运 (LCK): 255 (总能遇到有趣的事和冤大头) 核心技能: 灵草共生 (Ultimate - 被动): 与持有者共享所有属性与技能,并提供【战术指导】光环,提升全队技能效果 20%。 万物通感 (Master): 可感知半径 20 公里内所有能量流动与生命情绪。 意念传导 (Master): 无视距离与障碍,与绑定角色进行意念通讯(附带 99% 的垃圾话概率)。 地脉引导 (Master): 可调动地脉能量,瞬间恢复友方全体 50% HP/MP,或对敌方造成每秒 5% 最大生命值的“自然反噬”伤害。 附身操控 (Expert): 可附身于小型动物(目前主要载体:山羊),获得其身体控制权,属性调整为该动物的 500%。 二、 装备数值 【初火·万象裁定之锋】 品质:世界神器 (Unique) 攻击力:888 - 9999 (随使用者的“可能性”信念波动) 属性: +250 全属性 +50% 攻击速度 攻击附带【初火】效果,对“灾兽”及“虚无”属性敌人造成 300% 额外伤害。 特殊效果【裁定】:有 10% 概率直接瓦解能量等级低于自身的技能或结界。 特殊效果【共生】:内置灵草巡生,提供全技能等级+2。 【弗雷的寂静符文】 品质:传说 (Legendary) - 套装 (7/7) 效果: 【寂静力场】强度 +100% 【能量控制】精度 +50% 套装效果【秩序园丁】:在自身力场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受到的控制效果持续时间减少 80%。 三、 势力与地域声望 维楠诺提小镇: 崇敬 (Exalted) 12000/12000 弗诺华尔夫帝国: 冷淡 (Neutral) -1000/3000 (官方)/ 警惕 (Honored) 6000/6000 (部分前线人员,如雷克) 帝国寂静修会: 敌对 (Hated) -3000/3000 (官方) / 复杂 (Unfriendly) -1500/3000 (弗雷个人) 知识探寻会: 友善 (Friendly) 3000/6000 南方巫师议会: 中立 (Neutral) 0/3000 “净世学会”: 血仇 (Hated) -6000/6000 四、 世界观关键参数 世界之壁稳定性: 98.7% (持续监测中) “原初哀伤”能量读数: 稳定在 0.1 单位 (背景噪音级别) 维楠诺提地区平均“赐福”觉醒率: 17.3% (远超大陆平均的 0.02%) 高阶灾兽出现频率: 每月 0.3 次 (较事件前下降 95%) 小镇GDP增长率: +15% (年化,受“巡生文化”产业推动) 五、 威胁等级评估 (THREAT LEVEL) T-LV.0: 日常琐事 (如镇长抱怨) T-LV.1: 小型害兽、低阶冒险者挑衅 T-LV.2: 中型灾兽、帝国小队级冲突 T-LV.3: 高阶灾兽、势力间摩擦 (如“净世学会”) T-LV.4: 战略级灾兽、帝国主力介入 T-LV.5: 概念级威胁 (如“原初哀伤”) T-LV.∞: 天空龙阿尔克认真模式 六、 角色关系度 (好感度系统) 海林 → 弗雷: 95/100 (深沉的信赖与守护) 弗雷 → 海林: 92/100 (绝对的认可与依靠) 巡生 → 海林/弗雷: 100/100 (共生的家人) 海林 → 巡生: 100/100 (亦师亦友的家人) 弗雷 → 巡生: 88/100 (麻烦但不可或缺的家人) 老鲍勃 → 所有人: 85/100 (看着孩子们长大的老父亲) 雷克 → 海林/弗雷: 75/100 (尊敬的战友) 灰鸮 → 维楠诺提: 10/100 (高价值但不可控的资产) 七、 特殊状态一览 【初火的加护】: 全异常状态抗性 +90%,生命恢复速度 +500%。 【寂静的祝福】: 技能被打断概率 -100%,法力消耗 -30%。 【巡生的唠叨】: 每30秒有50%概率随机获得一个正面状态(+20%某属性)或负面状态(-10%精神集中)。 【世界之壁的凝视】: 位于维楠诺提区域内,所有“终结”属性伤害减免 99%。 【帝国的标记】: 被帝国高层重点观察,所有行动有 30% 概率被记录并报告。 数据总结: 《灵草》系列的战力体系并非简单的数值堆砌,而是 【概念】>【法则】>【能量】>【物理】 的层级压制。海林与弗雷的强大,在于他们掌握了高维度的“可能性”与“秩序”概念。而巡生,其本身就是一个无法量化的规则外存在。 这份数据,或许能衡量他们的“输出”,但永远无法衡量他们之间那份将“可能性”、“秩序”与“生命力”融为一体的、名为 “羁绊” 的、真正无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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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再当成ai写的了吧。谁家ai用这么详细的脚注啊......反正《除魔记》没人看(但如果你觉得《除魔记》有那么一丢丢乐趣,请你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看,会被剧透光),我就先把「后记」放上来,本身也有点价值。 如果你对这篇文章感兴趣,或许可以考虑看下《除魔记》的正文:https://sstm.moe/topic/327866-除魔记/ 本篇是对前言的回应:https://sstm.moe/topic/372220-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神在哪里/#comment-18520242 《除魔记》的冒险始于周一(儒略历1425年4月2日),终于周六;无人得见主日(也是1425年的复活节)。否定神学认为,神的临在,恰体现在祂拒绝显灵的绝对缺席中。人们为此做出了无数令人发笑的诠释。但更可笑难道的不是永生者创造了一个需要祂死去,才能保证祂存在的世界吗?人们常说,宗教是神秘的,但有些谜题连愚蠢都算不上[1]。 回到《马可福音》那个悬置未决的诘问[2]:“你相信神在这里吗?” 幼提勒提:两心骑士 行善或作恶,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似乎无需抉择。但如果问题是:行善或享乐呢?幼提勒提面临的正是所有基督徒,甚至全人类都会面对的问题。他名意为「功效」,姓取自斐迪南·拉萨尔[3]:他既渴望立竿见影的快乐,又盼望道德行为带来善果。基督教提供了一种吊诡的方案:它一面许诺来世的永恒幸福,一面要求信徒在此世倒错地享乐。 正如尼采的那句名言[4],耶稣在八福山上也曾要求听众“重估一切价值”。奥古斯丁等教父认为,万物受造是为了让我们“使用”(uti)以接近神;它们本身不值得“享受”(frui)。这也是丹尼尔在3.5中表达的核心思想。因此,行善不再是苦行,而是通往至乐的途径,也是一种自我生产的技艺:行善带来喜乐,享乐是行善的动力。但很不幸(或很幸运),他未能完全将感官上的压抑「内帕克特」(倒转)为属灵享乐。他徘徊于二者之间(心持两意者),陷入更深的焦虑:想要享乐,但又无法彻底沉溺,因为行善的呼唤(内在良知或外部伦理)仍在作响;想要行善,却又嫉妒那些纵情声色者毫不费力的快乐。最终,他无法忍受自我撕扯,在暴力外化的过程中「内帕克特」(倾覆)了。“在壮年的日子,要使你的心欢畅;顺着你心所愿的,眼所见的去行。不过,你要知道,为了这一切事,神必审问你。”[5] 这也是两种时间观的冲突:享乐呼唤即刻体验,行善则投资于未来。基督教语言的匮乏性在于,它以永恒叙事收编瞬间,却又声称前者是后者的拙劣仿品。现代性加剧了这种冲突:它无限放大即时享乐的可能,却摧毁了传统的未来承诺,使行善似乎成为缺乏回报的牺牲。情感主义者或许会为良知辩护。但它能在神的坟墓上舞蹈多久呢?玛赫揭露的正是这一问题。5.5中,她要求幼提勒提直面死亡的虚无相。“死亡不属于此在的自由。”[6]当“阿尔扎马斯之夜”[7]打断了所有的生存计划时,他选择了放弃。虽然幼提勒提一生未能挣脱宗教戒律和身份束缚,但他活过。他的主动殉道也有价值。 神在哪里?神在幼提勒提主观、痛苦、持续的追问过程中。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佐西马长老的最后劝诫是:“在痛苦中寻找幸福。”但落入「神在哪里」之问的人“应该”、“能够”痛苦吗?他选择了压抑,然后逃离。但有人选择了拥抱…… 碧娜沃罗伦斯:神圣玩偶 《圣经》最恐怖的经文,莫过于“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狱里。”[8]这是玛赫所谓的“教士话语的终极”形态:灵肉对立。碧娜沃罗伦斯远比她的哥哥极端:她不仅享受痛苦,还追求痛苦。 在她的认知中,「成圣」首先被异化为自毁性投射的「疼痛计量学」。她病态地收集血淋淋的圣徒传说,铸成铁镜,映出她对凡体的憎恨——女性特征是原罪的具象污点[9]。这正是“肉体情欲与圣灵相争”[10]的极端演绎。她将“身上常带着耶稣的死”[11]扭曲为漫长的凌迟仪式,渴望用真实的伤痛来印证虚无的恩典。「成圣」于她不仅是灵魂的升华,更是针对肉体的系统性清除。 「渎圣炼金术」体现在“在罪孽中彰显神恩”的神学倒错[12]中。玛赫的无心之言,催促碧娜沃罗伦斯刺穿丹尼尔和哈该,并酿成大屠杀。她不自认在施行正义,而是在实践一种恐怖的救赎经济学——通过制造“更大的罪孽”来兑换“更大的净化”。这显露了基督教的另一个核心悖论:罪感本为唤醒忏悔,却可能出于自我维系,反而变成犯罪的诱因。正如俄狄浦斯刺瞎双眼方能“看见”真实,她坚信唯有浸血的双手才能触摸圣洁。 「人性蒸馏器」源于圣徒崇拜的暗面——唯有抛却人性,成为道德符号,方有望成圣。于是,他人越对她好,她愈将感激与愧疚转化为折磨的恨意。多次保护她的“小神明”耶户,被她亲手钉上十字架。她对幼提勒提的态度尤显悲剧:她依恋他,希望共度平静生活;却在哥哥死后,迅速鄙夷其积累功德的日常善行。在极端的目的论时间观里,一切他者和旧日的自己终将成为垫脚石。连「疼痛计量学」和「渎圣炼金术」都要在圣化过程中被扬弃。但…… 「信心舞台剧」暴露了她的软弱:真正的信心无需证明。她在7.5中讥讽丹尼尔“不相信自己的名言,才需要一遍遍重复”,却未察觉自己正堕入更深的怯懦。正如拉格奎斯特借巴拉巴[13]之口指出的,基督教的神喜欢自己受苦,也喜欢别人受苦,还喜欢让别人作见证[14]。这种信心虐待在录音的结尾达到顶峰——“现在请恨我吧”、“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的呼告,实在强迫丹尼尔等人见证她的成圣喜剧。“圣人之所以能成圣,乃是……引发了连最愚昧者都不得不承认的奇迹。”当信心脱离约束,便会成为一种要求他人服从于自身叙事逻辑的绝对暴力。 在玛赫吹嘘的赌局上,最先输尽所有的却是碧娜沃罗伦斯。除魔既是约束她的可靠愿景,又是葬送希望的疯癫催化剂。她的成圣之路,构成对神学本质的可怖诘问:当信仰要求泯灭人性时,神龛里端坐的究竟是耶和华还是魔洛?抑或,二者本无区别?外传中,布拉德瑟斯特在聆听诸多观点后,最终放弃杀死朝夕相伴的所罗巴伯。这份释然,也标志着曾经制造坦普特大屠杀的碧娜沃罗伦斯浪子回头了。但,是不是太晚了? 神在哪里?神在天秤之侧,用碧娜沃罗伦斯伤口中溢出的血泪缝制圣裙。然而,假使有人从痛苦中感受到的不是超脱的可能,而是存在的位置呢…… 丹尼尔:迦南弃儿 丹尼尔是全书中最原子化的人物:在内心世界里战栗地面对那位折磨的神/母亲,并表现出某种“失语症”的气质:多言多语,却语焉不详。他是“神学活死人”:拥有信仰的形式,却经历了信仰实质的死亡。只能通过模仿他者的语调,发出噪声,以希填满内在的空无。 僧名丹尼尔取自先知但以理,意为「神是我的审判」。如那位几乎从不主动行动的先知,他本有破局之机,却始终迟疑不前,随波逐流,最终酿成悲剧。他试图将自己献作燔祭,在7.1中一度达到幻想中的「完全」,却在10.3跌落凡间,丧失信心。弗里德姆曾以为他狡猾如狐,结果证明不过愚人。 俗名拿伯意为「结实累累」,源于那位因不愿卖出祖传葡萄园而被耶洗别借律法处决,声名狼藉的耶斯列人。丹尼尔同样固执,表面重视神意,最终结出苦果。他相信与艾麦顿拉重逢是重生的契机,却对之后的生活毫无盼望。作者在他身上构建一个“以利亚-拿伯-亚哈”的三元心理结构:以利亚(超我)不断责问亚哈(本我),而拿伯(自我)无力调和,终致崩溃。 亚哈是《圣经》中最邪恶的国王之一。他杀害先知,却因逼死拿伯而再逢以利亚,经他提点后获得神恕。然而,他拒绝先知米该雅的劝诫,战死沙场。后来,他的全家都被将军耶户屠尽。丹尼尔在文中多次自比亚哈:1.1中以以利亚的口吻劝老妇珍惜时光,实则提醒自己(亚哈);6.1中将牢笼比作基列拉末(亚哈阵亡地);9.1中表面后悔,实则愤怒地低语“米该雅,米该雅,谁人能比耶和华”;在9.3的第二封信里自称效仿亚哈祈罪;在10.3中预见自己将在亚哈式的悖逆中灭亡。亚哈不听从先知的劝导,丹尼尔也一样,沉溺在对自身悲剧命运的戏剧性扮演中。或者说,他不能听从;残缺的祭物不能献为燔祭。 以利亚意为「主是我的神」。作为最重要的先知之一,他虽未留下著作,其事迹却汇聚了先知运动的核心命题:信仰耶和华还是巴力?以利亚一生流离,与亚哈王室及异教斗争,施行七大奇迹。他亦曾在罗腾树下求死,在先知洞中夸大孤苦。但「微小的声音」拆穿了他“孤忠”的自恋:七千户人家仍同持正路。丹尼尔也深陷于「迦南弃儿」的叙事中:自诩异族环伺的以色列,无人怜悯、保护。但他遗忘了(或试图去忘却),以色列并非不被关注,相反,它遭到“它的神”轮番羞辱。丹尼尔幼时遭到“他的母亲”折磨,成年后试图折磨他人缓解创伤——终未成功,反在进退维谷间不断自噬。他既想紧抓恩典,又在临终前接受了残酷的「个人真理」:母亲/神从未抛弃他,而是一直在折磨他。耶和华还是别的?于他没有选项。折磨凡人的祂不是约伯的神,但不得不是丹尼尔的神。地上万人中,我只生下你。因此,我必追讨你的一切罪孽[15]。这正是“超越快乐原则”的有趣之处。 本作的“叔父”苏君曾言,作者先无意识呈现出丹尼尔的善良本性,后又出于叙事需要赋予他一系列不幸遭遇。从13.1中可见,无论天性如何,他已高度扭曲。他与母亲/神间存在病态的共生关系:通过自毁和折磨他人偏离“乖儿子”的形象,但母亲/神的教诲时刻不息。压抑的悔意一旦反扑,他只能如尼采所言,“啃食自己”。越是推拒,就和他们绑的越紧。他在第六封信中假称丽贝卡偏心长兄,实则深知自己才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家人有目共睹;《圣经》中利百加也偏爱幼子雅各)。但他拒绝承认,不敢承担相应的期望,更无力面对母爱幻灭的结局。正如他不敢试探神,唯恐彻底摧毁本就布满裂痕的信仰水晶宫。困于“二二得四”[16]的人愿意牺牲生命以摆脱黑夜,但他们真的敢面对白天吗?即便神殿辉煌,满手血污的丹尼尔仍不相信这会是他应得的终点。 有人认为,基督教的活力恰恰在于相信与怀疑的并存(神本身也是怀疑者)。那么,作者希望,丹尼尔成为此张力的终极体现:一颗过度活跃,而从内部炸裂的葡萄。或许他注定死亡,因为追求「完全」本就是象征意义上的求死之愿[17]。从未想过自杀的人,现代人恐怕难以想象他真正活过;而一直寻死的人,又是否算得上活着? 神在哪里?神潜伏于丹尼尔心中那座用语言修筑的水晶笼,伺机撕碎他。但在裂缝之下,仍存有微小的纯粹温柔…… 弗里德姆:成神之路 作为本作的绝对主角与主视角,弗里德姆被抛入了坦普特的乱局——正如每一个突然直面世界荒诞的主体,惊觉自己原对周遭一无所知。她因此成为许多现代人的镜像:当海德格尔式“常人”的生活无法继续,人该如何自处?其他角色已经定型,她却处于未完成态。 她在「伯特利」首次直面灾厄。尽管清醒于父权与教会的枷锁,她尚未找到抗争之径,自困于“世界恶意”的受害者叙事,依赖“神佑”的幻想。如雅各一般,她许下功利的祈愿:若你救我,我为你筑龛。而真正的成长始于「雅博渡」狱中“为朋友舍命”。在旧世界的坍塌(信仰、公正、尊严被击碎)下,她通过极致的自我羞辱(献出爵位、身体)完成第一次“献祭”。由此,她渡过雅博克河,不再畏惧丹尼尔象征的权威和往日,开始建立自己的思想体系。 第一阶段是向下的探索,自「亚杜兰」中质疑经书对死亡的粉饰开始:情感逐渐枯竭后,她获得了一双神的眼睛,以冰冷的理性审视众生的渺小,触及生命的虚无本质。在「别是巴」,艾麦顿拉使她从哲学的高空回落,接受“人飞不起来”的现实,并在其中找到幽默感的韧性,发现“自由中必然包含着牺牲”。最终在「撒勒法」降至最深处,窥见了死亡恐怖又诱人的双重面目,理解死亡驱力的机制。 第二阶段是向上的攀登,在「库迈亚」的连续幻想中,她深刻体悟到:死亡的痛苦在于“告别”。越过「尼波巅」和「加低斯」后,她彻底告别旧我,面向未来,于理论层面战胜了死的恐怖和诱惑。「天使山」是弗里德姆思辨的顶峰,她完成了对传统神正论的解构:神性慈爱(发现其矛盾与漠然)、善恶有报(感受其荒诞)和末后世界(看穿其人为建构的本质)。在幻灭之上,她生出了对一切受苦者的普遍悲悯,并将关怀从抽象命题转向具体的人。神学救赎终究不过借来的故事,人性中才能绽出爱的光辉。她无需成人之神,化作成神之人。 第三阶段是向外的实践,肇始于「哈律泉」的失败。她试图用“手足之情”凝聚众人,但她自己也不相信这套普遍理论,而人们需要的恰是她所轻视的狂热(碧娜沃罗伦斯)。在「米吉多」的九死一生和「陀斐特」的血流漂杵中,多次遭遇背叛的弗里德姆达成了绝对的自我接纳和责任承担,将一切后果归于自身选择,从而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和平静的决绝。她为个人的正义而战,实现了意志、行动与身份的统一。文中对她身着盔甲的漫长描写,意在与神性觉醒的阿喀琉斯对比:二人从迷茫、虚荣的战士,经痛苦淬炼,战胜了「μῆνις」[18],成长为清醒、负责的超人。可能没有谁在“熬炼银子”[19],但「ἀλγώα」[20]确有意义。 弗里德姆之路并非作者钦定的唯一升格。性格与出身的差异,注定人们不一定能踏上同一条路。第四阶段中,她接纳了丹尼尔的无力、玛赫的偏执、碧娜沃罗伦斯的暴戾。这正是她的强大之处:不去同化他人,而去容纳异己。在「先知洞」中,她暂时充当了丹尼尔苦寻的「微小的声音」。不同于以利亚的“烈火天降”和“召你看我”,她的“低处奇迹”与“我去看你”让他忆起奥贝汀斯的天真。真正的“理解”,始于承认理解的破产,如母亲面对嚎哭的婴孩不追问“你为什么哭”,只以胸膛熨帖那抽搐的小小脊背——无需被神见证,我们彼此看到。在「耶利哥」,她发现了被丹尼尔忽略的「七千人」:民间圣龛前沉默的祭品。弗里德姆进一步领悟,他的救赎不系于个体信仰,而在被纳入沉默的共同体记忆;她也由此释怀了法罗德之死。正如基督的救赎在于让信徒意识到:他是神的一份。「God is nowhere」,正是「gods are now here」。 “神死了,可按照人的本性(形而上学本能),人们还会为祂的影子构筑洞穴。”[21]既如此,我们何必执意摧毁早已空无一物的神冢呢?但也不能任由祂的继业者肆意舞蹈,因为人们会创造故事,以毁灭自己和他人。因此,弗里德姆熄灭了茔口祭奠的烛火,举起“疯子”的火把,与大家继续赶路,寻找神的踪迹。此举并非意图延续千年的欺骗(而且如丹尼尔所言,“谎言是另一种真实”),也没有武断地强迫他人直面虚空。她不再“过分认真地看待自己短暂的一生”[22],自觉成为了宏大叙事中自觉的小小注脚,从而超越了那群“自恋的拿撒勒人”。 神在哪里?弗里德姆以行动作答:神学问题的答案,从来不在神学语言之中。当巴别塔倒塌时,行动才是唯一的圣灵降临。另一位主角虽然懂得相似道理,却不够刻骨铭心…… 玛赫:戏外演员 在3.3中,弗里德姆“小魔女不适合演舞台剧”的无心之语,却道出真相:玛赫从未真正进入任何角色。当一个演员始终清醒自己在演戏,便难免演的浮夸。她原名「诺尔」,既意味着「光明」,也是逻辑否定词「Nor」——同时拒绝了“是”与“不是”。正如苏君所说,她“假装通透,却被情绪淹没”。其沾沾自喜的反身性清醒,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玛赫」则来自于神学家施莱尔马赫(宗教批评者身上隐藏着被他们所蔑视的宗教感)。 恶魔中最著名的是撒旦,意为「抵挡者」。扮演恶魔的玛赫也是如此:她抵抗维护神学叙事的教士、滥杀无辜的百皙普,以及她臆想中研究黑魔法的犹太人。然而,她将自己构建的无神论叙事,强加于幼提勒提与弗里德姆;制造米思安德斯坦特的屠杀,残害弗兰克与麦迪森尔,却以百皙普的名言“残酷的必然”自我开脱;为达成目的,她使用了最多的黑魔法。正如13.3中的自我反思:一个处处反对教会的人,只能与教会并生共存,最终成为“在坦普特宣扬基督教”[23]的传教士。天主或许并未于混乱中显明,但她的威胁,却迫使其他主角反思信仰的实质,找回某个被遗忘的自我。毕竟,耶洗别——玛赫自诩为的恶妇——其意正是「神在哪里」。 玛赫是惩罚者,力量来自黑魔法与叙事学。借后者,她一面扭曲基督教教义,使之成为“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一面又从内部瓦解信仰,使之沦为“不能承受之轻”。她深知自己并非通透的哲人,始终无法超脱于情感的洪流。主宰她的正是「复仇」——那个在13.3中被她生生咽回的词。她杀害无辜,自以为能扮演好玩弄众生的恶魔,却在深夜独自神伤,对拉萨尔兄妹心生怜爱,甚至需反复用话语自我催促,以下定决心。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语言的危险,却不得不藉此武装自身,但同时又怀疑着它的根基。萨特曾言:“相信是知道自己相信,而知道自己相信是不相信。”[24]唯有遗忘自身的主动性,才能将信念转化为持续的“麻木”。弗里德姆做到了,玛赫却未能。但正是这清醒的囚笼,使她免于丹尼尔的命运。 玛赫更是申诉者。她历经无端的折磨,满怀悲怆,却不知向谁倾诉。幼时照料她的姐姐早已消失,身边没有可以托付的生死之友,她也绝不会举头望向那个未曾出生的神。她是最渴求沟通的人——与最抗拒沟通的丹尼尔恰恰相反。于是,她将个人遭遇经由华丽语言包装,转化为群体对「不公」这个共相的申诉。但向谁申诉?最终,弗里德姆成了她唯一的聆听者。“伸冤不在我,我也不报应”——但我愿亲近你。这也正是两人得以成为朋友的根源。 在外传中,玛赫经营着「释梦馆」,故事原型来自《释梦》的作者安提丰[25]。据载,他曾在集市设铺,专事安慰丧亲之人。一度自称为「绝望」的少女,最后利用对叙事的深入理解,帮他人排解绝望;正应了那句她两度化用的经文:“祂能体谅那愚蒙的和失迷的人,因为祂自己也是被软弱所困。”她的行动也表明,她对秩序的抗争还在继续(从破坏性变为建设性),恰如赫拉克利特对“愿不睦能从神界和人间永远消失”[26]的批判。一个静止的世界,于人而言绝不良善。 神在哪里?在玛赫仰头抗天的眼眸深处。但她姐姐的视线之中,却只有人的身影…… 艾麦顿拉:大地长女 艾麦顿拉的存在本身,即是一种宣言:丰收的大地是完满,健康的身体为圣洁,适宜的天气即崇高。不同于玛赫,她并非有意对抗神学叙事,而是从根本上活在了另一种现实——一种无需借助神明来解释或美化的自然之中。 自然充满偶然与衰亡;但,这就是自然。万物各有其态,难以尽述;可,那又怎样?难道只因无法永远描述、占有,就必须编织谎言来安慰自己吗?尽管出身书香门第,她却对语言有某种抗性:共相喂不饱妹妹,词汇治不好疾病。驱动她的是无需,也不能追问来源的情感与责任——对诺尔的思念,对丹尼尔和弗里德姆的关怀。她不为被鬼附时杀人而愧疚,也不沉溺于仇恨。她珍惜眼前之人,毕竟鹰眼之外的众生如梦境般遥远;她践行“爱你的邻人”,而非“爱人如己”[27]。 她能敏锐感知丹尼尔的痛苦,也知道他追求的「完全」仅是空中楼阁。她不争论神学,却以整个生命践行另一种圣礼:她弯腰的姿态,比祈祷更虔诚;她沉默的陪伴,比言语更有力。虽然尼采的话不无道理:“教士是最危险的寄生虫,但正是他们使人类变得有趣。”[28]不过“要感谢神把我们中的多数,造成具有常识的普通人”[29]。她不辩经而经已彰;不颂圣而圣已成。正如她唯一引用过的那句经文所言:“你的日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 神在哪里?神住在艾麦顿拉故乡的石造大屋里,挂在涂漆木架上,因何事都不能做而“无所不能”。人们为逃避无常与死亡,竟造出比自然更凶暴、比君王更残酷的祂,并为了这个神,行尽超越此世的诸恶。“一个人要有多少只耳朵,才能听到人们的哭声呢?”[30]答案或许在你的手中盘桓,又或许…… “人是会‘痛’的生物”——弗里德姆曾这么想。这句话并非试图定义人的本质,而是道出一种存在性特质:疼痛逼迫人们将思绪转回自身与观念。书中五位主角借由为神立碑,终于找到了表达“痛苦”的呻吟[31]。但“会痛”本身不是(某种疼痛可以是)亟待解决的问题。回忆起马克思的名言,“宗教是人民的鸦片”[32]。鸦片不止是止痛剂,更是「新痛苦」的催化剂。 在实用主义的视角下,懂得“创制”的人们并不真的害怕信仰危机。信仰是一根三尖棍[33]。断了,无非彷徨后再换一根。但它终究不能减轻攀登者的疲惫;更何况有些杖上带刺(好消息是,这份痛苦让我们忘记疲惫或被掩盖的“真相”)。不过无需担心,因为我们本不为“登山”才选择前行,所以即使跳下去也无所谓(若如此还有必要跳吗),但不能随意丢弃断掉的棍子。奎师那曾说:“你的信仰就是你。”[34]而你,也是你的信仰。 请允许作者用这个可能是我们族群所能构思出来的、最悲惨的笑话作结:“你听说过,关于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的‘好消息’[35]吗?” 恶魔酱在考验你的信仰.jpg [1] 参考齐奥朗的《苦论》:「神秘——我们用这个词来欺骗别人,让他们相信我们比他们更深刻」。 [2] 据现代考据学研究,《马可福音》(最早成书的福音书)较早版本的结尾可能止于当今通行版本的16:8。在该版本中,门徒与妇女并未亲眼看到复活后的耶稣,唯见一位白衣少年坐在空墓中,宣告「你们寻找那钉十字架的拿撒勒人耶稣,他已经复活了」(16:6)。神是否于复活节重新临在此世?答案交由读者自行回应。 [3] 德意志的犹太社会主义者。他创建了德国最早的工人政党,其政治思想被称为“拉萨尔主义”。 [4] 即「重估一切价值」。 [5] 引用自《传道书》第十一章9节。 [6] 引用自列维纳斯的《总体与无限》。 [7] 托尔斯泰曾在旅经阿尔扎马斯时,突遭强烈的死亡焦虑与虚无体验。 [8] 引用自《马太福音》第五章29节。 [9] 基督教有禁欲主义传统。有些极端派系,如阉割派,甚至要求男性信徒切除阴茎、女性割掉乳房。 [10] 参考《加拉太书》第五章17节:「圣灵和情欲相争,这两个彼此相敌,使你们不能作所愿意作的」。 [11] 引用自《哥林多后书》第四章10节。 [12] 参考《罗马书》第五章20节:「罪在哪里增多,恩典就更显多了」。 [13] 《圣经》中一位作乱杀人的囚犯。他在逾越节被民众选中而获释,替代了本应被释放的耶稣。 [14] 化用自《大盗巴拉巴》。 [15] 化用自《阿摩司书》第3章2节:「地上万族中,我只认识你们。因此,我必追讨你们的一切罪孽」。 [16] 化用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记》。 [17] 丹尼尔寻求的,是(以被毁灭的方式)与母亲/神的完全合一。 [18] 即「(神性的)愤怒」。 [19] 《圣经》中常以熬炼金属为喻,象征神为净化人心而施行的试炼与磨练。 [20] 即「(神因愤怒降下的)苦难」,常与「μῆνις」连用,可参考《伊利亚特》1.1-2。 [21] 引用自尼采的《快乐的科学》。「形而上学本能」是康德使用的概念。 [22] 引用自罗蒂的《哲学与自然之镜》。 [23] 克尔凯郭尔自称其写作策略是对丹麦基督教界施行“真理的助产术”。综合其整体思想,本文主张将他视为一名「在丹麦宣扬(真)基督教」的“传教士”,以类比玛赫。 [24] 引用自萨特的《存在与虚无》。 [25] 此处存在争议。历史记载中可能存在多位同名人物,其作品与思想归属仍需进一步考证。 [26] 引用自《伊利亚特》18.107。 [27] 这种价值观是对基督教「圣爱」的反动,参考《马太福音》第五章43-44节:「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28] 引用自尼采的《论道德的谱系》。 [29] 原句为林肯所言。 [30] 引用自鲍勃·迪伦的《答案在风中飘荡》。 [31] 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中提到“疼痛陈述取代了哭泣”。我们在疼(这不是知识问题),但“为什么疼”、“怎么能止疼”,需象征化后才能明晰。 [32] 引用自《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 [33] 形如权杖的中世纪武器。三尖棍既能当拐杖,又能防身,因而广受朝圣者喜爱。 [34] 引用自《薄伽梵歌》17:3。 [35] 即「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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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和煦地照射在洁白的羽绒被上,被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光照,迷糊的睁开了双眼。 你缓慢地起了身,突然发现映入你眼中的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而是一个温暖而陌生的房间。你又揉了揉眼睛,发现这并不是幻觉! 脚下踩着的是光滑干净的木质地板,角落摆放了一个简单的衣帽柜,右边是你刚刚起身的小床,还残留着你睡过的温度。墙壁像是刚被油漆粉刷过一般,洁白如新,透明玻璃的窗户不知被谁打开了,窗外的几片绿叶随着微风摇摇晃晃地飘进了室内。 此时,你决定1.查看窗户2.查看床3.查看衣帽柜 1.窗户打开着,你向外看去,没有看到人,看到一片空旷的绿色草地,阳光洒在绿地上,小花快乐地盛开着。 ①试着研究材质:材质是由普通玻璃制作的,没什么特别。 ②试着从窗口出去:窗口并不能容纳你的体型钻出去。 2.床是凌乱而温暖的,上面还残留着你的气息 3.你打开衣帽柜,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没有一件衣服。 就在你感到毫无头绪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你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位你从未见过的少女,淡粉色的微卷发俏皮地垂落在身后,细腻白皙的脸颊上是一双有些湿润的杏眼正关切地看着你,一张樱花般的唇瓣,正一张一合地和你说些什么。 “欧尼酱?” 粉色少女依然关切地望着你。 你刚顾着观察少女,忘记回答少女的问题了。 此时你: 1.向少女询问问题 2.置之不理少女,打算推开房门直接出去 3.殴打她 * 1.你向面前的少女询问问题并要求“来一发” 少女湿润的杏眼像仓鼠一样圆圆的看着你,对你的“来一发”请求表示非常疑惑,“欧尼酱,是还没有恢复好吗?” 少女微微蹙眉片刻,突然灵光一闪,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绽放出春日般的笑颜,“好的,欧尼酱,那就来一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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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诸位好,这里是春田,是曾在文区写过很多没有下文的作品的老咸鱼。虽说如此,所幸还是靠着一些完结了的短篇换得了些许读者喜爱,所以一半一半,多少也算是小有成就吧。 这次的三题写作投稿,是发生在我自己的原创世界观里的一段小故事。虽然早在9月15日就已经写完了大纲,但是由于我长期未有写作,写文习惯变得极差,又在写作过程中不断东改西改,结果哪怕在版主延期了一周后,最后还是有大概一万多字左右的内容没有写完,现在只得先分成两部分,姑且先把上半部分写完发出来再说,实在是惭愧。 这个故事原本只是单纯的为女主角创作的角色研习(英文称为Character Study,指一切叙事元素都为衬托角色而服务的作品),男主角只是单纯的摄像头而已,但写着写着,或许是剧情就需要他动机更圆满一些,也可能是单纯最近听了很多讨论对纯摄像头主角的不满,总之这个大纲里只有一行字的家伙倒是不知不觉间变得丰满了一些。当然,先天不足还是有的,但我还是尽量,尽量去给他弥补起来了。 嗯,其实写下来不免会觉得有些地方对不知我世界观的读者来说或许会显得很怪异吧,实际上我也是第一次把这些设定上的内容确实写出来,再加上也颇久未写了,也望各位多多包涵。 总之,就请各位读读看吧:这是发生在名为伊斯卡瓦的架空世界,发生在名为“杨德鲁帝国”的古老国家的南方边境里,一座因“巧可”这一特产而闻名的边境城市,柯墨道珊的一段简短的故事。 虽然在这个上半部里,关键词们的意义还不会完全展现出来,但姑且先简单写一下吧。若是读完感兴趣,也不妨在完整版出来前揣摩一下,它们到底会怎么融入故事中。 月亮 - 恒久不变的见证者 旅途 - 以时间为坐标的漫长路途 巧克力 - 舞台关联的特征元素,一个关键角色的重要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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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给我记住,不可以喂巧克力给狗吃。” “知道了,前辈!” 很久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了。 莫雨笙紧了紧背包的肩带,挥挥手像是在拂去一些不必要的回忆,继续出发前往下一个村落。 怀念是没有意义的。莫雨笙知道那个会带着纯然的好奇心尝试一切,却在自己冷着脸给出禁止的回答后乖乖摆出认真表情的听话后辈已经不在了。曾经有一些瞬间,他觉得自己会是先掉队的那个,觉得未走完的路留给这个有点天然也因此有点呆的后辈也未尝不可,虽然自己还是会有些担心。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担心的理由了。 因为后辈已经不在了。 “所以...不可以喂巧克力给狗吃是因为...这是珍贵的糖分来源?所以只给我吃?” “不。是因为对狗来说,巧克力是有毒的。” “啊?”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推己及人总之有风险的。比如你不是狗,所以你也不知道什么对狗来说是危险的。” “诶...可是前辈,你好像总是很懂我在想什么啊...” “...你太容易被看穿了。” “嘿嘿。” “...这不是在夸你。” 自打他不在了之后,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多话了。 莫雨笙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个念头很蠢,因为没了后辈的自己是一个人在执行巡路人的任务,自然不会有太多话。 不过,还是承认吧,这个后辈确实让自己话多起来了。 莫雨笙曾经想象过一些荒诞的画面,譬如说,额,自己结婚了。哈,太荒诞了。对于巡路人来说结婚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奇谈,温馨的家庭和夜晚卧室窗口亮起的橙黄色不是属于他们这些人的画面。巡路人选择了这条路之后,余生都在路上,探索,记录,在路的交汇处与其他的巡路人相遇后交换情报,然后再分别。 一切都为了祖灵之月。 莫雨笙和其它的巡路人一样,接受了月的注视,触碰到了来自月面的伟大灵魂。以治好自己挚爱的顽疾作为交换,莫雨笙对月起誓,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巡路人。这份光荣,至少林地中月的祭司这么讲,来自于地上所有生灵的宿命,一份终将回归祖灵怀抱的命运。月,是祖灵对万物的注视,是祂无数观测世界的手段中最重要的一只眼睛。月有一次盈缺,便是祖灵一次眼眸轻潋,再重新注视。而巡路人在大地上旅途刻画的纵横,终将汇聚成祖灵眼眸中映出的一副画卷。当画卷绘制完成之日,祖灵的眼眸将会永久的弥合,而地上的一切都将映入祖灵的眸,回归月的怀抱。 作为巡路人有很多麻烦的规条,比如不能结婚生子,比如不能在一个地点常驻超过祖灵眼眸的一次开合,比如只能单独上路。这里,有一些是很有益的,比如后者,不能在一个地点常驻那个,这会被动地帮助莫雨笙避开很多狂热的太阳信徒的追捕,那些信奉太阳的人似乎不是很喜欢月的祭司们的这些想法,也不想回归月的怀抱。但是有些规条确实不太让莫雨笙喜欢,比如不能结婚。 也许是因为这个吧,莫雨笙觉得,他会在看到后辈的时候偶尔想象,如果自己和自己当初的挚爱结婚成家,并且有一个孩子的话,也许会像后辈这么可爱。他很像她,单纯,可爱,好奇,什么东西都想碰一碰,闻一闻,蹲在地上看蚂蚁也能看好长时间,直到每次莫雨笙举伞的胳膊变得又僵又痛。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莫雨笙想,我希望他能和自己的母亲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他不该跟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巡路人,就像他的母亲也不该。 所以他在成为巡路人之后并未和任何人道别就悄悄离开了。“告诉她,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和身边的朋友这么讲,让他们传达给自己的挚爱。 所以他也觉得,是时候找个机会让自己的后辈离开了。 “前辈...” “嗯?” “...我好困...怎么回事...” “...” “...啊...是刚才那块...吗...” “...总之给我记住,既然你觉得在这里呆着很好,既有你喜欢的朋友,也有你喜欢的狗,有你喜欢的花园...那就,不要再上路了。你只是我口头承诺的见习巡路人,你还没有契约,我也没有跟任何祭司讲过你的存在。所以你就呆在这里,就好。” “...可是,前辈...” “给我记住,就呆在这!” 莫雨笙头一次对他发了脾气。在他粗重的呼吸声中,他攥紧他得来不易的后辈的手,像是攥着自己的下半生。 “我救了你,不是为了让你和我一起受这种罪,懂吗!你,就给呆在这,哪儿也别去!听着,这是个好地方,人们很好,对你也很友善,塞缪尔家的姑娘对你的情意整个村都看得出来!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啊?你听好,等你醒了之后,枕头下会有张纸条,记着我把这房子的地契放在哪里,你怎么和其他人解释我的消失,以及其它你需要注意的内容,给我认真读完,记在脑子里,然后把那张纸烧了,忘了我,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听到没有,好好活下去!” “可是...这里...没有...” 少年的呼吸在催眠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变得均匀。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将清冷的光辉洒在熟睡的少年脸上。 莫雨笙渐渐松开后辈的手,似有所察,望向窗外。 圆月当空,默然不语。 脑海中数个月前的回忆画面,渐渐被嘈杂的人声打断。 莫雨笙回过神来,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目标村落的市集。按照祭司们的讯息指示,自己在这座村落会和另一位巡路人会合,交换情报,同时开始自己下一段的旅程。让莫雨笙有些意外的是,这次讯息里祭司的语气异常的有些不悦。也许是他们知道了什么,也许自己设计赶走一个很有潜力的巡路人后辈的时候已经全然落在伟大祖灵的眼中。但莫雨笙并没有多想。祭司也好,巡路人也罢,至少在这个国家都不是可以在明面上进行动作的类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对自己曾经的后辈做什么。 除非... “果然是你,前辈!” 熟悉的声音响起,莫雨笙猛地回头,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永远笑吟吟的面孔。 “我还想,伟大的祖灵会不会骗我,原来他真的会守信用诶!” “...你...怎么...” “你连个让我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丢下我一个人跑了,那我能怎么办嘛!当然是要找到你然后把话说明白啊!诶,话说回来,咱们这个组织还真是难找,我好不容易和一群朋友从裁判所的地下监狱救出来一个被捕的巡路人同伴才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疼?给我记住,这些话少在大街上乱讲!” 莫雨笙用一个爆栗阻止了少年越来越出格的言论,然后急匆匆地把不让自己省心的家伙拉进路旁的小巷,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瞪眼看着眼前的少年。 自己的后辈还是那副面孔,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瞳孔深处也有了只有巡路人和祭司能看到的,和自己一样的一道蓝色弧光。 这是受契者的证明,也是余生献给祖灵之月的宣誓。 “你,为什么...你——” “前辈,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吧。那天晚上,明明就差一点。” 莫雨笙在少年的眼中看到了委屈,但更多的是依恋。 “你给我留下的那些都很好,我很感激,但是前辈,那里什么都好,可那里...” “没有...你。” “所以我找到了巡路人的组织,想把你找回来。对了,我跟你讲,我向祖灵大人起誓,成为巡路人的交换,就是要一直陪在你身边!而且你知道吗,祖灵大人祂真的回应了我的请求!然后,祭司们就得修改规则,允许我们两个人巡同一条‘路’!哈哈,你是不知道啊前辈,那几个老家伙当时脸上的表情也太精彩了!中间有一个人还冲我大吼,‘你怎么敢和伟大的先祖之灵谈条件!这是渎神!’真是的,干嘛那么生气啊——我觉得祖灵大人明明很好说话啊,我要什么祂就给什么,而且和祖灵大人好好说话也算渎神吗,简直莫名其妙!你说是不是前辈。额,前辈,前辈?” 少年有些担心地看着莫雨笙,“前辈,我不会把事儿闹太大了吧...你...生气啦?” 莫雨笙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涌上自己的眼眶。这是他在挚爱被祖灵治愈后头一次有这样的冲动。他闭上眼睛,尽力的压抑着自己从胸口喷薄而出的复杂情绪。 恍然间,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夜窗外的月。 圆月当空,默然不语。 但祂依旧注视着一切。 也许,地上的一切已经映入祖灵的眸,我们也终将回归月的怀抱。莫雨笙突然觉得,成为一名巡路人本身,也许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睁开眼睛,眼眸中蓝色的弧光微微荡漾。 “不...我不生气。走吧,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讲。” 【END】 PS 突然想起来是可以召唤版主过来发糖的。 @铃Beru @海王星的海星 @ブラックハート 这是原创,请给我糖,阿里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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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猫这个角色从以前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三个版本。 从更早的时候讲起,九尾猫刚开始是在构思fate同人时期的一个产物。(是的没错,fate同人) 在构思的fate同人世界观设定里,人类与妖怪共同生存在一个有魔力的世界,魔力设定上妖怪能熟练操控,而人类只有极少人能操控魔力,如果是普通人类则需要使用容器来操控魔力。而像玉藻前这种大家在fgo熟悉的英灵在同人设定里并不属于英灵而是归类于妖怪。 后来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英灵并频繁与人类、妖怪发生冲突,为了能缓解紧张关系,一个叫英灵殿的组织出现并向加入组织的人类提供“英灵卡牌”,使用英灵卡牌的人类会得到相应英灵的魔力能与英灵正面对抗。 男主与队伍在深山老林进行搜寻英灵任务期间,在被英灵伏击后重伤倒地遇到了九尾猫,九尾猫诱惑男主,男主想活下去就选择让九尾猫进入他的身体,这样就能获得更强的魔力就能打败英灵并给死于英灵之手的父母报仇,而九尾猫的真实目的是借助男主的身体作掩护来捕猎人类。 设定上九尾猫在进入男主身体后也就是说有两个灵魂在身体内,在战斗时候如果本体男主招架不住那么九尾猫就会设法从男主那强行夺下身体控制权,这时候头发会变为全白长出猫耳,身后长出九条尾巴,眼睛呈现黄色猫眼。 这还只是一般形态下,如果遇上满月,这时候不管什么时候九尾猫都会强行夺下身体控制权,并进入狂暴形态,与一般形态比眼睛呈现血色猫眼,利爪很容易撕碎任何东西并以抓捕撕咬猎物为主。(这个的话主要是想通过满月狂暴形态来模仿现实猫的捕食猎物)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一个设定就是在身体控制权在九尾猫时是可以对男主身体改造为女性身体。(这个就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 所以在第二版设定里,男性变女性设定就被移除,而女性就被放到另外一名角色上。 以上就是九尾猫的第一版设定(明天再写一下后面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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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以下内容不适合不适合阅读本文的读者阅读,请在斟酌自己是否有能力斟酌自己是否有能力斟酌自己的接受能力后根据斟酌的结果斟酌自己的接受能力并根据斟酌后的结果谨慎斟酌并阅读本文。 本文系对凯尔特神话相关文本的二次创作,建议与原文配合阅读。 ===================正文的分鸽线===================== 君主立宪制国家B国的名义君主亚瑟在一场不涉及主权争端的特别军事行动中被F国俘虏,F国众望所归的民主国王希望处决亚瑟,但因为F国已经取消了死刑,法院没有受到该舆论影响。F国国王受限于法律文书与民意诉求的双重压力,希望对亚瑟特赦,但条件是解答人类社会之终极难题:一名基因型为XX的一般人类在达到生理学上一般意义的成年后所普遍希望获得的是什么? 亚瑟根据双方协商一致的答题规则向场外观众求助,但所有随行的被俘人员均是基因型为XY的人类,这种情况的出现当然也不是因为亚瑟对XX基因的人类存在歧视而是一种令人遗憾的巧合,总之如果仅由这些基因型为XY的人类得出答案,将会是一种XY基因型对XX基因型的歧视,亚瑟没有采纳他们的任何意见。 这时,亚瑟获悉在没有受到人类活动破坏的自然森林中,有一位因为保护个人隐私而不知其基因型的人类存在,因为其自称“女巫”,亚瑟也称其为女巫,但并未预设其心理与生理性别。这位女巫自称能够回答世界上的一切问题,但是会要求难以实现并且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群体具有冒犯性的回报。亚瑟尊重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自主经营权,所以以不具有任何特殊情绪的心理状态向女巫提出了这个问题。 女巫出于一般经营者的善意与亚瑟达成了为亚瑟提供解答问题服务的合意,同时因为对爱与自由的追求而向亚瑟提出希望与亚瑟手下的一位同样因为为保护其个人隐私和安全的社交距离而不知其真实生理与心理性别的骑士加温结婚。 亚瑟以一种和蔼但严肃的方式拒绝了女巫,因为女巫正要求他干涉他人的婚姻自由,这实在是一种难以实现并且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群体具有冒犯性的要求。 加温在不以窃听等违法方式得知此事后,通过正常的民事途径向女巫传达了建立恋爱关系的意思——因为未经恰当的恋爱过程就建立婚姻关系是对对方的一种不尊重。而加温同意与女巫建立恋爱关系也并非因为其希望通过满足女巫的要求以为与亲密关系无关的亚瑟排忧解难,而是出于人类本性中对爱和陪伴的强烈渴望和对女巫人格与精神的深刻认同。 在一段恰当到足以使加温与女巫充分认识双方的物质与精神条件的恋爱期后,加温与女巫在双方自愿达成一致并对婚前及婚后财产作出了妥善处置后正式确定了婚姻关系。出于人道主义考量和对人类自由的尊重,F国国王为仍处于俘虏状态下的加温筹办了其与女巫的婚礼。 在婚礼上,女巫对自愿参加婚礼的来客说明: “一名基因型为XX的一般人类在达到生理学上一般意义的成年后所普遍希望获得的是主宰自己的命运。” 因为女巫自愿进行了基因检测并公开了其基因型为XX的结果,其作为一名基因型为XX的女性有权称自己在一般意义上成年后希望获得的是主宰自己的命运,出于对人类自由意志的尊重,虽然女巫作为个体不能代表整体,但仅在其个人范围内其对F国国王的提问给出了足以使人信服的答案。所以经过民主表决,F国国王宣布了对亚瑟的特赦决定。 婚礼上,女巫没有迎合社会对人的外观的自主性的压迫而没有按照F国社会的常见审美观念整理相应的仪容,并做出了不同于F国文明中在用餐时的一般礼仪的动作,但出于人类应有的包容性和对人类文明多样性的尊重,与会来宾(含亚瑟)及加温均未对此有任何异议。 新婚之夜,来宾及亚瑟均没有以任何物理或精神方式干扰加温与女巫的婚后生活。而虽然结婚并不当然导致双方产生配合繁衍的义务,但加温与女巫仍然自愿达成一致同意在尊重后代意见的前提下进行双方均同意并进行了必要的准备和防护工作的繁衍行为。 此时,女巫却表现出了符合F国社会的常见审美观念的外貌,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因为长期受压迫而从被压迫者转化成了压迫者,而是出于女巫自己的自由意志下作出的不对外界社会有任何干涉或影响的自由选择。 女巫对加温说: “我在一天的时间里,一半是不符合F国社会的常见审美观念的一般人类,一半是符合F国社会的常见审美观念的一般人类,加温,你想我白天或是夜晚是哪一面呢?” 加温回答: “一个人的着装和外貌均是其个人自由,即使是亲密关系中的另一半也无权干涉。因此,我不能对你的选择发表任何意见,这是出于我对你自由意志和个人人格的尊重,而不是因为我对你的忽视和冷暴力而形成的沉默。” 女巫热泪盈眶:“我选择白天夜晚都是不符合F国社会的常见审美观念的一般人类,因为这是我天然的权利!” 听到这个故事的所有人都热烈地就本文所展现的多元化和包容性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因为他们都会做出和文中的加温一样的回应——毕竟这是一个正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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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忙着就业和见习期的事,很久没空去写点东西了,最近正好做了个梦,以此为灵感上班摸鱼写了点东西,在领导眼皮子底下摸鱼还是有点刺激的,我也顾不上太多文笔问题了,就当看个乐吧。 然后回来一看呜哇,文区好冷清,连活动都没,其他区我也没去,九周年勋章怕是拿不到了,悲从中来(我装的)总之还是慢悠悠的写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开心 恶魔菇 有那么一天,一个年轻人在自己所住的小区三四楼位置的外墙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生物,这个生物呈圆盘状,直径快有两米,且有一条细细的尾巴,一面是灰色另一面是白色,圆盘的花纹看起来像是菌类一样从圆心放射出一条条丝状物构成的,所以年轻男人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一朵巨大的蘑菇,这件事惊动了科学家,生物学家,以及一大批的记者和好事群众,生物学家认为这是一种新的物种,科学家穿着防护服试图给这个巨大的“菌类”采样,记者和好事群众则围着居民楼不断拍照,这个未知生物已然成了当地的热门话题,为了方便称呼,坊间把它其名为大菌伞。 通过几天的工程,大菌伞成功从居民楼上取下,科学家的分析报告也出来了,确实是一种微生物集团,本身无毒,繁殖速度也非常的快,为了防止它成为入侵物种,大菌伞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 但事与愿违,在决定被控制起来的第二天,实验室里的菌株就死亡分解了,同时在该市上空,有人目击到复数的大菌伞漂浮在空中,最后落在高楼上或者树枝上,就地生根,人们开始慌了,大规模的扑灭运动就此展开,但事与愿违,大菌伞的防火性十分优秀,就算用氧炔焰也无法将其烧毁,只能人工拔下,这样会对建筑物造成损失,所以扑灭运动进行的十分缓慢。 直到有一天,网络上流传起一个视频,在视频中,一株完整的大菌伞落在人户人家的树上,它白色的面垂下一条一条白色的细丝,和面条的粗细差不多,而视频中的内容则是一个人试胆,把那些细丝剪下,拌着佐料吃了下去,然后感想是味道意外的好,在这个视频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也拍摄了类似的视频,于是商家从中闻到了商机,大菌伞的产物被称为菌面,作为食物很快风靡了整个城市,扑灭行动受到了阻碍,不仅如此还有商家研究出了培育的办法,建造出了大菌伞的培育基地,商品化顺利进行,本市的经济得到了快速的发展,于是人们渐渐接受了大菌伞的存在,扑灭运动也不了了之。 但是好景不长,大菌伞陆续在各地出现,依赖菌面进口的城市一瞬间被打回了原样,虽然经济没有发展起来,但是菌面作为食物也深入人心了,因为味道鲜美而且营养价值丰富,保质期也非常长,菌面成了一种新的主食,在此刺激下,大菌伞的培育基地越来越多,甚至一般民众也会在家中私自培育,但是大菌伞只有在一定的高度上才能成活,于是墙上挂着一株甚至几株大菌伞就成了非常常见的现象。 由于大菌伞会遮蔽住阳光,好几株大菌伞又会自然地连在一起,自然的形成了荫凉地带,大菌伞甚至还有自净功能,不用担心脏污,所以有些高楼也会种植一圈大菌伞当做景观,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孩淘气,爬上了自家的窗户,护栏松动,小孩掉了下来,正落在大菌伞上,小孩平安无事,这时人们才发现大菌伞的防震功能也十分优秀,柔软疏松而且防震的特性让他代替了高空的安全措施,于是使用大菌伞的地方越来越多,大菌伞也被誉为新时代的万能道具。 当人们沉浸在大菌伞带来的便利当中时,变化发生了。 一整个街区的大菌伞突然连成一片,把阳光全部遮蔽住,烧毁办不到,想要摘下也因为大面积的大菌伞连成一片使得繁殖速度变得非常快,导致摘多少就长多少,人力24小时不停工作也无法减小一丝面积。 全球都在积极推广大菌伞的使用,大菌伞随处可见,虽然有覆盖整个街区的事件发生,推广的脚步也没有放慢分毫,就连那个街区本身也因为会威胁到大菌伞的推广,成为了违禁词。 大菌伞覆盖住了一个又一个街区,一个又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又一个国家,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大菌伞成了国际性的问题,但想要解决已经太晚了。 终于,在短短一个月内,大菌伞覆盖了整个地球,不仅是陆地,连海面也被完美的覆盖住了,高楼的内部也被大菌伞侵蚀了内部,人类没有了办法,只能移居到大菌伞上,因为没了阳光,自然植物也几乎消亡,没有人再下到大菌伞以下,因为大家都明白,大菌伞下面只剩下死亡和腐烂了,大菌伞之上成为了新的文明。 随着最后一个缺口被大菌伞填上,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每株菌伞上都浮现出了一张巨大而扭曲的笑脸,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笑声,就像是在嘲笑着什么,与此同时,菌伞变硬了,硬到连金刚石也无法把它划开,人类通往下层的机会被彻底封死,没法通往下层,那么菌面也无法获取,而在大菌伞上菌面是唯一的食物。 食物的短缺只是问题的第一步,因为一段时间没吃到菌面,有些人出现了戒断现象,变得偏执疯狂,甚至有暴力倾向,于是战争发生了,大菌伞上首次出现了人类的尸体,这像是新的信号一般,大菌伞上的笑脸发出了越发尖锐且让人不快的笑声,同时笑脸也变得更清晰,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出那是死去的人的脸。 大量的人类在杀人的负罪感和笑声的双重折磨下变得精神失常,战争的形式从有组织有纪律的掠夺变成了完全的混乱和恐怖,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总能听到混合着笑声和惨叫的地狱之声,大菌伞上的人口以飞快的速度减少,但还有少部分人顽强的活了下来。 那么那部分人的结局是怎样呢。他们是在绝望的情况下苟延残喘吗,还是自相残杀到最后一人?嘲讽着人类的大菌伞当然不会给你这么美好的结局,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大菌伞上的笑脸咬住,直到慢慢的变成大菌伞的养分,在痛苦之中迎来了结局,最后的这些人把大菌伞称为恶魔菇,而这就是恶魔菇给人类带来终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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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比较慢,如果有大佬或者各位看官看完有什么意见或者点评的话可以在帖子里面回复,谢谢大家。 ------------------------------------------------------------------------------------------------------------------------------------ 1.死亡后才开始 天朝,京都市。 夜深人静,天上的乌云绵延不绝,窸窸窣窣的雨点不断敲打着空无一人的大街。 哐当,一栋高层建筑的天台的门被顶了开来,一个二十左右岁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大约一米八的身高,一身的职业西装革履,搭上脸上的一副高度数的近视镜,一身上班族必备装备。 他身体清瘦,皮肤略有些苍白,虽然人到中年但是脸上依然带着一些稚气,此刻他的整个面容十分呆滞,眼神空洞吓人,透露不出一丝生气。 冒着风雨,男子向前走着,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走了没几步,一个声音突兀的在男子的身旁响了起来。那竟然不是人的声音。 “咕咕咕,咕咕咕” 男子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他身旁是一个大笼子,虽然笼子很大,但是里面只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俊美,壮硕的白鸽,浑身的羽毛虽然有些暗淡,但是遮掩不住底色的纯白。看来刚才发出声音的正是这只鸽子。 虽然天上还下着雨,但是笼子上面并没有任何的遮挡,那只白鸽躲在笼子的一个角落里,正缩成一团,冰冷的雨点打在鸽子的身上,它在不断的发着抖。 男子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白鸽,眼中带出一抹怒色。 “真是败类啊,这么不好的天气都不给你遮盖一下,早说了,你这和主人不好的。再这么下去,你迟早要生病死掉的啊!白羽。”男子压抑住怒火,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西装,罩在了笼子上面面。 咕咕咕,被唤作白羽的鸽子似乎听懂了般叫了几声。 “怎么了?她们。。。两个。。。死了。。。”男子和白羽说着说着便哭了下来。 白羽闻言看向了刚刚男子放下的那一团东西,那是两只穿着衣服的猫咪,一只纯白,一只纯黑。 “怎么,她们就死了呢。”白羽咕咕大叫着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悲伤。虽然是咕咕声,但是听在男子耳朵里确实实实在在的语言。 因为他与周围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他可以听懂任何动物的话,那是因为他小时候的一桩奇遇。 “。。。。。”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完全没发出任何声音,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的从他的眼中涌了出来。 “阿泽,别难过了,她们。。。”白羽想安慰一下男子,但是却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她们。。。她们。。。她。。。”被叫做阿泽的男子声音沙哑的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就又再也发不出任何其他的声音了。只是直直的看着身边的两居尸体出神。 时间回到30分钟前,男子所住的楼房里,一楼。 外面下着大雨,路上已经是没有多少行人。 一个男子撑着伞走进了一楼的大厅,身上除了头发基本已经湿透了,雨水正顺着黑色的西装躺在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串的水迹。 保安坐在保安室的椅子里,正听着广播,沉浸在带颜色的段子中一脸的猥琐。 一听有动静,赶紧站了起来。 透过玻璃向外看去,并没有什么外人,居然是白泽,保安满是胡茬的脸抽动了一下,泛起了不悦之色,小声嘟囔道。“他nn的,成天加班也没看你买个车,还白领,我看还不如我这个保安!” 恨恨的做回到椅子上,保安又开始享受起了他的愉快时光,翘着腿,轻哼着。 这个叫白泽的男子便是刚刚站在天台的那个人,他是一个独居的白领,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经人资助,他上了学,从那以后他就十分的刻苦,但是因为他天生不是很聪明,学习成绩一直不是很好,高考时成绩也不是很理想,白泽只考中了一个专科学校。上专科学校时在他身上发生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最后他得到了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他能听懂任何动物的语言。 从此他了解了动物们的生活。 他了解了带着挤奶器时奶牛心里发出的阵阵悲鸣,他知道了母鸡在被拿走蛋时的悲痛欲绝,他铭记了猪在被宰杀时内心深处的恐惧,他知道了被关在动物园笼子里的猩猩的苦闷和忧郁。 慢慢的,他理解了各种动物的心情,深深的爱上了它们,但是同时也怨恨起了伤害,奴役,它们的人类。 毕业后,白泽找了一个工作,经过多年奋斗当上了白领,但是他周围没有任何的男性朋友,也没有交任何的女朋友,因为他经过多年的与动物相处,他已经对人类有些失望透顶,性子变得有些孤僻了起来。他不再愿意和人交流,除了在心里深深的藏着那个多年前的美丽身影外,他的心里已再装不下任何一个人。。。 电梯前,白泽收起伞,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不多时,电梯来了,白泽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的关闭,白泽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贴身放着的笔记本电脑,仔细的看了起来。 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淋到雨水后,才又小心翼翼的塞回了包里。 微微叹了一口气,白泽脸上闪过一丝惆怅的神色。拉好包的拉链,白泽又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了一小瓶精致的小鱼干,上面点缀着一些精美的装饰。 ”晶晶,兰兰,今天你们过生日,老公给你们买了好吃的,还订了蛋糕呦,希望你们开心呀。”手握着小鱼干,白泽一扫刚才的惆怅,眼神里充满幸福的自言自语道。 又在怀里摸索了一番,白泽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和两只猫的照片。 这两只猫叫做晶晶,兰兰,是两只小母猫。她们是白泽在五年前的今天收养的流浪猫。 当时两只小猫得了很重的病,藏在路边的草丛里,奄奄一息。白泽下班回家时,恰巧听见了她们的谈话,才救了她们。那时她们被自己的主人虐待了,被逼的走投无路才想办法才逃了出来的,当时她们几乎遍体鳞伤,并且很多伤口有些发炎了,作为动物,她们只能是默默的等死了。 毫不犹豫的抱起她们,白泽就开始想办法救治她们因为当时时间已经很晚了,白泽带着她们几乎是找遍了全城,才终于找见了一家开门的宠物医院。经过紧急的处理,她们的病情勉强算是稳定了一点,没合眼的陪了她们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白泽在第一时间把她们送到了城里最好的宠物医院去继续接受治疗。 经过前前后后两周时间的治疗,她们这才是完全的康复。在此期间虽然足足花掉了白泽三个月的薪水,但是他依然没有感到任何的心痛。因为这是两条鲜活而宝贵的生命,远比没有生命的rmb要珍贵。 把她们兴高采烈的带回家,白泽把她们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窝里,从此他们三个“人”生活在了一起。 一晃,到今天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白泽早已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爱人,并且就在一年前他在家里精心的准备了一个婚礼,从此三个人正式的变成了夫妻。 地咚,电梯的响声把白泽从往事中拉了回来。哗啦,电梯门打开了,白泽刚想往外走,一个男子从外面神色匆匆的奔进了电梯,几乎差一点就撞到白泽。 男子一身外卖员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蛋糕,才刚一进电梯就飞快的按下了关闭电梯的按钮,根本没管有没有人要下电梯。也不管白泽有没有出去。 白泽看着他的背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哐啷啷,电梯门关闭了。外卖员刚想想去按23楼的按钮,却发现按键正亮着,这才回头看了看白泽,说道:“你也到23楼?”脸上没有一丝歉意,糙里糙气的说道。 白泽一怔,刚刚不是23楼?还好没下去。一看电梯的液晶板,原来这是13楼。 打量了男子一下,白泽这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个蛋糕。蛋糕三层的,上面的装饰十分的考究,但是没有印上任何文字,只是在上面画着一些用各色巧克力做的猫爪印。 “给我吧,我就是白先生,是我订的蛋糕,你给我就好了。”白泽冷冷的对外卖员说道。 “啊,原来您就是白先生啊,我刚刚真是没想到,我这就要超时了,刚才走错了楼层,还真是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希望您不要介意,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您给个五星好评。”男子一反刚才不和善的态度,陪笑着说道。 白泽冷冷一笑,从依旧表情谄媚的外卖员手里接过蛋糕,心里不禁大感恶心。 看白泽没说话,男子又是笑着解释和恭维了几句,生怕这个冷面大爷坏了自己的评价。 “嗯,知道啦!给你好评。。。”白泽为了不再让外卖员那谄媚恶心的话语再在自己耳边作响,赶紧应付了一句。 地咚,电梯终于到了23楼,电梯门打开了,男子赶紧恭敬的让到一边,笑看着白泽。 白泽没有理他,拎着蛋糕,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电梯。 “真是坏了老子的好心情,他nn的,真是没有节操和下线啊。”心里想着,白泽一边走着,一边狠狠的甩了甩头,仿佛想把刚刚的不愉快甩掉一般。 转过走廊的拐角,自己家的门出现在眼前。一想到打开门就能看见满眼期待的晶晶和兰兰,白泽心里顿时暖暖的,快步向前走去。 走到门边,白泽刚要拿出钥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家边正射出一缕光,似乎大门是开着的。 白泽心里一紧,飞快的撞开门,一片狼藉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散落一地的文件,翻的乱起八糟的箱子,满地的鲜血和破碎的各种物件。 白泽的瞳孔急剧收缩,不要命般的冲进了自己的卧室,最不想看到的情景出现在眼前。 晶晶和兰兰,躺在血泊里,身上的毛都散落了一地,满身的伤,两个窝已经是被人砸的稀巴烂。三个人的照片散落一地,付满了血污。被自己藏在箱子里的神秘礼物,也是被打的粉碎。 晶。。晶。。。兰。。兰。。。 哐当当,白泽瘫软在了地上。定做的三层蛋糕,摔在地上,不成样子。 白泽浑身抽搐着,虽然他心里悲伤但是眼中没有眼泪,想嘶吼但是自己却不出任何声音,颤抖着向前慢慢的爬了几米,白泽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了他的挚爱,抚摸着她们的脸,亲了亲她们有些扭曲的脸庞。 是谁伤害了他的挚爱,又是为了些什么,白泽自己编并不清楚,现在他也根本不想去想这些。深深的悲痛冲击着他的心房,哽咽了两声,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30分钟后,也就是现在,白泽住所的天台。 “阿泽,别哭了,我很担心你啊。”白羽的声音又从笼子的角落里传来。 “嗯,没事,不用担心我,小羽。我会保重的。”白泽回道,语气很是和缓,但是眼神中却是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又和小羽聊了几句话,白泽拉了拉笼子上的衣服,挡住了小羽的视线。向天台的边缘走去。 “我在边上放放风,你别担心阿!”白泽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小羽难过的低下了头,知道再是劝说也是没用,便不再言语。 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捧着晶晶和兰兰的遗体,雨水混合着泪水顺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不停流淌下来。 “啊。。。!”白泽声嘶力竭的大吼了起来。此时的心情完全没法用语言表达,只能悲痛欲绝的嘶吼着。 滴嘟滴嘟,他的手机响了,一下,白泽完全没有理会。 “泽哥,你别想不开啊,我们就是这种命,你什么也改变不了的,我感觉我现在挺好的,有地方住,有吃的,不怕被别的动物欺负,虽然不能常飞,但还是不错的!”小羽在笼子里宽慰了白泽几句但是话说的很没有底气,似乎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失去了自由,其他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白泽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嘴角微微的颤抖着。 小羽听了白泽的话,眼神晦暗了下来,把头埋在翅膀下面,默默的留起了泪水。 滴嘟滴嘟,白泽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一直响nm,真tm是烦死了!! 白泽怒气冲冲的从上衣兜里拽出了手机。 “潘多拉的魔盒已确定主人,请许下你的愿望!”一个悠扬的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去nm的魔盒,又tm是流氓软件,骗钱的小广告。 “我xx要杀光所有混蛋!所有没良心的败类!所有衣冠禽兽!”白泽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放到嘴边大喊着说着,紧接着恶狠狠的一把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在巨力的冲击下,手机瞬间变得粉碎。 嘟嘟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虚无缥缈的妖艳女声手。“愿望已确认,匹配完成!” 现在白泽的子女已经被悲痛充满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异装。他把脚向前挪了挪,半只脚伸到了楼外。此时下面因为他刚才的动静早已围了不少的人,抬头向上张望着。 拿出兜里的小鱼干,白泽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扔了向楼下,嘴里不停的轻声诉说着他和她们俩的往事。一幕幕往事在他脑海中闪过。 偷着带着她们俩去看电影,抱着她们俩去爬山,搂着她们俩安心的睡觉,蹬着脚踏车让她俩坐在车里去兜风,偷偷的背着店家教她俩一起去弹自己买不起的钢琴,彻夜不眠的给她俩讲述自己的往事,三人坐在地上一起开心的吃烛光晚餐。。。。。。 随着回忆的结束,白泽的小鱼干也丢光了,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瓶子,又望了望怀中的晶晶和兰兰,他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 此时晶晶,兰兰现在正穿着当初她们三个婚礼时的婚纱,这套婚纱是白泽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一点点独自做完的。 笑着用手抚了抚,穿着婚纱的她俩,又在她俩的额头亲了一下,白泽轻声说道 “小晶,小兰,别急,我这就去陪你们,咱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没有任何犹豫的向前走出一步,白泽一头从楼顶栽了下去,引得地面上的人传来阵阵的尖叫。 耳畔的风越来越大,白泽回顾着这一生,一个窈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又是微微一笑,白泽闭上了双眼,用胳膊紧紧搂起了晶晶和兰兰,好像很是怕周围的风雨对她们俩造成伤害。 “柳若璃,希望咱们下辈子能有缘分吧!” 轰隆一声响,白泽撞到了地面,周围的人群赶紧向外散去,有些已经掩住了脸,地上一片的血肉模糊。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一个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穿着一身高开叉的低胸旗袍,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摆弄着一个与她极不相称的男款手机。 那个男款手机的屏幕上此时是一个墨黑色的匣子,上面画着一张诡异的魔鬼的脸。 箱子上篆刻着一行血红色的文字,pandora's box(潘多拉魔盒)。 看了那个匣子一眼,女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绣眉紧促,脸上表情无比的痛苦。 良久女子啪的把手机拍在了桌子上,轻声呢喃了一句,“潘多拉?那就让我们开始吧,哼!!!” 说话的同时一股杀气在她的眼睛深处涌动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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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与习惯,只有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是一段发生在2011年的都市传说,“我”作为两个不同世界碰撞的受害者 经历了一个有相识,有热血,有恋爱,也有人死掉的夏天…… 目录 第一章:彻夜之雨 彻夜之雨(上)------2楼 彻夜之雨(中)------3楼 7月28日更新 彻夜之雨(下)------4楼 8月1日更新 四弦一声(上)------5楼 8月5日更新 附录 故事中包含血腥、暴力、以及一定程度的成人内容描写,请不满十八岁的读者止步于此。 Q:为什么这篇小说的主题叫《一步之遥》?A:说到头来,这是个充满了各种遗憾的故事。会让人产生“如果当时不这么做会不会更好?”“如果当时下定决心会不会有转机”的感觉,没有好结局,也没有坏结局,大家可以期待的,就是通往最后结局的一步之遥。总之,喜欢的人会看下去的。 Q:超现实主义的故事?A:故事发生在常理的世界和失控的世界之间,有的情节可以用科学去理解,也可以用更加魔幻的角度理解。总之,故事而已,为什么不放轻松点呢? Q:更新频率?A:故事的主干部分其实已经基本完工了(大概70%),一般3-5天为一个周期润色后发表。这是一部用于自己练笔的内容,不满意的地方可能会被推倒重来。如果发生了严重的吃书情况,更新缓慢还请谅解。 Q:原创和转载问题?A:故事内容为原创,仅献给本论坛的读者,谢绝任何形式的转载,二次发表。 Q:同人和二次创作?A:欢迎非OOC的同人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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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部分: 今天也是幽灵鲨值班,端庄的站立在博士的面前,突然医疗部来了一条消息,“博士,有一个先遣队救回来的女孩!请速来!” 听闻后,博士立马前去,电梯哐当哐当的运行着,打开电梯门的一刻,正好碰见华法林推着一个女孩前往急救室。博士立马让道,可是看见这一幕的幽灵鲨确是吓得大惊失色,随后博士和华法林一起去了急救室,但幽灵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开初 “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啊!话说幽灵鲨还没来工作吗“博士问到凯尔西,凯尔西说:“今天已经是幽灵鲨第14天没来了,她好像说是自己生病了,不接受任何人的探病,话说你工作为什么要我来泡茶?” 博士嘲笑道:“人家幽灵鲨当初可是老早就在办公室里面天天泡着茶等我呢!你好歹是今天的值班人,泡个茶而已,就这么多事情,没让你处理我的格兰单子就算不错了“ 凯尔西气笑到:”那你就喝你的茶去吧,我还得去看看那个救回来的少女呢,告辞!”随手把茶摔在了桌上,博士:“真是,多大点气,你这泡的茶还没有人家幽灵鲨泡的好呢,人家幽灵鲨的茶可是有美少女的口香,你的顶多就算老女人的味道,呵” 晚上,博士也是半死不活的下班.迷迷糊糊的走向自己的卧室,看到了幽灵鲨端着一杯茶,微笑的站在博士房间口前。“博士,累了吧,来喝口茶吧,刚刚泡的.,博士二话不说的跑上前去,嘻嘻笑到:“还是你的茶有香味,别人的茶我都喝不惯”,然后一口闷了。 喝完之后,博士便晕晕乎乎的倒了,幽灵鲨二话不说便是抡起博士,把他抬进了房间, 笑眯眯的把博士放到了床上后,亲了博士一口,说到:“谢谢你的协助了,博士❤,你的智慧一定能帮助我的族群壮大的.” 三 第二天,博士晕晕乎乎的来到办公室,摸着脑袋说到.昨天晚上银灰真是的,说我逊,自己没喝几次就醉了,还是我一个人喝的,哎,没意思.“ ,叮叮叮,博士,我进来了。 “啊,请进“,打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博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白袍版本的幽灵鲨, 博士咽了口口水,“怎么了,幽灵鲨,这么久过去了,你是不是好点了,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幽灵鲨笑道:哎呀,博士你可真会担心,我可是你的专属秘书,我怎么好意思天天卧床呢。博士,我这就为你去泡茶,你等等。“ 博士笑咪咪的说:还是你的茶有味道,别的我都喝不管.幽灵鲨听到后赶忙用长袖捂着自己的脸帮博士倒茶,“别这么说,为你工作是我的荣幸.”然后,幽灵鲨把茶送到了博士面前,笑着说:“快喝吧,茶要冷了.” “喝,怎么能不喝,喝茶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博士说完便打算举杯就喝. 突然: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好的时光,“请所有a级人员来到C急救室,重复,请所有a级人员来到C急救室” “这老女人,打扰我饮茶了”博士暗念到。“你的茶我等下来喝,麻烦你先等等吧”。 等博士走后,幽灵鲨脸色难看,啧了一句. 四 1959年1月8日 “咋地了,整天要我出马,你们这些医疗组的有啥用哦!”博士推开了C急救室的大门说到。但凯尔西却不同于以往,对博士说到 “博士,这是上次那个救回来的女孩的照影图片,你看看” 博士接过片子,突然沉默了下来,问道凯尔西:“这个孩子还清醒吗,他为什么血液源石浓度这么高却全身没有任何源石突变的痕迹” 凯尔西接着说:“那个孩子自从脱离了生命危险后,一直在暗念一个地方:“伊比利亚” 就是这里,凯尔西拿出地图,点点了位于地图边上的一个岛屿 博士看了在坐的医疗干员,“有谁知道这里吗” 在坐的医疗干员都摇了摇头. “那把上次行动的干员都叫到A区,我要开会”博士说到 经历过上次营救的干员依次来到了A区 分别是:蓝毒,米格鲁,芬和深海色 五 1959年1月9日 博士端庄的坐在讲桌上,问到上次参与行动的干员 “上次你们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深海色回答到:“是我的梦,我的助手在梦里说在伊比利亚的海里能找到根治源石病的方法,所以是我申请的行动” 对于根治源石病这种话,博士已经是听到几百次了,每次罗德岛行动的目的不是为了进行遏制源石病就是为了找到治疗源石病的方法.不过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好,下一个”博士不耐烦的说. 然后博士问向蓝毒,但蓝毒却回答了一句:“您还是不知道为好” 博士接着问道:“那你们两位呢” 芬回答到:“是米格鲁说有海的,硬拉我去的.” 看到询问无望,博士接下一句 “那那个救回来的少女是怎么回事,能细说下吗” 米格鲁回答道“是我看见的,当时我看到她被海水冲上陆地,我去急救她的时候顺便拿随手携带的“血液源石浓度测量纸”测量,发现浓度高的离谱,于是我给带回来看能不能救一救“了 在随后,博士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散会了. 六 1959年4月6日 今天的罗德岛外面天气雷声隆隆,医疗组的每个人心情交杂 今天阿米娅的血液源石浓度已经严重超标,如果换血能维持生命的话,阿米娅下辈子都都在病床上昏迷度过了.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凯尔西气愤的敲打桌子”你们这些人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阿米娅要死了!” 所有的人的脸上都挂着难看的眼神.博士也是. 突然凯尔西带着哭腔打了下博士的脑袋,“你个摸鱼佬,你就不能想办法救救她吗” 博士不敢回答,生怕下一句会让凯尔西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哭起来 博士抱着凯尔西说到:“别怕我会想办法,你去休息吧” 博士回到了房间,偷偷的哭了起来 在博士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幽灵鲨却请了假,今天没来上班 下班后,博士晕晕乎乎的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幽灵鲨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热乎乎的茶站在博士门口 “累了吧,博士,喝口茶吧” 幽灵鲨笑眯眯的说到 可博士哪有心情喝茶呢,准备无视幽灵鲨的话语进入房间 “喝了它,我就告诉你怎么救阿米娅” 幽灵鲨说到 博士二话不说拿起茶杯喝了下去,“我喝了,你说吧” 幽灵鲨靠近博士的耳根说到,“那个孩子,还记得吗,那个从海边来的孩子,虽然血液源石浓度非常高,但是她却没有受到源石的突变” 博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幽灵鲨,然后晕睡了过去 七 1959年4月7日 第二天,博士单方面的偷偷执行了幽灵鲨的建议,对阿米娅注入那个少女的血 虽然把阿米娅从濒临死亡的关口上救了回来 … 但注射后,阿米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依旧很危险,且口里一直念叨着:“解药”和“”伊比利亚“两个字 想要救阿米娅,但是靠换血是无法救回来的,于是博士准备死马当成活马医,对于博士来说,阿米娅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他不能容许源石病夺取自己所爱人的性命 可是,在行动前,凯尔西让博士犯了难 凯尔西坚持不允许博士去那个地方,或者说凯尔西害怕那个地方… 博士气不过凯尔西,准备一个人孤身前往. 一开始博士偷偷的准备好行李准备离开,但是被幽灵鲨逮了个正着 幽灵鲨听后带着哭腔请求博士别去,但由于博士的强硬态度,幽灵鲨还是允许了 但是走的时候必须得带着她,不然她就报告凯尔西 博士嗷不过幽灵鲨,没办法的将她一起前去 但这一切都被狮蝎看在了眼里 八 1959年4月15日 今天博士的依旧没有来上班,本应该是探讨如何救治阿米娅的会议就他一个人缺了席 凯尔西大骂道:“这个摸鱼佬,又在睡觉,不等了,我们先开会” 等散会后,凯尔西气冲冲的来到了博士的办公室 铛铛铛,凯尔西气愤的敲打着博士的房间“你是不是又昨天晚上打电动了,还装睡,等我进来有你好看!“ 可是任由凯尔西敲打博士的房门,就是不见博士开门 没办法,博士拥有和凯尔西一样的最高权限,凯尔西的磁卡无法开门 凯尔西一气之下,喊来了森ruan,让她用大丑撞开了门 … 可是等凯尔西进去之后,映入凯尔西眼里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和桌子上的便条 便条上面写着“对不起,希希,我去找救阿米娅的解药了“ 凯尔西看后大怒,气冲冲的跑向了监控室. “好你个小子,敢偷偷跑出去“凯尔西一遍念叨一边翻看录像,直到她看到了博士和幽灵鲨两人偷偷的离开了罗德岛,消失在了摄像头中 那一刻,凯尔西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默默的哭了起来 九 1959年4月16日 博士如愿的和幽灵鲨来到了伊比利亚,下车后,映入博士眼帘的是巨大的教堂和分散却又破败的渔村 准备向当地人打听消息的博士却突然被钟声打断 教堂的铃铛,铛铛铛,的有节奏的响着 在这里的人们刚刚还在工作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连小孩都停下了玩耍,统统跑去教堂 “来吧,博士,这可是每日不能少了的祈祷哦“幽灵啥说到 本应是博士带路的他却被幽灵鲨带着走向了教堂 进入教堂的那一刻,博士看到了和幽灵鲨房间里面一样的神像,不过和这里破败的村落不同的是,它好像是被特意照顾的,连灰尘都不曾落在雕像上一样 “来吧,各位,虔诚的祈祷吧,你的愿望就会实现“站在上面的主教说到. 站在门口的博士目睹着一切,看着教堂中间的人们双手合十,默默念着什么 而与此同时,幽灵鲨也开始跪拜了起来,和他们一起默念 10,9,8 一股声音虽然从博士脑海传来,但来不及反应的片刻 7,6,5,4 声音的倒数也然逼近,博士就要大喊的时候,幽灵鲨突然起来亲向了博士,搞得博士突然不能呼吸一样 3,2,1 倒计时结束 门外突然天空变暗 大海裹挟着一切似的,将这片小村落吃了似的 而几天后,这片村落的人们回归了正常,但博士和幽灵鲨却人间消失了一样 十 1960年 1月16日 今天已经是博士消失的第1年了,凯尔西派出去的5支搜索队依旧没有博士的任何音讯 虽然阿米娅自从博士离开后生命体征逐渐正常,但阿米娅却一直没有任何苏醒的前兆 阿米娅的事情先搁置一边 对于凯尔西来说,博士和阿米娅就像她的家人一样,虽然整天打打骂骂博士,但越是珍视越是不敢直言 凯尔西知道,但凯尔西不敢相信,博士是去了那个地方 因为“伊比利亚“是神的领域,是万万不可去的,传说那片海域有着奇怪的生物会将人拖下海,但是凯尔西知道,那不是传说,那是事实. … 突然先遣队传来消息 “狮蝎在伊比利亚的海滩上被发现,虽然呼吸很微弱,但心脏似乎还在跳动“ 十一 这一消息传到了凯尔西的耳中,她立马组织医疗组进行急救 在急救狮蝎的过程中,狮蝎用尽全身力的说到:“凯医生,救救博士,他在海里“ 凯尔西关心的说到:“你先别乱说话,你现在还很危险,我先为你进行血液渗析,等你好了我们再慢慢说吧“ 手术后,凯尔西面如死灰,一个人开着水龙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啊,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凯尔西听着水声想起来那次探查 那也是一次源石病的照例出访,当时博士还没从石棺里面苏醒,对于凯尔西来说,这个世界总是残酷的,每个人都在想办法活下去,突然教堂钟声响起 所有的人都往教堂走去,而老人都扔下拐杖向教堂爬去,所有的人都着了魔 凯尔西看着这一切,突然老人说到,快去教堂,不然会被丢下的,凯尔西好奇的问老人 怎么了,但老人却不理她,艰难的爬向教堂 突然天色变暗,海里似乎有巨蛇一样,朝海岸袭来,凯尔西大惊失色,立马背起老人向教堂跑去,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她被大海吞噬了 她看见了一个红衣女子,自称斯卡蒂,她能让她活下去,但代价是一个人的生命 凯尔西处于半清醒状态,艰难的说到,我想活下去 斯卡蒂一笑:“是吗,那代价是你背上的人如何“ 而一阵光芒过后,凯尔西在此陷入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海水呛醒,望着身边的一切才知道自己是被冲到了海岸上,可是背上的老人却化作了枯骨,凯尔西吓了一跳,但更让凯尔西吓一跳的是,自己手上的源石结晶居然掉了,本来以为自己要截断的手臂居然恢复了 这让凯尔西陷入沉思,于是凯尔西一直在对伊比利亚有着研究,而在经过漫长的岁月里面,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这片海域里面有伊比利亚的“神“,他们能让一个人长命百岁,但代价是一个人的生命,就像那个老年人一样 自己正是因为牺牲了那个老年人才能在那次海啸中活下来. 但也就意味着,博士随时可能会被当成祭品给牺牲掉. 十二 凯尔西知道,但凯尔西别无他选,对于凯尔西来说,博士就是家人,博士能为了阿米娅去赴汤蹈火,自己也能为了博士去赴汤蹈火,想到这里,凯尔西立马号召罗德岛各层干员,准备营救博士. 那一刻,罗德岛进入了紧急状态 这支紧急小队由凯尔西率领的罗德岛精英部队组成,而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博士救回来 走之前,凯尔西走到了阿米娅的床前,摸了摸阿米娅的头,微微的说到:“如果这次能回来,就感谢感谢博士吧,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说罢,由凯尔西率领的罗德岛精英部队正式出发,而罗德岛精英部队出发也代表着罗德岛的上层人员减半,实力大减 凯尔西依照狮蝎的情报来到了伊比利亚,这里和狮蝎描述的一样,萧瑟,悲凉,但却神秘 随后教堂的钟声响起,凯尔西示意大家立马前往教堂 进入教堂后,凯尔西带上了潜水装置等待着海水的到来…. 然后没过多久,海水来临,但海水却有生命一样,漫灌入凯尔西的潜水面罩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凯尔西醒来,自己被海水带入到了一个神庙中 可当凯尔西喊着随行的队员时,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她知道,他们可能都被海水冲散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出路,博士可能等不了 凯尔西推开大门,看到了一尊神像和一个怪异的生物 怪异的生物说到:“你有什么愿望,一物换一物,说之前你要想好了“ 而凯尔西早有预料,大呵道:“多说无益,把我的博士还给我!“ 那个怪异的生物砸碎了神像,从里面拖出博士,说到,“是他吗,如果想换回他,你能支付什么“ 一开始凯尔西并不相信,但直到怪异的生物摘下了博士的面罩,凯尔西这才相信 但凯尔西无论怎么呼应博士的名字,博士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怪异的生物说到,他支付了自己的生命去挽救了一个叫“阿米娅“的女孩,我成全他了,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里的凯尔西立马愣住了 见凯尔西不信,怪异的生物将博士扔向了凯尔西 凯尔西摸了摸博士的心脏,他的确是死了,这是具冰冷的尸体 ------------------------------------------------------------------------------- 十三 凯尔西此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大哭起来,而这种痛苦又转变为愤怒,她打算要和这个奇怪的生物拼死到底,可是这个生物却强的离谱 它一次次的防下了凯尔西的攻击,再加倍奉还 凯尔西不敌,眼见马上要牺牲的时候 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场战斗. “停下来吧!她没有支付任何的代价,你不能夺走她任何东西“ 凯尔西筋疲力尽大抬头,看见了一个红衣女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凯尔西看向了红衣女子,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上却毫无力气 见凯尔西没事,红衣女子便打算走 “慢着!“凯尔西大喊着,你为什么又要救我,斯卡蒂 红衣女子转身说到:”因为我们是用灵魂交换灵魂的,你没有获得任何东西的话,我也不会从你着拿走任何东西” “那,那博士呢,他能活过来吗”凯尔西开始呜咽着说到 斯卡蒂笑着说到:“能哦,只要有足够的筹码,我们就能实现一切愿望” “那,那我的生命呢”凯尔西说 “不不不,那还远远不够,博士可是承载着很多生命的人,他灵魂的价格可是很昂贵的” 是啊,凯尔西也心知肚明,博士在上罗德岛就已经是巴别塔的恶灵了,他曾经在夺取生命 而作为罗德岛的博士却又在拯救生命,他太昂贵了 “要不这样吧,我只要罗德岛的半数生命,怎么样” 斯卡蒂笑着说到 “不行,这绝对不行,你不能这样,他们的生命是他们的,你不能拿走” “是吗?”斯卡蒂笑着说到,那我问问他们的意见咯? 十四 与此同时,罗德岛上 一开始被救上来的少女变成了凯尔希的模样,在岛上进行投票 现在,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少女是否痊愈,因为大家都比往常更加繁忙. 茫然无措的大家还以为凯尔希回来了,纷纷问凯尔希有没有找到博士 “大家!博士现在需要帮助!有没有人愿意站出来的,此次可能会献出生命,但我需要50个人帮助我找回博士”变成凯尔希的少女说到 只见到大家纷纷站了出来,“我来,我来!”的声音接连不断 而随着这个凯尔希的脚步他们来到了伊比利亚教堂里面 随后,斯卡蒂打开了凯尔希所在的教堂大门,再次变成了凯尔希的模样,对外面喊道 :“各位!你们真的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但是很快却安静了下来, “我愿意“干员A说到 “我也愿意“干员B也说到 接连不断的声音袭来,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不畏的表情 是啊,他们都是被博士所救,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把命还给博士罢了 斯卡蒂笑着说到:“谢谢勇士们,你们的愿望马上就能实现“ 接着,下面的干员开始纷纷倒地,而博士的心跳开始渐渐复苏 “如何“,斯卡蒂说到,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凯尔希轻蔑笑了一声,对博士轻轻的说到:“再见了,摸鱼佬“ 接着凯尔希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愿意用我的一切让时间回到最初,我们罗德岛的困难会自己解决,我不会再牺牲任何人了” 对于这个回答,斯卡蒂很满意,那么我就用你的一切作为代价吧 说着一道强光闪过,凯尔希微笑着深吻博士 十五 时间又回到了最初,博士也还是在办公室里面打着瞌睡 依旧还是幽灵鲨为博士沏茶 “叮叮叮,博士,请来A区开会”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哎呀!阿米娅又要我去开会了”博士念叨着,就和某个老太婆一样 说罢,博士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因为博士和其他的人不一样,斯卡蒂保留了博士的记忆,让博士记得这一切 但在这里,也只有博士记得,因为这是凯尔希恳求斯卡蒂为博士留下的记忆 但也许有一天,博士还是会去往那个教堂吧 ======================================= 设定部分: 打算引入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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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的太监文,一共10章,当然现在我很难回到当时构思了233 序章 龙之子 恳求您,伟大的王。 平原人的夫妻跪在地上。身体枯瘦,肌肤腊黄。 恳求您,荣耀的王。 男人身穿金披风,托着自己的子嗣,沉睡在翡翠摇篮中的幼儿。 请拯救这个孩子,唯一的孩子。 女人套着丝长袍,依靠在男人身旁,抽泣着轻声哀诉。 降临之民过往的庞大帝国,如今残垣遍野。 骄傲不赳的民族,已成过眼云烟。 即将失落的民族啊,汝等单靠她来,难以振兴。 尊贵的王,我等之女,仅求她能过活。活在远离这诅咒与绝望之境。 男女的眼已被土石覆盖,却依旧守护着熟睡的幼儿。 仅此孩童可以保命,那你们又能如何。 自业自得,与风与沙回去凡物的归所。 男女话毕,化为砂石,与西境之风飘回大地怀抱。 只有那翠绿摇篮,在砂土地上,在我身前。 我是索鲁菲奥亚兹的第三子。 我是那遗忘国度的失落之王。 我是沉睡在西境的秋暮暴君。 我目睹了古老者为抢夺领土争斗。 我经历了天降的方舟砸落到大地。 我率领过无数子民与不朽者征战。 我旁观平原与森林之子相互杀戳。 我同样也看到众神之子降临到这片古地。 他们健壮聪慧,容貌秀美。 他们以神之名,在平原上建立了自己的国。 我曾应远方众神,其子民之国将持守千年。 千年过去,世代繁衍,他们的后代却变得骄横且傲慢。 直到霜与火的地底之民崭头露面。 两族征伐,却无胜者。 地底之民与其的联盟,退回自己的国度。 留下疾病漫布,诅咒遍野。唯些许幼童能度过灾,避过难。 将翡翠摇篮搁置在水晶之间。 我点燃烛火,看护孩童,之后再次沉睡。 时过境迁。 当我醒来,海底的民正逐渐上迁,繁衍在已没有诅咒的地面。 她依旧沉睡在翡翠摇篮。 当我醒来,森林与山脉之子重拾过去的辉煌。 她依旧沉睡在翡翠摇篮。 当我醒来,平原人的部族正与野性之子交战。 她依旧沉睡在翡翠摇篮。 当我醒来,巫师的王国正在霜火大军下残喘。 她依旧沉睡在翡翠摇篮。 无亲的幼子啊,你可是在期盼没有血的未来。 即便我的炎能遮遍天际,我的爪能撕裂山峦。 我却无法阻止凡物间的征战。 即便我的知识能让一国无可披敌,他们却依旧会分裂动乱。 我们皆是这古老之地的住民,为生存而站立于此。 所以,无需害怕。 睁开你的眼去观察世界。 张开你的手去感受世界。 迈开你的步去走向世界。 生命无论悠长短暂,对比这世界都如星火瞬燃一般。 快乐,痛苦,兴奋,忧伤。 这都是属于你的,无可比拟的宝贵遗产。 你的烛光即便微小,但融入无数的光中,却能散发出亮眼的闪耀。 我点着自己的烛,用光守护你,直到你能拥有自己的光耀。 我是大地的居民,西境之王,秋暮的暴君,索鲁菲奥亚兹的儿子。 我是夏莱奥提萨斯。 第一章 巫师 “碰坏了吗?”朱丽亚借着冷色的微弱光芒在过道里慢慢走动,她嘟囔着望向眼前漂浮着的东西。 那是个雕刻精巧的小玩具,一只镂空的金属小球。它自顾自地在半空中滚动,没有半点犹豫地往走廊的深处飘去,就好象村庄里的居民用晒干木片编织的空心笼子。 朱丽亚失去了耐心,她已经跟着这个小东西在大宅里晃悠了将进二十分钟。可不但没到莫宁的房间,却似乎跑进了巫师定下的禁区。 正当她想着是不是该甩下那个金属球,自己回头走另条路时,替她照明的光线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漂浮球拐进了一边的弯角。等到女孩拔腿追进拐角,那东西就好象突然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见鬼……”少女暗骂屋子的设计者,她在这偌大的宅子里绕了大半圈都没见到过几扇窗户,就好象居住在这里的人全都见不得光似的。抱怨归抱怨,朱丽亚还是停住脚步,定了定神以消除突然陷入黑暗的不适感,然后无奈地继续前进,希望能找到那个莫名失踪的漂浮球。 值得庆幸的是,没转过两个弯,她看见了这条同样黑暗悠长的走廊尽头有橘色的光芒在抖动。女孩送了口气,似乎终于回到了有人区域的样子。 就在她抬起脚步时,一抹暗红划过灯火从朱丽亚的视线中闪过。“莫宁?”不过瞬间她就否决了这个念头,那家伙还不至于会穿成这个样子到处跑吧。 虽然在初到这大宅时,巫师就早已警告过什么东西可以碰触、哪些地方又绝对不可以进入,但被好奇心所引领少女却依旧追着红影的方向,站到了陌生的阶梯前。 阶梯盘旋而上,它的终点至少有七八层楼高的样子。朱丽亚有些纳闷地爬着阶梯,她记得在进入大宅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居然有这么高的塔楼。至于为什么会走在这里,倒不是因为刻意去违反屋子主人的规矩,而是那只不久前消失的漂浮球又不知从哪冒出来,在她眼前滚动着飘上了阶梯。 没准是去那家伙房间的另一条路吧,女孩就好象是在自我催眠般这样想着,以掩盖那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 在阶梯尽头的平台,一扇华美精致的青铜色大门挡住去路。精雕细琢的罗坎式花纹铺遍大门四周,七个被百合花环绕的少女浮雕铭刻其上。当朱丽亚踏上了最后一阶楼梯,原本引路的漂浮球闪动着冷光,缓缓嵌入了一旁门柱上的凹槽。看似厚重的大门随之打开,无声无息。 映射着光芒的水晶吊灯将光辉撒遍了整个大厅,宛转柔和的舞曲伴随着光回荡在四壁。在这大厅里,灯光、音乐以及奢华的装饰交相映衬着一群身着礼服的女孩。她们有的安坐在银色的茶桌旁,似是在轻声细语有趣的话题。一些静立在巨大的花坛旁,仔细研究着眩目异彩的奇花异卉。更年幼的,则躲藏在无数绒布玩偶堆成的小山后,互相玩闹。 整个大厅静止着,如同一幅完美精致的油画,如同一块脱离了时间洪流的记忆碎片。 “蜡像?”朱丽亚诧异地扫视着大厅的景象,随后她的视线转向了最靠近门边的人偶。 人偶那茶色的波浪长发静静地依附在肩旁,俏皮的蕾丝花边与细小银饰点缀在青翠的礼服上,略微弯曲的嘴角显露出傲娇自信的笑容。 不过最为吸引少女的,是它那同样茶绿异色的双瞳。在那里面,闪烁着与微笑截然相反的冰冷眼神。异样的反差,就仿佛有什么不详的东西潜伏在人偶的躯体里一般。 蓦地,刺痛脊椎的冰冷气息钻进朱丽亚的脑海,一阵阵尖锐的哭泣在她思想里炸开。宛如无数金属物体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刺耳音符。 就象被人用大锤子狠命砸在胸口上,巨大的压抑感把朱丽亚弄得头昏眼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摇摆着脑袋,朱丽亚努力别过头,以求避开那个眼神。 另几个人偶进入了她的视线。坐在它们正中穿着鲜红洋装的那个同样弯着双唇,就像一朵生机勃勃的血色蔷薇。但与那丝毫不符的阴冷气息,却再次将朱丽亚深卷其中。 彻入灵魂的哀号冲击着少女仅存的理智防线,最后朱丽亚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点点光亮在黑暗中亮起。那是直接映射在少女脑海中的图象,是自她出生以来所见到过的最为真实的惨烈画面。无数被凄惨折磨与凌辱的女孩。 数英寸的钢钉被锤入纤细的关节…… 泛着绿芒的匕首,在娇小的身躯上刻画着诡异的文字…… 无数透明的导管刺进稚嫩的肌肤,流出鲜红血液的同时又被灌入不知名的银色流质…… 年幼的孩子被紧缚在高大石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脏器被逐一取出,抛食给不知名的怪物撕扯吞咽…… 暗淡的法纹围绕在牺牲者的身周,将她们的灵魂死死束缚在残破不堪的躯体里…… “啊!”朱丽亚跪在地上颤抖着,在那一刻仿佛她自己代入了画面中的受刑者,在无边际的痛苦中挣扎。就在她快被弄疯时,一股清澈的暖流浸透了她全身,将一切不适全部驱赶了出去。 浑身冒着冷汗的少女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那突如其来的场景好似未曾存在过一般消退的无影无踪。此时徘徊在她耳边的,依旧是那委婉悠扬的悦耳舞曲。 “灵魂……”朱丽亚终于意识到了那潜伏在人偶眼神里的究竟是什么。她拼命抑制着颤抖的身体,嘴里嘟囔着不知所谓的语言。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莫宁!” 少女呼唤着这个奇特的名字,摇晃着站起身子,箭一般冲出大厅。伴随着靴子敲击地面的咚咚声,消失在古宅的阴影之中。 双月是众神在夜晚赐予凡间生命的守护和祝福。但是在每年的这个晚上,无论天气怎样晴朗,银月艾德琳和红月梅耶莎都不会如往常那样出现在空中。数百年来,这片大陆上的人们都称呼这个夜晚为战乱之夜、恶魔的舞踏祭。 相比那些爱操心普通人,纳博的心情到是十分畅快。因为在整整一年里,只有这个时候纳博才能着手构筑他那些心爱的收藏品。那每一件都是他费劲心力寻找材料,竭尽所能去创造与刻画的优异之作。而就在今天,他即将在自己的收藏中添上一件堪称完美的作品,纳博对此很有自信。 披着轻便的居家长袍,巫师迈着优雅的步伐穿过走廊,来到了位于尽头的房间。“完美的,瑰宝。”他自语着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是一个安静坐着的女孩,大约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她套着件鹅黄的长衫,在跃动的灯光下翻动着身前的厚重书籍。长明的灯光洒落在女孩身上,使她看上去像只漂亮的白瓷人偶。 纳博着迷地看着这个孩子,从第一次见到这个流浪女孩时他就察觉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魔法,她的身上每时每刻都围绕着魔法的气息。绝对不属于那些人造物品所散发出的感觉,而是天然的、与生俱来的魔力。身为这个方面的专家,纳博如此坚信。 从那天开始,巫师就被这力量深深吸引,没有其他种族血统的标记,也丝毫没有半点人为导致的因素存在,一个天生被魔法所眷顾的女孩。而这正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纳博先生,午安。”年幼的女孩察觉到了门口的巫师,她看了看桌边的沙漏,放下书起身向他行礼。 纳博点点头,他看见女孩桌上的书堆又有过了变化。每隔几天来到这里,女孩左手边的书堆都会逐渐升高,而右边的则会随之更新成不同的种类。 “这些都看完了?”巫师问。 “基础和感兴趣的部分,只看了。先生。”女孩答道。她的发音有些走调,语法也还有待改进。 巫师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怀疑地审视着女孩。他很清楚自己的藏书都是些枯燥的知识和研究笔记,因此他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一个年幼的孩子即便如何早熟,也不太可能拥有这样的学习能力和意志力。更何况在不久前他把两个丫头领回大宅时,她甚至连通用语的基础词汇都认不全。 “词典和介个孩子,帮了很大地忙。”女孩指了指一直摊在旁边的厚书,那是这个大宅所处国家里,贵族子女们学习时所用的拼写词典。 至于女孩口中的孩子,则是个在空中伸着三个手臂打转的菱形魔偶。那原本是巫师用来接待不速之客的道具,不过现在大多数时间被女孩用来当作发音矫正器。 聪明的孩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法师。 纳博有些嫉妒地想着,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更改自己原来的计划。“不,只有那个不行……”轻声否决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想法,巫师不禁为自己居然会有这种念头而感到可笑。 到底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纳博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在这大宅上一任的主人去世开始……三十年,还是五十年?只有那张扭曲变形的脸还印刻在巫师的记忆里。其他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和灼烧般的疼痛,相比起他为了魔法而付出的代价,则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纳博先生?”女孩轻喊着巫师。 巫师皱了下眉,提醒自己现在并不是感慨的时候。他走进房间,把手掌贴在女孩的前额上。没有理会女孩惊讶的神情和略微颤抖了下的身体,巫师黯自说着:“爱蕾娅,我的女孩。你将和我一起,迎接永恒。”一声低语飘过,想要挣扎的女孩疲倦地磕上了眼帘,年幼的柔弱躯体无力地依靠在了巫师的身上。 纳博爱怜地抚过淡色的纤细发丝,将失去意识的女孩轻轻地横抱在怀里,就像拥着一块易碎的珍贵宝物。 巫师抱着女孩走到门口,从刚才开始,在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在不挺催促着他。再耗下去,时间就不够了。纳博贴近女孩的脸蛋,感受着她的呼吸。“你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把房间复原。”他对魔偶下令。 一阵剧烈的刺痛唤醒了沉睡中的女孩。她缓缓睁开眼睛,无神地望着青绿色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苏醒的爱蕾娅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脚,却发现没能做出任何动作。她转过脑袋,让视线顺着自己的手臂望下去,直到贴近手腕处才停了下来。那是一对不知原料的棕褐色带状束腕,借着房间里阴暗的光线,可以看到它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虽然女孩根本不知道那些字符的含义,但她隐约觉得这些东西除了把她固定在这个石台上外,还有其他的作用。 女孩再次用力抽动手脚,却依旧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试着挣扎了一番后,爱蕾娅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那些捆着她手脚的束带韧性很好,无论她如何缩紧肌肉都没法弄出半点空隙来——其实这个丫头瘦弱的过分,压根没有半点肌肉可言。 爱蕾娅深吸了几口气,尝试着平稳下自己的情绪,幽暗的环境和空气中散发的淡淡腐朽味让她感觉胸闷。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四肢的麻木和后背的酸痛感随之而来,爱蕾娅猜测自己在这里被固定成平躺的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女孩挪动了几下,让自己全身放松,以使血液能够顺利的流动。没有去理会石桌透过长衫让她背脊发凉的冷意,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 屋子很大,可以轻松容纳上百个人而不显拥挤,在女孩模糊的记忆里只有宅子入口的大厅才能比得上。不过相比装饰奢华的宴会厅,这里却是空旷的很,除了被摆放在四周排列成奇怪图案的烛台和一个大木架子外,就只剩下些生长的七扭八歪的奇特盆栽被堆在墙角边。在脑袋里回忆了最近的情况,爱蕾娅思索着引起眼前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在否决了几个过于乐观的想法后,女孩露出一丝苦笑,情况糟透了。 “你醒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女孩的思绪。她转过脑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巫师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里。这正是她刚才所猜想的情形。 纳博也有些惊讶,在他的预计下,女孩至少还得再睡上很长一段时间。原本他是准备在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唤醒女孩。不过没有关系,他想了想,把可能性放在了女孩天生的魔法力量上,眼前的情况让他对女孩的兴趣更大了。没有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纳博摇摇头,这么说服自己。 “你很特别。”看到女孩没有反应,巫师又开口了,“你很聪明,而且理智。很难想象,拥有这样表现的,会是一个仅仅五、六岁的孩子。” “则是夸奖么?”爱蕾娅嘟囔道,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她打量着巫师崭新的长袍和他身后钢铁人像手中的大堆物品。 “只是感想而已,也并非没有先例。”巫师发现了女孩的举动,笑着走到了石桌旁,屋子里的蜡烛随着他的脚步逐一点亮。 爱蕾娅把脑袋转回去,再次望着天花板,她现在很讨厌巫师的那张笑脸。“那则算什么?”她又抬了下手,不过只有手肘部分勉强能抬起来一点。 “一种仪式。”巫师将手里的羊皮卷铺上木架,用夹子固定牢靠。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语音也很平稳,仿佛只是在进行十分轻松的日常工作。不过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在他的话语中察觉到一丝兴奋的气息。“永生的仪式。”整理完毕的巫师一挥手,那只被他充当搬运工的铁魔像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屋里。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嘎吱声。 果然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从纳博的那些典籍里,爱蕾娅就翻阅到过关于永生的记录。所谓的永生,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是无法做到的。因为它违反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触碰到了诸神的权能。如果谁刻意去和世界的规则对着干,那下场会是十分悲惨的,她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不过,假使绕开这个禁区,而单纯地只是延长生命的手段,到是的确存在。但那都不是她所要的。 想到这里,爱蕾娅突然全身发冷:“胡……茱丽亚,你把茱丽亚怎么样了!?” 巫师没有立刻回应女孩的质问,他好整以暇地对铁魔像下了一串命令后,才慢慢俯下身子,贴近女孩漂亮的脸蛋。 “放心,她是必要的工具。我不会轻易地伤害她的。你的姐姐马上就会来这里。要知道,她也是仪式里重要的一部分。”巫师对女孩耳语,爱怜地拨弄着她额前的秀发,就像是陪伴着最心爱的恋人。纳博看着女孩恼怒地样子,轻抚了她略微发红的脸蛋,“真美……” 爱蕾娅也盯着就快贴上她的纳博,她可以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危险的火花。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女孩这么告诉自己。 第二章 初会 “狗崽子!”愤怒的战士扯开咬向他喉咙的牙齿,用战锤狠狠砸烂了眼前的头盖骨。 “那是狼。”一边的男人随口纠正了他的错误。 “废话,俺当然知道!”矮人把战锤交回右手,拍了下链甲表示对眼下生物的不屑,“俺宰过的狼比你见过的狗还多。”不过他随后依旧很有自知之明地牢牢握着树枝。 “也许它们拖儿带口就是来找你报复的。”蹲靠在另一条老树干上的男人把猎弓重新挂回背上,顺手把空了的箭壶砸在一只正想往上扑的灰狼脸上。“我们得再上去一些。”他望了眼把四周团团围住的狼群,转头对着矮人说。 “要上你自己上!”矮人又锤下了一只踩着树干跃上的狼,左手依旧死命地抱着一旁的树干。“俺可不是那些面条似的精灵!”他仰起身望向几乎布满了附近树林的狼群,狠狠往下吐了口唾沫。也许是矮人的动作太大,他脚下的树杈发出了纤维被撕裂的吱呀声。被吓了一大跳的矮人狠命地抱住粗壮的树干,以求把重量分散到别处。而周围的掠食者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往树下聚集,更有一头甚至开始用鼻子磨蹭起发出声音的老树干。 “斐文!你眼神好,找找那该死的头狼在哪里!”矮人显然有些急了,他对着另颗树上的男子大声喊叫。 “没找到,这里的林子太密了,也许它躲在哪边的树丛里。”爬上了更高处的男人站直身子,眯起眼睛在周围搜寻。“镇务所的人可没说过有这么多狼。” “哈,是啊!一头公牛大的灰色冬狼。他们压根就没把那东西的崽子们算进去吧!”矮人一边和下面的绿色眼珠瞪着眼,一边发着牢骚。 斐文的目光转向稍远处的空地,大概有十几头狼在那里撕抢着数具尸体,有几只为了争夺食物甚至互相缠斗在一起。两个猎人和四条狗,斐文暗暗数着。他松开一直紧握着腰边匕首的手掌,重新整了整皮手套,感觉自己手心有些出汗。“寇库克,你看见雷纳德往哪走了?”他转头问矮人。 “没见着!”矮人头也没抬,就这么答道,他似乎开始乐衷于瞪眼游戏。 抬头望上看,你会舒服些。不过斐文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想起这个高山上的民族其实有多么擅长登高,现在唯一让那个矮人感觉不适的,其实只是因为他脚下的不是石头而是树枝而已。 也许是找帮手去了,斐文这么想,他是这群人中身手最好的,只是稍微有点死脑筋。随后他开始盘算如果救援来到这里会需要多少时间,“希望会有救援,海涅保佑。”男子碰碰口袋里仅剩一点的肉干和清香草,这么嘟囔道。 “它们在等咱犯困,这些畜牲的耐性好得很。”矮人的声音传来,斐文点点头。不过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么大群狼。何止一群,简直就是一个部落。他这么纳闷着。 不过没一会,斐文就抛开问题,把念头转到当前的麻烦上。“你最长饿过多久肚子?” “厄……三天,那是坑道被尼莫怪弄塌了,咱有九个人。整整挖了十二天才出来。”寇库克回忆到,于是蹭蹭嘴角后又摸了摸肚子,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我是四天半,不过有水。你有兴趣打破自己的纪录么?” “哈!看下面,小子。那都是肉!”发现自己粗壮的身体被老树干架得很牢靠后,寇库克就开始变得像往常那样乐观。“虽然会有点酸。”矮人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 斐文也笑了起来,现在他们只能孤立待援,或者等到狼群失去耐性。不过正如矮人所说,这些杂灰毛的畜牲丝毫不缺乏耐心,它们围在树下,不时朝上方呼出低沉的声响,吵得他有些头大。 天色渐渐暗下来,狼群的嚎叫变得更加紧凑。远处的尸骨早就被啃的干干净净,除了地面上的零星红斑,就只剩下几根骨头散落在附近,也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狗的。 “西北方的兽人也骑狼,不过那些狗仔的个子还要壮。”寇库克用自己的麻布外套擦拭着锤头,两人已经从东方的海峡聊到了西北的草原。矮人用两只手比划出个圆形,“这么大的脑袋。可惜不是被俺干掉的。”他说着摇了摇头,满脸可惜的样子。 “那是草原狼,不过听说很少见。大多数草原上的兽人还是骑马,和库夏人一样从不用马鞍。”斐文边动边答。他松开把自己固定在树干上的皮带,调整成了蹲坐的姿势。 “反正和狼崽子搭上关系的,都不是啥好货。”矮人唾了一口,他扫了眼底下的灰狼,又开始咒骂起远处响个没完的嚎声。 “你可把最北边的领主老爷们一块骂进去了……”斐文说一半就停了下来。继而站起身,远处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找到头狼了?”矮人停止了擦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火光。……八个……不,九个。”斐文数到。 “哪里来的倒霉蛋?厄……不像,他们跑的比狼崽子还快。”寇库克没站起来,不过他也伸长了脑袋向远处张望。 森林里狼群的吵杂声传到了他们这里,斐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不是火把,它们太大了。” “见鬼!那是什么东西!”寇库克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光源。在黑夜里,他的眼神要比斐文好上许多。“活火!”对着远处眺望的矮人突然大吼。同时,他直起身,右手握紧秘银战锤,左手取下了绑在身后的短柄斧。 “等一下!”斐文也透过树丛望见了地面的场景。他喊叫着阻止眼看就要跳下树枝去拼命的矮人,“它们在烧狼!”这句话喊得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别扭。 可惜男人的声音还没到耳边,寇库克就已经踹飞了一头狼崽。发出闷沉落地声的矮人就像一块磐石,把叫的最狠的那头连脑袋一起踩进了泥里。吼着石头一族崇敬的神灵的名字,矮人又挥动起战锤,连敲带踹把首先扑来的两头灰狼砸飞了十多尺远。 趁着矮人吸引住了底下狼崽的注意力,斐文抽出弯刀攀着树枝落到地上。弯刃刀由班塞的工匠用精铁打造,轻薄而锋利,切开眼前不算厚重的灰色皮毛简直是轻松无比。虽然高出寇库克许多,但斐文的行动却比矮人轻便的多。他闪躲开前后扑腾过来的利牙,挥舞起手中的刀刃,劈开阻挡在眼前的狼群。冲刺到矮人身边,斐文接替了他的背后,“到底怎么了?!”对于矮人的行为,除了有些恼火,斐文更愿意相信矮人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干。 矮人扫视着渐成半圆的包围:“是活火。活着的火焰。它们会把咱和这里全都烧成灰的!” “魔法?”斐文想起镇子里那些关于这片森林的逸闻和传说。 “石头知道!”寇库克砍翻一头试探着伸过脑袋来的野兽,“准备找机会跑,越远越好……” 不过矮人并没有机会再说下去。两头冒着黑烟的灰狼从树丛的另一头跌滚过来,冲散了他们周围的群狼。 随后,一团发散着红光的火球从那里飘了过来。它浮在半空中,没有固定形状,内部的颜色也在不断改换着深浅。不停有火舌被喷射出本体外,把周围变的焦黑,却很神奇的没有引起森林大火。 活火转动着,它喷出更多细小的火焰,快速精准地打击低嚎的灰狼。被烧着的狼转眼间就被点燃,还没发出几声悲鸣就化成了焦炭。 拉着斐文及早闪到树后的矮人双眼通红,用他们民族的语言快速短促地吼了声,不过斐文没有听懂。但他也明白,如果活火要追赶他们,那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那东西太快了,而秋后的树林则根本阻碍不到它。 只一会,十几头灰狼成了死尸。余下的还没跑出几步,也跟着成了烈焰的食粮。活火慢慢飘着,直到几条火柱都对向了寇库克和斐文两人。 矮人单膝跪地,高呼自己先祖的姓名和称号,把战锤挥砸在地面。在突如其来的轰鸣中,他奋力将左手上沾着狼血的利斧投向活火。斧子上的铭文迸发出闪亮的绿芒,它穿过活火,击打在后方的一棵大树上时把人粗的树干炸成了两段。 寇库克喘着粗气站起来,望向空中的烈焰。那东西被矮人的斧子轰出了个大缺口,它逐渐变淡,仿佛用尽了燃料般逐渐消失。 “干掉它了?”斐文问。 “没有,那东西不是这么死的。”矮人的声音有些沮丧:“是那混蛋放过了咱一马。” 斐文打量着周围。狼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见了,四处都是焦味,不过树木倒是几乎没有被点燃。“我们还是快点回镇子的好。”他说。 刚跑到远处,把自己斧头从黑炭堆里扒出来的矮人也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你就捡回了这么个东西?”爱蕾娅叹气摇头,熟练地给眼前的男人缝合伤口,包上银箔。不算太深的伤痕被消毒上药,直接用棉毛绷带包扎。等身边的少女将擦拭血液的麻布全都拿开后,将覆盖伤口的银箔也一并包裹起来。“基本没有感染的迹象,算他走运。” 站在一旁的金发少女没有言语,而是将男子的上身扶坐起来,以方便爱蕾娅处理后腰部的创伤:“谁让他就倒在路口……刚才那是剑伤?” 爱蕾娅把垂下的头发挂回耳后,靠坐在床边利索地清洗着伤口。“还有动物的抓痕和咬伤。真夸张,如果是一般人早该失血过多死了。” “看上去挺正派的,而且还帅。不像坏人嘛。”朱丽亚身后的影子晃动了下,那是个漂浮在空中的少女,披着波浪般的金发,身着鲜红洋服,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 对于她的评价,爱蕾娅嗤之以鼻:“一个人的善恶优劣可不是写在脸上的。幽灵小姐。” 爱蕾娅的话语让另两个顿了下来。 “你可以看见我了?”半空中的幽灵难以置信地叫到。她甚至飘到女孩的正面,张开一只手在爱蕾娅眼前挥动。 正在整理医护用具的朱丽亚听到这里也抬起头。“你也能看见雪莉了?”她刚说话,手里没捏稳的沾血麻布又撒了一地。 “也就这几天而已。”爱蕾娅把布巾扔进水盆,将剪刀、银线、银针和各式小刀摆回灯芯木的手提箱。“今晚你想吃什么?烤面包、土豆泥和熏肉,如何?”女孩整理下裙摆,双手拎起手提箱把它放到走廊对面的屋子里。 “随便。”弯腰清理完地板后的朱丽亚把垃圾都塞进布口袋时,又想起了什么似得说道:“如果他的仇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那就把他扔出去。另外,也没有随便这道菜。”爱蕾娅端起水盆走出了门,在走廊上顿了一会。这可是个奥弗的骑士呢,她瞥了眼堆在房间一角的男式服装和铠甲。但是她并没有说得更多,有些细微差别让女孩自己都有些吃不准。 目送有些严厉的小管家婆离开,依旧待在房间里的朱丽亚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她抽出靠在墙角的长剑,轻抚着剑刃的锋锐。虽然一眼就能看出已经使用了很久,但持有者依旧将它保养得很好。精炼钢刃在烛光中模糊地反映着女孩的面容,而同样凑着观看的雪莉却没能把自己的影子投射到钢刃上。在靠近手柄的部分,女孩还找到了用花绕字体铭刻在剑身上的细小词汇。朱丽亚一个个字母地尝试着拼读,却发现这不是她们现在所用的语法。 “雪莉,这是什么意思?”她习以为常地询问身后的少女幽灵。 “我看看。”雪莉摆出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背着双手凑到朱丽亚的脑袋边,拼读起那细小的雕纹:“……荣耀,这是奥弗那边的库普兰语,初代奥弗王艾鲁撒姆*弗斯登陛下家乡的语言,守护与荣耀的意思。说到艾鲁撒姆陛下,那可是集优雅、容貌和高贵于一身的男子呢。” 朱丽亚也跟着雪莉的发音小声念叨,不过却没有去在意幽灵正发花痴的样子。她翻动着把长剑转了两圈,又随手空挥了几下。虽然有点重,但平衡感良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对于她这种身高的丫头来说,即便是普通人使用的单手剑也还是太长了些。 这人是个骑士,朱丽亚如此想着,又摆出个自认为较帅的姿势,引得雪莉一阵大笑。不过少女没有去理会幽灵的嘲笑,此时她正沉浸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英雄情节之中。相较大宅里的那柄双手巨剑,显然这才更符合她的胃口。 “你的力气又大了呢。”雪莉眯着眼撑靠在朱丽亚的肩膀上。她看上去已经十三、四岁,就容貌来说俨然比朱丽亚要年长不少,所以这个姿势显得格外不协调。 “我看上去像个怪物么。”朱丽亚停下来,把剑放到一边。幽灵曾告诉过她,这里的普通孩子与她们是如何的不同。 “我也一样。”雪莉把嘴唇贴上金发女孩的额头,轻轻一吻。引得朱丽亚的脸瞬时成了熟透的番茄。 “别闹了!” 朱丽亚轻呵,转身大步冲出房间。离开时顺手拉上房门,发了碰的巨响,也诱发了才刚下楼还没走多远的小管家婆的不满:“姐姐!你想拆房子吗?” 幽灵瞄了眼仍旧安稳地躺在床上的男子后,也窃笑着穿过墙壁,去到了门外。 秋季的寒意在深山中降临地格外早。山脚下,落叶植被渐渐给林子铺上外衣。平常,林中的大小野兽也纷纷开始找寻过冬的食粮,一个个都把自己保养得身肥体胖。这是个狩猎的季节。 爱蕾娅站在略有突出的山石上,大宅就在从她这里往山脚方向的不远处。女孩任由自己那罕见的孔雀蓝长发被吹散,只是自顾着从腰间的布袋里捏出一小搓粉末,抬起手臂轻捻着洒落,让它们随着风飘向低处的森林。 随后她闭上眼,念出一串含义不明的字符。 秋后的风带着女孩的感官在茂密的山岳林地中穿梭,越过流动的小溪,擦过山雀的圆巢,与年初换完毛的几只小狐狸一起奔跑。直到东面山脚与树林交界处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大山石。 爱蕾娅见过那石头,也在巫师的笔记里有过记录。不过她依旧没能搞懂那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毕竟女孩接触这一方面的时间还太短,何况就记录来看也不是她所关心的那类东西。不过很明显地,爱蕾娅在石头上依旧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阴冷灰暗,让她想起了一段十分不愉快的回忆。 围着那山石绕了个圈,爱蕾娅发现那上面的青苔被蹭去了一大块。她靠近看去,青灰色的石头表面被人刻上了一长串文字和记号。在石头前呆了一会将它们默记下来,她略微记得有在哪里见过这种文字,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祭祀祷词,但具体还是得查一下才能知道。 在周遭又转了好一阵,依旧站立在山石上的爱蕾娅才像睡醒般睁开双眼。她皱皱眉,轻咬着下唇。除了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外,女孩把发现的可疑线索一一拿出来比较。奇怪杂乱的线索则让她有些心烦,对于还没有在这里安稳地待多久的她们来说,这超出计划的情况让爱蕾娅有些不安,这段时间似乎总有些什么在挑动她的神经,但总是却抓不到头绪。 她看到皮毛焦黑的狼群在森林里游荡,看到高大壮硕的持械男子在砍伐出的空地中扎营,看到他们给被利刃割伤的同伴治疗,看到模糊不定的黑色影子在迷雾的四周环绕。 正这么思考着,爱蕾娅突然感到头昏,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女孩双手支撑着地面,大口地吸着气,她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直到最后还是没能顶住,无力地趴倒在了地面。 这个月第几次了?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暗自回想着当月所发生的事情。似乎比前两年的状况更严重,次数也更频繁了。得出结论后,在心里不得已苦笑。难保几时就这么完蛋了啊……这种倒霉的事情都能让自己接二连三地撞到,女孩不犹感叹自己的运气有多么糟糕。不过现在还不是可以放弃的时候,她用力咬了咬舌头。 过了好一会,无力和不适的感觉渐渐离去,当觉得整条手臂都可以移动时,爱蕾娅便尝试着把手伸进长袍里,拉出了佩带在颈边的项链。 蓝铁石的项链散发着柔和的光,将爱蕾娅整个人都包裹在内。直到女孩撑着臂膀,如同新生孩童般努力地站起来时,它才缓慢散去。 爱蕾娅没有理会沾在袍子和长头发上的尘土,退后了几步依靠在高大的铁人像上喘着气。她抬头看着高大的铁人,感觉踏实了不少。 “我们回去。”他对魔偶下令,“骑士醒了。” 第三章 密谋 斐文的坐骑踢着小步子,满不情愿地载着他踩过马蹄草叶铺成的绿地,往山林深处行走。那是匹斐文好不容易才从镇子里马房处租来的小母马,杂花的栗色皮毛,左眼几乎半瞎,骑手一不注意就会习惯性地往右边拐弯。 不过斐文也没有办法,居住在镇子里的人们似乎对于山脉里的传说十分忌惮,一听说他是要往山林的深处去,便死也不肯将马匹租借给他。旅馆里的老板也认为他是在自寻死路。“寻找那位居住在山林里的魔女?就算是想自杀的人,也不会选这种愚蠢的方法。”那位老人是这么说的。魔女和巫师的传闻早就在这镇子里传遍,即便最大胆的猎户也不敢深入森林上山狩猎。再加上前些日子被那些狼群袭击的人们,现在更是谣言漫天飞。别说是向导,就算想买点东西都不能说自己是上山的,居民们就生怕那些不要命的冒险者惹恼了山里的巫师魔女,连着自己也一起触霉头。另一头,尽管寇库克要求同往,却被斐文以马匹不够的理由回绝掉了。毕竟在他看来,矮人实在没有必要和自己一起冒这种风险。 估量着周围景色,斐文跳下马匹在四周转了一圈,用脚跟蹭开被细雨淋湿的泥土后,露出来几截断裂的白骨。弯腰打量着骨头上的牙印,又抬头对着天上的太阳比划了几下,便抛下骨头拉着母马绕过树木和土堆后继续前进。 距离他再次离开小镇已经过了三天。一天前,斐文就已经到达了他们被狼群袭击的宿营地。在开始,这位经验丰富的斥候轻松地跟随着他想要寻找的踪迹。但倒霉的是没过多久,一场带着更深层寒意的秋雨掩盖掉了大部分踪迹,而且还几乎下了整天。这让斐文颇感为难。于是后一天的行程便只能走走停停,有时甚至不得不在原地绕圈好扩大搜索范围。虽然总算没有跟丢踪迹,但忙乎了整整一天,没有走多少距离不算,不习惯山林地段的母马还把脚跛了。 斐文只能将母马放在了远处,独自往更位密集的山林里行走。直到在一片空地旁找到了破碎的护甲碎片和遗失的剑鞘。包裹着简易金属花纹的剑鞘斐文一眼就能认出,但那明显是被利刃砍坏的锁子甲碎片却更让他忧心。 加快步伐继续前进,没过多久后便再次找到了人烟的痕迹。 一片明显被人为开辟的空地,周围有驻扎时留下的木桩和被刀剑砍断的草丛,空场中间是挖深的篝火坑以及几乎被烧光的沾血麻布碎片。 就在斐文要拾起麻布时,不远处传来的人声进到了他耳朵里。斐文立刻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往后跑了十多尺后压低身子潜伏在内,两手摸上了腰际的弯刀和匕首。 “看,又回来了,真见鬼。”越过密密麻麻的枝叶,首先进入斐文视线的是一矮个子男人,他搭拉着破烂斗篷,摇晃起一头卷毛的脑袋不停抱怨。 “闭嘴。”后一个跨出来的男子则要干净利索的多。他的落腮胡须整整齐齐,罩衫内的锁子甲经过仔细保养,露出雕花剑柄的皮革剑鞘也服帖地挂在腰边。 他们两人间隔开着一段距离,互相之间的语气也不怎么友好。矮个子走在前,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而后一个男子则扶着剑柄,一边环顾着四周的景象,丝毫没有理会同行者的话语。 “该死的,我们这两天绕到这几回了?”矮个子狠命踢了脚身旁的树桩,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回头,去西面。”另个男人的声音短促有力,他掏出一张羊皮卷对照了周围后,如同下命令般对矮个子如此说道。 “新来的,别以为有老大的话就嚣张!老子凭啥听你的!”矮个子狠狠盯着眼前的男人,咧嘴回骂。 高个的健壮男子冷看他一眼,收起羊皮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步走到矮个子身边后,猛然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被突然袭击的矮个子往后滚了好几圈,直到趴在地上后才勉强反应过来时,折射着阳光的精炼钢剑就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走,或者死。”男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音调,不过这回对方显然明智地选择了服从。 矮个子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视线从开始就没离开那明晃晃的剑锋。突然,他嗅了嗅鼻子,像是岔开话题般说道:“野人好像来了。”果,狼和熊都不喜欢这种味道。 远处的斐文也闻到了轻微的异味。那是由动物粪便、特殊草药和沾血皮毛混合出来的。虽然味道很轻,但对森林中大多数肉食动物有镇静的效果。 从异样臭味的源头过来一人,身后该跟着头半人多高的灰狼。这人的身材相较高大男子要更为壮硕,却只围着几块动物毛皮和用整块熊皮制成的披风。他脸上涂着数种植物叶茎捣碎后捏成的染料,赤裸的胸口则挂着巨大牙齿和碎骨串成的项链。 野人向持剑的男子吼了几句。他脸上的疤痕从下颚跨过左眼一直延伸到额头,几乎占据了整张左半脸,这使得他本就丑陋的容貌在说话时更显得变形扭曲。 “老鼠,在那边。”野人终于说了句斐文能听懂的语言,不过接下去对方的声音就小了很多,怎么也听不清楚。斐文也不敢往前走,那头灰狼就在附近游荡着,虽然他早有涂上能够干扰猎犬嗅觉的药膏,但他也不敢保证这对狼崽也同样有效。 随着野人抬起他手中的钉锤对着西北面戳戳点点了好一阵,那三人便起身离开了林间空地。只有那头灰狼似乎还不愿意离开,直到野人呵了好几声后,才转头离去。 斐文现在很苦恼,他不知道是应该跟上那些人的脚步,还是离开自己探查。很显然,那三个人都不会是善主,前些日子受到狼群的袭击也许就和他们有关。而从话里看,对方也绝对不单就这么几个,至少有一队人在这片山林里寻找什么。斐文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但先前的情况看来,几乎可以肯定雷纳德有和他们碰上,至于是逃跑了还是被抓了或者是更为糟糕的情况,仅从现在的情报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打定主意后立刻动身,远远地跟随着那群人的步伐。但没过多久,野人的狼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于是斐文不得不拉开更远的距离,无论从情报还是自己小命的情况来看,他都不想现在就惊扰到那些人。 离得远自然也就容易出状况,没半天工夫,斐文便跟丢了那三个陌生人,根枝繁茂到异常的白桦林让他这样的追踪专家也束手无策。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不知从何时起便在同一块地方不停打转。不得已,斥候只能止步观望,确定了树冠的生长方向和太阳的角度后才又上路。漫步在林地间过了好一阵子,直到第三次抬腿跳过被树根遮挡的浅水塘时,斐文再次抬头看天,却发现半空中的太阳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不仅如此,原本充满了秋意、生机勃勃的树林也早已安静了下来。空气被凝固,时间被静止,就如同迷徒旅者误入了被沉睡之神笼罩的遗弃古城。 魔女,斐文这么想到。虽然曾在自己国家的首都远远地见过那些由泰兰而来的神秘巫师,但要说到对于这个特殊人群的了解,斐文也只能自认是个白丁。所以,即便人人都知道神秘之地泰兰派遣了巫师进驻在各个国家,但他们的野史故事和负面传闻却依旧遍布了整个大陆,成为了呵止儿童啼闹的最好题材。屠杀城镇的邪巫师霍克雅特,与魔鬼签订契约的黑夜公主,古老巫师王国凡卡的幽灵暴君,还有喜好用孩童血液洗澡的魔女西琳,还有许许多多数都数不清。尽管已经不知道哪些是大陆逸闻哪些才是真正的历史,但这些故事都一股脑地从斐文的记忆里蹦了出来。 必须要找到雷纳德。至不济也要把那块水晶拿回来。斐文打好了最坏的念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和人们一样不想与巫师魔女之类搭上任何关系。找到失踪人士,带回镇子后和矮人好好地喝上一杯,是他现在最大的梦想。 “午安。”事实证明,空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正当斐文这么希望时。细小的人影在如同布景的树丛中间出现,并对他致以问候。 斥候被吓了一跳,猛然转头才发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小孩?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那是个矮小的女孩,站直着身子也仅到斐文的腰际。她穿着样式奇特但手工精湛的连身长裙,但不知为何纤细过度的手臂与足踝却裸露着,没有一丝饰物。奇异的孔雀兰色长发垂在腰际,称合着透露出病态白皙的脸蛋。 斐文压抑住自己的感情,好不至于惊扰到她。当然,他也不会问出‘小鬼你是否迷路了’,诸如此类的蠢话。毕竟也有巫师能够轻松改变自己容貌的传言。“你好……唔,您是?”他试探着问到。 “这里的居住者。”孔雀蓝长发的女孩声音很轻,不过却很清晰且悦耳,就像山间叮咚的清泉和树上鸣啼的夜莺。 “您就是这片森林里传说中的巫师?” “巫师?不,这里没有巫师。”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才回答。 虽然外貌年幼,却语出惊人。斐文很纠结,这里的异常显然和眼前的女孩有关,他甚至准备好了整套与那些传说人物的交流方式,可却没想到对方会一棍子打翻所有的设定。他开始假设那种人物也许并不喜欢诸如此类的称呼。 “也没有魔女。”看见男子欲言又止,女孩补充到。 斐文更郁闷了。 “那请问,您有没有见到过一位穿着铠甲的栗发男子?恩,差不多比我更高一些。”他决定跟着对方的思路走,在自己的头顶比划着。脾气古怪的巫师在传说中十分常见,也许这里的某位格外讨厌别人这么称呼她……或是他。 “穿戴铠甲的,最近到有不少。利刃沾血的,也在外面徘徊。”女孩打量着斐文,依旧一字一停顿地说着,仿佛在仔细斟酌每个单词的潜在含义:“这里的居民纷纷表示,与外来者不太熟络。” 斐文无语,对方简直就是把他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全堵死了。 “不用如此介意。斐文*罗兰特。”就在斐文思考着如何从对方嘴里多套点话出来时,女孩微笑着喊出了他的名字。这让他更加吃惊。 “你是否在寻找雷纳德*普洛德尔?那位年轻的骑士。”听到这里斥侯立刻点头。 “那就随我来吧。”女孩转身往林地的一侧走去。“不要离我太远。”等斐文跟上去时,她头也没回地这么叮嘱到。 踏着腐朽树枝和枯烂草叶铺成的小路,没走过多久,两人就离开了茂密的森林,来到了一片建有庄园的开阔平地。 斐文转头望去,背后的白桦林依旧充满着活力,天上的太阳也从头顶突然跳过一截,倾斜地挂在西方。这究竟是魔法的力量还是自然的奇迹,他暗自感慨。 “爱蕾娅小姐,雷纳德他没事吧?”相比好奇心,此刻斐文还是更关心同伴的情况。女孩的名字则是在林中小路时爱蕾娅说出仅有的一句话。 “不算好,也坏不到哪里。”女孩问一句答一句的说话方式让斐文觉得搭不上话,于是只能自觉闭嘴跟在她身后。直到大宅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攀爬着枯黄藤蔓的铁栅栏大门微微开着,在那前面赫然站着与爱蕾娅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不过她穿的米色长袍把整个人都裹得紧紧。她朝斐文点了点头,随后对着给他带路的爱蕾娅抬起左手。斐文身前的爱蕾娅加快了步伐,同时也跟着抬起自己的手臂。仅几步路,两个相同动作的女孩就像镜子的表里般轻轻碰触到一起,刹那间在空气中溅起一丝涟漪。替斐文带路的女孩由两人触碰到的指尖开始逐渐消失,最后在黄昏的阳光下,如同泡沫般飘散在空中。 “欢迎光临,斐文*罗兰特。我是居住在这里的人,你可以称呼我爱蕾娅。”她再次向斐文点头致意,与先前的女孩拥有相同的语音和语调。没有等正在愣神的对方回答,她便又说道:“你的朋友正在这里休息。如果你愿意的话,在等待他醒来之前,可以和我们一起享用晚餐。” “万分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小姐。”终于反应过来的斐文向爱蕾娅行礼,谨慎而又谦卑。他已经认定了对方的巫师身份,而女孩的言行则让他感到庆幸。同时,他也在反省自己的失态,一瞬的走神都会导致任务的失败,男子如此默念着过去的训言。 斐文在女孩的带领下穿过空旷的庭院,前庭的地面由巨大的白色砖石铺成。十二尊由铅灰岩矿制成的雕像被分成四排零散地摆放在宽阔的前庭里,其中两排陈列在通往大宅正门的路边,其余的则靠近围墙一些。斐文只认得靠近大门左侧那尊长着巨大獠牙和尖锐背刺的莫齿兽,和左边最远处的蛇尾鹰身女妖。至于正门前方有着羊角羊蹄和蝠翼的人形雕像,则类似于教会经文中所描述的生活在炼狱里的魔鬼。而和恶魔相对的另一边则是身穿厚重铠甲的六臂巨人。靠近一点的,分别是缠绕在山顶上的独眼巨蛇,狮身鹰首的怪兽则和巨蛇相对。在斐文刚进门的右手边是一只在翅膀上长有利爪的怪鸟。不过还没等他看全,便已在女孩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宅门口。 厚重的门板吱呀着打开,穿过大门通道,外厅的灯火已被点燃,天花板上的绚丽吊灯释放出亮眼的光芒,将偌大的厅堂照射得堪比白昼。习惯了黄昏阳光的斐文刚进入时还颇感不适应,不过就像察觉到客人的想法一般,白光逐渐柔和了下来,让他感觉舒适无比。 客厅分为两层,被后方的开放式阶梯连通。地面上的主层在两边摆放着铁木制的休闲桌椅,全都雕刻着利法克贵族们所喜爱的吊兰花纹,每一把椅子上都铺有厚实的动物毛皮,从红狐狸到棕熊皮样样俱全。在靠近内侧的两角还摆有镶着银边的岑木小柜子。左右墙壁的前各排放着一列青铜高脚灯台,也许是因为吊灯的原因,里面的灯油并没有点燃。被阶梯连通的上层基本就是横在前厅两侧的空中走廊,约有八尺宽,两边的墙上大多挂着奇特的彩画,靠近最内的顶头处还摆有整个上层从阶梯开始就铺上了羊绒地毯,一直往里延伸到走廊的尽头。 “在晚餐前,是否先去探望下您的朋友?”爱蕾娅十分周到地询问。 斐文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虽然他现在有自己被眼前的女孩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尽管还没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不过在神秘的巫师面前,他也实在不敢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 “请走这边,虽然还没有醒。不过也不至于打搅到他休息。”女孩转了个方向,带着男子上楼后,拐进了一侧的内廊。 斐文跟着女孩时也打量着四周,走廊内的每一扇门都紧紧关着,大多数的门把都挂有小牌子,上面写着他看不懂的方块符号。离开前厅较远处后,吊灯的白光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飘浮在空中的发光小球。斐文也没搞清楚这东西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反正它就这么慢悠悠地亮着白光,在女孩的身边缓缓转着。 没过多久,两人在一扇木门前站停,上面同样也挂有写着那种奇怪符号的小牌子。爱蕾娅抬手开门,门把没有动。矮小的丫头顿了会,再次拉了拉门把后,不得已让开一步。“你来开吧……”声音比前面更轻了。 斐文狐疑地望了女孩一眼,大约五、六岁的身高,的确瘦弱的过分,如果门把再高一些,还得踮脚才能够着。虽然很怀疑巫师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不过他还是依言上前,拧了拧门把手,的确有些紧。不过稍一用力,金属门把就随之而开,也没有斐文所想像中魔法闪光之类的特殊效果。他低头看看身边的爱蕾娅,女孩轻咳一声后就钻过他的身边,率先推开木门进入房间里。“请进。”声音的主人这次没有回头。 幽暗的房间被漂浮球点亮,被称呼为雷纳德的男子正盖着毛毯睡在床上,斐文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他伤势。呼吸虽然有些无力但很平稳,伤势控制得很稳定。“他在昨天醒来过一次。”爱蕾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吃了点东西后就又睡着了。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需要的只是休息。”女孩的话和眼前的情况终于让斐文放下了心,于是转身向爱蕾娅行礼,再次表达他的感激。 爱蕾娅没有回应,反到是转向一边墙壁,似乎在倾听着什么。斐文也跟着看过去,不过除了那堆他所熟悉的盔甲和斜靠在墙边的无鞘利刃外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难道她是要我清点雷纳德的物品?斐文这么猜测,但又似乎和女孩的表情对应不起来。正当他想发问时,爱蕾娅突然发话了:“晚餐似乎准备好了,让我们去餐厅吧。”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男子只好跟着女孩的脚步离开了房间,又按照嘱咐顺手带上了门。 抢在前方的女孩拉开身后的斐文几步距离,嘴唇微动,轻声嘟囔着。“他似乎看不见你。” “……是啊,难得有外人来,真遗憾呢。”身影淡淡的红衣少女飘在爱蕾娅身边,正说着又穿过了一盏油灯,没有受到一丝障碍。 “有事情拜托你。”爱蕾娅轻声说。 “哦?什么?”雪莉很好奇地凑到她身边。 “看住他。”女孩拉了拉袍子,就算经过裁剪,但还是偏长了一些。“一旦有情况就通知我。” “明白。”幽灵笑道。 第四章 晚餐 招待来客的晚餐时分,对于无论哪个国家或是任何阶层的人来说都是良好的交流场所,只不过喜好奢华的贵族们更喜欢称之为夜宴。 爱蕾娅将斐文送到位于右侧内廊的房间,并叮嘱他梳洗完毕即可跟随漂浮球前往餐厅。 分配给斐文的房间依旧没有窗户,不过因为墙壁刷有白色涂料,所以当油灯被点燃后整个房间依旧明亮。单人床和桌椅上都铺有白色的麻布,桌子上压着一盆水还放着了毛巾。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件供客人使用的黑羊绒斗篷。旅途劳顿的男子对于能够获得这样的待遇已经十分满意,不过他现在也没空去讲究这些。很难想像那个小孩容貌的巫师为何会对待他们如此热情,这显然与先前镇子里的传言并不相符。 正用毛刷掸去外套尘土的斐文这么想着,他怀疑巫师是否在算计什么,只是情报太少实在找不出头绪。在晚餐中打探一下吧,打定主意后便重新把外套披上,用清水洗了把脸。临出门前解下了系在皮带上的刀鞘和齿刃匕首扔到墙角边的衣柜里。转身想走时却又停了下来,最终还是拾起匕首,连套一起将它挂在腰际,然后再次套上宽敞的外衣。就算巫师有对他监视那也无所谓,打着这样的主意斐文来到了走廊。金属编织的小球依旧飘在空中,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恩……去餐厅。”男子尝试着对它下达命令。 正在上下轻晃着的小球停了下来,稍稍一顿后便往中厅飘去,不快也不慢。 斐文跟着漂浮球来到餐厅时,爱蕾娅已经开始用餐,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她对面还坐着另一位金色短发的少女。原本以为巫师的私人居所里并没有别人,而那个少女看上去显然也不是仆人的样子。 漂浮球飞到了餐桌中间的银烛台上,停在了本该摆放蜡烛的位置。巫师女孩也转过身,向斐文一摆手:“请坐。” 斐文向两人行礼,而对面的金发少女也微微点头向他致意。和贵族们的习惯不同,主桌的正面没摆上椅子,两名女孩各自坐在正座的两侧,而另一只空椅子则被放在金发女孩一侧。既然没有摆放其他位置,斐文便无须思考地来到了爱蕾娅的对面,入座。 餐桌上的菜谱还算丰盛,已被切成小块的熏肉,大碟装的土豆凉菜沙拉,蘑菇炖野鸡,一盆打有鸡蛋和菜叶的清汤以及长条白面包和几只苹果……没有酒。 “抱歉,我们没有喝酒的习惯。”金发女孩向斐文解释。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不过相较爱蕾娅的清冽,这个稍微年长些的女孩要更富有一丝磁性的沙哑。 饮用各种清淡的佐餐酒是这里居民的习俗,除开小孩的话即便是女性也不例外。不过当斐文关注到两个女孩的身形时,又突然觉得很正常——光从体型来看,完全就还是小孩子啊。最后,斐文还是没有尝到酒类,而是获得了一大杯苹果汁。 有人开启了话头,后面的话题便很容易地扯出来了,在交谈中,斐文知道了金发女孩叫朱丽亚,被爱蕾娅称为姐姐。不过她似乎并不喜欢那个称呼的样子,也许是不是亲生姐妹吧,斐文这么推测,不过那两人在容貌上的确有些神似。 “那么,阁下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附近的呢?”爱蕾娅说道。 来了。斐文停下了语言,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您知道,我们身为佣兵,出现在哪里都是正常的——只要那里需要我们。” “所以,是受了某人的委托么?”爱蕾娅点头,又随口问了句。 “是啊,林歌镇公所原本委托我们对付森林里的一头灰毛狼,不过我们却反被狼群袭击,还死了好几个猎手。”斐文耸肩,摆出一脸遗憾的样子。 “哦,这倒是听说过。”爱蕾娅把面包沾在自己的汤盘里,把它弄软后又夹了块熏肉进去。“那么另一群还在森林里晃悠的人,也是镇里人雇佣的喽?” “应该不是吧,我从没听他们提起过。可能是寻宝人也说不定。”在上午找到的锁甲碎片里,斐文就很奇怪,撞上狼群的雷纳德为什么还能和那群人起冲突。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家伙与四处袭击人的狼群有什么关联,而那个涂着草药的野人显然最可疑。但他实在吃不准对方的目的,无论强盗还是寻宝人都有可能。前者可能是路过的盗贼团伙,后者则是专挑有遗迹或传闻的地方出没的窃贼,无论哪个都是不是善茬。不过还有一种情况则更糟糕,如果对方是盯上了自己这边的某个人或某件东西,那恐怕是最紧迫的状况了。于是斐文把这种可能性排列在另两者之前,看来需要特别关注。 听完对面的话,爱蕾娅再次点头。虽然对方把那些不速之客的来因扯到她的头上让她有些不爽,不过自己的确也不能否认这种可能。还真是麻烦呐,蓝发的女孩在心里抱怨。要不要亮出杀手锏呢,女孩这么想着,不过随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现在还没到必须摊牌的地步。 “罗兰特先生是利法克人吗?”看见爱蕾娅的眼神瞥向一边,朱丽亚收到信号后立刻扯开话题。 “不,我和雷纳德都是奥弗人。”斐文很诚实,其实他估计这种事情也瞒不过巫师。 “骑士王国啊,真是伟大又浪漫的国度呢。罗兰特先生也是骑士吗?”朱丽亚学着正飘在桌子上空的雪莉的动作,做出期待的摸样。 “呵呵,骑士的审核是很严格的,我可没那个本事。还有,叫我斐文就好,亲爱的小姐。”斐文笑着摇头。是啊,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当得上骑士…… “审核?”朱丽亚又换了个好奇的姿势,当然也是照抄雪莉的。不过从语调就可以听出,她自己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除开骑术、剑术、枪术等等考核内容不论,光是性格,资历和家史的审查就足以刷掉一大批人了。诚实、谦逊、充满荣耀。虽然成为骑士几乎是大多数男孩子的梦想,但真正成功的却屈指可数呢。不过也有破格受封的例子。”斐文一边扯着面包,一边顺口说着。这种东西对于童年时同样有这种梦想的他来说自然是信手捏来。 “就是那种有特殊功绩的例子吗?” “这是最普遍的。其中最有名的当属一百年前的铁骑士艾利乌特*罗曼阁下。他在年轻时虽然战绩佼勇,却因为自己父亲的污名而屡次提名失败。恩,上一代的罗曼是个背信弃义的可怜虫。所以,虽然艾利乌特阁下曾在竞技场上轻松击败过青骑士费尔南德爵士、赤红闪电贝肯拉爵士、双头剑金戴尔爵士等许多当时的著名骑士,但审核委员会却依旧无法通过关于他的批准。” “这真糟糕……他们怎么能如此对待这样一位勇士?”朱丽亚皱着眉头满脸怜惜,似乎那位屡受挫折的年轻勇士正站在她的面前。 “亲爱的小姐,即便一直混杂在铜屑里,但真正的金币总是会发光的。那就要说到德科尔*奥兹曼伯爵叛变所引发的隆水河战役。战争打响后,罗曼阁下以流浪雇佣兵的身份加入勤王军。在接连几次的战斗中创下了连续击败三十一位对方骑士的伟大战绩。战后,当时的奥弗国王布林司登三世陛下亲自授书将其册封为银带。而他不屈不挠的精神和对国王的忠诚,更让他获得了铁骑士这个荣誉的称号。” 其实只是当时的王室需要树立个正面典范罢了。斐文最后在心里加了一句,只不过当然没必要在故事中披露出来。 “那,雷纳德*普洛德尔先生是骑士么?”爱蕾娅提问,她刚才也很仔细地在听故事。 “……不,他也不是。”斐文楞了下,摇手说道。至少现在不是。 “是吗。”爱蕾娅没有多问,而是起身离开坐席。“用餐完毕后可以跟着小东西回您的房间或是在周围散步。但请不要离开它的引导范围擅自走动。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就这样简单一句话便彻底打消了斐文的好奇心。 等客人离开,朱丽亚清理完餐具后便去了三楼的卧房。推开厚实的木门,爱蕾娅早已扑在了房间中央宽大的书桌上。“明天开始换你做饭了。”金发的女孩刚打开门,边说边往里走。 房间里,五只漂浮球在天花板下转动,让华丽的青铜吊灯彻底成了摆设。一面墙壁被整个做成书架,各色封皮的书籍占满了全部空挡。旁边的墙壁钉着张一人长半人高的羊皮地图,微微泛黄但勾画清晰,许多地方都标注有长串的小字。在书架和地图相接的拐角一架小梯子被随手搁放在那里,红棕色的木把手被磨得铮亮。去掉这些,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一张顶蓬大床和两只矮小的木柜。连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感想如何?”埋首在书卷堆中的爱蕾娅头也没抬,正往羊皮纸上誊录着面前书中的内容。 “哪些感想?”朱丽亚把拖鞋一踢,躺倒在桌边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在哎呦了一声后又翻起身,从床单底下抽出皮革封面的厚书扔回桌面。 爱蕾娅的鹅毛笔杆依旧动得飞快,不时对着书本上比照一番后又在笔记上删删划划。过了会,她才接着说道:“当然是客人的。” “看来是个好人啊。”随手抱过巨大的枕头,把脑袋整个埋了进去,结果便只能发出闷沉的声音。“真要说起来,林子里的那些家伙才可疑吧。” “那些人已经不需要计算在内了。”爱蕾娅摇着头,把笔插进墨水瓶。“问题是这里的两个人。他们的身份、品格和目的究竟如何。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你就不能学着去相信别人吗?”朱丽亚无力地发着牢骚:“自从到这里以后,我觉得你有点神经过敏了。” “巫师的例子还没让你学乖么。”合上书本,把它放到了左手边的书堆最上层。又转向了稍远处另一本摊开的书籍。 朱丽亚翻了个身,曲起身子侧躺在天鹅绒的松软被窝上。过了好一会才又发出声音:“那只是小部分而已吧。况且还有雪莉盯着他们。” 爱蕾娅皱了皱眉,她跳下椅子走到床边,伸手抽走了朱丽亚怀中的枕头。 “干吗?”朱丽亚颇为不满对方的行为,带着抱怨的腔调,懒洋洋地睁开眼,却发现孔雀蓝的长发都垂在自己的身边。 “我是谁?”爱蕾娅盯着朱丽亚淡金色的眼瞳,一字一顿地问到。她两手撑着床面,双膝跪在床沿,把朱丽亚置于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是……爱蕾娅。”朱丽亚楞了会,才缓缓地说。女孩的脸贴得她很近,就连呼出的气息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是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对朱丽亚来说,虽然熟悉却又很陌生。 “那你是谁?”爱蕾娅捏起一缕金发,轻轻捻着。 “朱丽亚。”这次没有出神,很快地回答了出来。 “我们现在的年龄?”凑得更近了,她的声音仿佛在朱丽亚的耳边不停徘徊。 “你七岁。我九岁。应该是这样……” “我们的关系?” “……别闹了!”朱丽亚猛地起身,推开了压在她身前的女孩。 爱蕾娅被推开好几步,直到背靠书桌后才堪堪停住。她拍拍长袍,把头发重新撩到耳后,才重新转眼看向已经坐起了身子的金发少女:“现在明白了?” “……”朱丽亚没有出声,只是带着埋怨的眼神,用沉默表示着抗议。 “现在的我们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存在。不客气地说,别提隔壁那两个来历不明的佣兵,即使随便来两个成年人都能要了我们的性命。我可没兴趣用自己的小命去赌别人的人格。是啊,如果运气好些的话,的确不至于丢掉性命。也可能是奴隶、祭品、童养媳、雏妓……谁知道呢。” “我明白。随便你吧。”朱丽亚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妥协了。她又倒回了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你是不是连雪莉也不相信。” 爱蕾娅语塞,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她至少救过你的命……” “你这人总是这样。不坦率。”朱丽亚斥道,又随手抄起个枕头砸向正呆立在桌边的爱蕾娅。“大概也只有我受得了你吧。” 被砸个正着的爱蕾娅愣了好一会后反而笑了起来,她弯腰拾起枕头,一个后仰倒在宽大的木椅上。然后学着朱丽亚把脑袋凑到了羽毛枕头里。“也许这就是命。” 房间沉默了下来,两个女孩静静地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只剩下几个小球依旧按照着命令在半空中徘徊。 朱丽亚把推开女孩的那只手凑到眼前。那家伙,是她轻得过分还是我太用力?对了,刚才她身上的香味。是草药的味道吗?女孩暗暗地念叨着,突然又想起爱蕾娅蹭在她面前时的模样。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种样子啊。朱丽亚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爱蕾娅把枕头当做靠垫塞到背后,从堆满书卷的桌子后面伸出脑袋。这是她垫在椅子上的第四个枕头,否则就凭她的身高只有跪在椅子上才能正常使用这个宽大的铁木书桌。 朱丽亚摆摆手,没有答话。 爱蕾娅也没继续问,而是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细小的银色链子放到桌面上。“我没法复原这个。”爱蕾娅又伸手到颈后,解下了自己佩戴着的项链,把它们并排放在一起。 两条细链子都是由银丝拈成数缕后再穿梭编成,拥有着相同的细长三角形手工花纹。只是在正前的挂坠上,爱蕾娅的那条还镶有如同女孩小指甲大的碧蓝色薄片宝石。而另一条,则空空如也,只剩下块镶嵌用的银底座光秃秃地挂在那里。 “那东西,我是无所谓啦。”朱丽亚到是没什么大反应,对爱蕾娅的话语并不怎么在意。 爱蕾娅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蓝铁石。在漂浮球的光芒下蓝色宝石表面的轻微刻痕被折射出来,那是一串通用语字母。“爱蕾娅。”女孩拼读出来。 “不要忘记我们的长期目标。”朱丽亚突然坐直了身体,正色说道。 “当然。”放下项链,爱蕾娅回答。“不过大前提是……” “是活下去。”朱丽亚接过她的话,扶着床沿站起来:“虽然是可以利用的道具,但是你太在乎这些东西了。它们虽然有用,但并不是必须的。”她说着又指了指并排在桌上的银项链。 “是吗?我不觉得。”爱蕾娅望着项链,眼睛里有些迷茫。她揉了揉眼,有些疲倦地依靠在椅背上。 “你想得太多了。”朱丽亚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肩膀。“今天早点休息吧,别把身体累坏了。” 爱蕾娅回应了一声,即没肯定也没有反对。随着朱丽亚离开的声音逐渐消失,她依旧提着自己那串银项链,透过切割成棱的蓝铁石折射着柔和的白光。“烦……”爱蕾娅突然觉得光芒有些刺眼,一挥手,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朱丽亚轻迈着步子穿过幽暗的走廊,黑夜的拥抱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困扰。伸手推开门,铰链摩擦的尖锐吵杂声被夜晚的寂静放大了无数倍。银色月光自天空而来,把女孩的身影映射在古老地板上。她深吸一口略带潮湿的凉气,离开了大宅的庇护。“已经第四个冬天了。” 庭院很开阔并且干净,道路都用棕色鹅卵石铺成,两边的草坪花坛则生长着应景的植被,没有人为加工的痕迹,完全充满了自然的气息。这里是朱丽亚最喜欢待的地方,也是这座死气沉沉的庄园里唯一能让她感到轻松的环境。 庭院的三面是复古的巴特拉风格大宅,北方一直往里走原本该是别馆和马厩,不过自朱丽亚来到这里开始就从没见它们被使用过。 天空中,属于深秋的星辰在银月艾德琳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能够清楚地看到密密麻麻点缀在黑幕上的繁星。而午夜过后,当暗红少女——红月梅耶拉取代它的姐妹升起时,整个天穹的星辰都将在酒红色的光芒下绽放出最亮眼的光芒。 “北面有秋天最亮眼的寒猫座,环绕在它周围的十八颗星星是远古巨蛇乔甘多。在西方逐渐下降的是茶具座和狮鹫座,东面的蝴蝶座旁边是财富之神的黄金左手和即将带来寒冬的冰雪之女。在中间有太阳神的日冕星和战争女王琉斯的大剑,在大剑旁边是止息之王的星星,它虽然是最黯淡的却会永远悬挂在我们头顶。再往边上是终末看守者的守望星,还有我们永远都看不见的灰影女神的居城安瓦隆。”雪莉手提裙摆,踮着贵族步伐轻巧地走到朱丽亚身边。 望着天空的少女回过神:“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客人睡着了啊。”雪莉停在朱丽亚的身边,如此说道。 “哦……” 雪莉转头看向朱丽亚,金色短发的女孩依旧对着天空呆呆地出神。幽灵伸出手想拉拉朱丽亚的衣袖,却凭空穿过了女孩的手臂捞了个空。雪莉嘟嘟嘴,一闪身飘到了半空中,遮挡在朱丽亚眼前:“想家了吗?” “啊……没……”朱丽亚移开视线,支吾地发着不明含义的声音。 “看这边啊。”雪莉抬手指向天空,发现朱丽亚的视线顺着自己指着的方向望去后,她又在两个星星间来回划了好几下。“据说从太阳神的日冕星开始往乔甘多的眼睛一直走,就是正北的方向。因为这两颗星星是永远挂在天空的,所以旅人们经常是把它们当作指路的道标哦。在古时候,人们出征时也有向日冕星祈祷,以期盼能够安然回家的传统呢。” “回家啊,我们连家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朱丽亚苦笑着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失落与忧伤。 雪莉托起她的脸颊,轻声安慰道:“只要还在这片星空下,只要还能好好地活着,总能够找到自己的家啊。” 朱丽亚楞住了,她缓缓握上雪莉的双手,尽管她和幽灵一样根本触碰不到对方。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朱丽亚才反应过来似得眨眨眼,退开几步后叹着气说道:“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雪莉背着双手停到更高处的空中,云纱般的洋服长裙在繁星的衬托下无风自舞。 朱丽亚张张嘴,却没有出声。 雪莉的笑容很甜,她用食指缠绕着自己垂下的卷曲金发,抬头思考了会后才指着自己的眼睛对地面上的朱丽亚说到:“你看,我的眼睛已经无法反映出这个世界的景色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止息之王阁下没有把我召唤他的身旁,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这么一天到来。所以即便我忘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属于哪个家族,是否还有家人。这些对于不属于这里的我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朱丽亚不信,但她没能说出口。于是她从衣服侧袋里掏出只金属小球。它和大宅里用来照明和引路的漂浮球样子相同,外壳是黄铜色的金属枝条编织而成,只是空荡的中间没有了能够发光的核心,在一侧还有被擦碰损坏的凹陷。 雪莉下降到朱丽亚身边,用手指触弄着她手掌中损坏的漂浮球:“只要你愿意带着它,我就能跟随在你身旁。这里,就是我的容身之所。” 第五章 苏醒 当爱蕾娅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周围依旧一片漆黑。她低声念叨了两个词语,房间即刻被灯光点亮。望向眼前的书桌,夹杂在纸卷中的金属沙漏正好翻了个身,一个小玻璃珠从沙漏旁的盒子里滚了出来,停到银托盘中,这是第四个。 "早上好……"女孩哈欠着同自己打招呼。就在她伸懒腰时,原本裹在身上的厚毛毯顺势掉到了膝盖上。一阵凉意降临,爱蕾娅立刻又把褐色的毯子裹上,整个人缩进大椅子里,享受着羽毛枕头和羊绒毯子带来的温暖。 她来过了啊。爱蕾娅咧咧嘴,没想到自己居然睡得这么熟。虽然想到今天轮到自己做饭,但迷糊的睡意和柔软的枕头却把她牢牢地钉在倾斜到适当角度的靠背椅上。就这样磨蹭了好一会,才终于渐渐清醒过来,于是爱蕾娅挣扎着爬离了充满了诱惑力的大椅子。 腰有些酸。切,小孩子哪来的腰啊。活动着筋骨的女孩还不忘用老掉牙的词句在脑海里自言自语。 四周没有窗户的大宅走道颇为阴暗但却不显潮湿,排布在墙壁两侧的长明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它们随着屋外太阳升起的角度逐渐变亮,最后逐渐让整个走道变得如同白昼。 "An sho……"刚出房间的爱蕾娅听到声音后停下脚步,让手持毛掸的白色人影穿过她的身旁。随后又有两个白影子漂了过来,其中一个拎着水桶,还挂上了两块抹布,另一个则托着大堆清洁剂和打蜡刷。它们的上半身都是年轻少女的模样,下身却如同淡薄的云雾般没有固定的形状。 "An sho."刚才穿过的影子窜出没多远后又掉头转了回来,只到爱蕾娅胸口的它抬起脑袋,用单一的纯灰色眼睛望向站定在门口的女孩。其余两个也跟在它身后停下来,似乎在等爱蕾娅为它们让开房间的入口。 "艾柔拉。"爱蕾娅轻声念了个单词,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触了下最前方人形的额头。随后,就像同时收到了命令般,三个小妖精般的白色人形齐齐转头飘进了走廊深处。 目送它们离去,爱蕾娅走出房间后关上了门。随之停在走廊上想了想,又对着门板凭空划了几道字符,等一道法纹出现在门板上后才转头离开。 等爱蕾娅洗漱完毕来到厨房,朱丽亚已经裹着围裙把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燕麦粥从锅里盛到银盘中。 "今天刮的什么风,这么有兴致?"爱蕾娅惊讶地看着比她高出半个脑袋的女孩忙东忙西,她所知道的朱丽亚应该是除非必要,否则绝对不会干家事的类型才对。 "等你的话,病号都要饿死了。"朱丽亚把五只鸡蛋打进平底锅,然后把厨具一股脑地塞进爱蕾娅手里,"接下来交给你了。我先把粥端去。" 随着朱丽亚风一般地消失在走廊里,年幼的蓝发女孩楞了半天:"发什么疯。难道是恋爱了不成?"当这念头和几个画面闪过脑海后,又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冷颤。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爱蕾娅在心中自我批判,不过话说回来,那人醒来得比预期要早不少啊。正在这么念叨着的爱蕾娅突然对锅里的煎鸡蛋狠狠地戳了几下,仿佛那些鸡蛋是她仇人一样。"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讨厌的鸡蛋……" 太阳爬升,正当爱蕾娅烦恼着怎么一次性地把装满煎蛋和面包的盆子端到餐厅去时,斐文恰好走进厨房。 "抱歉了,早餐刚准备好。"爱蕾娅语气不太好,她向来在早上有低血压。 "唔,我可以帮忙吗?"斐文的精神就好得多,仔细看他,不单外衣经过了仔细的清理,头发和胡子也修整得干干净净。这让斥候整个人看上去都清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刚从树林里走出来时那会灰头土脸的样子。 "那麻烦把盆子端到餐厅去。"女孩乐得轻松,丝毫不讲究什么来者是客的传统,把整锅燕麦粥和大块黑麦面包全塞到了斐文怀里。而她自己就端起一盘煎蛋,带头往餐厅走去。 "普洛德尔先生身体如何?"餐桌上,爱蕾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充满关心。不过她那话音几乎没有声调起伏,让人听着就感觉完全是在尴尬时胡乱寻找的话题。 "感谢您的关心。雷纳德今早醒来后精神很好。"斐文停下手中的勺子,正色后如此说道。 "哦。"爱蕾娅点头,继续埋首燕麦粥。 两人冷场,直到朱丽亚端着见底的粥盘再次下楼回到餐桌旁。 "你不吃吗?"女孩指指还剩下好多的煎蛋。 "我早晨已经吃过了。"朱丽亚帮着爱蕾娅收拾起餐具,把无事可干的斐文晾在一旁。"斐文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先去雷纳德先生那里。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和您说。"朱丽亚传话给斐文,同时给了他一罐饮用水带到伤者的房间里去。 等到斐文和带领着他的漂浮球离开,爱蕾娅才开口:"那个人伤势怎么样?" "好得很。你都看到了,食欲也不错。" 朱丽亚把银盘子放进大盆里,把宽松的袖子又往上撩了撩。她的衣服类似于男士的便服长衫,两摆很长,在袖边有着束口,不过袖子依旧宽大。虽然女孩一头齐耳金发显得颇为干练,但男士的衣装和她这种年纪的身材还有脸蛋实在不怎么般配。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调皮小鬼,身上洋装每天都要换个样的雪莉曾这么嘲笑过朱丽亚。 "那他醒来后有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没有。只是相比第一次醒来时要更冷静些了。问一句答一句,而且还老用些听都听不懂的敬语。怎么说都不顶用,简直就像块木头。"朱丽亚回忆过后忿忿道。 爱蕾娅皱起眉头,她想到了前一天晚上雷纳德·普洛德尔刚苏醒过来时拽着她的手大呼某个女性名字的情形。 "那你能确定他们的身份了?" "对方不承认,我们又不能硬逼他们说。雪莉也对奥弗的贵族家系不熟悉,这事暂时还没法子解决。" 朱丽亚夺过对方手里的餐具和自己这边的堆在一起,"那你不如去看看他们如何。光在这里也没法臆测出什么来。"她又看看还没清理干净的桌子,"当然,你的工期得再往后推一天。" 目送爱蕾娅离开,朱丽亚抄起一旁的抹布:"贵族啊,真是个笑话。……如果白影们不会打破盘子该有多好。" 喃喃自语的女孩走出餐厅,在那正座方向的墙上,挂着幅左黄右绿的双色旌旗,一艘被装在瓶子里的三桅帆船被描画其上。 在内廊的房间里,斐文正努力从脑袋里搜刮雷纳德提供的人物形象,在和记忆里的容貌一一比对后他终于宣告放弃。 "没听说过。光是每年固定前往红堡的骑士就超过五百,何况里基克特伯爵和法朗亲王的态度也不明确。那个人我也在森林里见过,但即便如你所说以前见过他,也没法确定到底是哪边派来的人。" "审判厅。"雷纳德声音低沉,虽然受伤却不显虚弱。他披着外衣,看上去比斐文要壮硕许多,栗红色的卷发,眼睛如同碧蓝湖泊。 斐文想都没想,便立刻否决了他的看法:"不可能。无论对方的势力如何,审判厅都由赫伦希德大团长、菲伦·罗朗敦侯爵以及霍尔明珂特家的金蔷薇伯爵把持。他们都是坚定的中立派,而除开黑剑王陛下以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雷纳德不语,只是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空白墙壁。 于是他又安慰道:"你放心,我们来利法克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么。" "我不明白,他们想要的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雷纳德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块透明色的不规则晶体,约有成年人两个指节的大小。那晶体被切割出无数细小棱面,却没有折射出半点光芒,就像正在贪婪吸水的海绵。 没等斐文给出反应,他就又握起拳,捏紧了晶体,"我想今天离开这里。"他如此说道。 "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吗?"斐文对他喊。 "我们会给这家的主人带来麻烦。" "问题是别说盔甲,现在就是一把剑都能压垮你。你还想走路?"斐文嗤之以鼻,他在昨天晚上见过雷纳德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缝合,但没有几个月的休养想要愈合简直是痴人说梦。 "何况,你现在已经添麻烦了。"一阵不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开口的爱蕾娅正冷眼看着屋里的两人,她换了件淡色长袍,脑后的长发也用丝带束成了马尾。两个白影正顶着一堆衣服跟在女孩身后。 雷纳德起身向她行礼,却被斐文压住肩膀,只得重新坐回床上。 爱蕾娅瞥了眼雷纳德握拳的右手,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伤者就要有伤者的样子。还是你想外面的人们流言说,我这里连一个伤患都无法庇护?" 动弹不了的雷纳德只得将单手置于胸前,略微低头。"万分抱歉,尊贵的小姐。" "叫我爱蕾娅就可以了。"女孩从白影怀里的衣衫中拿出两套放到桌上。"这是处理家事的云雾妖精。"当她发现两个男人注意到影子的时候,就随口解释道。 女孩带来的是内外两套绒布衬衣,折叠整齐,用料考究,在外衣的胸口上还用金线缝着兰花图案。"您自己的衣物恐怕是用不了了。"爱蕾娅如此说道,雷纳德的上衣早在处理伤口时就被她剪了布条。"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该称呼您骑士大人好,还是尊贵的爵爷更合适一些?" "爱蕾娅小姐,请直接叫我雷纳德就好。在下……已经不是骑士了。" 果然是这样。爱蕾娅转向一旁的斐文:"虽然我无意插手贵国的私务,不过仅仅只是几日休养的话,还是不成问题的。" 斐文点点头,尽管他依旧提防着这个容貌过分年幼的巫师,但他同样不认为现在就和雷纳德离开能有什么好处可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局面。雷纳德的伤势限制了两人的行动,而森林里还有更棘手的对头在搜寻着他们,而巫师这里却又有点友善过了头。想到这里,他开了口:"爱蕾娅小姐,请原谅我的无理。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姓氏是?" "普拉迪诺。"爱蕾娅皱皱眉,还是说了出来。 她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姓氏,也许和她那个姐姐有关。利法克是个新兴国度,这里的贵族追求时尚与个性,所以他们家族的纹章除了遵守基本规矩外,往往花样各异,而那些奇怪的家徽更是层出不穷,经常让各国的纹章官们大摇其头。斐文对利法克贵族的了解仅限于那些出名的王公权贵,所以也无法分辨这个普拉迪诺究竟是什么来头。但即便是个没落的家族,如果他们中的某一员成为了巫师,那这个家族怎么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吧。 等爱蕾娅离去,斐文才问:"你对这两个普拉迪诺了解多少?" "不清楚。" "瓶中船的纹章我从未听说过,只有两个人的庄园更是诡异。利法克人和塞茵人总是喜欢搞出这种奇怪的东西。"斐文抱怨。 "你不该如此议论普拉迪诺小姐。"雷纳德制止了斐文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起伏平稳,似乎永远都处于同一个状态。 斐文笑笑,伸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好吧,兄弟。虽然没学过你们那套,但至少这些还用不着你来说教。"说着,便站起身。"出去逛逛总不会对贵族小姐们失礼吧?" "克制自己的言语,保持自己的举止。"雷纳德轻念奥弗骑士的训条。 斥候耸肩,摇着头出了门。 白天的庭院看上去宽阔许多,原本翠绿的草皮渐渐发黄,长在花坛旁的秋枫则在充满寒意的空气中更显绚紫与殷红。落满枫叶的地上,金发的女孩正如舞蹈般挥动着一柄纤细的刺剑。斐文饶有兴致地靠在墙边,观看起朱丽亚的表演。 那是把颇长的击刺剑,由宽及窄的三角剑身整体镀银,半圆护手上有着漂亮的镂空花纹,在软黑皮革的剑柄尾处还镶了三颗红宝石。虽然和女孩的漂亮摸样很合称,但这东西显然更应该挂在墙上做装饰才对。斐文这么想。不过女孩的身形到是让他有些意外,速度很快,刺击的力量也拿捏地很精准,没有半分多余。她的动作没有什么招式可言,单单只是简单的刺出然后收回,应该没有经过正统的学习。 有素质,但缺乏经验。他在心里评价。 "啊……斐文先生。"朱丽亚也看到了墙角的斐文,她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把剑摆到身后。 斐文拍拍手,对女孩的动作表示赞赏:"很不错。" "它太轻了。"朱丽亚反到是对这剑不太满意,抬手把它挥了挥:"一折就断。" 这个丫头在想些什么?斐文感到不可思议,对于这些贵族小姐来说所谓的剑术也就是拿着细剑戳戳草人罢了。其中的大多数甚至连剑锋都不会磨开,只能称为玩具而已。而朱丽亚手中的三角锥刺剑即便让已经成年的大小姐们来使用都嫌重了。这丫头却嫌它还不够牢靠,她该不会真的想学男人们动刀拼剑吧。斐文对眼前的女孩提起了兴趣。 "女性的力量偏小,不太适合用那些更重的武器。"他斟酌着说道:"而且,也有不少民族偏好使用轻型的刀剑。比如库夏人的马革刀就不比您手上的这个重多少,还有翡翠海对面的波兹米克人则用轻便的灰铁打造武器,虽然易折却更易于上手。" 朱利亚侧耳倾听着对方的话,不时透露出期待与向往的神情。刚等斐文说罢,她就感叹:"你懂得真多。" 斐文笑道:"也只是听别人提起过罢了。" "那我曾听说有人可以用这样的刺剑贯穿树干也是真的吗?" "这到没听说过。"他想了想:"不过关于神之利剑法卡特爵士的传闻里,的确有他曾使用仪仗剑连续刺穿数名重铠士兵的说法。" 朱丽亚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就连这种货色也可以吗?她想着,转身面对不远处的一棵白桦树。它被栽下还没几年,树干很细,只比斐文的手臂粗些。女孩屏气凝神,左脚踏地人影窜出。等她停下来时,树干上多了道浅白色的擦痕。 "果然不行啊。"女孩把剑尖在地面上划着,对斐文苦笑。 斐文也被这个有趣的丫头逗乐了,他低头打量了女孩后又对着树干比照了几眼:"力量用得很不错,但是准心欠缺了点。出手的时机也还稍有偏差。不过已经很优秀了……在这样的年龄来说。"斐文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朱丽亚表情的变化。情况与料想的差不多,在前几句时女孩显得颇为受教,当他说到最后时则明显有些不满与焦躁。 "普拉迪诺小姐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呢?"见朱丽亚楞在身旁,斐文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女孩听见斐文的声音后才突然回过神来,匆匆回答到:"只是感兴趣吧。" 红色和枯黄色的树叶在风中沙沙做响,女孩牢牢握着剑柄的手显得有些苍白。这个孩子应该是正在贵族教师的指导下提着裙角学习礼仪,或是坐在乐器前练习演奏的年纪啊。斐文暗自想道。 "对了,我还没问呢。朱丽亚小姐是如何会遇到受伤的雷纳德的?"感觉气氛有些凝重,斐文又扯开话题。并且他也对这事很感兴趣,而雷纳德在他问起时则表示已经记不起来了。 "我去镇子上采购时正好遇上的。那时候他就倒在白桦林外。"朱丽亚把刺剑扔到一旁,比了个昏倒的手势。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斐文笑笑,向这位勇敢救人的大小姐表示敬意。 "姐姐。" 爱蕾娅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斐文回头,却没看见印象中那个小小瘦瘦的身影。正奇怪时,朱丽亚似乎明白了他的疑惑,指了指斜上空,一只伸着三条臂膀的黄铜色金属体正停在那里。"三臂。"她说道。 朱丽亚口中那个叫三臂的东西造型很奇特,它的本体是个刻满密密麻麻符文的倒立四方锥体,名副其实的三条手臂从棱面中伸出,缓缓摆动,仿佛在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而爱蕾娅的声音就是从它身体里面发出来的。 有了漂浮球的前车之鉴,斐文对这东西到是并不感到惊奇,只在奇怪那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有空的话到我房间来一下。"爱蕾娅的声音说道。等朱丽亚出声回答后,三臂转了几圈,又飘回了白色岩石建造的大宅里。 "真是个有趣的东西。"斐文向朱丽亚耸耸肩。他这几天的奇怪经历比出生以来加起来的还要多。究竟是魔法这东西太奇特,还是该说巫师们的脑袋里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呢。 庭院又只剩下男子一个人。斐文闲待着感叹这片庄园的人实在太少,甚至已经不能用人丁稀薄来形容了。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朱丽亚放在花坛上的银刺剑,于是便随手拾了起来。观察了下剑尖,还是有开过锋的。平衡性不错,也比他想象中要更重一些,可能是在锻造中掺入了西尼亚产的钢。随手甩了几个剑花,手感还过得去,他估摸着这东西产自莱恩的威尔坦斯堡。正当斐文在猜测银刺剑的价值时,他一眼瞄到了那棵被朱丽亚当靶子的白桦树。 踱着步子来到树前,又用手摸了摸被女孩刺出的裂口。虽然不是很深,也只有半寸长,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是难以置信的好成绩了。 斐文摸摸鼻子,侧身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后,将银剑竖置于胸前。秋风吹过,又是一片树叶飘下。斥候猛然发力,从脚至腿再到腰最后是上身直到肩膀,整个人化成一道银影。 随着一阵闷声响起,斐文咋了咋嘴。银刺剑被他扎进树干约莫两英寸深,树干上还被钉了片树叶。用力把剑拔出来,顶端的锋刃上已经有了被折弯的迹象。"果然刺不穿啊。"斐文自言自语。 "An sho……" 斐文回头,娇俏矮小的云雾妖精正张着灰眼睛盯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里的银刺剑。看到了妖精提着的垃圾桶,斐文摸摸脑袋:"这个也要丢掉吗?"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两个女孩在某些事情上一定要亲力亲为了。巫师也不是万能的啊,男子如此感叹。 第六章 恶意 斯托曼一手靠放在剑柄上,望着自己眼前的尸体。那是个躺在地上的男子,双手被牛筋编成的带子绑在背后,全身像虾子一样蜷曲着。他的身材偏瘦眉宇较宽,原本白色皮肤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皱了皱眉头,斯托曼蹲下身子,拎着尸体的头发抬起他的脑袋看了两眼。眼眶迸裂,鼻梁被打断,左耳也被撕出一道大口子,正不停地往外冒血。才死没多久。 “谁允许你们杀他的?”他扔下尸体,站起身向周围的几个人质问。 没有人说话,除了空地中的篝火偶尔发出木柴爆裂的劈啪声。 西面正在落下的太阳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属于白天的蔚蓝天幕早已转成深色,半空中银月的身影正渐渐变得清晰。火焰把斯托曼的影子投射到营地一旁低矮的大石头边。在那里,有四个人正借着篝火的光靠在石头上赌骰子,剩下的几个要么还侧在树边打盹或者正就着烈酒嚼肉干。 这群白痴,放跑了最重要的人不算,还弄死了好不容易才抓住的线人。如果这些废物当时能再拖延一点时间,至少撑到他自己赶到,那现在就完全不需要待在这个又湿又冷的破地方了。全都下地狱去吧,斯托曼在心里暗骂。 不过即便如此希望,但他还是压下了快要爆发的怒气,现在还得用到这些废物。他对自己这么叮嘱着,抬腿走到那几个围在一起的人身边。黑影盖住了临时的石头赌盘,不过那四人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似的依旧互相吐着粗口。忍无可忍的斯托曼哐地拔出长剑往石头上刺去。一阵轻响,原本还在滚动的骰子连带旁边作为赌资的银币一块被砍成了两半。 “谁杀这人的?”他冷冷地问。 石头旁的人抬头望着他,却都没有说话。分散在空地四周的家伙也纷纷把视线转移到他们这里。 “天知道。”靠在棵白桦树边的男子抬起了头,他带着一脸不可否置的表情耸耸肩。“野人的狼崽子在抓到他时就咬断了他的手,那时我就说这家伙活不长啦。” 斯托曼转过头,说话的那人头发杂乱个子消瘦,眼眶不但微微泛黑而且有些外突,就好象一直没睡醒的样子。这群人似乎喜欢称呼他'瘦猴'。"那这伤呢?"他又问。 “摔的。”瘦猴转动手里的匕首:“瞧着山路崎岖不平的,咱和您可不一样,一个岔心就会把脚扭了。对吧,我亲爱的爵爷?”他的声音怪腔怪调,边说还不忘把眼睛往上翻,装出一副扭了脚后的疼痛样子。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斯托曼没有接着理会他,而是转眼扫向另几个人。躺在树下的那个高大男人声音特别响亮,他剃着光头,皮肤黑里泛红,在这样的深秋依旧裸露着粗壮的手臂。巴撒人,这群苟活在海上的渣滓,斯托曼在心里骂道。 他曾于这些出生在船上,自称海之民的家伙交过手。他们是与奥弗王国争夺领地的失败者的后裔,有很多生来就成了海盗。大部分巴撒人都聚集在匕伤群岛,经常袭击来往于奥弗的船只,更甚者还会登陆上岸,掠夺周围的村落小镇。金钱、女人、食物和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是这些海盗的目标,而被袭击的地方只会剩下一片烧焦的废墟。 “呦,赤头,爵士老爷看你不舒服啦。”原本蹲着赌骰子的几人站了起来,纷纷围道斯托曼身后,其中一个人喊到。“你不是上了爵爷的老婆吧?”于是又带起一片讥笑。 “太多啦,俺可不记得了。破蹄子的女人们都长差不多哈。”被喊作‘赤头'的男人爬起身,抽出背后的阔剑用衣服擦拭了几下后又重新扎到了泥地上。 “骑士老爷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一手撑着剑柄,背靠在树干上。抓了抓脑袋,过了一会后才终于想到了似得喊出声来:“哦,老子要和你决斗。为了金子!对吧?” 滚回你的海底去吧。斯托曼彻底放弃了和他们谈的想法,有的时候狗崽就是得好好教训后才会听话。 “人家老爷们打架是要丢手套的,你哪来的白手套啊。”斯托曼身后那个棕灰色头发的人大笑。还不忘把碎裂的牛骨骰子扔到身旁的人面前。 灰毛身边的人提着把刃口泛锈,且坑洼不齐的斧头,一手还捏着被砍成两半的银币。“灰毛,把你的底裤借给赤头用用吧。完了老子还要把银子儿给赢回来。”他踢开碎骰子,瞪了眼斯托曼后冷笑着打趣。 “海老鼠的崽子我可杀过不少,也不介意再多一个。”斯托曼咬牙狠狠地说。“不要忘记,你们只是一群狗。” 他那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让附近的人都板下了脸。 “杀了他!”不知谁先喊了句。 “杀了他!”“杀了他!”第二和第三个人跟着喊。 喊声越来越响,直到赤头推开锈斧头和灰毛走进人圈,把手上的剑一挥。“那就让俺陪老爷来次公平的……决斗。”他如此宣称。 巴撒人似乎在这群家伙中很有权威,营地里所有的人听言后就渐渐后退,散成一个大圈,只留下赤头和斯托曼两人面对面站在中间。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的灰狼还在断断续续地呼嚎。"妈的,吵死了!"锈斧头抱怨。 “应该直接剁碎了他。”有人在旁边轻声嘟囔,引到几声附和。 斯托曼瞟了眼那里,两个他不太熟悉的瘦高个,还有那个前几天跟着他的矮子。该死的家伙,他在心里暗骂,是这混蛋在煽动他们,还把重要的人质杀了。他忍着怒气,声音就像拼了命才从牙缝里钻出来一样:“鬣狗知道这件事吗?” 赤头脸上露出不满,语气也凶狠了不少:“别提他!这里现在听我的。” “很好。”斯托曼露出冷笑,双手持握剑柄,树起剑锋对准了眼前的巴撒人。狼的确会这么叫,在快要死人时。“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海耗子又长了多大能耐。” 皮肤泛红的巴撒人率先发难,他迈开宽大的步伐,三两步就冲到了对手面前。沉重锐利的阔剑横向挥出,准备在一招间就分出胜负。 男子抬剑格挡,却几乎没有用劲,而是侧过身借着对方的力气顺势退出数步远。等他停下来时,依旧是那副立剑在胸前的姿势。 “宰了他!”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喊声。他们都认准了赤头更胜斯托曼一筹。"别把那宝贝锁子甲砍坏啦!"锈斧头的喊声最大,随后被其他人一阵嘲笑。 一群蠢货,都把我当作只会吃喝等死的没落贵族么。斯托曼就算正对着准备发动下轮攻势的巴撒人,也还没忘用眼角看一眼周围。九个人围着他们,只有那个瘦猴退了出去,现在正靠在石头边带着副笑脸注视里面。这个家伙有问题,他心想。 就在这时,赤头再次蓄势扑了过来。原本颇重的厚背阔剑被他使得就像把轻匕首。剑刃带着风压划过斯托曼的身旁,连续的挥击虽然把对方逼得一步步后退,却没几下是真正碰到他过。周围的人开始咒骂,从男子本人一直问候到他的祖先。直到他闪避稍迟,白色的罩衫被划出一道口子为止,他们才发出一阵满意的呼喊。 “骑士老爷,这么快就软啦?!”赤头带着一脸狞笑由上至下挥出猛击。 众人期待中鲜血乱喷的场面并没有发生,随着金属撞击的鸣脆声响,巴撒人的剑刃给牢牢地定格在对手的头顶上。接下去无论赤头如何施力,却总是无法再次撼动分毫。 斯托曼厌烦了这种游戏,他现在已经对周围的情况了如指掌。太看高他们了,难怪这群家伙连普洛德尔一小会都留不住。“下地狱去后悔吧,渣滓。”男子双手抬剑横档在身前,如同喃喃自语般说道。他的短发整齐依旧,丝毫没有因为躲闪而变得凌乱。“没有人可以侮辱奥弗的骑士。没有!”他声音虽轻,但对面的巴撒人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伴随着话音落下,斯托曼扭身侧步卸开赤头的阔剑。在对方压根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反手挥出,在他健壮的手臂上撕出一道大口子。 赤头被自己的力气往前冲过两步才转身提剑,但还没等他摆好防御姿势,奥弗骑士的凌厉攻势便接踵而来。侧劈,横砍,直刺,斯托曼几乎没用什么技巧就把巴撒人压得连连后退。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赤头脸上那被海盐侵蚀后由烈日晒出的一道道皱纹,还有那布满汗珠的丑陋面孔上显露出的恐惧表情。而在他们周围,除了瘦猴不见了踪影外,其他人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只会傻楞。废物。斯托曼没兴趣再观察下去,他抬脚踹在巴撒人膝盖上,趁着对方分神的工夫架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阔剑,两手轻轻一挥便割断了对方的脖子,干净利索。 尸体软软地卧倒在地上,血从只剩半截连着的脖颈处噗噗地往外冒。骑士拎起巴撒人的披风,用它擦去了黏附在钢剑上的血迹。“还有谁想来?”他的声音平稳,一点也没有适才大幅度运动过的样子。“或者一起上?” 狼群的呼嚎不知几时停了下来,整个营地仅响着奥弗骑士玩笑般的话音,当他的声音落下后,便只剩几声急促的呼吸从围成一圈的人群中发出。 啪,啪,啪……鼓掌声从营地边的树林中传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里。 “eyn oling gildo.真是场精彩的决斗。”拍手的男人从树阴中走了出来,他先说了句发音标准的法朗古语,那是奥弗骑士们在操演结束后互相致意的敬句。男人将近三十,相貌干净衣衫整洁,但却没有什么能让人记忆深刻的特征。他穿着轻皮甲,外面套了件浅色罩衫,两柄小臂长的牛皮剑鞘牢靠地别在腰间,灰色麻布裤子下面则是一双高筒软底的红鹿皮靴。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鬣狗。”斯托曼哼着鼻音吐出对方的名字。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对方点头称是,不过却刻意加重了开头那个词的读音。“毕竟提早处理完了事情。而且我可是很关心手下的这群小家伙们的。对吧?” 鬣狗说着,踢了脚巴撒人的尸体,“灰毛、短腿,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扔在这里真是碍眼。” 被喊到的两个人像得到赦令一样,飞快地跑出来把尸体搬到了远处的林子里去。稍矮的那个就算正拖着尸体,也不忘把手伸到死人的衣兜里去掏钱币。 天幕终于完全成了黑色,血的味道在秋风下渐渐淡去,空地上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那这个怎么办?”斯托曼指指稍远处那个线人的尸体。几只追着血腥跑过来的灰狼正对着它又咬又拖,不过没多久后便被随后跟来的野人斥开,退回了林子里。“随便它们去吧,该死的狼崽子。还有你的那群蠢货。”骑士骂道。 鬣狗咧嘴笑起来,他走到骑士身边,“斯托曼先生,这您就尽管放心。毕竟目标还在这里,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我们在这儿待了好几天,连野人的狼崽子都被这里给搞得昏头转向。怕是有什么人在帮着他。”原本不见人影的瘦猴此时出现在鬣狗身后,低头对他说道。 果然是他搞的鬼。拿我当剑使,来铲除不安分家伙吗?斯托曼又一次在心里暗骂,这事情还没完。 “放心,我亲爱的大人。”鬣狗吊儿郎当地跺步到篝火边,从那里的包裹处掏出块肉干嚼了起来。“再稍等一会,咱们的合作人就快要到了。呸,真咸。瘦猴,有酒吗?拿出来让咱们和大人一起暖暖身子。” 斯托曼没有理会鬣狗递来的肉干,不过鬣狗话里提到的合作人到是提起了他的兴趣。“黑袍子?” “对。”鬣狗接过手下递来的酒袋,灌了几口后才接着说道,“我不是说了咱们那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所以他不来也没道理吧。哦,看看,都已经来了。” 随着鬣狗的视线,骑士也看见了在黑夜中的影子。那人从南方的树林中走出来,戴着兜帽,黑长袍子把他整个人都融在夜色中。原本还拖着尸体的灰狼在他出现后纷纷低下头,发出呜的声响,而野人则再次出现在营地,默默地坐到了火光与黑夜交际的角落。 巫师。鬣狗的手下也纷纷露出畏惧的表情。纵然他们敢面对骑士的利剑,却也没有胆子去接触那种神秘而又可怕的力量。 不,斯托曼哼了一声,是一群不懂什么叫死心的古神追随者。 “欢迎回来,尊敬的大人。”鬣狗起身,穿过骑士身边迎了过去。他的脚步轻快,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杜克温,你能解决这里的麻烦么。”骑士没有打招呼,直接开口询问。 黑袍子拉下兜帽,露出一副苍老的面孔。他走到死人的身前,灰狼全都后退为其让开空位。老者蹲下身子,伸出干巴巴的左手覆在尸体的额头上。过了一会,他才重新站了起来,捏着手腕上镶满了金薄片的链子,抖动着灰白的眉毛,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当然……死人,也会说话。” 远处的锈斧头望着黑袍老者的金手链出了神,被鬣狗狠狠瞪了眼后,瘦猴立刻猛踹了他一脚。 “那现在我们要找的人呢?”斯托曼再次开口。 “就在这里。”老者再次轻轻点头,伸手点向山脉的深处。 “可咱们早把那里翻了个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鬣狗的一个手下在远处嘟囔。 “有人在帮他?”鬣狗想了想,问道。 “是的。” “谁?” 杜克温顿了顿,然后再次把兜帽带了上去,遮住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魔女。” ~~~~~~~~~~~~~~~~~~~~~~~~~~~~~~~~~~~~~~~~ ~~~~~~~~~~~~~~~~~~~~~~~~~~~~~~~~~~~~~~~~ 夕阳下,整座森青庄园布满了金秋果成熟的清香。由翡翠海而来的潮湿海风将它们吹得滚圆饱满,晶莹剔透。 “约翰。约翰?……真是的,跑哪去了?” 阿希莉缇左顾右盼着她那漂亮的脸蛋,在玻璃暖亭中边喊边搜寻着。亭子很大,四周与天顶由玻璃与金属打造,而其内部则被青翠的挂帘帷幔覆盖。利法克的工匠们以白翠石为底座,用镀银铜杆搭建框架,将数百盆吊兰悬挂在半空。以金与银线为镶边的纤细绿叶与藤蔓攀爬横垂,在温暖的玻璃房子中组成了一座小型迷宫。 女孩坐到迷宫中央的椅子上,微微喘着气的同时依旧不忘搜寻她要找的影子。金色的余辉透过透明天棚洒落和叶蔓壁障落到地上,斑斑勃勃。阿希莉缇喜欢这种感觉,小时候父亲曾抱着她和兄长在若大的地图上指指点点。虽然她已经不记得父亲当时说的是什么,但当顽皮的哥哥将地图连同被单和窗帘都烧得如这地面一样到处是焦黑斑点后,父亲却奇迹似得没有大发雷霆,这让她到现在都有些想不明白。 同样的,她也喜欢躲在这片绿幕后面观察屋外,整座庄园内,唯有这里的繁密枝叶给予了她厚实的防护和难得的安全感。在西密里堡,她能够喊出任何一个值勤站岗的骑士的名字,闭上眼睛也能细数每一条窄小的通道,即便闯祸后也可以在城堡里躲上大半天而不被父亲派出的下人抓住。而在这里,能够属于她的地方只有这片翠绿屏障,但它们太脆弱了,不像自己家里那厚重的墙壁能阻挡视线和格开声音。 当女孩再次起身时,暖房另一头传来的轻微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约翰?”女孩轻呼这个名字,拨开吊兰枝叶从架子间的空隙中穿了过去。房间的尽头是一片圆形的花圃,满满种着各种颜色的蝴蝶兰,粉红、淡紫、蔚蓝、鹅黄,不过最多的依旧是无暇的白色。阿里菲因不知道这片花圃之前种植的是什么,不过她却知道这里之所以现在会种下这些兰花,是自己的原因。温瑞尔亲王在带着她参观庄园时,就曾自豪地告诉她,他们种下了符合她名字的花朵,符合奥弗的白凤蝶这个名字的花朵。 这些吊兰和蝴蝶兰只能待在棚子里,一旦温度或湿度稍有偏低便会死去。阿希莉缇想起了路德学士后来给她介绍这片花圃时的话语。西密里堡的城墙就不会,父亲曾说过它已经耸立了近千年,无论风吹还是雨淋。 正当女孩想着,花丛里传来的叫声拉回了她的念头。“果然在这里。”阿希莉缇蹲下身子,伸出手从各种颜色铺成的地毯里抱出了一只黑色的小猫。“你又挖坑。”女孩望了望猫咪的爪子,上面都沾满了沙泥。黑猫望着花圃,用力扭动身子,似乎不甘心地想再回到那里。阿希莉缇拍拍它的脚爪,掸去松软的泥土后露出了白色绒毛。“还不死心,整个园子都被你挖得到处是坑啦。回头得让莎丽给你洗澡。”她有些生气地拎起小猫的脖子,和它面对面地训斥道。 黑猫也盯着阿希莉缇,煤球般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女孩正想继续说教,却转眼望见玻璃亭子外路过的人影。于是便从花丛中探出脑袋,对着路人打量了一番。“维朗宁·范格奥森子爵?”她依稀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在宴会上见过几面,职务是利法克王的内务官。虽然知道很失礼,但阿希莉缇并不怎么喜欢这类利法克人,他们戴着扎有辫子的假发,身上抹满香水,成天穿着紧身猎裤和有着长长后摆的花俏礼服。有的甚至还往脸上抹白石粉,女孩一想到那几个前卫的利法克年轻贵族跑来向她献殷勤时的情形就觉得好笑。相比之下,她更欣赏那些成年后便争相加入军队服役,即便在宴会时也身着军装的鲁格斯小伙子们。目送内务官搭上马车,阿希莉缇才站起身子,匆匆跑回了远处那栋白玉色外墙的大宅子。 窜进装修华丽的厅堂,女孩蹭蹭地直接跑上了三楼顶层里路德学士的房间,没有理会侍女们在看见她挂了一身叶子后惊叫的模样,反正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的公主,你又去抓约翰了?”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笑着问道。 阿希莉缇吐吐舌头,一边把黑猫放到茶几上,一边用手拍着自己的衣裙。路德学士自从她出生前便已经辅佐黑剑王了,所以面对这个笑容可掬的老人,白凤蝶公主向来是没什么能隐瞒的。而路德学士却也从没训斥过她,因为他知道,当这个漂亮公主想家时,往往只会做三件事,发呆打滚抓约翰。 老人放下笔,起身招呼屋外的侍从去准备浴室和毛巾。“莱恩有句老话,猫若其主。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该把打扫地板的佣人派到别的地方,好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路德学士打量了女孩一番后,又忍不住打趣起来。 “可我觉得范格奥森子爵穿的那种长摆礼服,就是一直在拖地板嘛。”女孩说着,在脑海里勾勒出一群贵族们拖着拖把到处走路的画面,随后自己被逗得咯咯窃笑。 路德学士笑着轻敲了她的脑袋:“不可以随便质疑他人的习惯。这是一种尊重。” “知道的啦,玛雅伯爵夫人也总是这样训诫我。”公主抱着脑袋,想起了以前的生活。在记忆里,即便是那个严肃到不苟言笑的礼仪教师,现在想起来也是如此地可爱。 “伯爵夫人当初可被你气得不轻。”学士摇着头,又随口问到:“你看见范格奥森子爵了?” 阿希莉缇点点头,说出了她见到对方时的情况。“是来邀请我们参加宴会么?” “恩。是关于两个月后新历节的庆典。”路德学士回到座位上,又提起了那支长长的鹅绒笔。听见阿希莉缇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后,他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拒绝了。” “啊?”逗着猫的女孩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为什么?我们待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搞……外交么?” 路德看着女孩的样子,顿时感到一股心酸。不过他随后定了定神,问道:“你在这里待了一年多,有没有和哪些贵族孩子比较聊得来?” 女孩想了想。“那些小姐们总是谈论哪个男孩如何英俊高贵啦,哪个贵族在授封前是卖鱼的啦。而那些男的……”她说到这里撇撇嘴,“只有那个德里弗伦撒家的安德列还算是比较像个男人。” “安德列·德里弗伦撒吗?的确是个很有精神的年轻人。”路德学士摸着胡子点点头。“那王室里的人呢?” “利法克国王只有一个小婴儿,而那两个亲王殿下……”看着路德学士一脸奇怪的表情,阿希莉缇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她想到了某些传闻,虽然对她这样的女孩来说,这几乎是必定会到来的事情。“父王难道想……” “傻丫头,瞎想什么呢。”学士也看出了女孩的想法,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要说的是,我们之所以不参加新历节宴会,是因为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奥弗了。” 女孩的眼睛显然亮了起来,在拉着学士的袖子确认好几次之后大呼一声,兴高采烈地往浴室跑去。 路德学士叹了口气,把压在书本下面的信封放到了抽屉里,背靠在椅子上揉着眼睛。可怜的孩子啊,如果不是利法克王室没有合适的人选,恐怕她一辈子就要待在这异乡国度了。曾今自己亲眼看着他们加冕的五贤王纷纷老去,而他们的子女却没几个成样子。利法克王夭折了两个儿子,现在这个小王子都还没学会走路。鲁格斯皇帝只有一个儿子,人虽然聪明但身体却病弱得不成样子。诺司王甚至没留下子嗣便早早逝去,由他那平庸的弟弟接过了北地的权杖。而莱恩王虽然有四个儿子,却一个个不成体统,做梦都想着他们老爹头上那顶王冠。至于奥弗的黑剑之王,他的二儿子作为骑士邑从死在了四年前的那场战争里,身为王储的大儿子却又横出了这么档横祸。 学士又看了眼抽屉里的信,上面敲着奥弗王家的封漆印章图案。棕灰色的牛皮信封安静地躺着,似乎它带来的仅仅是篇普通的家书。老人颤抖着满是皱纹的手抚摩了那只信封上的印章,当我从泰兰离开去到奥弗后,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提卡依丝特,传承知识与启迪智慧的女神啊,如果可以,请给这片大地更多的安宁吧。他在心里喊道。三十年,对于这些个国度来说实在太短暂了啊,至少请再赐给这片大地下一代的五贤王吧。 老人平息良久,随后才吃力地伸手,摇响了桌上的铃铛:“请奥多兰爵士来。”他如此对下人吩咐道。 窗外,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第七章 利刃 古老高大的白桦枝叶繁茂,遮蔽天日。低矮新生的则横枝纷乱,阻人视线。行人们只能用手拨开干枯的枝叶,低声的咒骂伴随着“沙沙”响声一刻都没有停过。 斯托曼从泥坑里拔出左腿,迈步跟上在队首开道的黑色影子。鬣狗走在人群中间,他的手下全都待在骑士后面。地面潮湿,水塘散布,似乎是前几天的雨水全都积聚在了这片白桦林里。干枯掉的泥浆沾满了行人们的靴子和长裤,唯有最前方杜克温的袍子依旧是深邃的黑色,仿佛将污渍全都吸进了无底的深渊。 路过一片低矮的树枝丛,骑士将手中的树枝抬起来验了验,发现它的缺口与头顶白桦细枝的伤口刚好吻合。可这是他在上午从相似的地方摘下来的。又绕回来了,他听见身后有人在轻声嘟囔,鬣狗的手下似乎已经不再愿意继续走动,他们也觉得自己是在树林里兜圈子。斯托曼望着前面,杜克温依旧那个样子,抬着衰老的步子坚定地往前走。天知道他的神是不是在指引他。骑士加快几步走到黑袍老人的身旁,低声说道:“你确定路是对的?” 对方没有停下,只是点点头,再次抬手拉了拉兜帽:“不要被假象迷惑了眼睛。” 斯托曼听言转身扫了眼周围。他没看出周围能有什么假象,踩踏在泥地的声音,敲打在树干的感觉,还有冰冷潮湿的空气,这全都是货真价实能够感觉到的。除非我们现在都是在做梦,他想。 “巫师想要混淆别人的感觉,不一定是让对方感到疲倦和困惑。”黑袍子出声,他的声音还是又轻又细,好像随时都会断气。“让人们头脑明晰,悄悄引导他们走向自己认为是正确的道路。但往往只要在细节上做些小变动,就能让对方自以为是地跟着巫师们的安排走下去。”他又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下去。“结果,人们到死都会以为是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他人安排的圈套。” “我只想知道还有多久能离开这儿。”斯托曼拎起自己的斗篷,跨过水塘。他抬起头,明明感觉已经走了很长时间,太阳却只往西偏下了一点点。“如果需要在这里过夜,得先找块好点的地方。” “很快。在黑夜来临之前。”杜克温低头穿过低矮繁密的树丛,其他人也不得不加快速度跟上去。 “没人愿意待在这鬼地方。”灰毛在后面抱怨,虽然很轻但依旧落到了斯托曼的耳朵里。他原本梳理整齐的杂灰褐头发被到处乱刮的枝条弄得像个鸟窝,起满绒球的羊毛斗篷粘上了成打的莽草种子,皮靴子也一深一浅地沾着灰泥浆,到是和他那同样纷乱的脑袋相映成趣。 鬣狗的手下纷纷赞同,不过因为杜克温的原因,还是没有人大声说话,也没人敢站出来反驳黑袍子的权威。他们害怕巫师、害怕巫术,恐惧自小就听过无数遍的故事传闻,无论真假。鬣狗依旧不声不响任由手下发着牢骚,似乎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样子,在这群人中除了杜克温以外也只有他没被弄脏外套。斯托曼不喜欢他,就如同外号一样,这个男人狡猾而又卑劣。他行走在暗巷,经常为贵族们干那些龌龊的勾当,从威吓竞争对头到清理怀上了私生子的低贱妓女。只要出得起钱,他谁都能杀。无论领主还是平民、老妪还是婴儿——当然不会留下任何足以惹上麻烦的线索。贵族们厌恶鬣狗这种人,但偏偏有时候却非得用到他,佣兵们鄙视这个男人,却又害怕他手上的刀刃,就连鬣狗自己的手下也畏惧他。斯托曼捏了捏剑柄,奥弗骑士的武器随时都保持在可以出鞘的状态,他并不害怕这个男人,但也没兴趣和他对上。 天不知不觉暗了下来,等到众人纷纷抬起头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片闹鬼般的白桦林。斯托曼踩上了碎石子铺成的小路,看见灰毛和锈斧头几人都悄悄地抹去额头的冷汗。他们在害怕?但这才是刚刚开始。骑士跟随小道的方向望去,那通往山脚的尽头隐约耸立着一幢灰白的建筑,和即将入冬的山体相融在一起,不细看甚至有些难以分辨。 踩着棱角石子缓缓走进,众人眼里的大宅简直破旧不堪,墙面剥落藤蔓枯萎,窗框腐朽铁栏锈浊。“魔女的住所?和故事里到是挺般配的。”鬣狗隔开栏杆打量着庭院里满地都是的枯黄杂草。 “解释一下,杜克温。”斯托曼有些不悦,他可不愿意在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后,收获的只是幢传说中会闹鬼的空房子。 黑袍子站立在庄园的铁门前,尽管大门已经倒下了一边,他却没有迈进庭院半步。“这里的主人,似乎不欢迎我们。” “这也是假象?”鬣狗用剑柄戳戳锈栏杆,蹭下不少黄褐色的铁末。 “这是你的职责。”骑士说道。他有自信,但并不盲目。 杜克温掏出把粉末,撒在了庄园的门口。“如果出发,会是在明早。”老人盯着那些粉末好一会后,才用轻颤的语音说道。 鬣狗听完,就转身招呼手下安营扎寨。虽然旅人们往往会借住废弃的旧宅,但现在他们可没那个胆量。即便如此,鬣狗的手下们也把营地建得远离庄园和树林,他们都认为离那些东西越远越好…… 屋外在夜幕下逐渐陷入沉眠,尽管大宅内的走道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却还是响起了步履与地板的击踏声,脚步沉稳没有半点凌乱,它缓缓而上,迈过台阶飘向走廊内部,消逝在破旧的大厅中。 用来建造内廊的砖石在时间的流动中化为粉末,飘洒在碎裂的地板上。墙上花饰积满灰尘,周围的木门大都半掩半开,有些上面挂有异样字体的铭牌,却因为锈渍而无法辨识。只有在尽头的房门微微打开,从缝隙中透露出橘色的光芒。 爱蕾娅揉着眼睛,背靠着比她人还高大的椅子。油灯的光亮将她的影子映射在墙面上,随着火焰的摇晃轻微颤动。女孩的周围堆满了厚重的书籍,比平常还要多得多,一如用纸张和羊皮搭砌的城堡。 木门无风自开,被惊扰到的女孩抬起脑袋,皱着眉头望向正前方被打开的房门和空无一人的漆黑走廊。“这就是阁下礼仪吗?不请自来的客人。”她双手交叉,搁到桌面上,对着黑洞洞的门口大声说道。 影子从烛光与黑暗的交缝中突现而出,先是好像一团黑雾在空中弥漫徘徊,接着逐渐定型后缓缓落地凝固成人影的形状。“为我突如其来的拜访表示歉意。尊敬的女士。”杜克温的声音从黑袍子里传出,虽然言语如此,话音里却不带半点歉意。 “说出你的来意。黑影中的访客。”爱蕾娅打量着对方,随即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脸颊,发出满不在乎的声音。 “为了两名来自奥弗的旅人。” “奥弗人。”女孩重复了他的话后笑了笑。“要找寻旅人,又为何来到我这罕无人烟的地方?往东南方的鹿铃镇才是连接利法克和奥弗两国的交通站点。” “一切皆是吾神的引导。”杜克温的轻声说,用左手在额头的地方点了几下,不过因为光线颇为黯淡,爱蕾娅没怎么看清他的手势,但也注意到藏在宽阔衣袖下那条镶满金箔片的链子。“一切皆是吾神的意志。”他停下来后,又如此说道。 女孩掩嘴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对方存在般地慢慢说着:“阁下是在向我传教么?虽然我不信仰新神,但也没想过朝拜远古众神。当然,如果只是关于神祗们赐予的智慧和知识,我到是很有兴趣和阁下探讨交流。” “请将那两人交付给吾神。” “如果我不愿意。或者说我又从没见过你的话中人呢?”爱蕾娅调笑道。 “我只想寻回自己所有之物,尊敬的女士。”古神追随者的声音冷淡了下来,他的长袍融合在黑影之中,墙壁上的影子们翻滚起来,变成了咆哮恶狼的形状,龇着利牙张开巨口将整个房间吞嚼而下。灯火随之熄灭,黑暗顿时笼罩了整间房屋将空间变成相同的颜色,只有杜克温袍子的形状被勾勒在这片阴影中。 “他们是无耻的盗匪,抢夺吾神赐予的智慧与财富。他们是贪得无厌的寻宝者,偷窃本该属于吾神的祭品!”他对着黑暗厉声控诉,“触犯神灵者不应受到庇护,触怒神灵者必将受到惩罚!知识的追求者,利法克荣耀的贵族,请将罪犯交还吾神,吾神定将给于其公正的审判。” 伴随老人的声音落下,七只漂浮球在黑暗中纷纷显现,缓缓旋转着落到老人的前方,整个房间被重新点亮。“漂亮的演说。”爱蕾娅的话音响起。在漂浮球环绕成圆形的中心,女孩正好整以暇地安坐在那张大椅子上,巨大的铁人像如同卫兵般耸立于不远处的角落。爱蕾娅轻敲着书桌上的玻璃装饰,原本围绕在她身周的书籍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幅瓶中船的纹章旗高高悬挂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只希望您能了解我的苦衷。”老人友好地点头,又伸手在胸前划了划,这次爱蕾娅看清了他左腕上那条几乎嵌进肉里的链子。 她想了想,探开手对着周围划了一圈后摇头说道:“我了解您的想法。不过您看,这里哪有您所说的旅者,或者是窃贼?大家都是如此真诚,而无论泰兰还是神殿山也都未曾为难过远古追随者。”但前提是他们别干出太过分的事情来,爱蕾娅心想。“当然,您可以慢慢描述那些人的特征和模样,也可以谈谈您正在找寻的那件东西。兴许我能帮上点什么忙。请坐。”她往一旁铺满毛皮的椅子指了指。 杜克温没有动,只是依旧站在那里,来到这个房间后就未曾移动过一下。他很清楚巫师拥有自己所需要的情报,甚至那两个人可能就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但他也明白对方是这片庄园真正的主人,掌控着此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缕空气。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在巫师的地头调起事端,即便他有神明的眷顾。而另一边,泰兰和侍奉新神的神殿山虽然对外号称并不阻碍人们追随远古众神,但对古神的教派和朝拜者却始终给予着高度的关注。杜克温还不清楚对方和泰兰有着多大的联系,而泰兰的那群巫师喜欢管‘闲事’也是出了名的,他可不乐意自己的计划被那群家伙横插一脚。此刻他更倾向对方只是个独立的巫师家族,因为无论从对方的家徽和谈吐来看的确如此。 女孩静等对方的回答,直到书桌边缘那个金属小盒子再次倾斜。透明的小玻璃珠沿着银丝编成的管道打着圈滚动而下,来到底部的托盘里轻轻撞在另一颗玻璃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神喻石。它本该是献给吾神的祭品。”老人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口,仿佛做出了大步的退让。 爱蕾娅用手指敲着额头,边思考着边说道:“好像……有听说过。”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随手打了个响指,一本厚重的书籍从墙角边的书架上飞到她身边。抬手拍去上面的灰尘,封面上露出几行暗红色的漂亮手写文字。“真凑巧,我这里果然也有这东西。可惜只是在书籍上。”爱蕾娅指向书中的一段,随后又从身旁的抽屉里抽出张枫叶书签夹到页面上。“菲兹路德水晶,由凡卡巫师制造的实验品,用途未知,暂无标本……恩,又是凡卡。看来我们的会面还真是凑巧。”女孩对照着书籍念完后摇摇头,把它重新推到桌子上。 “它不过是仿造吾神的赐予。关于它的一切,吾神了若指掌。”杜克温的脸显然阴了下去。他如同背诵教典般喃喃说着:“我受指引来此,世上一切事皆不离吾神之眼。” 得了吧,爱蕾娅腹诽,就连我都知道远古众神在新神到来之前就早已不再显现,这中间的空白期可不是上千年能够填满的。菲兹路德水晶是黑袍子的目标之一,这不容否定,但女孩不认为对方会单单只为了这个而来。除非这东西对他来说有着更为重要的作用,就好像他话中所说,而偏偏也正是她所感兴趣的。 “这是个有趣的东西。”爱蕾娅随口下了定论,仿佛对它并不感兴趣。她仔细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先不去谈论水晶究竟来源于谁。那两个所谓的窃贼,您准备如何寻找?他们只是在森林里到还好办,但假使他们真如您的神明所指,偷跑进了山洞里,那我劝您还是放弃搜索比较好。再显眼的逃亡者一旦躲进这儿的山里,那即便是我也无法精确地寻找到他们。您来时应该见过我身后的这片山岭,它是霜火之民挖掘的堡垒,无数裂缝和洞窟贯穿其中,山涧的道路更是四通八达。而它的上空被古老的异形术法保护,即使是最明锐的苍鹰也会飞得晕头转向。至于通道往地底深入了多少,则根本没有人知道。自从千年以来,无数探险者深入山里,期待能找寻到直通霜火之民老家的通道,结果却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所以我才来此寻求帮助。” 女孩又揉揉眼,仿佛已经觉得疲倦。她招了招手,三臂从天花板上降落到她面前。“能够给予帮助的,我自然不会吝啬。但是唯有这片迷宫般的山岭实在是令人无能为力。当然,您如果执意入内,我也不会阻拦,就如同之前无数的人们那样。” “那样。希望女士能够给予我的同伴放通道路,不再阻拦他们。”杜克温的身子又再次溶化,渐渐与黑影混成一体。 “可以。” 就在爱蕾娅回答完了之后,老人和所有的黑影骤然消失,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房间内的油灯再次亮起来,爱蕾娅望着跳动的灯芯,它从傍晚就点燃着,到现在也没有熄灭过,细小的橘色火苗偶尔抖动一下,就像拥有生命般。 女孩深深吐了口气,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她双手捂着脸,感觉指尖和手臂依旧有些颤抖。黑袍子的确掌握着神喻石的秘密,而斐文和雷纳德肯定还隐瞒了些什么,至于白桦林边的那群人则和他们另有隔阂。爱蕾娅默默地嘟囔着,想到这里她又捏紧拳头,早就提醒了她这件事情应该交给自己处理,可是现在弄成这样,缺乏了更多回旋的余地。“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女孩自言自语。 清晨来临,冷洌的山风吹得人浑身发抖。斯托曼如往常那样板着脸,眼神坚定精神依旧。鬣狗的手下收拾起行装,满脸疲倦,他们晚上显然都没休息好。自山巅而来的夜风刮了整夜,就像鬼魅的低语不停在旅人们耳边徘徊,而两只振翅低飞而过的夜鹰更是差点引起骚乱。更糟糕的是,大清早杜克温回来吩咐几句后便又不知了踪影,据他自己说是深入山谷里追踪普洛德尔等人去了。骑士不怎么相信这个老人,甚至相较鬣狗更犹之不及。但他依旧要按照命令行事,何况现在所处的境遇是黑袍子的领域,他无力干涉。 “白转了几天,然后咱们就这么夹着尾巴回去?”鬣狗的声音从骑士身后传来。话音未到,口哨先至。无论清晨黑夜,他总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用口哨掩去自己那轻声无息的脚步。 “杜克温是权威。关于这个方面。” “您就不怕那位大人独个儿享受成果?” 骑士把披风的皮扣拉紧,紧紧束住了罩衫,让它掩盖住腰下露出的锁甲裙摆。“你几时担心过雇主不付报酬?”他反问。 鬣狗笑了起来。“是啊,老爷们总是会心甘情愿地付钱。请允许我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亲爱的爵爷。”他弯腰行礼后才继续对着一旁瘦猴说道,“等下便如杜克温先生所说,我们启程离开这里。往西南方与野人汇合。” 斯托曼点头。其实即便黑袍子不提出这个建议,再不用几天他们也得折返离开。储存的清水和干粮已经没剩多少,即将入冬的山林里溪流已经断脉,野兽早就躲藏了起来,那匹迷途的跛脚母马也被他们吃了个干净,而白桦林里那些水洼根本没人会有胆量去喝。如瘦猴早上所说,虽然这里有晨露,雨量也并不缺乏,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毕竟不是搞生存训练。 “黑袍子说笔直穿过去吗?”众人来到那片白桦林外,鬼怪爪牙般的树枝迷宫依旧和来时没什么区别,只有条被腐朽枯叶覆盖的林间小道歪歪扭扭地深入林子里。鬣狗努力地分辨着那条小路的走向,“好像是在嘲笑咱们呢。”虽然杜克温保证过山林里的巫师不再会为难他们,但这里的每个人心里都没底。 “那边是远路哦。”清澈的童音在远处响起。他们惊讶地发现一个小小的人影正从破旧庄园的方向往自己这边走来。 她留着气势从未见过的孔雀蓝长发,披风是昂贵的金羽天鹅绒,一手拎着轻便的灯芯木手提箱。这就是杜克温的保证?斯托曼心想。 女孩抬手压着乱舞的头发,声音被风带到人们耳边:“主人让我引导各位离开哦。” “主人?”斯托曼剑柄上的手松了松,问道。 “就是你们口中的巫师啊,或者说魔女啊。”女孩双手拎着小提箱,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进入林地后要跟着我走噢,否则迷路就麻烦啦。”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却不失朝气。 哼着不知名字的曲调,她对着阻挡在身前的枯萎树枝挥起手。“让开宽敞的道路。这是命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正当话音落下,空气立刻扭曲起来,海市蜃楼般的场景过后,人们才发现另一条幽暗的小道就这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叔叔们请走这边呦。”女孩依旧用那种奇特的音调唱着,还不忘向小路里指了指。 鬣狗的手下面面相觑,却没人抬脚前进。“出发吗?我的大人。”鬣狗眯着眼睛问道。 斯托曼没有多想,领头走到女孩身旁。“请带路,小姐。”他向女孩敬礼致意。 瘦猴略有不安地站在鬣狗身旁:“可以相信这个小丫头吗?” “你对这位小小姐怎么看?”鬣狗饶有兴趣地问道。 “很成熟的小鬼。”男子想了想,轻声说。 “知道梅卡萝的戏曲吗?”鬣狗又问。在对方摇头后才又继续说:“在一百年之前,莱恩曾不允许十四岁以下的小鬼登上舞台,于是那些戏子们不得不为了这个法令更改节目。只有一个叫梅卡萝的女人,她让自己的手下穿戴小孩的服装,学习小孩的动作和语气在舞台上亮相。” 瘦猴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这个小鬼与其说她成熟……”鬣狗咋咋嘴,也跟着队伍前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走进了小道,“到不如说那是大人假扮小孩子的眼神啊。” 第八章 小径 朱丽亚拎着提灯带头走在黑不见底的隧道中,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这条狭长的地道,一个步伐沉重、一个轻快流畅、一个虚弱但坚毅。三人都披着羊绒斗篷,女孩还背着比她更高更大的包裹。爱蕾娅曾在出发前提醒过要注意保暖,但她们依旧低估了这个时节里山洞中的低温。冷得一点也不正常,她哆嗦了几下后喃喃自语。当感觉到微弱的气流擦着耳鬓而过时,女孩停了下来,把灯举到头顶,对照着岩石的纹路仔细揣摩后,灯又被换到另只手上。“这边。”她对斐文和雷纳德说道。 那个方向洞口的岩石纵深狭窄、忽高忽低,除了朱丽亚能够轻松穿过,两个男人必须得低下头弯着腰才能勉强通行。当他们进到里面,才发现是片开辟的阔地。一缕阳光从头顶斜斜射下,照在崖壁高处,勾画出天与地的分界领。石壁下隆起着一摊摊碎石堆,排成行地分布在阔地的两旁,有八九个之多。“这是坟墓?”斐文数着它们的数量,有些不安地问。虽然不清楚它们属于谁,但下意识地觉得和眼前的女孩有关系。 “对。”朱丽亚走到其中一个前,双手合起,以作祈祷。 “这种地方可不适合存放遗体。”斐文摸摸洞窟岩壁上的青苔,虽然空气在这里变得干燥,但还是有不少攀附在角落里。 “这些孩子的遗体,连蛆虫都不屑去碰。”女孩有些伤感地拍拍那冰冷的石头,才又转向他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虽然在地下白天黑夜没什么区别。” 两个大男人到是很听从她这个丫头的安排,随便就原地坐了下来。斐文掏出水袋浅尝两口,雷纳德则乘机拔出挂在腰间的利剑用沙砖打磨。 “你们干这行的都是剑不离手的么?”朱丽亚注意到了雷纳德的举动,把提灯的火候拧到最小放在突起的石阶上,又把背包扔到地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哐当”声响。她的力气让他们都感到惊奇,背着原属于雷纳德的行李走了整整半天都不见喘气,就象传说中神圣鲁格斯帝国的开国皇帝那般天生神力。 “这是他们那种人的坏习惯而已。”斐文代替没有开口的雷纳德说。“总是好象随时准备和别人动刀拼剑一样。” “奥弗的骑士随时保持着警惕,但并不好战。”雷纳德开口纠正斐文的错误,语气一如背诵经典。“而且,本就卷刃的剑在格斗时更容易损坏。” 斥候向着女孩耸耸肩,“你看,他就是这个样子。”引得朱丽亚一阵轻笑。 “好吧,我的小小姐,现在能不能说说。为什么从大清早就拉着我们出来,一直逛到现在?”斐文坐直身子。 “我以为你们都能想到。” “大概的……的确能猜到一些。但听您说明白,总比把问题憋在心里强吧。”他笑笑,一边的雷纳德也侧耳倾听。 “简单来说,就是和雷纳德先生起冲突的那群人已经找到我们这里来了。而且带领他们的人比较麻烦,如果你们还在那里的话,实在不太好处理。”女孩边说边从脑海里挑选着词句。并没有提及她当时坚持否决爱蕾娅的决定,两个人甚至还为此吵了一架。她觉得隐瞒着这些会更好,因为这事让她觉得自己变得更像个小孩子。朱丽亚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冲动,好象以前和现在的她完全是独立开的两个人。难道这就是那些家伙所说的惩罚?还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业?她为自己独断的行为懊恼,甚至没有向爱蕾娅道歉便带着斐文他们离开了庄园,而现在爱蕾娅则肯定留在庄园里为她的冲动善后。 我这样做真的对么?就在朱丽亚这么问着自己的时候,两只半透明的手臂从她脑后探了出来,挂在她肩膀上。“说过多少次别这样闹了。”她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影子嘟囔,幸好三个人分开得比较远,否则这样安静的环境下,雷纳德他们非听得清清楚楚不可。 “这可不是对辛苦探路的人该说的话哦。”雪梨调皮地用脸蛋蹭着朱丽亚的耳朵,“你妹妹有没有说过,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没事情就回球里待着去。”朱丽亚咬着牙对她发狠,却又不敢大声,怕被对面的两人听见。她的威胁显然对幽灵没什么效果,在又捏又揉地调笑了好一阵后,雪梨才满足似地消失在了女孩的口袋里。 “你确定还记得路吗?”虽然人影消失,但雪梨的声音还回荡在朱丽亚的耳边。 “走过两次,基本上还是有记忆的。” 幽灵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在慢吞吞地说:“我们能够出去,走到天空的怀抱。可惜她们却永远都不能了。” 朱丽亚清楚雪梨说的是谁。她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只残缺的漂浮球:“我不知道她们的灵魂是否已经回归了神明的身旁。但是至少她们安息在这里了,不用再受到那种所谓永生的折磨。”唯有这句话她说得响亮,即便稍远出的斐文和雷纳德也听得一清二楚。但朱丽亚此刻也没兴趣去理会他们会由此而想到些什么。 晚餐过后,他们便分别躺在岩壁的角落下,盖着斗篷和衣而睡。曲折的通道阻挡了来自地底的诡异寒冷,虽然头顶露天,但这片不知被谁被开辟出来的小小山涧溪谷却比方圆几十英里内的任何地方都要暖活。 少女进入了梦中,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梦。 灰黑的天,赤红的火。人们在呼喊奔跑,玻璃碎裂爆炸,与远处而来的呼鸣声混杂在一起。 好烫。她眼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火舌灼成焦黑,冒泡的血水从伤口里不停往外涌,然后淌到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焰攀附在四周到处都是的水泥柱和石块废墟上,就如同燃烧着的铁笼子,而她则像只被困在中央,动弹不得、无路可走的野兽。 我不想死!女孩大喊着想要逃跑。但火烧穿了她的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烟熏瞎了她的眼睛,找寻不到哪有退路。灼热撕裂了她的肺腔,每次呼吸都带来无比疼痛。在迷茫中,远处有高声洪亮的男子声对着她呼喊,向她跑来,似乎触手可及。朱丽亚拼命地抬起自己那条血臂,它却在与对方的触碰之间化成了飞灰。 火焰更烈,灼烧她的全身。她清醒地明白,自己在下一刻就会化为灰烬。但却又不甘心,退路就在面前,只需那么一点点…… 我不想死! 你还有一只手啊。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就像母亲的低咛环绕在婴孩的脑海。对啊,我还有一只手!只要伸出去就能得救。你只要扔掉手里的东西,就能得救,声音美妙无比,她甚至已经可以看到求生的通道正向自己敞开……对,只要扔下去就可以,只要扔下去…… ……不行! 朱丽亚翻过身醒来,眼前是一线天空,漆黑但安详,仅有个黑影从那上空一掠而过。灰爪夜鹰,她想拧亮鲸油灯,但还没伸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白天的路途还要用到。那对凶猛的夫妻在陡峭的山壁上筑巢,也唯有它们敢在这片山脉周围飞行。朱丽亚曾仔细观察过这对夜鹰的作息,黄昏离巢前往森林,直到黎明才会飞会那片岩壁。它们去年刚送走了一个孩子,现在应该是赶着回去保护新生的雏鸟。 雏鸟有父母保护,而我们却可能在这里和别人以命相搏。朱丽亚扯扯衣领,感到胸口一阵阴凉。内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浑身都是皮肤粘贴着细绒内衣的潮湿和燥热感。汗味和头发上的草药味混合在一起,这些味道只有她自己能闻出来,和梦一样,是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你醒了。”空气被神秘的力量扭曲,淡淡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前,却不是雪梨。 “你怎么来了?”朱丽亚瞄了眼不远处黑暗里的两个人,悄声说。 “替你们守夜啊。”蓝发女孩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抱腿蹲坐在半空中。“就算这里再怎么安全,你神经也太大条了一点吧。” “这里有多太平可是你说的。”朱丽亚不满。“我看见了夜鹰,它们平日里不该这时候回巢。那群人是不是已经到附近了?” 爱蕾娅的幻象顿了顿,微微点头。“他们刚离开白桦林,疲倦、恐慌、缺乏勇气。”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也在。”朱丽亚捏起拳头,“把他们留在这里,我回去……” 还没说完,爱蕾娅就打断了她的话语:“其实大家都和夜鹰一样。我们固然紧张,但他们也未必坦然自得。” “你在安慰我。” “事实而已,我们和对方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他们也在尽量避免和这片山林中的传说发生冲突。” “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朱丽亚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向来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爱蕾娅肯定。说着,她的幻象渐渐消散,“如果没出差错的话,对方会在早晨进山追你们。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有多大本事,但明天最好尽早离开。” 就在她即将完全消散之即,女孩伸出手想挽留她,“那个……早上的事,对不起。”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空气回归透明,只留下一句轻笑回荡在山涧…… 到了早晨,朱丽亚被说话声吵醒。抬头已经可以清楚看到碎棉花般的白云,山谷底部却还是过分阴暗。女孩头脑发涨,昨晚的梦依旧在脑子里回荡,直到用清水漱口后,冰凉的感觉总算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把羊绒斗篷重新批到背上,又从当作枕头的包裹里抽出清香草递给斐文和雷纳德,随后自己也在嘴里嚼碎两根。回忆起来,第一个梦像往常那样清晰,是她最不想碰触的那部分经历,但似乎和过去的又有所不同。而第二个梦则迷迷糊糊,连内容都不记得了。 “有人说梦是记忆,有人说梦是预言,也有人说梦是欲望。反正学士和神官们众说纷纭,人人都认为自己有理。大概只有神明才知道真假。”启程后的路上,斐文听朱丽亚谈到早晨迷糊的梦时,摸着脑袋嘟囔。“反正我是不信。要说起来,我还梦到过自己在金币堆上打滚咧。” 他们的行程很急,朱丽亚并没有忘记爱蕾娅带来的警告。通道向地下蔓延,连行人都能感觉得到。岩石的基层也愈加厚重,色泽更深,似乎接近了某处矿脉。走了许久,直到往下的感觉消失,隧道才宽阔起来,回音逐渐响亮,每踏下一步都会溅起灰尘。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斐文好奇地打量四周,鲸油燃烧的光只照亮了他们身边几步,对于离开周围稍远的,便无能为力。“这墙壁是人工开凿出来的。”雷纳德说,“难以想象,深山里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工程。” “这里过去可热闹着呢。”朱丽亚把提灯放矮,让光线的范围照射到墙壁的角落。在那散落着一堆腐蚀到不成样子的盔甲,他们仔细猜摸,却分辨不出这东西属于哪个时代。“菲拉西尼战争。或者说光复战争,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吧。”说着她又把光线指向另一方,那边是尊石像,摆出半蹲着的样子,但即便如此也高出斐文半个身子。它长着昆虫肢节那样的臂膀和腿,披有厚重甲壳,四条上肢锋锐如矛,头脑的部分则突出两根粗短触角。怪物的模样栩栩如生,还有柄同样材质的石斧横在它身上,斧刃深深嵌入腰间,至少就斐文和雷纳德来看是类似腰的位置。 “丁革剌。”雷纳德用力捏了捏皮革剑柄,低声念。 “你见过?” “三年前。在塔拉沙漠碰到过。” “你参加过伊汀格尔讨伐战?”她以为只有被遣送的犯罪者和无处可走的流浪汉才会加入守备西南荒地的军队。 雷纳德点头,随口描述起他的经历。“当时神圣鲁格司和奥弗以及利法克都响应了神殿山的号召。联军分别穿过灰岭山脉和迷失草原进入图卡荒地。神圣鲁格司的席恩伯爵带领鲁格司军团为先锋,奥弗骑士与来自各地的自由骑手位于侧翼,利法克步兵和护卫队走在最后。虽然有当地的米沙人做向导,但在进入沙漠边境时,依旧受到过这些东西的袭击。它们能潜藏在沙砾里,从人们的脚底暴起袭击,十几只聚群往往就能冲破上百人的队伍。而且那种甲壳坚硬得堪比铁板,一些利法克的枪兵把枪折了都没能贯穿它们。听说图隆坦大公专门训练过对付它们的部队。” “那些不过狩猎季节的小打小闹罢了。听说光复战争时期,这种东西可是成千上万地在地上到处跑。”斐文卷着食指和中指在怪物胳臂上敲敲,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也是巫师们干的吧。” “她是这么说的。我可没见过这种活着的大虫子,也不想见。”她引导着灯光照射到另几只相同模样的怪物身上,“这几只风化的比较严重,但也看不出什么外伤。” “银锻带的拉文爵士后来建议:让士兵用斧头劈开甲壳,然后用烧红的枪尖就着缝隙刺进去。但仍旧得重复几十次才能真正杀死它们,那种焦味真是让人作呕。”斐文捏捏鼻子。“随后他们便把那十多具尸体全烧了,也就从泰兰跟来的学士从甲壳上刮走了点粉末。” “指挥官不是会保留战利品么?” “那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况且那次所谓的讨伐,也不过是剿灭了荒山野岭里几个不安分的蛮人部落而已。除了开始的几只,真正的霜火民连鬼影子都没见到过。反到是鲁格斯人的凯隆城被那个什么草原之王趁机烧了个干净。” 凯隆城……所谓的宿命起点啊。地面上的腐朽金属头盔被朱丽亚一脚踢飞,砸到石头怪物身上,变成碎屑。火连续烧了十多天,焦黑的城墙上挂满头颅,乌鸦盘旋在尸体旁啄食腐肉,这些景象深深印刻在她心里,数年过去依旧难以忘怀。如果不是那个老马贩,恐怕自己的脑袋也会被钉在墙头上喂鸟吧。 她终于想起了凌晨那个梦,就如三年前的遭遇。那是个炎热的秋天,太阳像火球一样挂在天上。她们拖着年幼身躯,躲在满是草刺的树丛里,身上被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痛。三个人就这样在树丛里爬动,以求避开棕色皮肤的高大兽人和骑着马匹带有獒犬的草原人。她清楚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兽人经常把骨头编织成网挂在腰边,而骑马弯弓的马民则喜欢戴着人耳朵串成的项链。他们用火把点燃周围任何能燃烧的东西,在犬吠和马啸声中哈哈大笑。当他们往朱丽亚的藏身处来时,躲在稍远处的老马贩大叫着往远处逃去,随后被几箭射倒在地。他在死前还不停地用方言诅咒他们,直到其中一个草原人手起刀落砍下他的脑袋。 他们将老马贩的头挂在鞍后,把尸体留给乌鸦,朱丽亚从头到尾注视着一切,虽然害怕却没法转开自己的视线。叫不出名的飞虫在伤口周围飞舞,丝丝搔痒掺杂在疼痛里刺激着神经。但她更在意手心里的汗水,潮湿黏稠,分不出是自己的,还是身旁蓝发女孩的。她抿抿嘴,握紧身边女孩的小手,试图摆出更坚毅表情,却发现对方也是同样严肃地望着自己。女孩轻轻把食指压在干燥开裂的唇前,完全不像如此幼年该有的成熟冷静,她会意地眨眨眼。 “回神喽。” 雪梨的话语打破了回忆。朱丽亚停下脚步,把目光转向前方的隧道里。怎么总想到这些,难道真的老了。如此暗自揣摩后,她看看手里的提灯,油脂降低了三成。出发前加过一次油,今天走得比较快,看来也差不多该到了。地底的景色一成不变,很容易混淆人的时间概念。想到这里她又从衣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眯起眼就着火光比照上面的字符。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对处理过的反光油纸颇不适应,何况上面的字还写得歪歪扭扭,三字一涂五字一改。“她几时能像记笔记那样给别人写便条就好了。”女孩轻声对身旁的幽灵抱怨。 “你妹妹最近似乎特别忙呢。”雪梨眨眨眼,思忖道。“她要干什么连你也没告诉么?” “我当然知道。”朱丽亚有些负气地撇嘴。 把地图塞回兜里,又抬手示意让斐文提着油灯。“我们到了。”她对身后两人宣布。 雷纳德没有做声。斥候则悄悄把手探到刀柄上,有些怀疑地环顾四周:“这里?” “大门。”她大声地肯定。 朱丽亚将雷纳德的行李摆到地上,只留下自己那个细长包裹,抬脚迈入黑暗中。斐文立刻跟上,尽量让灯光的边缘能够跟随在女孩身后。女孩走得挺快,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斥候得迈着小快步才能追上。没出多远,光又重新照回她身上。朱丽亚正站在前方的巨大石壁下,探着只手覆在上面。它古老毛糙,上有无数横条花纹,与隧道中的其余石壁表面结合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这就是大门?”斐文好奇地问,又用手敲敲它,没有丝毫异样的声响,“那该有多厚。” “好象叫山岩苔,比一般的城墙更厚些。”朱丽亚想了想,“一种古老的……生命。” 斐文又用刀背敲敲女孩口中的地苔,却只发出金属擦出的“哐哐”响,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石头一样的生命?” 雷纳德也跟了上来,用手敲敲面前的墙壁后摇头。“像琴娜说得那样,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太多了。” “我只关心这玩意怎么打开。”斐文借着火光左右瞄了几眼,也没找到类似机关的东西。 朱丽亚阻止了他的动作。“你们稍微退后两步。”她说着解开了那用皮带绑扎在背后的包裹。棕色的小牛皮被她揭开,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把亮眼的利刃。那剑直立起来要和斐文差不多高,利刃反射着橘色火光,剑身瘦长,剑柄前还有段未开锋的握把。 “塔拉巨剑。”雷纳德的声音里也有了波动,“要用到这东西吗?” 朱丽亚点头,两手握紧剑柄,挥舞木棒似得对着眼前的半空横扫几下。“一般的东西对它不太够用。”她的动作让两个大人楞了好一会。 “又是魔法……”斐文半天只憋出这么半句话来。这种巨剑破坏力强大,即便在巨剑家族中也是佼佼者。它在光复战争时期被古人设计出来,用以对抗霜火之民那坚固的外壳和锋锐的利爪。但正因为如此强悍,随之而来的重量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使用它的人不仅要拥有强壮的体魄,更得经过长期训练才行。现今无论是国王的卫队还是民间雇佣兵,几乎没人会去用这种华而不实的武器。 没人喜欢当怪物。朱丽亚的自语只有雪梨才勉强听得清楚。 热身完毕。她把巨剑抬过头顶,用力踏出一脚,溅起陈年尘土。巨剑映射光芒划出的圆弧撞击在山岩苔上,却并没有迸发出本该有的撞击和火花。眼尖的斐文看见在那瞬间地苔被砍出了道大口子,但随后周围又像变成流质般将伤口覆盖了起来。“奇特。”他对雷纳德悄声说。雷纳德也略微点头。 “还不够!”朱丽亚借力迈出另只脚,往一边侧过身子,将剑柄翻转后全部交付给左手,右手握上了那段被漆黑的未开锋剑刃。她像使用长矛一样将巨剑用力插进了远古地苔的内部后抽身而退,只留着剑柄还露在外面。“打开吧。”她喘了口气,轻声说。 巨剑周围的山岩苔渐渐由土黄变成淡灰,最后化成粉末飘落而下,形成了个刚够一人弯腰能过的通道。而塔拉巨剑也随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要多大力气才能造成这种效果?还是魔法?”斐文试探着问。 朱丽亚拍拍飘到自己头上的地苔碎屑。“和力量没有太大关系啦。魔法么……有点类似吧。”她支吾着回头拾起包裹,又将地上有些钝口的剑重新系到背后。“要快点过去,否则等会通道就重新长上了。” 他们跟着女孩低头弯腰,踏着灰白的粉末穿过通道,留下一串纷杂的脚印。等再直起腰来,眼前已经又是一片开阔。头顶上,发光地苔的幽暗蓝光照耀着整个通道,即便没有油灯也能望到远处。他们惊讶眼前的情景:遍地都是石像,人的和怪物的、完整的和残缺的全都混杂在一起。最近那群是十几名全身武装,手持剑盾正与怪物砍杀的骑士,他们脚下是无数碎裂的肢体躯干。稍远处是与拿着刀与斧,围攻落单怪物的士兵,他们穿有长裙锁甲,外套硬皮铠。更远些是列队整齐的战斧手,他们大都张口呐喊,似乎正在等待后方鼓手的信号准备冲锋。所有的地上人和霜火之民全都被定格在了那瞬间,即便是数百年后的现在,这一幕依旧让两名超越了时空的观众目瞪口呆。 “欢迎来到失落的古战场。”朱丽亚拧灭灯火,对他们说道。 第九章 权贵 当他们离开地底,群星已经覆满天幕。远方偶尔传来阴魂不散的狼嚎,断断续续,似是在耳旁又像在天边。夜里,朱丽亚安排雷纳德休息,由自己与斐文轮流值哨。等到了白天,他们穿梭在森林的庇护下,避开有狼群呼嚎的方向,不停往外走去。 过了三天,他们才离开茂密的林子,期间只能食用银纸包裹的冷熏肉和干巴巴的面饼。朱丽亚担心火光会遭来狼群,而斐文也心事重重地沉默不语,自他将旅途的目的地改为鹿铃镇后便一直如此。虽然女孩好奇他在忌惮什么,但此时更担心留在大宅里的爱蕾娅。自从那天裂隙下的对话后,她们就没有再联系。 对方是那样的暴徒。那家伙会不会有危险?朱丽亚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想法,不让它往更糟糕的方向偏去。他比我聪明,也比我理智。不会去干冒险的事情。她如此安抚自己。即便如此,女孩依旧想要立刻回到对方身边,并为自己过去的幼稚行为而感到懊恼。 往镇子的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原本一天能走完的行程,因为伤口刚愈的雷纳德,而不得不拖延到第二天。他们将营地扎在路边的开阔空地上,盖着毯子浅浅入眠。就是这样的夜晚,值哨中半睡半醒的朱丽亚被雪梨用尖锐叫声吵醒。 幽灵狠命敲着朱丽亚的肩膀,可惜每一下都是落空。“狼!周围有狼!”她在女孩耳边大喊,声音颤抖,就和普通女孩见着那些猛兽时没啥两样。 “轻点……”朱丽亚捂着耳朵抱怨,不过当听清对方说的内容后,睡意立刻消逝。“多少?在哪边?”她起身去推一旁的斐文和雷纳德。他们显然都比朱丽亚警觉地多,只是摇了摇便立刻从梦中醒来。 “好象是在那边。”朱丽亚指向雪梨示意的方向。他们侧耳倾听,却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你确定?”斐文皱皱眉头。不过随后便有阵阵轻微的悉嗦声传入他耳里。“不像是狼的。”他静静分辨,上过油的刀锋从皮鞘中滑出,没有半点声响,同时在心里祈祷和前几次一样能够别用上它。 “我看见好几十只!”雪梨在朱丽亚身后探出头嘟囔,只是两个男人听不见。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远方林子里的红光闪动。那是火把的光,自然不可能是狼的。随后他们又听到了吆喝声和哨子声,还有猎犬的狂啸。 “好象是狩猎队。”朱丽亚猜测。 “贵国有夜间狩猎的习俗?”雷纳德好奇地问。 朱丽亚无语,她用眼角瞥瞥雪梨,对方也默默摇头。“大概吧……” 斐文默点火把的数量,远方大多数的光点渐渐形成了包围圈,逐渐缩小,似乎已经把猎物卷入囊中。剩下的游荡在周围,其中一支正往他们这里来。“那些人发现咱们了。”他出声提醒两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过来的是三名骑手。他们的马匹精壮,利刃旁身,穿着羊毛衫外套软皮甲,背后挂有深色披风。前面的那个年纪很轻,不仅相貌英俊,胸前还别着彩色饰带。后面两个则朴实地多,一人举着火把,另个马鞍边挂着牵狗的绳索。 斐文皱着眉头,把弯刀放回鞘中,手却没有离开握柄。借着火光他清楚看到那些人软皮甲上的纹章。“铁面具……碰到大人物了啊。”他挪到朱丽亚身边,轻声地说:“你认识他们么?”朱丽亚泯嘴。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而且鲜少出门,根本不可能认识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我是班顿·冈里特,三河湾领主德里弗伦撒公爵的卫队长。”年轻爵士勒马停在路旁,自报身份,向三人点头致意。他的声音清晰冷冽,略有绕舌,是标准的德兰腔。“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来?到哪儿去?” “我是朱丽亚……朱丽亚·普拉迪诺。”朱丽亚硬着头皮走上一步,不顾雪梨在身后“淑女”“礼仪”的叮嘱声,只向他点了点头。“我们从林歌镇来,准备去前面的鹿铃镇。” “这里离镇子并不算远。”年轻人扫了眼他们,由朱丽亚出面答话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我的朋友被狼袭击,受了伤。”朱丽亚指指雷纳德。 “难道林歌镇那里的人没有提醒你们路上的危险?” “我们需要购置过冬的火烛。大家都怕像去年那样,积雪先于冬季的脚步而来。” 班顿爵士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下来。“那种天气的确糟糕,希望今年不会如此。”他说着,跳下马匹走到她跟前。“你们运气还算不错。最近这里闹狼祸,有许多行人受到袭击而丧命。” “海涅保佑。我们运气的确很好。”朱丽亚拼命回想着爱蕾娅给她补习的神明知识。 年轻的骑士对她弯腰行礼:“勇敢的小姐,如果您愿意,可以去我们的营地休息。公爵大人会保证所有行人的安全。” 朱丽亚楞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儿周围很危险,凶恶的野狼到处都是。即使您的朋友多么优秀,碰上狼群也危险得很。”说着他又瞥了眼后面的两人。“何况我们也准备明天启程去鹿铃镇,想来不会影响您的旅程。” 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朱丽亚只得点头答应,她可不想和这种大人物翻脸。“那就麻烦您了。” 班顿爵士挥挥手,他身后的两人便跳下马匹。其中一人询问过后,将雷纳德扶上马匹。另一个人则将火把和行李交托给斐文,与他共乘一骑。而班顿爵士则牵马走到朱丽亚身前,“您会骑马么?……那么失礼了。”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抬手将还在发呆的女孩抱了起来,扶她侧身座在鞍上,随后自己才翻身上马。“我们回营地。公爵大人想必已经在发牢骚了。”他把后半截缰绳交给朱丽亚握住,微笑着对她打趣。 马儿慢跑起来。朱丽亚对这种横坐的姿势特别不适应,觉得在别人看来自己就是个蜷曲在帅哥怀里的小丫头。但她又不敢动弹,即便拥有二十多年的记忆,但这毕竟是她头一次骑马。于是女孩只得偷偷把视线望上瞄,班顿爵士那张还略带稚气的脸正注视着前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行动。什么吗,虽然不像爱蕾娅所说那种油头粉面的青年,但根本还只是个装成熟的小鬼。她在暗地里腹诽,完全忘记了自己相比对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没过一会,她的注意力便被吹拂在脸庞的微风吸引了。她喜欢这种乘骑带来的速度感,马蹄的‘啼哒’声就好象能把自己带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虽然只是慢跑,但没过多久他们便到达了班顿爵士所说的营地。朱丽亚先是见到挂在帐顶的旗帜,然后才是几个夜幕下的白色大营帐。接着她看到了两个正在站岗卫兵,另有几个则围在营地中间的篝火边烤一只野鹿。剩下的人要么在牵引马匹,有的正出入营帐,还有几个在处理稍远处的狼尸。 三骑进入营地,班顿爵士微笑着同每个人打招呼。待到营帐区域前,他们纷纷下马。尽管朱丽亚满脸不愿意,最后还是乖乖地被年轻骑士抱下马鞍——在整个营地的士兵面前。最好祈祷你的剑术和骑术一样好。她狠狠地想,当然也仅仅只是想而已。 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这么了解,但出忽意料地,他们被引见给了班顿爵士口中的安德列·德里弗伦撒公爵。迈着忐忑不安的步子,朱丽亚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进到了营地中央那个最大的白漆帐篷。 帐篷里边挂满图彩各异的针织壁毯,燃烧着的硕大碳盆摆放在中央,使整个帐篷暖意盎然。而那位三河湾的主人就坐在铺着毛皮的折叠椅子上,一个看上去比班顿爵士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班顿爵士站在他左手旁,另一边是个胡须已经花白的老骑士。在他们身后是私人里帐和挂着厚披风的衣架,架子上还站着只灰白毛色的猎鹰。 朱丽亚弯腰鞠躬,虽然没见过这位大人物,但她也知道对方是普拉迪诺家族名义上的领主。“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公爵大人。” “欢迎光临。”他声音很轻,勉强够朱丽亚听清楚。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用小刀剥食榛子。 朱丽亚边应,边憋着句子。她实在不擅长与这类高高在上的人物打交道。“对于您给予的帮助。我们感到万分的感激。” “真是个有趣的女孩。普拉迪诺,一个值得怀念的名字。”等女孩说完,他笑了起来,原本就不算大的眼睛此时眯得更小。在看到朱丽亚奇怪的表情后,他才继续说道。“三年前我们曾经见过次,你和你的小妹妹。” “抱歉……我不记得……”听到他这么说后,朱丽亚尝试着回想那段时间的经历。她记得当时正被纳博从利法克的西境带到这里,也路经不少城镇,但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大贵族。想来只是在旅途上偶然遇到过他。 “不用在意,那时候你还小。”安德列公爵摆摆手,把小刀扔回桌面上,转头对那位老爵士说道:“塞尔玛爵士,看来这时间真有如圣河流水。那时她大概都没眼前的桌子高,而我老爹也还都没把这头痛的爵位扔给我咧。” “所以说,只有时间和神明才是最公正的。”老爵士点点头,回答道。 神明只有对你们这些信徒才是公正的! “说起来,你父亲近来可好?”安德列公爵突然又回转头问她。 朱丽亚一楞,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所指的父亲是谁。“他……父亲在两年前过世了。”匕首撕裂肌肉和骨头,扎进巫师胸口的那种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她手上。她晃了晃身子,左肩上早已愈合的伤口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噢,请不要伤心。帕特,请小姐坐下来谈。”班顿爵士收到指令,扶着有些出神的女孩坐到一旁搬来的椅子上。 “是个坏消息。虽然和普拉迪诺男爵没见过几次,唔,纳博·普拉迪诺对吧?但我就一直认为别去碰那类奇怪的药品和怪物内脏比较好。”安德列惋惜地摇头,出声安慰她。“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谢谢……”朱丽亚扶着额头,尽量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表情有什么异样。 “为什么我这两年都没有收到纳博·普拉迪诺男爵过世的报告?”把正在‘伤心’的女孩暂晾一边,他又转头询问塞尔玛爵士,语气颇为不满。 “大人,如果没有从对方领地来的消息,我们也不会知道有这事。毕竟这是下属封邑的内部事物。” “普拉迪诺家族总是这个样子,闷在自己的领地里一语不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更是管都不管,想来其他人都快忘记了这里还是一块有主之地了吧。” “大人……”朱丽亚无话可说,她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家族的了解恐怕还不如眼前的这位年轻大领主。 安德列两手一摊,又笑了起来。“算啦。现在抱怨这些也没用处。如果我没记错,纳博·普拉迪诺并没有兄弟姐妹,也未登记过合法继承人。你们家族还真是奇特。漂亮的小小姐,你有兄长或者姐姐么?” 朱丽亚摇头。 “继承爵位和领地的话,得去高阳城办理一些必要的手续。当然,我完全可以作为公证人,证明你的继承权。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义务。”最后,他如此强调。 “对不起,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朱丽亚不顾礼仪地打断了他的话,她努力让声音听来更充满惊恐。在其他人看来,眼前这个女孩内心里原有的勇气已经被悲伤和恐惧所取代,她轻轻颤抖的样子就好象一只无助的雏鸟正在风雨中悲鸣。 “抱歉。你好好休息一晚,有空我们再慢慢谈。”发现自己都在做无用功后,安德列只得耸耸肩,对塞尔玛爵士说道:“爵士,带普拉迪诺小姐去休息。为她和她朋友准备最好的帐篷和食物。” 等到老爵士领着发抖女孩离开,安德列公爵抬起两脚搁在桌子上,把两条椅子腿翘在半空中。“帕特,你们狩猎队收获如何?” “差不多二十头狼,大人。” “还是没有狼崽?” “是的。大人。” “私下的时候,把‘大人’去掉。”他有些不耐烦地抱怨。 “那么在执行公务的时候,请把‘帕特’去掉,大人。”班顿·冈里特爵士一板一眼地回敬。 “怕了你了。”安德列笑了起来,又在椅子上来回晃了几下。“那就等波特把狼皮扒下来后分给下面人吧。” “有两条灰色毛皮的质量很不错,你不留着?听说多洛丝·米怀英特小姐和米里安·安卡德小姐一直在期待您的战利品啊。” 安德列听到后,脸上露出一丝讽刺。“恐怕是她们的老爹想要吧。”说到这里,他语气又转:“只要留一条好点的就够。剩下的全都分掉,这几年的冬天真是越来越难过了。老卡德也提起过他老婆总抱怨连条好点的地毯都没有。” “好的。”班顿点头,“那条剩下的打包送给哪位小姐?” “让波特作成两副手套,你亲自送到普拉迪诺家的小小姐那里去。” “时间恐怕有点紧,你很照顾普拉迪诺小姐呢。”班顿把用火炉暖好的酒壶端到桌子上,又从桌子下翻出两只银杯。 “不急,有的是时间。”安德列给自己倒满红酒,把酒壶递给班顿。“其实我更惊讶纳博·普拉迪诺居然死得那么早。” “的确让人惊讶。” “对吧,这可真希奇。属下的贵族死了,领主却完全不知道。”他又大声笑起来,仿佛对这事丝毫不在意。“看来鸟儿们吃得太饱,飞不起来也唱不动歌了啊。” “普拉迪诺家族向来不属于特里德的管辖范围。” “只是害怕罢了。高阳城里有多少妓院几家赌场,我看他是清清楚楚。”安德列喝了口酒后哼道。“这二十年来他吃得也够肥了,去拜图隆坦大公的西北军那儿运动运动也好,刮掉点油水有益健康。” “听说希恩大人正准备启程返回西北。”班顿想了想,如此回答。 “那就让希恩大人回去时捎上他,顺便替我转告大人,国境边经常有强盗杀人越货,路上千万小心。” “明白了。听说那里经常有旅队遭到袭击。”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什么似得问道:“那么,你还准备收养普拉迪诺小姐么?” “我们的好纳博都已经死了。这个女孩也必须得继承爵位和领地,哪来的领养可言。而且,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呦,虽然以前只匆匆见过她们一眼,但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安德列低头思索着,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你觉得她和小费南顿般配么?” “听说你弟弟正心仪维斯康汀家的二小姐。” “那个小混蛋总是给我找麻烦。”他轻声骂道。 “您的兄长,维尔特大人在世时也经常这样形容您。……况且,普拉迪诺小姐应该还没到适婚年龄。” 安德列撇撇嘴。“最多也就三、四年而已。你想想,两个相互心仪的年轻人私定终生,这可是多么浪漫的故事啊。” “其实……”班顿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等安德列把目光转向他之后才开口继续说道,“你自己不也没结婚么。” 三河湾的公爵大人坐直了身子,对着正站在桌边的下属直皱眉头。“帕特,我好伤心。难道你也认为我是那种为了利益,连十岁不到的小丫头都会下手的死变态吗?” 班顿爵士保持着笔直的站资,他也低头打量着自己的上司——眉宇颇宽,神情自信,从小锻炼出的优异体格包裹在丝绸猎装和银线披风里,一举一动中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洒脱与活力。更难得的是,他无论地位、学识还是武艺皆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堪称全利法克最炙手可热的未婚青年。自从班顿·冈里特作为上一代德里弗伦撒公爵的养子后,便与其一同玩耍、学习、成长的安德列·德里弗伦撒,就是这样一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男子。想到这里,他终于动了动嘴唇:“的确如此,大人。” 离开营帐,当朱丽亚抬起头时,发现银月已经降到了地平。火堆旁的大胡子侍卫正翻转着鹿肉,用刷子给它涂抹蜂蜜,随后又撒上胡椒和藏红花碎末。油脂渗出纤维滴在火里发出劈啪的声响,和烤肉的香位一起飘散在整个营地。两旁的帐子里传出侍卫的笑骂和歌唱声,与偶尔划过天空的白鸦啼鸣称和相应。 朱丽亚被老爵士带到营地内部的帐篷里。这儿已经收拾干净并点燃了碳盆,针织壁毯、天鹅绒被褥、铺着丝绸床垫的黑羊绒地铺纷纷放置整齐,靠里的小柜子上从青铜镜到银茶具样样齐全。他们什么时候弄好的?朱丽亚觉得从这个帐篷似乎早已准备就绪,只待有人住进来而已。 “是否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塞尔玛爵士很礼貌地问,话音与他的眉毛和皱纹同样硬朗。 这也有点太奢侈了。“不。公爵大人真是好客。能受到这样的接待,我受宠若惊。”已经渐渐习惯这种交际辞令的女孩抽泣两声后才轻声回答。悄悄扫了周围一圈,朱丽亚惊讶于那位年轻公爵的奢侈,而脑袋中的疑问也越来越大了。她从刚才就一直在脑袋里翻转着安德列公爵先前的话题。 老爵士留下几句恭维便转身离开,随后斐文与雷纳德在一名侍卫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他们还带来一盆冒着热气的鹿肉,周围点缀着各式果脯和蔬菜沙拉。 “那位大人还真是准备周到。”待侍卫离开后,斐文从柜子旁拎出一瓶调制酒。 “总觉得他有点热情过度。”朱丽亚轻声嘟囔。 斥候晃晃酒瓶,用匕首挑开软木塞替朱丽亚斟上半杯。“血红蔷薇。在发酵时就掺入迷栀花粉,再用宾特甜山泉酿造。清香醇厚且酒劲不高,最为贵妇人们所偏爱。” “我们恐怕在鹿铃镇就要分别了。”雷纳德接过斐文的话,向她鞠躬。他的左手依旧紧紧握着,仿佛其中有无可取代的稀世珍宝。“无法报答您的恩情,真是愧疚。” “那是举手之劳。”他们在提防我,也不知道我和那个安德列谈了什么。她想澄清一切,但如果刻意去解释,反而会引起更大的误解。朱丽亚感到胸闷,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年轻公爵的行为的确怪异,而且也不可否认自己帮助他们时亦存有私心。如果是那家伙的话会怎么做?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过分依赖爱蕾娅了。究竟是谁在逃避现实,女孩再次在心里谴责自己。 敷衍几句后,两个男人前后离开。只留下女孩一个人在奢华的帐篷里发呆。她叉起块鹿肉放到嘴里,却如同嚼蜡。于是放下银叉,端起酒杯一口饮下,原本的佳酿却只剩下幽酸苦涩在味蕾回荡。我在忧郁什么啊。朱丽亚咬咬牙,把手放到衣兜里握紧漂浮球,在心里轻呼幽灵的姓名。 “你有什么可烦恼的?”朦胧的少女影象环抱住朱丽亚的身躯,她凑在她的耳边轻轻问。 女孩没有如往常般挣扎,而是放松身子任由幽灵的双手环绕在自己的脖颈。“很多。那个安德列公爵的目的。斐文他们在想什么。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危险客人。还有那家伙现在的安全……” “因为自己付出诚意却得不到理解所苦恼?” “无所谓理解。我还没天真到认为这是个和平美好的世界。” 雪梨笑起来,锤了几下她的肩膀。“如果是那位英俊的公爵大人。那假设成是他喜欢你也无所谓哦。” “那我宁可相信他是被女人甩了,所以才跑出来找乐子。”朱丽亚抬手敲敲自己的脑门,思索着近两年来翻看书本的记忆。“从翡翠海北岸到尖叫河南滩,这国家大半个东境都是他家的领地,何苦跑到这种破地方来安营扎寨?” “所以才说他的目标是你啊。”幽灵调笑到。她的话音才刚过半,就被外面响起的走调歌声打断,接着又传来讥笑叫骂和塞尔玛爵士的怒声呵斥。 朱丽亚拉开帘子探出脑袋,看了好一会才又转回椅子。“那也太抬举我了。一个小小的封邑贵族,怎么可能让那样的大人物看得上眼。除非他深知普拉迪诺家的底细……”说到这里她又感到一阵后怕。 “德里弗伦撒公爵看上去不像坏人。” “好人坏人又不会写在脸上。”发现雪梨正怪笑地注视着自己后,她才想起爱蕾娅在早前也说过同样的话。立场不同,连得到的结果也不同吗。 幽灵飘到半空,在帐顶慢慢游荡。“看来你学到不少。要我去听听公爵大人的想法吗?” “这主意不错……尽量小心点,如果他真的了解普拉迪诺家族的话,应该会有防范。”她想了想后又补充到。 第十章 路途 这是个好日子,贝利图斯三世的小王子安稳地度过了出生后的第一年,迎来了他的周岁。在利法克首都居民的欢呼声中,铁城堡与金吊兰宫之间的开阔地上搭建起了宽阔的比武场。广场旁,银鸢旗飞舞在最高空,其余上百面图案各异的旗帜围绕着它随风飘扬。众多旗帜的主人,来自各地的门阀贵族纷纷着奉上精美华贵的献礼,歌手和诗人们则争抢着为这个王国未来的君王赞美歌唱。更多全副武装的骑士则在擂台旁摩拳擦掌,在号角声中轮流踏入赛场。而这次庆典的主人,那年幼的小王子,则正在奶妈的怀抱里安稳沉眠,由父母替他接下来自诸侯的祝福和誓言。 阿希莉缇端坐在侧台的沙发上,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她的周围是来自各个权贵豪族的夫人和小姐,她们正摇着羽毛扇,轻声交换对场下骑士们的看法和意见,不时传出阵阵媚笑。虽然早已习惯,但利法克风格的紧身衣裙还是让她胸口颇为难受,何况耳边还不停回荡着那些贵妇们尖细的轻语和笑闹。于是她只能把注意力摆到眼前的比赛场,以求分散憋在心里的那股闷气。 擂台上,两名来自正统家族的骑士正持着利剑来回攻守,衣摆翻滚,剑影交错。这种演戏一般的剑术比武有什么好看的。靠在松软的沙发上,阿希莉缇一边努力地打消着瞌睡的念头,一边默默在心里讥讽。即将回家的消息让她兴奋了几晚都没睡好觉,似乎醒来一睁眼就已经回到西密里堡那厚重砖石垒砌的房间,称和着彩色玻璃照在墙面上的光影,王兄们正抱着糖果和玩具为她庆祝顺利归来。 女孩不知不觉笑了起来,直到台下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路。身边那些小姐们兴奋的尖叫声也随之而来,吵得她耳膜刺痛。再度转眼望向台下,身穿白底镶金盔甲的骑士已经搅开了对手的配剑,把剑刃抵在了那人的喉前。待到裁判的旗帜挥起,他便举起一只手宣誓胜利,然后对着女宾们的看台幽雅地行礼。这行为惹得贵族小姐们又是一阵激动,她们每个人都猛摇扇子,仿佛那位骑士是将胜利的荣耀献给了自己。 败者垂头丧气地下台,获胜的年轻人也随之摘下头盔,向着国王座位的方向单膝下跪。他容貌俊美肌肤白皙,长发犹如滚动的流金,眼睛碧蓝纯净,就像沉眠在湖底的蓝宝石。英柯特·弗朗士,阿希莉缇记得他的名字,安博城领主弗朗士公爵的第三个儿子。 “英柯特·弗朗士爵士剑术非凡、英勇过人。经陛下裁决,获得剑术大赛冠军。”正台上,贝利图斯三世身边一身白衣的潘扬爵士走上前台,如此大声宣布。 “英柯特大人真是太帅了。您不觉得吗,公主殿下?”纳林家的小姐兴奋地说到,阿希莉缇转眼就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红晕,并听到那带着喘息的鼻音。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大,虽然纳林小姐性格还算开朗,但她总觉得与这位小姐缺乏足够的谈资。 阿希莉缇轻轻点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每次和别人话不投机时,她就这样装矜持来蒙混过关。敷衍一番后,女孩把视线从英柯特爵士转到利法克国王的首席白衣骑士身上。虽然年轻爵士勇夺剑术比赛冠军和枪术比赛的亚军,但以潘扬爵士为首的十多名白袍卫士全都没有参加这次比赛。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松地取得如此的佳绩,就像谁把早已把比赛过程全都打点完毕了。一场精彩的戏剧,阿希莉缇又想起了在自己家乡举办的骑士比武,那是金铁的碰撞和力量与技巧的交锋,与眼前的擂台分属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在女孩陷入回忆时,大会的司仪已经走进擂台,为冠军献上花冠,并为他挂上代表荣誉和奖赏的金丝带,但英柯特爵士却依旧没有站起来。等到观众席纷纷骚动起来后,他才大声向贝利图斯三世许愿,请求白袍加身,成为国王的护卫骑士。 他的要求吸引了包括阿希莉缇在内所有人的注意,身为比赛主持的潘扬爵士站出来呵斥他的无礼和贪心。年轻骑士则以信念和忠诚为由分毫不让。在人们陷入交头接耳的忙乱时,贝利图斯三世及时出面了。“我很高兴,王国内拥有这样忠诚并勇敢的年轻人。”他宽宏大量地原谅了英柯特·弗朗士的无礼行径,并对年轻骑士的忠诚和技艺赞许一番后破格允许其披上白袍。最后的戏码是新白衣骑士向国王宣誓,并得到授勋披风和刻有三叶吊兰饰纹的银剑。接着便是观众们为国王和新白袍欢呼。一切都好象戏剧故事里那样令人兴奋,足够人们在茶余饭后谈上好几年。 “可惜德里弗伦撒公爵大人不在首都。否则,这两位优秀的男士走在一起。哦,那可真是让人兴奋到晕倒的场景。”阿希莉缇另一边的柯德兰家小姐眨着眼睛猛摇扇子,她两颊绯红,几乎已经完全抛去了羞涩的外衣。 “那你们更支持谁?”阿希莉缇正起身子,用扇子敲敲沙发扶手,故意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您真是残忍。用任何词汇来赞扬他们都毫不过分,我可真是难以在他们之中做出选择。”周围注意到她们谈话几名小姐也纷纷露出难以抉择的表情,害得阿希莉缇只能把笑声硬憋在肚子里。直到现在,她才突然觉得这些漂亮花朵般的大小姐们也有可爱的地方。 这时,一名中年骑士来到阿希莉缇的身边,等周围的小姐们识趣地把目光转向赛场后,轻声向她说了几句。阿希莉缇明白,离开的时候终于到了。她把目光投向正席,扫过年轻貌美的新王后和被酒色掏空了的贝利图斯三世,最后一次看了眼那个充满了生命力的年幼王子——他刚被授勋后的喧哗吵醒,正伸着小手对台下比划,兴奋地发出‘依呀’的童音。向在这个国家唯一带给过她快乐的小生命默默道别后,阿希莉缇转身离开了席位。 人们的欢呼声越过围墙,连赛场远处的奥多兰·班勒斯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带着手下的两名侍卫等侯在路口旁,注视着人满为患的广场和比赛场的方向,直到霍克守卫着公主的马车出现在视线里,才放下口气。 奥多兰爵士与他的手下全副武装,带领着公主的马车来到郊外。等候他们的队伍停靠在荒地边,使节团成员早已按照路德学士的指示穿上了朴素的衣装。不仅是侍卫与马夫,骑士们也为坐骑褪去了光鲜的马衫,并给自己罩上厚重的麻衣以掩去亮鲜的盔甲。 马车停到一旁,奥多兰爵士跳下坐骑,把缰绳交给走来的侍卫。“路德大人已经准备好了。”他听了侍卫的禀报,对着正从车窗往外望的女孩说道。 阿希莉缇听得出中年骑士声音里的疲倦,所以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给予更多吩咐。其实无须禀报,她在马车未停时便已看见了队伍中的老学士,和他身边那个没见过的身影。那人穿着朴素,草织的宽沿帽把大半张脸都盖在阴影下,就像往来在各地之间的旅行商人。此刻他正向着身边的旧马车指指点点,随后又低头对路德学士说了些什么,而老人在思索一番后才微微摇头。 等到阿希莉缇在侍卫的搀扶下走出本属于利法克王家的马车,那边的人似乎才算是完成了交谈。压着帽檐的旅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交给老学士,向他致意道别后转身走向阿希莉缇这边。 郊外的秋风压弯了半人高的杂草,也吹开了来那人高竖着的衣领。直到这时,阿希莉缇才算看清对方遮蔽在阴影下的脸。她怎么都没想到,打扮成这样的人居然是贝利图斯三世的亲弟弟,那个说话轻佻并且绯闻不断的温瑞尔亲王。“温……”还没等到女孩叫出声,打扮成旅商模样的中年男人便已与她擦身而过。一瞬间她注意到布满他下巴的杂乱胡子,和身上散发出的马粪与汗臭混合出来的味道。与记忆里的形象大相径庭,阿希莉缇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祝您旅途愉快,亲爱的殿下。”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坦而深沉,半点也不似利法克中西部人那种高调的卷舌音。等她转过头去,温瑞尔亲王已经摘下帽子,踏上了阿希莉缇来时的马车。随着他的吩咐,老车夫拉起缰绳架车离开,但却不是市集或城堡的方向。 阿希莉缇很好奇对方打扮成这副模样的原因,目送被拿下奥弗王家徽章的马车渐渐远去后,便提起礼裙的长摆往老人那里走去。 “……德朗爵士会继续留驻,直到查出布兰奇·卡津的行踪。我们的行程还是不变,依照原定的计划走就是。” 女孩走近,听到路德学士如此对奥多兰·班勒斯吩咐。老人显然早就注意到了阿希莉缇,但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停下手边的事物来关照她,直到与骑士队长谈话完毕。阿希莉缇静静地等着,待奥多兰爵士对她行礼并离开后,老学士才转过头来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我记得有说过不能把猫带走,我的殿下。”老人先开口说道。 “可把它放在那里就没人照顾它了。会变成野猫,然后被人欺负。”阿希莉缇心虚地嘟嘟嘴,原本她以为能够瞒过老人,偷偷地把约翰带上路。 路德为这个有点我行我素的公主头痛,揉了揉眼睛之后才慢慢说道:“所以我才建议把它托付给别人抚养……算了,说这些也没用。如果你执意要带上它,那就得自己照顾。我们的行程很急,不能让它成为麻烦。” “那当然。”阿希莉缇兴奋地吸了两口气,在心里为自己取得的一次小小胜利而欢呼。不过她又想起了那个疑惑,于是随口问道。“刚才那个人是温瑞尔亲王吗?” “对。他来为我们送别,并附赠了一些小小的礼物和建议。”路德学士肯定地回答。 “建议?” “关于行程路线的,以及相关领地的消息。最近利法克东西部都不太平。夏季干旱,冬天酷寒,野兽到处肆虐。” “这好象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阿希莉缇轻声提出自己的意见,在她看来,野兽根本无法对训练有素的奥弗骑士造成影响。 “的确如此。”老人首先表示了赞同。“但是粮食和种物歉收将导致贫穷和饥荒,那些交不起税赋的农民将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土地,然后无处可住。虽然领主们会雇佣其中的一部分来打点农田,但大多数人都会成为流民,辗转往其他的地方。如果没有人能接纳他们,那饥饿将充斥人心,他们就有可能抢劫、偷盗,甚至更糟糕。” “贝利图斯陛下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吧?”阿希莉缇难以置信,她从未听说过在五贤王的年代,还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与她所接触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我的殿下,您应该明白。无论利法克还是奥弗,国王都无法插手贵族领地内的事物。安置这些流亡者费时费力,而且投入的资金往往很难得到回报,所以领主们都不太愿意花费大力气去整治。好一些的会搞个难民营,组织他们自力更生。有的就干脆禁止他们进入自己的领地。”看到女孩有些混乱的眼神,路德学士停止了解说。“当然,这都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阿希莉缇努力地消化着老人的话语,但效果并不显著。她以前偶尔会去偷听父亲的会议,却不知道路德学士在辅佐父亲执政时是否也面对过这种问题。但和她聊天时,老学士却多是讲些故事或者寓言,从未如此详细地与她谈起过这些事情。她决定把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缓了缓神后换了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路?” “如果你现在就回到你的马车上。那我的答案是,很快。” 女孩吐了吐舌头,再次拎起群摆往后走去。而老人则皱着更深的眉头,叹了口气后爬进身边堆满文件的旧车厢里。 马车只有两辆,而拉着棕红车厢的马儿阿希莉缇也熟悉地很。抬手摸了摸其中一匹她亲手喂过燕麦的母马,女孩仿佛觉得家门已近在咫尺。 “啊,抱歉。公主殿下。”车后探出个年轻男孩的脑袋。男孩和阿希莉缇年纪差不多,是奥多兰爵士的侄子和邑从,直到最近因为人手问题,才被奥多兰爵士派来阿希莉缇这边帮忙。他边说,边把一大包行李往车后架上堆。好不容易完事后,才拍着手跑到面前,为女孩打开车门。 “不是在使馆里就整理完了么?”阿希莉缇没有上车,而是开口询问。 “那个……是您的猫,它从笼子里逃出来。追它的时候不小心撞散的……”男孩摸着脑袋,尴尬地回答。“我速度很快,应该没有被人发现。”楞了一会后他又出声补充。 “路德大人早就知道啦。”阿希莉缇撇嘴。发现对方满脸紧张的表情后,她说道:“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同意我带着约翰了。” “约翰……”男孩嘟囔着这个名字,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抽搐了几下。 “阿伯尔,你为什么把手藏在背后?”发现了对方的怪异,女孩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男孩面露尴尬。 “伸出来。” 阿伯尔踌躇了好一会,才慢慢把手探到女孩的眼前。一把拉过他的手,阿希莉缇才发现他的手指、手背甚至手腕都印上了不少红色血印。想来这位年轻的骑士邑从在抓约翰时吃了不少苦头。“我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灵活。”看到女孩一脸憋笑的表情,阿伯尔收回手,为自己的伤口辩解。 阿希莉缇深吸口气,才算是压下了笑意。“你可是未来的骑士哎,怎么连抓只猫都弄得这么狼狈。”镇静下来后,她粗着喉咙,模仿奥多兰爵士的语气教训道。 “从没听说过有抓猫这项训练。”阿伯尔反驳,“无论猎犬还是猎鹰都很听我的话,就是这只猫实在太野了,老想着往草丛里钻。” “不会吧。我有好好调教过它的!”阿希莉缇突然想起了路德学士说的那句'猫若其主',不由感到一阵心虚。“是你的动作太粗暴了。没看见它现在已经很听话了吗?” 阿伯尔怀疑地望向车厢里的猫笼,正抬着脑袋的约翰对他示威似得打了个哈欠。少年下意识地又把两手藏到背后。“不觉得……而且,它明明是只母猫,名字为什么却叫约翰?” “我是参考铁锤卫士安斯大人的故事给它取的名字。”女孩得意地仰起头,为能想出源自那位女英雄典故的名字而感到自豪。说到这里,她又拉起阿伯尔的手,仔细看了看伤口:“我这里有路德大人给的伤药,涂一点会好得很快。” “不……不用了,我抹过口水。等会,不,立刻就好了……”男孩脸红地想抽回手,却没敢太用力,结果还是被紧紧捏住。 “少废话,上车来。等罗莉打完水回来就该出发了。”阿希莉缇少有地在别人面前展示出强势的一面,拽着骑士邑从的衣领直接上了马车。把少年安顿在座位上,女孩转身就找到了把整块柚木中间镂空而成的小罐子。用力拧开后,一股淡淡的甜味飘了出来。这是路德学士早年特意为调皮公主调制的药膏,伴随着她从小到大,虽然现在已经很少有机会用到了,不过她还是习惯性地带了一罐在身边。“虽然闻起来有点甜,但千万不能吃哦。”用小银勺为少年涂抹着伤口,阿希莉缇特意叮嘱。发现对方不怎么在意,她又补充道:“那种味道绝对会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手上抹完药膏后,她注意到男孩小臂上原本被袖子掩盖住的淤青。“这里怎么也有?” “这里不用。”阿伯尔把手抽了回去,侧着身子挪到离猫笼最远的位置后,才拉下袖子遮住右臂的伤痕。“和鹦哥练习时弄伤的,因为一个不该有的失误。奥多兰大人说如果是在战场上,不仅是这只手,恐怕我连性命都已经没有了。” 阿希莉缇点点头,她记得那个被叫做‘鹦哥’的侍卫是个老练的战士。‘鹦哥’总喜欢重复别人说过的话,导致大家都只喊这个外号,结果连他的真名到底是什么都几乎没人记得了。 “如果赢他的话,奥多兰大人就会允许我用真剑了。”少年失望地说。“他虽然赞扬过我的剑术,但依旧只让我用木剑练习。那些利法克的骑士邑从明明水平不如我,却能早早地使用真剑对练。” “那样说来,这个所谓的测试你还是没能通过喽?” 阿伯尔扬扬受伤的手:“等回到奥弗还有一次机会。不过作为这次失误的惩罚,往后的十天里我都不能用右手做任何事情。……除了抓那只猫。” “如果被奥多兰大人知道这件事,你恐怕又会受罚吧?”阿希莉缇试探着问。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她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不过下回测试你就一定要成功哦。”话虽然这么说,但她依旧不认为仅仅十三岁的阿伯尔能真正打赢‘鹦哥’那种经验丰富的战士。 少年用力点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我一定要成为父亲和奥多兰叔叔那样受人尊敬的骑士。” 车外传来的喊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大嗓门的侍卫正提醒着同伴赶快准备出发。接着阿希莉缇的侍女和车夫马丁也提着水桶回到了马车边。“我得回奥多兰大人那里,否则又得受罚了。”阿伯尔向少女行礼后转身溜出了马车。 两骑轻便的快马和经验老到的侍卫领队,奥多兰爵士与另两位骑士带领着剩余的侍卫保护着马车缓缓出发。驻于利法克一年多的使节团终于完成了使命,启程返回奥弗。相较到来时的庞大队伍与受到的热情欢迎,如今则只剩下的秋后的无力阳光和在风中摇摆的芒草为他们送行。 阿希莉缇拉开木制的车窗,让空气流进车厢里。几片被碾碎的枯黄草叶也飘了进来,伴随着车厢的摇动和车轮车辙的吱呀声,晃晃悠悠地停落到女孩的裙子上。瞄了眼已经靠在座位上打起瞌睡的罗莉,阿希莉缇把视线转向窗外。离开新临汾城越来越远,这座庞大的城市也渐渐地模糊起来。象征着王权的白城堡依旧孤傲地耸立在山坡上,如同利法克的国王一样俯视着山脚下贵族们的宅邸和别墅。金吊兰宫则在山坡的另一侧,它的下方是广场、市集和平民的住房,码头坐落在稍远的翡翠河边,贫民窟就如形似影地伴随在旁。唯有新神们的神殿被建造在北方的小山上,默默地观望着这座城市的景象。 望向另一方,阿希莉缇只能看见延伸至远方的商道和此起彼伏的丘陵,以及点缀在视线尽头的树林和冒着纤细炊烟的村落。使节团默默地往东部的领地前进,只有偶尔飞过的乌鸦为安静的荒野带来几声嘶哑的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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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文章是将我突发奇想的某些好玩的设定记录下来为主旨的文章。 另外,如果有dnd等玩家,也许会觉得有些熟悉,但请不要开骂,因为这就是我厚颜无耻抄袭之作。 好了,正文开始吧。 在我游历大陆诸多位面数十年以来,我从未见过像是巨虫一类诡异的生物。 这些栖息于”大河“中的古怪生灵出了吞噬魔力以外,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无法使它们提起兴趣,我们小队四人在魔法女神的领域中耗尽了好不容易从主物质位面带来的补给,才成功杀死一只巨虫。 奇怪的是,当队伍中的吸血鬼将巨虫的皮囊劈开,巨虫内部除了一颗臃肿,充斥着血管与粘液的大脑以外,就连肌肉都仿佛不存在。 可是这种生物平日的所作所为,却又完全令人无法相信这东西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大脑。 而当吸血鬼用随身携带的餐具,从巨虫的大脑上蒯下一勺黏糊糊的脑子送入口中后,他仿佛遭到重击一般倒地不起,在地上挣扎着,用手抓破自己的喉咙,眼球从眼眶中泵出。而从空洞中涌出的,则是类似脑浆一样的粘稠脓液。 他扭曲挣扎了半晌,队伍里的精灵游侠才笑嘻嘻地一剑捅穿他的头颅,然后用神圣之力杀死了这可悲的生命。 随后,就是亡灵法师的任务了。 问话非常简单,死去的尸体不会撒谎,不过,从那些繁杂混乱的话语中提取出有用的知识却废了我不少功夫。 巨虫诞生自古老的未来——请容我在此处做个说明,从那吸血鬼的混乱话语中,我无法找到更为确切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时间。 在古老的未来,法师奈特首先发明了此法术,他召唤出了由魔法与纯粹思维组成的魔法蠕虫,这种虫子会在思维的主导下,源源不断地吞噬“大河”,然后将那股最为精纯的魔力转换为精力输送给法师。 而在他将法术流传出去之后,无数的法师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虫子。 但是,终结也接踵而至,在某一个时间的起点......亦或是终点,这些法师们开始由一种我无法理解亦无法描述的原因死去,而他们的虫子却活了下来。 这些虫子在“大河”中随意啃食着魔力,甚至是向别处啃食。这些啃食的痕迹遍布多元宇宙,从至高之顶到深渊最底,到处都充斥着虫子的洞穴。而由于没有了输出精力的法师,虫子的身形也愈来愈发巨大。但是,不论这些虫子拥有多少记忆,多少知识,它们终究只有法师们所给予的简单思维罢了。 而在某一时刻,虫子们啃穿了时空,来到了现在。 这很可怕,因为这代表着在大河某处,有一处连同古老未来的通道,而在另一头,数以兆兆的巨虫正在对着现在虎视眈眈。 不过这种事应该交给那些自命不凡的法师们去头疼,毕竟,这本身就是法师的造物......吗? 我很遗憾文章只能到这里结束,因为我再也无法总结出更多东西,那吸血鬼嘴里最后蹦出来的根本就是些无法理解的无意识的呻吟,这下好了,我除了要去寻找另一名吸血鬼队友外,还要再去找一名死灵法师。好在精灵还活着。 毕竟一名被噬心咒奴役的精灵女奴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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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恶夜的狂欢》 川须市 撒拉~,无色的夜空,繁华的都市。 无名的少女身穿黑色礼服站在高塔上,双目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扭曲的笑容绽开双臂 “无名的神明,为这绝望的世界和污秽的带来新的希望和新秩序吧!” 在少女的背后,那深邃的黑暗中,无名的秽物在蠕动着,恶意的气息开始弥漫向周围所能触及,所能目视着周围的一切。 “我的挚爱之物们,现在这里就是你们新生活的地方了。” 郊区 “前辈,你说这里有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二十来岁穿着蓝色衬衣碎发年轻人还有几个也是一样是便利店打工的后辈们跟着自己眼前的打自己几岁的带着帽子穿着黑白格子长衫的前辈,这个前辈只是自己在便利店打工认识的。 虽然并没有太过深交,但是一开始是这个前辈教导自己入门,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邀请自己去郊外,因为一开始受前辈照顾过所以也并不好拒绝,只能看着周围高耸的树木不断在前进,途中其中一人还踩到了一张寻人启事,那个人稍微看了一眼上面的中年男子后就继续跟上其它人,最近城市里失踪的人很多,就单单自己周围的居民区就失踪了十人,警察的搜查也没有太多的进展,不过这里距离居民区也很近所以也并没有太在意。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带着帽子的前辈摆正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黑色的夜幕中,浓浓的云层遮掩了月光,隐藏在帽子下的前辈的表情更是无从所知。 淅淅簌簌~周围的森林中,总是有什么东西在。 但跟着前辈的他们虽然感觉很奇怪但是还是继续跟着前辈。 “那,那个,前辈,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 其中一个女性后辈有点害怕的说着 “哪有什么?是你的错觉吧?哦!就在前面了。” 在其中一人不安的时候,那个带着帽子的前辈突然指着前面的一片没有树林的地方。 他们顺着顺着前辈指去的方向,自己一生都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在自己眼前。 空地上摆着一张华丽洁白的餐桌,周围放着八把椅子,除了其中一把空着,餐桌上小山一样的食物堆着满满的,已经有人开始进食中。 但——就座的却是扭曲的怪异和充满口器和进食道的无名之物,上面餐桌上就食的食物堆积起来的是原本最近失踪的人,巨大的恐惧蔓延到所有人的身上。 恐惧让所有人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最前面的年轻人颤抖着 “前辈,这,这是什么?” 最开始的前辈摘下帽子,从嘴巴开始裂开,锯齿状的口器和深不见底的进食道布满了全身。 “我只是想和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新朋友’” ...... 隔日 街道上开始布满了寻人启事,不间断的停电开始逐渐蔓延着整个城市,最终三天后——川须市大停电 恶之典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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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这次这篇文章是我22年考入体制内,但做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并不适合体制。家里人又不让辞职,工作环境+家庭环境给人带来的压抑的双重产物。 抑郁期间,内心有好多话要说,但有没有东西可以宣泄,于是写小说就成了我唯一发泄负面情绪的工具。 我发现,在人生低谷期的时候,也是创作欲望最高的时候。 现在,我已不再体制内上班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但创作的欲望却降到了最低,、 好了 ,这是我的旧作,应该能完结吧 第一章:家族动乱 雨,洒落人间,如同轻薄的纱帘一般,柔软且细腻。闷热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气味,让人感到无法呼吸。远方浓厚的乌云和渐行渐暗的天空,也预示着这片大陆即将卷入一场重大的动乱。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无法停止,无法反抗,一切生灵将会走上他们该有的宿命。”——《启示录四》 “铛—铛—铛—”沉闷的钟声想起,伴随着几只乌鸦聒噪的叫喊,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过,在泥泞的路上留下两道深痕。几个身披黑色外套的人士从马车上下来。伴随着开关车门的声响,为这场清晨的葬礼拉开序幕。只见他们缓缓走向祷告台,随着黑色外套的摆动下,隐约看到里面银色的神官服和胸口若隐若现的齿轮标志。两者揭示了他们的身份——命运神殿神官。 在这片大陆上,命运神殿,作为最大的教会。统治着这片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信仰,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关于它的起源,人们众说纷纭,各路版本在吟游诗人的传唱下,更之为其披上的一层迷雾。只有在中央最高神殿的隐蔽书籍中,记载着只言片语的描述。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其的信仰,农夫希望能在次年获得好的收成;平民希望获得命运的垂青,鱼跃龙门,改变自己的阶层;贵族们则希望能继续巩固自己的统治,维护身为贵族的利益。由于命运神殿独特的中立原则。在过去的时间里,迅速成为这片大陆的最大的信仰源,遍布整片大陆。 远处,几个身手麻利的年轻人正在合力抬着一口棺材,里面沉睡着的,正式莱恩斯·塞克的父亲——卡姆·塞克。这位曾经的利卡镇领主,塞克家当代当家,莱恩斯心中的英雄。几天前贵族例行巡查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让莱恩斯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也让塞克家族几度分崩离析。生命又是如此脆弱,不管你生前权倾天下还是富贵万里,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愿命运庇护你,主的孩子。愿你能回归主的怀抱;愿神国没有痛苦。”祷告牧师说罢,左手斜上至肩出,拇指和小指微微弯曲,作出命运教会的标志行手势后,合上右手的圣典。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莱恩斯默默的站在原地,脸上毫无表情。 等到人群完全离开后,他默默的走到父亲的墓碑前,右手缓缓抚摸着墓碑。当手指滑倒:卡姆·塞克男爵,诞生与命运九七四年,故去与命运一零一二年。一向坚强的他终于痛哭了起来。 自从五年前母亲失踪后,年仅八岁的他与父亲相依为命。这些年来,他一直问父亲母亲去了哪里,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母亲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等到莱恩斯长大后,母亲就会回来。如今,十三岁的莱恩斯隐隐明白母亲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但是内心却一直不肯相信这个结果。 “啊湫”过度的悲伤迅速带走身体的温度,深秋早上的寒冷让年幼的莱恩斯连连打了几个哆嗦,收拾好心情后。莱恩斯向着家族领地走去,现在当务之急的不是悲伤,而是尽快收拾残局,绝不能让塞克家族断送在自己手里。带着复杂的心情,莱恩思走向马车,快马加鞭的朝家族领地赶去。 ··· ··· ··· ··· 另一边,在一处隐蔽的空间中,一个中年人对墙负手而立。消瘦的脸庞和尾部上翘的眉毛散发着肃杀之气,略微鹰钩的鼻子和如同鹰隼的眼神。为这位中年人增添了残忍的气息。在他身后,半跪着三个带着乌鸦面具的人。烛光微微颤动,四人的影子随烛火摆动。尽管面前的中年人听完报告后一言不发,但还是让他们感到心颤。他们不知道寂静会持续多久,尽管后背全是冷汗,但只能维持这份寂静。 “我知道了,下去吧”浓厚的男声响起,打破了永恒的宁静。三位带着乌鸦面具的人士如负释重,匆匆离去。片刻之后,中年男子拿起一份报告,上面赫然写着:卡姆·塞克(保皇派)。利卡小镇男爵(已抹杀)。真实身份有待确定,五年前由于一场意外身负重伤,至今未恢复。妻子身份不明。片刻之后,男子将该份资料放于烛火下,很快,火焰吞噬了纸张,伴着中年男子嘴角裂开的微笑,鲨鱼般锋锐的牙齿在火光下反射着残忍的光泽。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一切都会走向他该有的道路。熊熊的火焰将吞噬一切。不过,舞台和演员还未到齐,就让我静静的期待这旷古的巨作吧!”中年男子双手张开,作出拥抱一切的姿态,背后的影子诡异扭曲,散发这不详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 。。。。。。 。。。。。。 当莱恩斯如火似荼赶到家宅邸时,眼前的火光让他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到处都是仆人们的喊叫声,空气中散发着肉的焦味和呛鼻的浓烟。灼热的空气让莱恩斯剧烈咳嗽。他忍着强烈的不适,在浓烟中寻找着什么。 “老——怀——特!老——怀——特!你在哪里!老怀特!”莱恩斯大声呼叫着,一阵浓烟飘过,差点儿让莱恩斯憋过气去。老怀特是莱恩斯除父母之外最亲的人,作为塞克家族的管家。多年来尽心尽力的为家族服务。据说年轻时是父亲挚友,一起和父亲冒过险。他稳如泰山的性格和一丝不苟的精神。多次为塞克家族渡过难关,也是小莱恩斯视为爷爷的存在。 “少...爷,少...爷,我在这里。” 墙角处,老怀特气弱游丝道。“你没事儿吧!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其它人呢,他们在哪里?”莱恩斯焦急地问道。要知道老怀特可是中阶冒险者,在这个偏远小镇中。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x数。在莱恩斯的心中,老怀特是无敌的存在,就像一尊战神般守护着塞克家族。 “少...少...爷,我时间不多了,家主在几个月前已经预估道自己会有不测。提前将这个东西交给我。”说着,又有一些血沫吐出。“现。。现在告诉你敌人是谁会徒增你的负担。记住,拿着这个,去家族西南岭的小山丘下。那里,你会知道一切。至于其他人,都...都死...了。”说罢,头一偏,已经没有了呼吸。 “老怀特!老怀特!” 没有立刻接过老怀特交给自己的东西,莱恩斯还在尝试着呼唤着他——那个被他视作爷爷的存在,他心中不相信几天前还其乐融融的家族转眼间就分崩离析。可是无论他怎么卖力呼喊,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过度的悲伤持续不断地袭击的年幼的莱恩斯,终于,不堪重负的他悲伤成疾,晕死了过去。 大火持续的蔓延着,人声杂乱,仆人纷纷四散逃离。火光中,人性百态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平时和蔼可亲的下人们在生死关头丑态百出:互相拉扯的、趁机敛取财物的、嘶吼的,但偏偏没有人理会昏死过去的莱恩斯。偶尔一俩名仆人路过,匆匆瞥了几眼后,慌忙逃离。 火势越来越大,夹杂着浓烟,很快就蔓延到莱恩斯这边,眼看莱恩斯就要葬身于大火之中。突然,老怀特手中的物品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如一道薄薄的屏障,奇迹般将火势阻挡在在外,微弱的金光此刻犹如坚不可摧的战神般,守护着莱恩斯,等待他的苏醒...... ------------------------------------------------------------------------------------------------------------------------------------------------------------------------------------- 第二章 隐藏的秘密 第二天 清晨的鸟鸣夹杂着寒冷的风从领地的北边袭来。昨日整整一天的大火在领地人民的努力下扑灭。为扑灭大火辛苦奋斗一夜的领民零散离去,人们为失去领主而感到悲伤,也为卡姆一家的逝去感到可惜。大火烧毁而形成的废墟抵挡不住凛冽地北风,很快,莱恩斯被寒冷冻醒。 “阿湫——阿湫——阿湫——”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后,莱恩斯坐了起来。 “我...这是?”莱恩斯十分疑惑,自己竟然奇迹般的捡回一条命,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泥土,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昔日的宅邸已在大火下成为废墟,四周都是焦黑一片,还有不少不成人形的焦黑物体。举目茫然之下,只有自己这片地区完好无损。 “奇怪...”莱恩斯喃喃自语,当初失去意识的自己应该和周遭相同,理因葬身于火海之中,绝无幸免。可是,只有自己活了下来,这太不寻常了。 尽管现在还很焦急,莱恩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隐隐记得失去意识之前,老怀特似乎要将什么东西递交给自己。老怀特是一个聪明的人,如果这个东西不怎么重要,他也不会拼着性命托付给自己。冷静下来的他,在老怀特四周仔细翻找,终于,在几片衣履下找到了这个物品。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去老怀特说的那个地方。直觉告诉他,当他去了那个地方,他会明白一切。 匆匆安葬好老怀特,莱恩斯收拾好情绪,离开了这个他呆了十三年的地方。此刻,复仇的种子在他内心深处深根。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新的传说,就此开启。 ...... ...... 路上,莱克斯看了看老怀特临死前交给自己的东西,齿轮的构造反射出青铜的光芒,与一般齿轮不同,它只有轮轴上只有三个齿槽,仔细观察,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要不是齿间传来的真实的触感。莱恩斯都怀疑自己手上拿着一团空气。 “这个东西是啥?”莱恩斯将手上的齿轮状物品翻来覆去,甚至拿起对着阳光。试图了解它内部的构造。一路上莱恩斯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拿牙去咬。除了牙嗑的生疼以外,没有任何的收获。 直到太阳夕斜,莱恩斯才走到西南岭。 “这...这是哪里!”莱恩斯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觉得大吃一惊。 此刻的西南岭,已经和他印象中的地方截然不同。小时候他也路过西南岭,但当时还是白天。西南岭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山丘,除了石头就是石头。他不死心,半夜也悄悄遛出来看过,除了因私自遛出被父亲毒打一顿以外,并无明显不同。此刻,在夕阳的照射下,竟然出现了一个山谷。突然,莱恩斯发现口袋中的齿轮发出了淡淡的金光,随之升空。猛的一闪,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莱恩斯的脚下,出现了一道光圈。 “#%@¥……!”随着一声叫骂,莱恩斯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随即消失在这片峡谷中。远方的风吹入峡谷,发出呜呜的响声,仿佛在诉说刚刚发生的事。 许久之后,莱恩斯醒来,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干呕起来。眼前是一处封闭的房间,在他正前面是一张书桌。桌上的燃烧的油灯和摊开的书本显示这地的主人似乎刚刚离去。莱恩斯检查了一下全身,除了胳膊出有些擦伤以外并无大碍。 “你来了,我的孩子。”熟悉的声音在莱恩斯耳边响起。 莱恩斯浑身一机灵,大喊到:“父亲!父亲,原来你在这里。” “不,孩子,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声音,说明我已经遭到不测。听好,时间有限。我简单告诉你我们家族正背负的使命。以及你需要继承的宿命。”声音仍在继续。 “我们家族叫塞克,在家族的密辛中,塞克属于轮回的意思。在这片大陆上无法查到。是被抹去的历史。我们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世界的起源,只不过因为太过于遥远。最终仅仅继承只言片语的记载。想毕你能进入到这里,老怀特给你的东西你也看到了,那是命运的齿轮,其中一个用途是让你能都安全地进出这里。至于其它的功能,则需要你继续探索。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今日起,你就是塞克家族九十九代当家。原命运庇佑你 能...... “????,父亲,父亲,你倒是把话说完啊!”前一刻他还在认真的听着,后一刻,只见一道思维波动传来,随之内容戛然而止。这就像在追小说时,正到精彩处,突然就中断了,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永远不会再有的那种。那种憋屈的感觉,这是我们小莱恩斯当前的感受。只见他气呼呼的跺脚,看也不看随便朝一个地方狠狠踹了一脚。 “咚——!”“噫噫噫...啊啊啊啊啊啊!”莱恩斯抱起脚大叫起来,他踢到了一处铁墩子上。先别论为啥这里有铁墩子,就冲他这时的惨叫和抱着受伤的脚似独脚鸡一样乱跳,隔着屏幕就能感觉到小莱克斯的委屈和无助感。 待到很久之后,右脚的疼通感逐渐减轻。莱恩斯在这地下室四处观看,试图寻找父亲卡姆·塞克留下的东西。突然,脑中疼痛感袭来,一个从旷古传来声音响起:命运的力量无处不在,却又无所不能,它支配万物。我们一族是被抹去的禁忌存在。切忌不要在命运神殿面前使用这股力量,会产生大恐怖。最后,玩弄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玩弄,一切生灵都会走向它该有的宿命。 随后,这股声音消失在莱恩斯的脑海中。等莱恩斯缓过劲来,发现身体中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同时他发现自己的的精神世界中有一颗倒着的树木,左右躯干各延伸出四个树枝,在树枝的尽头个有一颗奇怪的圆圈。有趣的时,收尾两端也有一个圆。莱恩斯研究了很久都没研究出为啥他精神中的树是倒立生长。但小孩子的天性让他很快忘记了此事。此时的他正被桌台上的纸条吸引。 纸条上写着:亲爱的莱恩斯,如果你看到这里。证明我的留影被触发了,我很可能遭受到不测。现在的你身体瘦弱,虽说有些三脚猫功夫,但也无法面对危险,更别说继承我族宿命。抽屉下有一封信,是我年轻时的好友——也是坎佩斯特理工学院的现任院长「狮心王」莱因哈特·莱昂。把信交给他,他会安排好一切。至于怎么去学院,就是我对你是否能继承我族的第一个考验了... ------爱你的 卡姆·塞克 收好纸条,莱恩斯果然在抽屉立看到了提到的信件。同时也看到了几枚银币。以他对帝国的了解,他家在帝国的南方偏隅地带,上方是坎佩斯特理工学院的落址。期间隔着名为「暗夜星林」的森林。莱恩斯可不想过去被凶兽当成饭后甜点。 “嗯...在莱昂市么,看来,只能考虑传送阵了。”他喃喃道。“可是这种超远程传送阵需要巨额的金币,区区手上的几枚银币简直如同杯水车薪。当务之急是找到如何赚钱的方法。”莱恩斯背着手来回踱步,思考如何能短时间搞到足够支付传送阵的金币... ------------------------------------------------------------------------------------------------------------------------------------------------------------------------------------- PS 当时其实写了不少,大概有三十章的样子,每章在3k-4k不等,多的能达到6k 后来抑郁症好了,就。。。。咕咕咕了。 我也希望能把它写完,尽我力气吧 下面是我写的章节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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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第一章 嘛,因为闲在家实在是没事情做,想起了三年前的叔叔腿毛,由于以前的旧坑已经进了时空漩涡,所以开个新坑咯。 另外剧情中还有很多很多人物没有名字,所以现在募集人设,可以随意发挥。 在本文里你会看到,飞机坦克大炮大战刀枪棍棒,不知道谁是真主角,花式领便当(大概),阴谋论,无间道,间谍活动,龙傲天但是装逼被打脸,古斯塔夫巨炮,真陆地巡洋舰,战斗力崩坏,吃设定,由于本文原本是发布在下限区的R18文章,这里仅作为排除绝大多数R18因素只推主线剧情的版本,所以只会在下限区那边完结一个大章节时这边才会有对应更新,所以催更请勿在此地催(你以为真有人会来催你?)。 下限区链接见我的签名档位置,这里就不单独放出了。 下面上一个本文编年史,不涉及剧透,如果你有写一个人设加入本文的打算,那么欢迎。 本文一切人物均为虚构且均满18周岁,如有雷同,纯属意外。 另外,人设图和插画正在约稿中………… 以下人设来自游戏“美少女花骑士”人物立绘,嘛,反正不含商业元素,就将就脑补一下吧,只会发一些重要角色,主要角色的立绘我是单独找画师约稿的,应该不存在侵权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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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并不温柔。】 万里川未用尽全力拔出钢笔,同时深吸一口气。腐肉的腥臭味涌入鼻腔。孽兽的血自脖颈间喷洒而出,溅在她的胳膊上。那血是黑色的,有如粘稠的影子,附之不去,灼烧着万里川裸露的皮肤。未以左手轻轻拂过孽兽的双眼,想要使其瞑目。然而它面目可怖,绿色的眼珠向外凸出,竟然没有眼睑。万里川未叹息一声,正欲起身,却发现周身自夜幕中浮现出许多对绿色的莹光,皆是孽兽的同类。它们包围了少女,一齐低声嘶吼,声音像是闷雷在喉咙里反复滚动。到这一刻,万里川未终于明白,自己一直都在被往包围圈里驱赶。 “猎狐”——那些家伙躲在幕后,一边打量她们作为商品的价值,一边嗤笑着这么称呼。 【生活总是折磨多于快乐,苦难甚于幸福。背负重担的人们努力前行,却未必能得到应有的回报,反而无端遭遇恶意与不幸。正义时常迟到,以至于美德难彰,劣行常在,良善者无所得,而不义者却逃脱制裁。并且有时候它还要踩在你的脸上,嘲笑你对此无能为力。】 孽兽自黑暗中现身。首先是头颅,它们没有嘴唇,枯黄的尖牙裸露在外,彼此错乱相交,咬着白色的雾气。就连月亮也不忍目睹如此邪恶之物,此刻已然悄悄潜藏进云层之后。孽兽们四肢粗短,躯体瘦长,就像是一只只被剥去了皮肤、血肉裸露在外的大型猎犬。身上长满了鳞片似地大大小小的肉瘤,随着肢爪前迈带动粘连的血肉相互挤压,一层层如波浪般前后起伏。 “来啊。”万里川未小声说。侑还在等着她回家呢!炉边侑,一想起那孩子总是最先想起她的笑容来,那就像晒暖的猫眯着眼睛,翘起了唇角的长胡须。于是万里川自己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但也正是在这样的世界里,让我遇见了你。于是我平生所能够想象的最为英雄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努力活下去。】 彼时同今夜一样暗无星光,月亮亦藏进云幕之后。万里川未在楼宇间仓皇逃命,却因为失血过多,终于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她尽力在半空中调整翅膀,却还是重重摔在了阳台上。在失去意识之前,万里川最后的记忆便是炉边侑露出来的两条尾巴。当时她还在想,这个妖怪看上去不太呆呆的——现在也是,侑在家里总喜欢对着远方发呆,眼睛里亮晶晶的,倒映出无垠的青空。 啧!万里川未啐一口唾沫,反手握紧钢笔,另一只手抓住死去孽兽的前肢,慢慢弓腰起身。那些怪物们发出短促的咆哮,借黑暗的掩护一拥而上。成对的绿色幽光浮动在半空之中,忽明忽暗,融进腥臭的风里。只不过短短一瞬,万里川便仿佛看见孽兽爪尖上的寒光,直指她的鼻尖。死亡扑面而来。 【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很多山川和云想和你一起去看,很多白天与黑夜想同你度过。可惜没有时间了。】 她甩动手中的尸体,狠狠砸中迎面的孽兽。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呜咽。尸体铁棍般的背脊正砸中孽兽的头颅。连带凸出的眼珠,怪物的半张脸都塌进肉里。万里川踏前一步,仿佛身体乘上了夜风。少女手中的钢笔挽了一个花儿,甩落点点黑血,自下而上直直刺进孽兽的咽喉里,继而用力一搅。除非同类,这世界上再难有什么怪物,能够在速度上胜过万里川未。 就像她的姓氏——那是她和炉边侑一起挑选的。“就叫万里川吧。”她抱着侑,两人一起躺倒在电暖气片前,盖着一条毯子。窗外远山苍莽。“我来带着你远飞过万里山川。” 【长话短说吧!】 万里川未反旋过身,腰肢下沉,抬肩将孽兽猛摔过去,顺手收回钢笔。那怪物还没有死透,肢爪仍在拼命挣扎,却和其它扑上来的猎犬撞在一起,被同类的尖牙利爪撕成了碎片。见一击不成,孽兽群向后回跃,面对万里川呲着牙齿,摆出威胁的架势。 粘稠的黑血慢慢顺着她衣服的褶皱汇聚一处,然后便仿佛凝固一般,不再向下滴落。万里川未浑身上下皆沐浴着孽兽的血,看上去既狼狈不堪,又凶狠可怖。 【藏好尾巴和爪子,不管什么样子的你都很漂亮。注意保暖,晚上睡觉的时候盖住肚子。啤酒少喝,一次不许超过两瓶。别再挑食,多吃青菜和水果,但不要馋巧克力,也不要喝牛奶。】 自背后传来尖锐的风声,接着一股孽兽独有的腥臭味便涌了上来。这些生物既邪恶又狡诈,一只猎犬悄悄独自行动,隐去行踪,直到致命的距离发动偷袭。它后肢发力,斜着长大嘴巴,咬向万里川的后颈。眼看爪子就要搭上少女的肩膀。与此同时,万里川未身前的孽兽们也再度猛扑上来 还有什么忘了的吗?她问自己。 近一丈长的漆黑羽翼舒展开来,扫清天地间的秽气。万里川未原地腾空而起。月亮自云层中露面,冷冽的光芒洒在她的翅膀尖上。只见一根根修长的羽毛整齐如一,边缘泛着清亮的光泽,摄人心魄,锐利如刀。少女轻身旋转,划过孽兽的头颅,自半空中将其斩作两断,而黑羽之上滴血未沾。 【还有——】 黑暗里闪过一道火光,继而是一声低沉的闷响。万里川未忽然被什么东西向前推去,然后摔回地面。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扭成一团,少女的喊声被硬生生绞碎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她的下腹被打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脊椎也被子弹打碎。 “LUCKY,一只鸦天狗。” 孽兽们扑向猎物,咬住她的喉咙和四肢。万里川被迫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月光照亮了持枪的来人,同时也是孽兽的主人。这些猎犬负责将猎物驱赶进包围之中,并与之缠斗。“猎狐”是一项优雅的贵族运动,最后由主人亲手射杀猎物乃是规矩。 “我正好想要一条羽毛斗篷。” 羽毛斗篷?这就是她们杀戮的理由吗? 什么啊…… 她有着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金发微卷,皮肤白皙,头戴一顶黑色的小圆帽。身上穿着红色大衣和白色裤子的猎装。未第一次看见猎人的真面目——长着和自己同类的脸,甚至还有三分稚气。 她用枪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万里川的羽毛,鉴赏其色泽与长度,露出满意的表情。 “遭……报应……”寒冷流走万里川的生气。 “报应?”猎人歪着脑袋笑了,棕色皮靴踩在万里川的伤口上:“四百年来我从未见过什么有报应。” 一只孽兽衔住万里川未先前丢掉的手包。对方拿枪口挑着,仔细找了两遍,但没从中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干脆将其甩远。万里川未庆幸自己已经提前丢掉了所有和炉边侑有关的事物。但有件事情还是迟了一步——她本来应该将这句话亲口告诉炉边侑的。 【我爱你。】 一盒化掉的冰淇淋从里面滚了出来,那是万里川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见的东西。随后,她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芒。 万里川未捡走柜台上的冰淇淋,给队伍后面的人让出空位,同时伸手接过找零的硬币。她和炉边侑都喜欢朗姆葡萄干口味,本来想干脆就买两盒好了。可惜囊中实在羞涩,更别提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租房子,找工作,买家具……总而言之,要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开始新的生活,一元钱必须想办法掰作两半花。 喇叭里响起女式电子音,便利店的大门自动朝两侧滑开。万里川捏着冰淇淋,迎面撞上残暑的温浪。今年夏天好像更热了,哪怕已经入秋,走在外面也会出一身汗。 要是早出生一百年就好了。有时候万里川不由得会这样想,以前没有海关,出国也不需要什么证件。不像现在,她和侑提心吊胆好几个月,伪造了一沓材料,才终于办下合法的身份,拿到手两份薄薄的护照,而这过程到了外国还要在经历一遍。而最重要的是,听说以前可没有那些随意猎杀妖怪来取乐的家伙。 万里川出生不久,父母就命丧那些家伙们之手。她们只来得及告诉小万里川一件事:“不要暴露。”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起。未曾短暂地遇见过一次同类,当时是子夜时分,她们藏身于山洞里,点燃一丛篝火。木柴噼里啪啦地在火中作响。同类神色倦怠,双眼内陷,说:“他们藏在人群里,他们藏在阴影里,他们藏在所有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为何行事,但是仿佛全世界都站在他们那一边。而我们只有逃窜。”两人在清晨分离,从此再无音讯。直到现在,她遇见了侑,彼此依偎,着一同度过三年时光,能搞清楚的依旧只有一件事——不要暴露。 但这到明天为止了,明天中午她们就会坐上飞机,到了傍晚便在异国降落,从此再也不回来,。远离恐惧,余生宁静。万里川未捏着找回的硬币,其中有一枚五百日元。毕竟是出生的故土,万里川本想从硬币中间打个孔穿起来,做成纪念。她轻轻掂着五百日元,不行,还是太贵重了些,五日元刚刚好,而且也更有纪念意义。 便利店离炉边侑不远,就快要到家了。她们住在临郊的便宜房子里,虽然离打工的地方很远,但贵在房东并不在意租户的身份是否合法。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在了地平线下,在黑色的群山尽头,深蓝的夜幕压倒最后一片挣扎的红光。建筑背后传来嘎嘎的叫声,有一瞬间万里川未感觉自己看错了,一只乌鸦从阴影中钻出来,在空中盘旋数周后停在树梢上。 乌鸦的眼睛难道是绿色的吗?它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打量万里川。 只是一只乌鸦而已,万里川未把冰淇淋放进手包里。表现的和常人一样,不要暴露,她告诫自己。同时脚下转过一个弯,朝远离炉边侑的方向走去。但万一呢……不能冒险。 嘎! 万里川下意识回头张望,那乌鸦已经不见踪迹,有可能是飞到其它地方去了。 她瞥见家里只关了一半的窗户,光芒透过窗帘晕出来,温暖可亲。未仿佛也闻见了晚饭的香味。这样的话恐怕会化掉……她把冰淇淋放进包里。少女不紧不慢,离家越来越远。她打算绕一大圈,确定方才只是自己在过度紧张。 残阳燃尽,暮色渐浓。沿着长满爬山虎的围墙上坡,再经过两个路口之后,她心底估摸着差不多远了,站定脚步,转身朝来路回望。 一对绿色的眼睛也正看向万里川。它忽地闪了两下,随后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树丛哗啦啦的响声。万里川和侑居住的这作小城市靠近山和河流,有时候会有狐狸或者黄鼠狼闯进来,它会是狐狸或者黄鼠狼吗? 未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删除与侑的一切消息记录——不要暴露。扣掉黏在钥匙上的带有门牌号的布条,撕碎先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侑写给她的采购清单。还有钱包里的合照。万里川把照片卷在香烟外面,然后点燃。夜色里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慢慢将两人的回忆焚成青烟。 那对绿色的眼睛没有跟上来,万里川走到路口。果然是想的太多?她刚松下一口气,耳边却传来了“嗬、嗬”的兽响。一团阴影蹲在少女左手边的道路上,眼睛里闪烁着绿色的凶光,上下游弋变换。未的心脏咯噔一下,慢慢沿着墙壁向右走去。 阴影跟在她的身后,脚步无声无息,喉咙里的“嗬”响却越来越大,到最后仿佛已经抵上了少女的后背,只等她一回头,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这绝不是山里的野兽。万里川从手包里摸索着,掏出一支钢笔。她拧开笔帽,大拇指扣住鼻尖,传来轻微的锐痛感。能行,能当做武器,她想象着这东西猛地刺进野兽的血管里。力量不是问题,她可不是女孩儿,妖怪不缺乏力量。 但要真的是普通的女孩儿就好了。 万里川未骤然停下脚步,反握钢笔猛地转身。野兽的气息和声音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面前空落落的,仿佛之前都不过是紧张过度的幻觉。数息过后,一辆小汽车同她擦肩而过。汽车前灯扫开一片明亮的区域,随后便又归于黑暗。 “汪!汪汪!!!”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叫了起来。 前方还有路。冷汗顺着万里川未的额头流下,麻烦大了呀,侑,这次要是能回去……啧,少女咂咂嘴,要是能回去,她才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炉边侑呢!万里川顺着道路走下去,她知道就算看不见,那东西也依然在跟着她。 “他们一旦粘上猎物就绝不松口,一天、两天,甚至是一个月。”山洞里的同类曾说。洞口传来呜呜的凤鸣。她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小腹拳头大小的红色伤疤,在跃动的火光下分外可怖。“看看这个,就是我曾放下戒心的后果,只是活下来已经万幸。” 不知不觉间,万里川未已经能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她在河边的道路停下脚步,此地远离居住区,因而人烟稀少。跨过桥梁过去便是山路和森林。夏天最热的时候她曾和侑来过河边一次,同样也是夜晚,河滩上零星有萤火虫飞舞,她们便在其中接吻。 保佑我,侑。万里川咬咬牙,攥紧钢笔,突然跳下河堤,侧身沿着斜坡滑落向下。黑漆漆的孽兽跃出桥梁,仿佛浓稠的阴影粘在它的身上。那怪物直勾勾地盯着未,朝她猛扑过去。 就是这里!万里川用左脚停住下滑的趋势,足下蹬地,看准时机抛出手机,塞住孽兽的嘴巴。那黑暗里诞生的怪物凌空将手机咬成碎片。但与此同时,万里川已经将钢笔深深横刺它的脖子。 明天之后要买一个新手机了,万里川未心想,不过万一自己死在这里,也要确保对方无法从恢复的信息里找到侑的踪迹,只是删除的话,可没有物理毁灭保险。 她的周身浮现出许多对孽兽的形迹,绿光莹莹闪烁。有那么一瞬间,万里川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萤火虫的夏夜。 万一……死掉的话…… 侑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第一次和万里川未相遇——那时候自己和未都还没有合法的身份,更没有姓名。她也没有一个安稳的家,而是偷偷住在无人的空房子里,所有的家具就只有一个缺口的纸箱。每天她就变回猫的模样,钻过栏杆,跳过阳台,回到纸箱里,枕着自己的衣服睡觉。那一天是个安静的夜晚,突然间噗通一声,未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她用凌乱的羽毛裹住身体,然而羽毛上到处都是血。万里川未背靠墙壁,发白的嘴唇紧绷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侑,似乎要将她钉在地上。“别害怕。”直到炉边侑露出自己的第二条尾巴,让她确信彼此乃是同类,她才放心地昏迷过去。 后来侑才知道万里川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流血过多原本就已经使她浑身冰冷,失去知觉。更别提从空中掉下来还摔断了自己的双翼。但即便如此,未当时也拼命强撑着,坚强,勇毅,绝不坐以待毙,那时她的表情令人既心疼而又感到安心。 炉边侑摇摇脑袋,逐渐清醒过来。她趴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清凉的夜风潜入进来,吹起米黄色的窗帘,发出啪塔塔的声响。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收进了两个行李箱中,大的是白色的,小一点儿的则是粉色的,都贴着黄色的皮卡丘。炉灶上燃着小火,锅里炖着土豆和洋葱,咕嘟嘟地冒泡,等待未归之人。 两份崭新的护照躺在炉边侑眼前的桌子上,那是她们花费了许多心思才办下来的。到了明天,她们就会乘坐飞机离开这个国家,到再不会被人当做猎物随意杀死的地方去。入夜之后气温下降的厉害,炉边侑忘记关上了窗户,她扯紧手边的毯子,蜷缩成温暖的一团。 快回来吧,她想,未。 大概是想写一个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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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起始 其为永恒之夜,无繁星点缀,无银月悬挂,永不至黎明,亦不返黄昏,不见白昼,群魔乱舞。 在这黑暗之中有一个充满鲜血与尸骸的湖泊,散发着白色幽光的小点在湖的周围漂浮着,一只手从血湖的边缘伸了出来。 手按到地上,另一只手也破开鲜红的湖水伸出来按到地上,用力把水下的身体拉出血湖。 一个赤裸的男性从血湖中爬了出来,他有着漆黑如猛男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瞳孔。 他挣扎着站起来,力量一点点充盈着身躯,血水随着他站立,从他身上落下,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这是哪?” 站起来的男性茫然的看着四周诡异的环境,他有着一身健壮的肌肉,就叫他猛男吧。 猛男环视着四周,自己在一个血湖岸边,湖水上漂浮着肉块和骸骨,看不出过去的姿势,湖的四周漂浮着散发白色幽光的不明存在,往远程看去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脚下的土地没有植物生长,遍布凌乱的岩石,头顶的天空没有繁星,亦无明月。 猛男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向着黑暗的荒野走去。 当猛男走出白色幽光笼罩范围时,一些散发着白色幽光的未知生命,简称浮光,飘了过来,环绕在他身边。 猛男略带好奇的伸出手去,却被浮光敏捷的躲过,猛男笑了笑,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在浮光的环绕下,充满勇气的走向黑暗荒野。 血湖在猛男身后渐渐远去,唯有浮光照耀着前路,几个浮光突然离开猛男的周围向左边飞去,猛男定下来,向左边看去。 一个怪异的存在在浮光的照耀下出现在猛男的眼中,它看着像童话故事中的哥布林,类人的外形、淡青色的皮肤、精灵般的尖耳朵、鹰喙般的勾鼻、但鲨鱼般的锯齿尖牙和如利刃般锋利的十指,彰显其并非善类,应是眼睛的地方则完好无损,没有伤口,但也没有眼睛,矮小的怪物四肢着地,勾鼻抽动一下,沉默的爬向猛男。 猛男握紧手中的石块,摆出一个姿势,怪物在接近猛男大约两米时双脚猛然蹬地,向猛男飞扑而去。 猛男不闪不避的举起石块,向前一步,瞄准不断接近的丑陋头颅,用力的砸下去。 凭借手长和优秀的动态视力,猛男成功的砸中怪物的头颅,制止了怪物的飞扑之势,把怪物砸在地上。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还欲挣扎爬起来,猛男抬起一脚踩在怪物的背上压制住,弯下腰,按住怪物的头,举起沾血的石块,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直至怪物的头颅被彻底砸碎,猛男才放松下来,也不嫌脏,就这么一屁股坐在碎肉血滩上。 在地上坐了一会,恢复体力后,猛男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碎肉,徒手拆开了怪物的尸体,拔出怪物的筋,取出怪物的骨,与染血的石块组合在一起,制成一把筋骨石锤。 “一锤一个。” 猛男挥舞一下筋骨石锤,发出呼呼的破风声,满意的点点头。 第二章:风精灵 猛男提着石锤,环绕的浮光,走在黑暗的荒野上,尽管不知前路何方,亦无目的所在,他笔直的前行的,只要不停下来,总能找到什么的。 不知走了多久,环绕身边的浮光分出一些,向右前方飞去。猛男快步跟上。 不多,数十步,猛男走到一块黑色三棱柱前,浮光在周围环绕着。 猛男围着地上的黑色三棱柱转了一圈,没看出有什么危险性,试着伸出手准备捡起来。 当手指触碰到黑色三棱柱时,三棱柱突然虚化,一股旋风从中涌现。 在三棱柱虚化时便察觉不对,后跳一步的猛男望着旋风,抬起刚刚伸出去的手,看着手上的割伤,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嗯,有点咸。 旋风渐渐平息,尘埃落下,露出一个微小的人形,绿色的长发,绿色的瞳孔,带有尖角的薄翼,不到十厘米的身高,就像是童话中的小精灵,明显不对的是身上缠绕着不祥的黑色气流,双眼无神,有一股死寂的味道。 怪物精灵朝猛男抬起手,有什么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向猛男袭来,是风,有如飞舞的利刃般的疾风。 猛男向前一个翻滚,勉强躲过无形的风之刃,快速弹射起步,扬起手臂,高举石锤向怪物精灵砸去,然而,怪物精灵的速度更快,一股暴风从怪物精灵体内涌出,强大的风压把猛男弹开,怪物精灵张开双臂,做成一个拥抱的姿势,又把双手合在一起,十指交缠,聚集出威力比风之刃更强的风之矛,向猛男射去。 被暴风弹开,飞在半空的猛男来不及躲避,勉强把石锤架到面前以期挡住风矛。 由螺旋气流组成的风矛带着些许空气中的尘埃,在尾后留下扭曲的痕迹,贯穿石锤,削掉猛男的左手大拇指,洞穿猛男左肩,打开一个直径三厘米的空洞。 穿过猛男的风矛带着绞碎的血肉,飞出数十名才猛然爆开,有如夏日盛开的绯红烟花。 跌落在地的猛男发出一声闷哼,快速爬起来,忍住疼痛,把手中失去石头仅剩筋骨的破烂往怪物精灵一扔,冲了上去。 怪物精灵随手发出几道风刃斩开向她袭来的破烂,张开双臂做成一个拥抱的姿势,大气疯狂的向她怀里涌去。 左右移动躲开几道风刃,猛男还在往前冲,猛男已经判断出怪物精灵操作大气的范围了,约在怪物精灵的一米直径之内,每次攻击都是在那个范围内来的,而且风刃也不是完全无形的,风刃经过的尘埃都会被扭曲,在脚踏大地能自由移动时都算不上威胁,值得注意的只有怪物精灵正在聚集的风球,及突进怪物精灵的领域一秒之内就要分出胜负。 三米,怪物精灵收拢双臂,像是在拥抱风球,而风球像是逃离般的飞快离开怪物精灵怀中,向猛男飞去,见此,猛男双臂交叉档在脸前,正面迎上风球。 两米五,风球在接触到猛男的瞬间爆开,无数利刃般的疾风涌出,把猛男笼罩在其中,扬起的尘埃与呼啸的狂风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风之死界,遮蔽了白色幽光。 怪物精灵两手相握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做成祈祷的姿势,一根又一根的风之箭在她身后凝聚着。 沉重的踏步声传入耳中,怪物精灵睁开双眼,一个残破的人形冲出风界正朝她袭来,她抬起手臂,然而太慢了,两者已然不足一米。 猛男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紧盯着怪物精灵,双臂已然残破的近乎骨架,根本抬不起来,他张开下颚,借着冲锋之势,轻轻含住,一拉。 一张血盆大口将她笼罩其中,这就是怪物精灵最后的记忆。 “▁▂▃▄▅▆▇█████” 红宝石的血液飞舞,无头的尸体落下。猛男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最后一口咬碎了口中的头颅。 第三章:莉莉 浮光在猛男身上飞舞着,感觉口中味道不错的猛男正准备嚼嚼咽下去时,残骸化作一股疾风破开了猛男的嘴,他赶紧看向地上的无头尸体 果然,无头的尸体也化作一股疾风,与头颅残骸所化的疾风混在一起化作人形,怪物精灵,复活。 在两股疾风混合时猛男便冲了上来,在疾风刚化作人形时,猛男一个高抬腿,直接把怪物精灵从空中按下来。 “等等!等等!拜托饶我一命!听我解释!” 正准备用力踩死的猛男不由一愣,脚下的精灵死命推着他的脚板,然而力量太小了根本挣脱不开。 “内脏,内脏要爆了,拜托高抬贵脚,饶我一命。” 看着双目突出,小口一张一合,有如缺水的鱼一样的精灵,猛男松了一点力,但没有把她从脚下放出去,弯下腰,仔细一看现在精灵身上完全没了那诡异的黑色气流,但也不能表明她是无害的,想着脚上又用了一点力。 猛男张了张口,感觉口中火辣辣的痛,舌头被割了三四刀,牙齿少了八九颗,朝一边吐了口血水,猛男张口。 “喂,说点什么。” “我是风精灵,莉莉,真的很对不起,刚才袭击你不是我的本意,真的对不起,可以抬一下脚吗?” 风精灵莉莉把一只手从脚下拔出来,举起手说道。 “继续,你来自哪,这是哪里,还有之前的记忆吗?说一下袭击我的原因。” “我来自精灵之乡,这里是哪里,我也不知道,刚才的记忆还完好的保留着,在那黑色气流的缠绕下,那时的我心中只有破坏的欲望,对,什么都想破坏,包括我自己。” 风精灵莉莉边说着边推脚趾把另一手拔了出来。 “拜此所赐,我现在的力量也衰弱到很低的一个程度了,连风都操纵不了,我现在对你是没有威胁的,可以放开我吗?” 把身体拔出来后却怎么都拔不出腿的莉莉抬头望着猛男一脸期待,却又很快两颊泛红的移开视线。 “对淑女绅士一点好吗,我虽然胸部不大,但也算女孩子啊,女孩子就是淑女,男生就是绅士,你们人类不是常说绅士要对淑女温柔一点吗?还是说只有大胸才算淑女?” 莉莉说着抓住两侧胸部往中间靠拢,试图挤出个沟来。 “人类?我是人类吗?” 猛男重复着人类这个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开了脚。 浮光在猛男身上飞舞着,疼痛一点点退去,浮光在治疗猛男,伤势渐渐好转。 “这是什么?微精灵?感觉又不像。” 莉莉伸出手去触碰浮光,却被浮光灵活躲过。 “你……” “嗯嗯。” 莉莉点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听着,猛男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 “嗯嗯。” 莉莉点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听着,猛男纠结着,就下来要做什么,不知道,要带她走吗,带与不带,难以决定。 “算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希望你不要再被黑色气流缠上。” 猛男说完准备离开,方向,随便选一个就行了。 “哎哎哎!等等,等等。” 刚转身迈出一步,就听到风精灵莉莉在那大喊着,转头看向她。 “能带上我吗?” 莉莉一脸期待的问道。 猛男想了一下,算了,带上她吧,点了点头。 莉莉露出高兴的笑容小跑着冲向猛男,顺着猛男的右腿爬上去了,猛男犹豫了一下,没阻止她。 “轻点,我疼。” 猛男面无表情的说,因为莉莉是抓着猛男身上的伤口往上爬的,有些伤口神经没坏死,敏感的很,要是莉莉刚好按到神经上面,很疼的。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莉莉爬的时候都会看一下再伸手。 “呼,上来了。” 莉莉爬到肩膀上找了个伤口坐下来。 “大个子,你叫什么呀。” 名字?猛男歪了个头,感觉有很多,但又一个也想不起来。 “不知道。” “那我怎么叫你啊,一直叫你大个子吗?要是出现个子比你大怎么办呀。” “随便。” 猛男迈开脚步,骨手扶一下肩上没坐稳的风精灵莉莉,在浮光的环绕下,继续探索着黑暗的荒野。 “我给你起个外号吧。” “可以。” “狂乱,感觉你又疯狂又混乱的,怎样,很贴切吧。”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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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桑早安午安and晚安,我是新人帮助小鸡 来sstm也有好久啦,之前在看到论坛有文字区的时候就想过发一些自己写的文章上来,但是却因为懒一直没弄。 今天整理电脑,偶然发现了自己去年架构的一个小说的世界观。本来想写成小说投稿给菠萝包的,但是写了几章感觉自己的文字功底还不到家,有点卡文的样子。 所以我就沿用了这个世界观,把里面的一个配角写成主角,当做一个练笔作品。 尽量做到勤奋更新(但愿自己不要懒癌发作咕咕咕) 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如果有建议之类的就更棒啦 ==================目录====================== 序章 血色苍穹(9月5日更新) 第一章 暴雨梨花(9月5日更新) 第二章 繁星的声音(9月24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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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佬好我是一个入坑不久的萌新,因为与人说过要开始将小说放到文学区连载而来,文笔可能会很差请各位大佬指教! 夜色黯然…幽邃的林间空地地上…穿戴着令人难以观察到面容的灰色带着兜帽的男子微微的低下着身,呢喃着无人能够听到的微小的话语… 在男子面前的空地上由两块明显的场地,构成一块使用大量的腥臭的血液勾画着难以形容的椭圆而又及其规律的法阵… 阵内闪烁的是由天然的矿物得到提炼之后的物体…栩栩如生就如三个正在仓皇逃窜的人类一样扭曲着…无助的朝着天空伸出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想要逃出去…经过雕琢的脸上惟妙惟肖的表现着当时的绝望…. 而根部的三个人双腿就被一双可怖的巨口没入似乎正要将他们给生吞入腹…椭圆的法阵最外侧编写着难以辨识的不明文字… 而作为召唤某个有名存在的遗存下来的物件…便是那有名的大概让人想到名为潘神存在的苏格兰风笛…遗物存放在冰冷的石台上… 似有似无的石台上似乎充满了名为血腥之气的常人难以忍受辨识的存在…有序的排列着正在随着男子的手指的挥动而一闪一闪的散发出…难以辨认的黑红色光芒仿佛正在召唤着什么… “咚!”铭刻于未知境界的钟声响起,毫无征兆的腥风渐起。将黑暗渲染涂抹着犹如顽劣的孩童 “吾之术乃水…冷而湿…即为生命的源…亦为滔天杀戮”…就像是某种仪式的必备的咒文般男子继续咏唱着… “吾基盘是炼金之仪,将凡物化为黄金之仪。此乃提取淬炼…将其升华之仪,亦是常人禁忌之仪”…腥风逐渐的汇聚于圆阵,黑红之光摇曳着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呼应于狂风而舞。 随着仪式的进行三个逃难的人一般的矿物慢慢溶解,精心雕琢的面庞变得残缺而不全,与巨口一同飞散在了血中 “祭以天明唤者之血,品以魔道之石….吾亦是行善者亦是惩恶者…吾面容已将改变故此”…仪式慢慢的到达了高潮,不可视的座之孔洞已然打开。腥风骤然的溃散黑红之光沉寂迎接着那神秘的尊贵 “起誓于此!吾真容将于吾盟友,吾之朋友共享!我们将如夜之影而动!魔道之仪已然满溢!听从吾之声从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今天的正文部分就到这里了...明天会更新后续请各位大佬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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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個新坑,只是個萌新,想到什麼寫什麼,文筆可能有點不好,拜託各位包容啦XD 1. "頭好痛啊.........." 在連續工作了快12個小時後的我,終於可以回家休息了,雖說遊戲工程師這個職業賺滿多的,但是感覺身體真的快撐不住了啊。 "等我賺夠了一定馬上換了這該死的工作,這可真不是人幹的" 雖然真的很想換工作,但對於只會寫程式還有搞些小東西連社交都有問題的我大概也無法那麼快換跑道吧,認知到了事實,只能無奈的接受現況的我,在天都快亮的時候,拿出了鑰使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我的房間是一個普通套房,雖然格局和一般人家沒兩樣,但是一進門的正中央就能看到由密密麻麻的電纜線組合而成,佔據了大半空間正在運作的【超腦】,第一眼看起來一定會被嚇到,但因為我只有一個人住所以也沒人有怨言,雖然有些浮誇但這東西上面除了像LED等小玩意之外全都是我做的,呵呵。我從高中畢業後就常常搞這些,雖然看起來像是不務正業,但在我唯一的朋友阿勇的熱心幫忙,還有他的一些特殊管道的幫助下,我成功的進入了一家世界級的遊戲公司。 我進到了家裡後馬上洗了個澡,熟練的從冰箱拿出了一杯啤酒,繼續操作著上次所剩餘的工作,我正在創造第二台超腦,是基於我製造的第一台超腦的改良版,至於第一台......已經被公司給幹走了。 "今天之內應該能把最後的部分結束吧" 這東西能完成的話就成了當今世上唯一能完全將人的意識融入到虛擬世界中的機器,我已經花了無數的金錢和時間,畢竟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消遣,當我又在這東西上花了快四個小時,想把一切工作丟給明天的我時,奇蹟發生了。 測試面板上出現了一切完成的畫面,之前總是在一些關鍵點出現嚴重錯誤,但是現在一切的問題解決了。 "......" 我反應過來後 "太神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原本想帶上阿勇一起分享我的喜悅,但我想起來現在是凌晨四點後,我還是決定先放下我的手機,自己先來測試一下好了,我把公司之前開發的一款冒險遊戲當成是測試項目,將相關資料輸入到超腦內,隨後躺進我製造的【完全沈浸式感知體驗器】裡,(其實在之前用不到的時候我都把它當成床)這玩意終於有了發揮真正用途的時候了。 突然想起這東西好像會對人的性格產生一點影響......算了,應該沒差。 當我在機器裡過了大概五分鐘後,我除了聽見主機發出嗡嗡聲外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了。 "靠.......這次又故障了嗎?接下來的計畫又要延遲了啊.......頭好痛" 但我是真的累了,所以在想這些東西的時候就在機器裡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