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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写在前面: 今天是3月7号,没错,这个活动是3月8号截止。我真的是今天才看到这个活动,眼瞎什么的就不要吐槽了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同盟的活动,写作水平其实也不是很高。。还请大家看看就好,多提意见。。。 正文 威斯利劫案 夏季的威斯利,那是威斯利这个城市最迷人的季节。威斯利是巴哈特帝国的首都,也自然是巴哈特帝国国家经济的心脏,正因为是国家经济的心脏,所以在威斯利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中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银行。而其中最大的一所银行就是巴哈特银行,这是一个用国家的名字命名的银行,这所用国家名字命名的银行注定了这所银行在整个巴哈特金融界的特殊地位,而这个特殊地位也注定着这所银行的不平凡。 正值夏季,在熙熙攘攘的威斯利街头却有一位身着及膝大衣,头戴爵士帽的小姐,这位小姐面无表情,不断地朝前方走去。不管是微风吹乱了她那黄金一般的金色长发,还是街边咖啡店的甜品广告,她也丝毫不为所动,她只是,一路向前走去。而在她前进路径的彼方,则是富贵堂皇的巴哈特银行,整个建筑沿袭了巴哈特帝国的古典风格,即便是工业革命也改变不了这所银行的建筑风格,它的古典风格让它成为了这条金融街的标志。 这位小姐一步一步朝着这所银行走去,刚刚走过银行大门,巴哈特银行内部装饰则是更加的繁华,这些装饰凸显出了银行的悠久历史,但在大部分人的眼里看来,这些繁华的装饰都只是在告诉每一个走进大厅的人类一句一成不变的话: “我们银行很有钱。” 这位身着不合季节的小姐站在银行大厅中央,她只是在那里静静的站着。如果是一般的银行,这时肯定安保人员就要开始问话了,毕竟是大夏天,却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让人不起疑心的理由。而这个银行不同,纵使这位小姐衣着如此可疑,她却可以一直站在这里。因为所有人都不相信巴哈特银行会发生劫案,这里的安保装备是整个大陆上最先进的,在整个大陆仍然大范围使用前装步枪的时代,这个巴哈特银行却配备了不过是刚刚出世的转轮手枪,整个大陆都认为没有人会傻到来巴哈特银行挑战转轮手枪的威力,但威斯利的这个夏天却打破了所有人的看法。 “所有人趴在地上!” 这是一个纤细的声音,遍布在整个银行的人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情况,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包括安保人员在内。随后便接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一声让所有人反应了过来,他们意识到,巴哈特银行被抢劫了。 安保人员也朝着声音的方向举起他们腰间的最新武器,转轮手枪。枪管所指的方向正是之前的那位不合季节的小姐所站之地,此时的她右手高高举起,手中拿着一把制式前装火枪。而之前紧裹着的大衣也被解开,里面露出的不是满满的‘春光’,而是15对前装手枪,腰间还别着1对前装手枪和一把制式军刀,共计32把前装手枪,一把军刀。 “把金库打开。” 这位危险的小姐从衣服里掏出了另一把手枪,并把这把枪指向了柜台的方向。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迅速,迅速的让人惊讶。四散在银行内的安保人员随后也对她开火,一时间,整个大厅内部只剩下转轮手枪的击发声,在把手中武器的六发子弹全部打光之后,安保人员便停止了攻击。 “真是个傻子,居然来抢劫巴哈特银行。” 不知是谁开的头,原本在大厅里趴下的各位无武装人士也开始纷纷嘲笑起那位‘勇士’起来。整个大厅正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一声意料之外的枪响打破了这其乐融融的结界。刚刚打算从地上起来的人便迅速又趴了回去,这声枪响的主人正是刚刚吃下整个大厅所有安保人员子弹的‘不合季节的小姐’。一位安保人员也应声倒地。 “再填弹!” 转轮武器的填弹时间相比较于前装手枪要短很多,也容易操作很多,但毕竟这武器才刚刚出世,并没有多少人能熟练的掌握它。安保人员争先恐后的朝着弹巢里塞入子弹,甚至有人的子弹因为手抖而掉落在大厅的地板上。站在中间的小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她拔出了她别在腰间的军刀,向她最近的安保人员砍去。因为专心填弹而忽略四周的可怜人!他的脖子被军刀割断,就算想要发出惨叫,他的喉咙也已被夺去,他的鲜血在大厅的地板上肆意的流淌着。 “瞄准!” 随着像是安保头目一样的人一声喊话,填弹完毕的其他人纷纷举起手枪与这位小姐对峙。 “开……” 安保头目的话甚至都还没说完,便随着一声枪响而倒地,歹徒小姐把左手的手枪仍在地上,又从衣服里拿出一把指着其他人。 “把枪放下。” 依旧是纤细的女声,即便已经有三人死于这位小姐的手下,她的声音里却依旧没有任何情感。而在场的其他安保人员都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恐惧,终于,在这样的恐惧感的驱使下,又是一位距离歹徒小姐不到5米的年轻保安扣下了扳机。子弹伴随着火焰离开枪管,在瞬时之间进入歹徒小姐的上半身,本该是这样。在扣下扳机之后,填弹完毕的转轮手枪却没有发挥它本来的作用,无论这位年轻的保安扣下多少次扳机,转轮手枪依旧是那个转轮手枪,在扣下不知道多少次扳机之后,大厅里确实又响起了一声枪响,但这声枪响却来自年轻保安的对面,那位歹徒小姐。年轻保安也伴随着枪响倒在血泊之中。 周围的保安也都因为恐惧而扣动扳机,但转轮手枪仍然不为所动。接下来,歹徒小姐便把军刀收入刀鞘,左手和右手同时从大衣中摸出前装手枪指向不同方向的敌人,两声枪响,又是两个灵魂离开他们的躯体,歹徒小姐一边向金库走去,一边从大衣中摸出其他前装手枪,而剩下的二位保安则扔掉了手中的转轮武器,纷纷向银行门口逃去。这可能是他们今生跑的最快的一次,但无论他们跑的有多快,死亡依旧跑在他们的前面。又是两声枪响。 “趴在地上的人把所有财物放在地上就可以走了。” 本来整个大厅中只有歹徒小姐靴子缓慢的哒哒声,在这句话从她那柔嫩的喉咙中跑出来之后,整个大厅便都是捣鼓衣服、钱币洒落的声音。没过30秒,伴随着大门重复打开的烦人声音,整个大厅最终只剩下了歹徒小姐一人,就连银行的职员都跑掉了。 她缓缓的走到金库前,在金库大门上绑上了一捆炸药,点燃之后便又走回大厅中央。并没经过多长的时间,金库大门随着爆炸声而灰飞烟灭。引入眼帘的是慢慢的保险箱,她一个保险箱一个保险箱的放上炸药,在全部点燃之后便又走出金库,之后便是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再次踏入金库时,眼前是满满的黄金和钞票,歹徒小姐从大衣里摸出两个马鞍袋,迅速的把保险柜里的物品装入袋子中,但很快。 “这样下去根本放不下啊。” 她便把袋子扔在地上,向银行门口走去,在她刚刚打开门的一瞬间,迎接她的是警方的枪林弹雨,1对300!枪林弹雨结束之后,透过烟雾,警方看到了满身是血的‘鲜血小姐’。曾经的歹徒小姐身上已经满是弹孔。 “不自量力。” 警长抛下了这一句话。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笨蛋了!”、 这句是某个警员说的。 “哈哈哈哈……” “收工了,我们去检查一下损害。” 警员们纷纷把枪收了起来,正当他们准备走进银行时,歹徒小姐便又动了起来。 “那个女人是不是在动啊?” “不可能的……” 在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枪响,刚刚说话的警员倒下了。 “再填……” 还没等指令发布,警长的头颅上多了一个窟窿。歹徒小姐就是这样伴随着枪响靠近警察们的,而当歹徒小姐身上的手枪消耗完毕之后,她便拔出了那把军刀向警员们砍去,纵使这里有三百警员,惭愧的是,这些人却都不是歹徒小姐的队手,甚至一个小时都还没到,三百警员就已经逃的逃,死的死。 歹徒小姐走在金融街的道路上,原本车水马龙的金融街如今却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地上的鲜血和尸体。她在稍微离交战区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了马车,她坐上马车,指挥着马儿们走向巴哈特银行。歹徒小姐的身上依旧是血流不止。 “即便是伤成这样,我也还是死不掉呢。看起来回去我要数数子弹了,怎么这么多窟窿。” 夏季的威斯利,那是威斯利这个城市最迷人的季节。鲜血在金融街不断的流淌,尸体在城内不断的腐败,整个帝国的金融心脏,巴哈特银行被洗劫一空。
  2. 其一: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温和的午后,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田野间只有童谣般的轻风。我坐在风车下的草垛上,面前是一望无尽的金色麦田,我用侧眼偷偷地看姐姐的脸,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便不由得感到有些害羞,赶忙扭开了脸。      “有什么事嘛,姐姐?”      我问道。      “没有呀,看看可爱的妹妹而已。”      姐姐回道,用一如既往阳光般的明媚笑容。      “啊,又取笑我。”      “没有啦没有啦。”姐姐没诚意地说着,又嘻嘻笑着把我拢进怀里,“只是突然在想,我妹妹最后会被哪里的男人拐跑呢。要是太平庸的姐姐我可不会承认呢。”      “啊,真是的,都什么跟什么了。”我扭动着身子想从姐姐怀中挣脱出来,但体力上的事情我从来赢不过姐姐,这次也不例外,“我才几岁啊。”      “哎呀,人一下子就会长大的啦,我印象中前不久明娜还只有这么一点大呢。”      “姐姐也只比我大了四岁吧……”我翻过个白眼,“突然提到这种事,难道姐姐有男人了吗?”      “啪。”姐姐有些严厉地敲了下我的脑袋,“不准用那么粗俗的说法。”      “呜,明明是姐姐先说的……”我抱着头,小声抱怨道,“那姐姐是有恋人了吗?”      “嗯……不好说呢,那可是个相当别扭的家伙。”姐姐点了点下巴,少见地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感觉会说‘哼,恋人,关我什么事’这种话。”      “诶……”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放心不下呀。”姐姐带着有些难明的微笑,将我搂得更紧了些,“要是有一天,他也能像这样坐在阳光下就好了?”      “要是有一天,他和明娜能一起像这样坐在阳光下就好了。”      ————————      明娜睁开眼,口鼻只有煤灰,机油和蒸汽的气味。   时值残阳若隐若现的黄昏,半边的天空已成深蓝的暮色,渡鸦也叫不出声音。横跨大陆铁路的开通一度对整个联邦打了剂有力的强心剂,数不胜数的商人,拓荒者,探险家聚集到这条伟大路途的起点洛伦镇,在这里搭乘蒸汽机车,跨过碧昂斯湖和大荒原,向西部世界进发,而后列车将带回等量的移民,工人,与富豪。然这不过几年前的繁华景象现今似乎都与萧瑟的秋天一同凋落,首都罗萨局势紧张的声音比北风先一步扫过联邦全境,便很少有人能有勇气顶着寒冬出门,搭上一条随时可能被封锁的铁路。   明娜坐在车站中的长椅上独自沉思,距离自己将乘的列车发车还有段时间,但周围已没什么人,只有乘务员和技工尽责忙碌着,另有几位搬运工坐在铁轨对面,百无聊赖地等着可能的活儿。明娜,反复权衡,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走到一旁的公用电话前,投下三颗硬币,提起话筒,拨下一个号码。“喂?”电话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仅凭此便不难想象对方的络腮胡子与酒槽鼻,以及身上那件脏兮兮但着实耐用的夹克。   “鲍里斯,是我。”明娜压低声音道,但她知道对方认得出来。   “嗯?你那边还是工作时间吧?又有什么问题了?被同事性骚扰了?”鲍里斯果不其然漫不经心地应道。   “…………”明娜犹豫了一会,但既然最开始拨通了电话,事到如今再退缩也不像个样子,她说:“……我在洛伦。”   “啊?什么意思?”   “……鲍里斯,听我说。”少女做个深深的呼吸,然后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我找到了姐姐留下来的名单上的人。他换了假名,这段时间一直在洛伦活动,而且将要搭乘二十分钟后的阳光号列车离开。现在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姐姐为什么要调查他,但我会在列车上抓住他,问个清楚的。”   “等等等等!”鲍里斯大叫着插话进来,“你的行动得到批准了吗?你的上司呢?你的同事呢?你的支援班呢?”   “他们……”明娜咽了口唾沫,“……都没有。我是独自出来的。罗萨的形势很难抽调出人手,而且局内……也不认为卡利钦是一个需要重点监视和防范的对象,拒绝将这次行动立项……”   “那你就该照他们的话去做!”话筒里的声浪陡然加大,明娜不得不把它拉离耳朵才能使鼓膜免受摧残,“你凭什么独立调查!?你凭什么擅离岗位!?你凭什么相信你自己而非其他人的判断!?就算碰巧让你蒙对了,光凭你一个人你又干得了什么事!?”   “那难道就这样让姐姐的调查白费,让我们永远也弄不清楚姐姐的死因吗!?”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鲍里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听着,缇娜不在了,我们都很伤心,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别蹈了你姐姐的覆辙。你要相信,你姐姐是优秀的探员,她的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但对我来说过不去!我忍不了,也等不了…………就这样了,鲍里斯,我要走了。”明娜一瞬间想了很多说辞,但在话筒对面的暴风雨再次袭来前,她选择了用其中最蹩脚的一个结束话题,“要发车了,我不能聊了,总之,祝我好运吧。”   “给我等等!喂?喂!你个小混蛋!”   话筒里的怒吼逐渐远去,明娜挂断电话,再一次深深地吸气,呼气。说辞虽然蹩脚,但并非谎话,列车的汽笛在自己身后拉响,大蓬的白汽扩散开来。明娜提起手边的小提琴盒,一头撞进这白茫茫的陆上海洋中,眼前一时无法视物,她咬着唇,紧了紧左手,那里握着一枚带灼痕的警徽。这不是祈祷,但确实帮她下了决心,于是少女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一口气冲出这片迷障。   阳光号就横列在这迷障的后面,和名字不太相符的,它通体蒙着铁灰的色调,车厢各带锈迹,整整齐齐排在两侧的滑动式玻璃窗上还可见没有擦去的水渍与灰痕。它的机车头是哈德森型,其能够拉动十二节车厢以70公里的时速飞奔,在问世之时还作为大新闻上了报纸,但几万公里的漫长奔跑可以让任何机器变得陈旧,现在看来,它确实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明娜压低帽檐,避免与他人对视,顺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上了列车。她买的是不带包厢的普通硬座的票,只供一人行走的过道两旁,排列着结实的木制长椅,要坐在那上面过夜可是种苦行,而狭长的车厢依然坐了个半满。明娜侧过身子,从努力将自己行李塞进架子上的人们身旁挤过,没有人注意到她,但是一位大胡子的旅客不慎手滑,硕大的行李箱从肩上滑落,好巧不巧正砸向过路的明娜。少女脖子一缩,已准备好迎接冲击和痛苦,但斜下里伸来一只手臂,轻松地托住了别人手推肩扛还累得喘气的大箱子。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低着头走路。”那人直接将行李箱推到架子上,没去理会行李箱原主人的歉意,反而居高临下地对着明娜如此说道。   “啊……”明娜愣了一下,有一半的因素是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普通地回应道:“谢谢。”   那人没再说话,拨开挡路的人群,径自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明娜看看车票,发现自己的座位恰好就在旁边,她再抬起头来,这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对方。那是位高瘦的男子,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透着黑色的皮革手套也能看到其嶙峋的指关节。男子没有蓄须,三角帽下隐约可见一对冷铁般的眼睛和灰色的短发,他身着一袭漆黑无光的长摆风衣,内里是套半旧的猎装,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明娜抱着琴盒谨慎地在他身旁坐下,男子不以为意,或者说根本没看向这边,只是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烟盒,边说道:“真是倒霉,明明车上还有大半空位,却买到了我身边的票。你也希望有个更清净的旅途吧?”      “还、还好,有个旅伴也没那么无聊吧。”明娜装模作样地微笑道,心里确实是想身边要没人就方便多了。      “讨厌烟草吗?”   “不,我不抽烟,但没关系的,请……”   她话没说完,男子已经点上了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窗外。这时列车发动,尖锐的笛声中,蒸汽机的伟力推动着十二节车厢徐徐向前,铸铁的轮圈碾过轨道,哐当哐当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车厢。他眼睛斜过来,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少女,低沉的嗓音穿过列车的噪音,像是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才传到明娜耳里:“那你呢?”   “什么?”   “烟草,咖啡,可可,或者其他随便什么。虽然年轻在这方面确实有优势,但没点提神的东西这个晚上可会很难熬。”   “啊,谢谢,餐车那里应该有咖啡卖吧,我待会去看看……”   “那只能算姑且能喝的黑色液体。”男子翻了个白眼。      “那么夸张?”      “我讨厌的事情不多,列车上的咖啡可以算第三位……第一次坐火车?”   “不,以前坐过几次短途的,和家人一起。”   “那么你这肯定就不是回乡了。”   “嗯……是工作……”   “在这个时局?就你一个?希望他们至少给你安排好了回程的方式。”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算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我上次遇到的独自出行的女孩,单枪匹马闯进丢人牛仔们的酒吧,一言不合撂倒了七八个人,给我添了好大的麻烦,之后还死皮赖脸蹭吃蹭喝了几天,顺便再差点把我害死。希望你的工作至少比她要顺利吧。”   “嗯……”明娜挠了挠脸颊,虽然完全弄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谢谢?”   “…………”   话题陷入小小的僵局,沉默中明娜抬头环顾了一眼车厢,车程刚刚开始,落座的人还是少数,更多者忙于互换座位,安抚同伴,接倒热水,或是从行囊里把准备的干粮及玩具一件件往座椅前的搭台上掏,以让接下来的时间稍稍轻松些许。在这个时候四处穿行无疑是件费力又引人注意的举动。她仔细查过这趟列车的时刻表,知道在真正驶入荒凉的中部平原之前,还有几处城镇需要停靠,要行事不妨等到那之后,想来既然对方特意选了这辆列车,也不太可能只是为了这么段牛车拉上一天怎么也走完了的路途。   至于对平原另一面的陌生世界的不安……如果要害怕,那一开始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罗萨当个治安维持员了。   于是明娜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对话里,她看着男子问道:“嗯……可以问下怎么称呼吗?”   “西蒙。”对面答道,“姓氏太傻了我就不报了。”   “啊……”这样一说反而更在意姓氏是什么啊。明娜心念。“叫我明娜就好。你这一趟也是回故乡吗?”   “在这个时局,这是个很合理的猜测,虽然我也不知道西部能长出什么人来。”西蒙道,“就算我是‘回去’吧,是不是故乡就难说了。”   “喔……”明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比萨非省和冬青省更远?”   “算是吧。”   “难道是海外?那可真是辛苦的旅程。”   “还好吧。”西蒙捂着眼睛,似乎陷入回忆之中,许久之后才接着道:“摆弄十字架的那些话唠总说,人到最后总会有足够长的休息。哼,谁知道呢,至少希望他们这句话是对的吧。我确实有些累了。”   没头没尾的话题到此便告一段落,西蒙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而明娜也没心情去追问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过去。在以牛羊畜牧闻名的胡森镇作了最后的停靠后,不知是为了纪念曾经不惧严寒的开拓者,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想法,被命名为阳光号的这辆列车一头扎进中部平原那荒凉广袤的黄土地中。夕阳在轨道的尽头沉下最后一道余晖,夜色汹涌地追上奔行的列车,眨眼之后,天空已是群星璀璨,远方传来悠长的狼嚎。   长夜开始了。
  3.   汽笛鸣发,机轴咬合转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睁眼,一片漆黑。   啊、想起来了。我依旧是与妹妹瑟缩在货箱里吗?   虽然说是妹妹,但她与我之间却无任何的血缘可言。   这么说来,她也只是一味的尾随着我,而我却也仅是一味的放纵迁就着她。回过神来就已经将她当做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这种情况放在平常光景自是我吃饱了撑的。但从那如若梦幻的白色颗粒由战争传入这孤立于海面上的国家之后,它最后的矜持也伴随那虚幻的满足感一并升入天国。   一个抛弃了道德与廉耻的人会比原先的他恐怖数十倍。更何况是一个国家?   从改善的食物、到工作生产的改革、甚至连外交等方面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进展。   有人将这猪突豨勇般的长足进展美化作厚积薄发。或许他们的看法没有错,但我却认为这是祖国陷溺于甜腻陷阱中的最后挣扎……最终,所有人都会被好似烟霭般虚幻的快慰支配。   事到如今,还有谁能够停下这头怪物的脚步?   看看当下,即便祖国在新世界这块大蛋糕被瓜分的差不多时才姗姗介入。但现在的局势还不是被它用那乳白的结晶一点点的扭转回来了吗?   当然,事态会发展至此也并非是难以预见的。但最使我出乎预料、使我无法想象的是:本人居然也会有成为奴隶,与那低贱愚昧的黑皮鬼关在一起,在疫病与虫害的阴影中飘荡的前往新世界的一天。   或许就连那些将我亲手推入深渊的对头们也不会意料到,一个白人居然在黑皮鬼的环簇下好好的活了下来。并且没有死在看守与监工的贴心照顾之下……甚至这个家伙还在精心的计划下携带来了足够的淡水潜入了装载有那迷人结晶的货运木箱中。   “之后啊——是复仇吗?”我轻声的自问。   即便看不到自己也清楚,依靠那不可思议的晶体与淡水苟活了一星期的身体究竟会糟糕到怎样的地步。   并且啊,真的无所谓了。如今的自己完完全全提不起那种心思来了。   能够尽情的享受生命就好——内心中仅有的愿景就是如此了。   哐当!   列车似乎碾过了什么硬物,颠地虚弱的躯体再也无法压抑苦痛。不住的咳嗽起来。   “伊特?”   这是虚弱的呼唤。   我清楚,在同样的环境下。我怀中的家伙的身体只会比我更加不堪。   在这种封闭黑暗的情况下一点点的负面信息都有可能导致连锁的崩溃。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没关系的、马上就会自由了……”轻声的劝慰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激励。   温柔的抚摸女孩的后脊。但说实话,触感并不是多么好……虽然柔软,却缺乏足够的弹性与张力。   毕竟刚从奴隶的枷锁中逃出就困死在这个木箱中一个多星期。过度的苛求只会让心情更加糟糕。   为了分散注意,我决定为自己与她畅想一下自由后的未来:   “我啊,在成为奴隶之前也算是小有权势的了。”   “权势?”   “对,有双手数不过来的仆从与足够挥霍的资产。”   “哦。”听语气,她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即便每天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吃不完的食物供应过来。”   “嗯——”她的情绪更低迷了。   “我的意思是,当时我将一小笔的资产藏起来了。只要火车到站卸货,我们就能趁机逃跑去寻找那一小份宝藏。之后就是海阔天空了。”   我感觉胸膛被微弱的力道锤了一下,然后听到了有气无力的声音:“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   “哎、这笔钱虽然在当时的我看来不值一哂。但对于现在的我们,已经足够用了。”   “为什么会想起藏东西?”   这可还真的是一个好问题。那时的富翁为什么会有兴致去埋藏宝藏?是因为海盗猖獗吗?   “想不起来吗?”   “不不。刚刚想到,藏宝藏的原因是为了”   “是为了观赏仆从们的丑态?”   啊、没错,正如她所说。我将几个价格不菲的珠宝首饰藏了起来,并将之告知了我所有的随从。只要谁能找到,里面的东西就归谁了。看着那群傻帽花尽手段费尽心机的去寻找一点小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   在这件事之后,女仆们对我的服饰也更是上心舒适。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只不过——   “你为什么会清楚?”   “你在以前说过了。”   是吗?说过吗?可恶,果然是因为我连续食用这些结晶的原因吗!不仅会让人上瘾,就连我优秀的记忆力也惨遭荼毒了吗?   如此思考的我又不住从身边的布袋中捏了一小撮结晶送入口中。   伴随那奇妙的味道侵染味蕾、攻占神经、征服脑髓。身体也不再是那么的痛苦了,甚至连心情也好了不少。   “啊。是吗?无所谓了。等我们找到那笔财宝后我们就先去吃顿好的。吃一份、额啊……带走一份”   “为什么自信这么多年没有人能发现你的宝藏呢?”   “哼哼哼哼、那当然是因为我从没有把正确的提示告诉别人。只要不知道正确的提示,就算是神来了也猜不到我把那东西藏到哪里了。”   “藏到哪了?”   “嗯——”我打算卖个关子,可她完全不打算捧场“哎、最开始我将那东西贴身收着。可后来又觉得不保险,所以我就将之匿名存放在银行了。”   “卑鄙。”   “哼哼、谢谢。自由之后,我们凭暗号取出东西后就去乡下开间店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嚯?”   “你觉得开个什么好呢?”   “面包。”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说来也是呢。这家伙最喜欢吃面包了。   “嗯。唔……好吧,就面包店。我们还能有钱买牛奶、火腿。茶叶。”   “果贝、牛角包、十字包、椒盐饼……”   啊。说起来,在那边能吃到的只是法棍嘛……我也总会在吃饭的时间为她描述其他种类面包的妙处。   看样子完完全全陷入自己的妄想中了。   等到自由之后,土豆、牛奶、生鸡蛋、炸牛肝、热乎乎的洗澡水与绸缎做的衣服……   “芝士面包、黄油面包、虎皮纹面包……”   这家伙依旧报着面包名。   只要到站了,就自由了……自由啊、美好的生活啊……真的会眷顾我吗?   列车依旧在行驶,有节奏的发出“况且、况且”的噪音。   在报面包名与蒸汽火车的噪声中,我再度陷入了沉睡。   *   箱子剧烈的摇动直到停止,期间始终能听到有人在谈话。   待到人声远离。我睁开眼,理所当然还是黑暗。   啊、就是现在。已经卸货了吗?   摇醒妹妹,轻而易举的推开箱盖。踉跄的从仓库中逃出。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埋头狂奔,在道路与小巷中辗转。直到再也没有了力气瘫倒在墙边喘气。   忽然,妹妹指向一处说:“是面包店!”   “哈啊!面包店?”我也响应般的抬头,顺延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的是……无比熟悉的街景。这里是我前半生的全部,这里……这里……   “这里……是哪里?”我有些懵,晃了晃脑袋没头没脑的问。   嘛、她理所当然的不会知道。毕竟她——   “是瓦莱耶哦。”   “你再说一遍?”   “是瓦莱耶哦。”   我喘着气,重新打量起她。肮脏不堪,只能大致的看到五官。嗯,应该还是那个一直跟着我的小鬼。   “又是我以前告诉你的?”   “不是哦”她摇头,手臂也同时平移,指向了另一处所在。   在那树立了一块大大的木质牌匾。上面写着:欢迎来到瓦莱耶。   啊、是这样吗?在我离开的这些年间,这里没有太大的变化。仅仅是多一块欢迎木牌?   “这样啊、那跟我来。”我喘着气,不想要思索太多。继续拉上女孩。顺着道路奔跑,左拐右拐再左拐。来到了一间被闲置许久的房屋前,从干裂的泥土中翻找出锈蚀不堪的钥匙。   打开门,沉积的灰尘让我与女孩吃了好一阵苦头。那群人可还真是安分,我倒台后。居然连隐藏的房产也不收缴?   随后的事情就乏善可陈了,凭借着房产与存在银行中的珠宝。我与少女在瓦莱耶中经营起了一家面包店。   或许是奴隶生活的多年,让我的样貌产生了不可逆的改变。导致完全没有人将我认出来,故而就没有跑去乡下。   在最初,我的手艺很差,再加上女孩是个大吃货。店铺的运营完全就是入不敷出。   不过后来,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或离奇或正常的事情。我的手艺终于有了明显的提升。   扭亏为盈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当我再度入住瓦莱耶后,这个城市无时不在发生着改变。从互送甜品的贵族,到由甜品做成的雕塑、到穷苦的工人辛苦忙碌的加班只为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甜茶。   当真是每天都有一种新变化。或许我原先的看法是错的也不一定,这个国家正在确实的强大起来……   *   “最近啊,我总是会听到幻听。”   某日的下午,我与少女——不,现在应该说是大姑娘吗?   我与她坐在店门口晒着太阳,不经意间就谈到了我最近的毛病。   “怎么样的幻听?是死神的召唤吗?”   “哈、怎么可能。是哐哐的声音,时断时续的。”   “有找过医生吗?”   “他们找不到什么问题。”   “那就可能是旧疾吧?”   她的模样感觉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在忧虑着什么。   啊,对了。自从成了自由民后,我与她都对甜食有着过分的执着。导致现在的身体都有些走样了。   *   又是某天的午后,在闲聊之中。   我唐突的将带有钻石的戒指拿出,向胖胖的女孩求婚了:   “请和我结婚吧!”   “哎?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你会更扭捏些。而且为什么会是钻石?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些鬼话吧?”   她的模样像是早有预料,没有太多的意外。甚至还有心情吐槽我。   “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烛光与美酒还是烟火与一记热吻?”   “姆——”她凝视着我的眼睛,沉默了许久问“你是认真的吗?”   “那还有假?”   “我是说、这样真的好吗?与我……”   “嗯,这样就好了。已经足够了。”   *   嘟——   钟声响起。   礼堂中除了我与她外仅有神父一人。   最近,我的幻听更严重了。犯毛病的时候无论是谁在说话,都只能听到哐哐的声响。      没错,此刻的我已是病发。      神父的话语在我听来完全是无意义的拟声词。      我看向对面的姑娘。啊,即便是穿上婚纱也完全看不出她可爱在哪……      我被推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神父有些尴尬的杵在那里。      “啊——是的,我愿意。”      而后便又是一片噪音。      【这样真的好吗?】      我又回想起求婚的那一天,她所说过的话。      这样真的好吗?在这样的美梦里?      而你现在又幸福吗?      嘟——      钟声再度的响起。让一切都变得飘飘然起来。这样就好了,已经足够了……吗? PS:本来看到题目是想要写一篇有关于糖对经济对国家影响的故事。但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的故事了……
  4. 少年 少年和她相遇是在一个红色的夜晚,一个有着绯红月亮、暗红血污、赤红火焰的夜晚,她长着鲜红的长发,裹着一裘红色天鹅绒长袍,呼出冷冰冰的空气。 “你是这个村庄最后的幸存者了”和这红色狂乱的夜晚相反,女人的言语中不带任何颜色,安静而平稳。 “是...谁?”,奄奄一息的少年挣扎着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名字什么的早已遗忘了,我有过太多的称呼”,女人顿了顿“最近人们称呼我为魔女,就叫这个吧。” “魔...女...?” “没错,你的家人已经在战乱中全部丧生了,要和我成为新的家人吗?” 魔女 无名的魔女,不老不死之物,也许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为了打发无聊的一时兴起,抑或是为了在凡俗之世中图个方便,“她”在那个红色的夜晚救助并收养了我,并在一个小镇定居了下来,这是她不知多少年第一次停留在一个地方。 和“她”成为家人已转眼过去十年了,“她”仍旧和初次见面时一样,美丽而冷漠。为了方便“她”让我称呼“她”为母亲。在这十年间,“她”给予了我生活上的悉心照料,教授没有魔法才能的我卓越的战技,很快我就成为邻近闻名的一位战士。对于拯救我性命的恩人,我更多是怀着感恩和敬畏之情称呼“她”为老师。我一直很好奇作为不死的魔女到底活了多久,经历过什么,但是老师从来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 “都是些痛苦的回忆”她常这样不悦的说。 战士 不知过去多少年了,当初的那个名叫佛斯特少年已经成长为健壮的汉子,和那个人也越来越像了,茶色的头发,群青色的眼瞳,也许当初收养他也是因为这个。 “老师!邻国开始集结军队,又要对我们发起进攻了!” 佛斯特气喘吁吁地冲进屋来,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我们已经组织了民兵团准备去前线支援,不能让十年前的惨剧再度发生了,如果老师您能....” “我是不会插手的。”我冷冷地打断了他,“身为不死者的我是不会暴露给世人知道的,我们应该在战火烧到这边之前准备离开。” “老师您有您的苦衷我理解,但是我是不会逃的。” “邻国实力远远超出本国,你这么急着上前线难道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如果不抗争的话,这个小镇也会落得和十年前那个村庄一样的结局。” “我见证过太多的战争了,太多的村庄化为废墟,太多的生命瞬间凋零,战争的车轮不是靠你一个人能够停止的。” “但是我有为保护我的家奋斗过。” “你的家就在这里,只要我们远离战火,你的家就依然存在。” “老师您什么都不懂!对我来说这个小镇才是我的家!而您所说的家不过是一个契约!”他最后气冲冲地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居然说活了这么久的我什么都不懂。 艾萝薇 一段时间后,同镇的女子艾萝薇上门拜访了我,她带着一封佛斯特临走留下的书信,信中寥寥的说明了他和艾萝薇如何相识相爱,她的父亲也相应号召奔赴前线等事,以及拜托我照料怀有身孕的艾萝薇。 “如果老师您还认同我们之间母子关系的话,那么即便把这当做是另一个契约也行,我恳请您请替我照顾好我的爱人和孩子。”信中最后如是写到。 依照信中嘱托,我接纳了眼前这位满脸羞红的姑娘。 艾萝薇是个很好的姑娘,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即便对不死者的我心存恐惧,但是还是勤劳的做着家务,用颤抖着小声称呼看上去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我为母亲。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佛斯特走后再也没有什么音讯,只是偶尔从前线避难而来的流民口中打听到战况。 艾萝薇的肚子也愈来愈大了,终于在盛夏的时节,肚子里的孩子也呱呱坠地了。 孩子是我替她接生的,一个漂亮的女孩,有着和她妈妈一样美丽的金发和她爸爸一样清澈的群青色眼眸,名叫莉莲姆。我把她抱在手中,沉甸甸的,随着她起伏的呼吸,我的心也随着鼓动着,随着她洪亮的哭声,我僵住的血液也放佛开始奔流。 邻国的军队遭到了顽强的抵抗,战局一下子陷入胶着状态,艾萝薇在生完孩子后大病了一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体确虚弱得不能离开床铺了。 某一天,从前线上归来的伤员带回了佛斯特的消息,“他是名英勇的战士,然而那场战役实在太惨烈了,战斗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我们只发现了他遗失的武器。”那人这么说着,郑重地交付了佛斯特的佩剑。 “他保护了我们。”艾萝薇她这样说着哭了,足足哭了一天。 佛斯特你真是个愚蠢的男人啊!就这样死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我心里这样想着,然而却感有些空空的。 莉莲姆 母亲体弱多病,据姐姐说是因为生我的时候大病了一场,而爸爸上了战场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姐姐是爸爸远房亲戚家的女儿,在爸爸离开后过来照顾妈妈的,她是一位有着鲜红色头发,举止优雅的的美丽女性,她代替重病缠身的母亲抚养我,是我最亲近的人。 姐姐她一向沉默寡言,并且在我缠着她的时候,她会给我讲述爸爸的事,会讲大陆上的各种奇异见闻,在这些故事的熏陶下,我憧憬成为一名冒险者,并且开始和她学习剑术与魔法。 然而她对自己的故事从不提及。 “姐姐,你的名字是什么啊?” “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姐姐的父母没给你取名字吗?” “没有....” “诶,怎么会没取名字呢?” 冬去春来,循环往复,在姐姐每天的陪伴下,我的剑术,魔法学识也随着年龄不断精进着。 十四岁那年,妈妈去世了,依照妈妈的遗愿,我们把她和爸爸的剑合葬在他们相识的小山坡上。 “没能救她我很抱歉。”在这天,这么多年未曾变老的姐姐向我坦言她身为不死人的惊人事实。 “妈妈她是拉着我的手,笑着离开的,她走的很安详,对于她对于姐姐是感激的。” “呵呵,不要难过了。”我擦干眼角的泪水,“那么,对于抚养过爸爸的‘姐姐’,我今后到底应该怎样称呼呢?” “就如果你父亲一般,叫我老师吧。” “这怎么行呢。唔......既然没有名字的话,不如我给你想一个吧。” “随你喜欢。” “那...既然是不死的话,就叫菲妮克斯怎么样?” “......” “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只是想起了一些琐碎的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然后,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菲妮克斯 那是在大陆还未从海洋中升起的事,到底有多么久远了?只依稀记得久到经过了几个文明的兴衰。 在那个久远的时代,有一位善良的炼金师买下了一位火红头发的奴隶,并给予了她“菲妮克斯”这个名字,让她成为自己的助手。 依照王的命令,这位天才的炼金师开始研究不老不死之药。然而,也许是探求禁忌遭到了天罚,大地震荡、火雨漫天,这个世界被卷入了天灾之中,炼金师和他怀有身孕的妻子以及他的助手也在避难过程中遭遇事故,为了挽救弥留的妻子,为了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炼金师将仍在开发中的不死之药分别给注射给了自己、妻子、助手。最终,炼金师和他的助手获得了不老不死的身体,可是他的妻子确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时间里,既不会死亡,也不会痊愈。 之后,悲痛欲绝的炼金师开始变得疯狂,他想尽了办法想救回自己的妻子,而他尝试的结果,不仅不能再次转动妻子的时间,反而把她扭曲成了异形之物,最终,炼金师饮下了他制作出能够杀死妻子的药水,与他的妻子一同陷入长眠。 “终于解脱了。”这是炼金师临死前笑着发自内心的话语。 孤身一人的助手在灾难之后荒芜的世界中游荡着,饥饿、疾病、寒冷、伤痛,已经没有什么能夺走她的生命了。渐渐的,她对外界的感受也开始麻痹,最后沉睡在深海之中。等她再次醒来,世界历经重生,而自己不过是陌生异样的旅人。 流浪者 随着国内出色的外交手腕,漫长的战争终于划上了休止符,两国间签订了同盟协议。 盛夏,埋葬艾萝薇的山丘上开满了百合花,一个穿着褴褛袍子的流浪者来到了这里,背倚墓碑而坐。 “您认识母亲么?”一串清脆的声音传来。 流浪者怔了怔,缓缓揭开袍子上的兜帽,露出苍老憔悴的面容,只有那双群青色的眼瞳依旧清澈。 他朝眼前的少女笑了笑,“没错,我认识你的母亲,从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 “你长得真像你的母亲,来,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流浪者示意少女靠近。 少女犹豫了下,走到了流浪者的面前。 “啊!金色的长发,精致的面容,真是像极了你的母亲....咳咳...咳”流浪者发出剧烈的咳嗽。 “先生,您没事吧?需要什么帮助么?” “啊,可以的话能取些水给我吗?” “好的,我这就去。”少女连忙转身跑开了。 “真是个命大的家伙,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事到如今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少女走后,身着红色袍子的女人缓缓的走了过来。 “恩,发生了很多事。”流浪者看着眼前的女人,缓缓的说,“终于回家了。” “你从你妻女身边离开,最后连艾萝薇最后一眼也见不到,自己也落得这幅样子。” “但是我看到了我的女儿,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健康,那么幸福的生活着,我并不后悔。” “她叫莉莲姆。” “莉莲姆吗,不错的名字。老师,感谢您对艾萝薇和我女儿的照顾。” “没什么,我们是家人啊。”红袍女说完紧紧的拥抱住了流浪者,“欢迎回家!愚蠢的孩子。” “恩,母亲,我回来了。”流浪者用仅有的一只手搂住老师,眼泪顿时喷涌而出。 佛斯特 啊,原来母亲的拥抱是这么的温暖,长久的旅途结束了,现在,我回家了。 意识开始模糊,搂住她的手渐渐地松了开。 “佛斯特,你怎么了?”母亲察觉到了异样,急切的问询着。 “没事的,只是我生命的烛火意见快熄灭了。”我用微弱的声音回应她。 “坚持住,我去拿点草药,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女儿,怎么能再次这么轻易的死去!” “能够见到她我已经很满足了。”喃喃的想发出声音,然而已经微小到听不见了。 远处好像传来了莉莲姆的声音,“菲妮克斯,他怎么了?” 啊,母亲,您现在叫做菲妮克斯了啊,您现在也能像人类一样为谁而流泪了啊。 视线也开始模糊了,母亲好像和莉莲姆说了些什么,莉莲姆将手中的水壶丢在了地上,扑在我身上呼喊着什么,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脸上,真温暖啊。 母亲、莉莲姆,不要再为我难过了,能够拥在家人的怀抱中而死去,我已经是很幸福的人了,母亲,永生是有够无聊的吧..... 冒险者 山丘上,在百合花的环绕中伫立着两块墓碑。 “父亲、母亲,我出发了。”少女说完,向墓碑献上鲜花。 莉莲姆成为了一名冒险者,我将和她一同离开小镇,再次踏上旅途。 “永生是有够无聊的吧?”我仿佛感觉佛斯特在对着我耳语,即便活了那么多年,我却一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佛斯特虽然愚蠢,但是确实幸福的走完了这短暂的一生。 我紧紧的握住手中的药瓶,虽然不知道这次的旅途会走多久,但是这次旅途有家人的陪伴。
  5. “He who is in hell knows not what heaven is/身处地狱之人,不曾见过天国。” ————引言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哭泣,眼中熟悉的城市正在一点点的死去。 汗水的味道从唇间深入口中,那咸涩的味道里还混着学的苦甜。 “刚才的‘死士’跑哪里去了,明明只是个死士居然有这么灵活的动作。” “喂,只是死士的话,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快去支援前辈们吧。” “不行,对方可能会成为拟律者,要根除这种可能。” “啊啊真麻烦,不过也真是够可怜的,家里人都感染了崩坏能量,她也没能撑过来。” 我,做错了什么吗? 盲目的奔跑,在熟悉的街道上奔跑。 断裂的尸体,破碎的街道,燃烧的钢铁残骸到处都是。 唯有刺眼的阳光透过浓烟,落在眼前的道路上。 “喂,那家伙在这里!” 得就了。 是女武神。 天命的女武神。 是根除崩坏,拯救人类的战士。 “最后一个。” 诶? 长枪刺穿了身体。 好痛。 是心脏被刺穿了? 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 ————美咲,生日快乐。 ————美咲,给你的礼物,要好好珍惜哦。 爸爸妈妈的声音缭绕在耳畔,在刚刚,几个小时前,一切都是那么的幸福。 鲜血止不住的从口中涌出,想要哭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流泪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妹妹,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折的千纸鹤,折了一百个哦。 …… ………… ……………… 欢迎加入K公司。 作为‘世界摇篮’麾下26家掌握核心科技的公司之一,本公司主打经营各种超自然现象产物。 那么,在加入之前请牢记公司的5项铁则。 “起床,饭做好了。” “唔……” 吃力的睁开眼睛,阳光带着温暖的味道渗入了肌肤,露在被子外的手臂抬起来,张开五指遮住那有些刺眼的光线。 无论如何,不可以做出有违公司利益的事情。 “快点,其他人快到了。” 强气的女声再度催促道,美咲揉了揉眼睛躺着伸了个懒腰,抬起手慢慢的把被子拉开,还穿着睡衣的身体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床的长度只能算让稍微高挑一点的人勉强平坦,可她的双脚纵使绷直了也够不到床尾。 “唔……” 她皱眉头撇撇嘴,似乎对自己的身高颇为不满,瑰红色的眼眸间闪烁着耍性子的感情。 “好了没啊,锅都要开了。” “唔,才八点而已吧。” 美咲揉了揉自然卷的金色长发,一脸‘生气’的看向那个推门进来的女人。 火红的头发犹如燃烧的夕阳,成熟的身材让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抱胸的女人,很自然的拥有了‘长辈’的身份……如果没有那两条自上而下,竖在左眼上的刀疤的话。 身上的黑色紧身衣,完美的勾勒出她成熟丰润的身材,红色的小外套去掉了紧身衣的单薄感,只是在那肃杀的眼神中无人敢对其露出贪婪的表情。 第一、相信公司,相信你的同事。 “由乃和深雪六点就起来帮我准备了,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给你五分钟穿好衣服,不然今天你就没得吃。” “盖布拉姐姐……欺负人。” “还认我这个姐姐的话,就赶快起床,不然牛奶和马卡龙就要凉了。” 忽然间,美咲的眼睛散去了睡意,饱满的精神随那被称之为‘盖布拉’的女人的话,而注入了她的身体。 咚咚咚~ 手忙脚乱的动作踩得地板一阵响动,内衣裤被慌张的双手弄得满地都是,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随着动作荡起一阵波浪。 “好了好了,别动,我来帮你。” 盖布拉扶额叹了口气,走上前双手轻轻抓住美咲的肩膀,让她坐在床边。 内衣裤,深灰色的过膝袜,黑色的紧身上衣,白色的无袖连衣裙,最后在梳妆台前,用梳子熟练的将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洁。 “真是的,都16岁了还笨手笨脚的,今后会被男朋友嫌弃的哦。” “啰,啰嗦。” 美咲精致的脸颊刷的一下红了,垂下漂亮的眼帘,双手难堪的揪着裙角。 第二、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住,为服务公司亦是帮助你的同事,帮助你的同事也是为公司服务。 “不过,从今天开始,美咲便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今后可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知道了吗。” 盖布拉的手指温柔的穿过发丝,犹如在对待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她的目光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有淡淡的关切。 “姐姐……在今天过后,会离开我们吗。” “傻孩子,姐姐一直都在这里,怎么会离开,只是姐姐也想你们赶快成熟起来,成为公司真正的一员,今后姐姐可要看着你们加入世界摇篮,成为推动摇篮的‘首脑’之一呀。” 第三、无论如何,不可违背公司的命令。 盖布拉将一枚金色的五芒星胸针,轻轻别在美咲的衣领上。 “好啦,去洗个脸把牙刷了,我再去准备准备下。” “嗯,姐姐。” 美咲点点头,脸颊泛起微红,等盖布拉的身影走出卧室后,她青葱般的五指轻轻触碰到那枚胸针上。 卧室外的客厅已经被腾出了很大的空间,一张足以让十人就餐的大圆桌摆在客厅中央,上面放满了生冷的荤素食材;电磁炉上,盛满一红一白两色火锅汤汁的铜锅,紧紧的等待被加热的时刻。 “又赖床,这可不是好习惯,转正后就别再有下次了,会被公司考核的哦。” “吵死了由乃,我才不想被男朋友甩过一次的女人说教。” 走出卧室的美咲白了一眼那个被她叫做由乃,身穿白色水手服的少女,冷漠的眼神下还故意加上了嘲讽的微笑。 “你.说.什.么——” 被称作由乃的紫发少女,额头暴起井字,还显青涩的脸颊瞬间涨红,端着盘子的手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把盘子当作武器丢出去一样。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安生点,今天是我们转正前的最后一天了,也是通过考核的大日子,接下来的‘考核’,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呀。” 同样穿着水手服的浅仓深雪,将手中的猪脑花和鸭肠放在桌上,微笑着打圆场道,她随和的笑容在阳光下也显得那么温暖人心。 “哼,看在浅仓姐姐的份儿上,今天不和你计较了,失恋女。” “好啊,今天看我不把你那搓衣板磨平了!” “嗨嗨嗨,你也适可而止一点,不要和自己的学妹计较啦~” 深雪淡淡的笑着,双手从后面架住正欲暴走的由乃,阻止她试图把火锅当作武器的行为。 “哦呀,一大清早的就这么精神,不愧是年轻人,呵呵。” 一阵略显妖娆的话音,伴随着门厅传来的开门声,混入了‘争吵’的现场。 众人下意识的投去目光,才发现声音的主人,穿着黑色职场OL时装系着红色领带的紫发女人,正在门厅那儿脱下自己的高跟鞋。 “嗯~不错的香味,啊啊,这种料理真是看几次都不会腻,火红的锅底,清白的锅底,犹如地域和天堂的两端,而那些愚蠢的罪人就是任由我们摘食的食物,啊~发明了这样料理的人,一定是神的使者对吧。” 她撩起自己由红变金的渐变色短发,涂抹了唇彩的薄唇发出一阵感慨的声音。 “什么啊,一大早的就开始犯病了吗,快过来帮忙‘凯西’,真是的今天都忙死了。” 被架住身体的由乃,一脸不耐烦的催促道,后者只是掩嘴一笑,慢悠悠的穿上拖鞋,关上门毫不在乎她的催促。 “一个月不见。” 她扬起嘴角,眯起祖母绿的眼瞳,向上弯曲的眼帘犹如倒悬的月亮,而目光不怀好意的落在了由乃的胸部上。 “你还是,一~如~既~往~呢。” “呃——我,我要……”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安省一点,今天可是考核的大日子,大家好好相处,毕竟……” 深雪松开了架住由乃的双手,后者却也没有乱来,包括在场的美咲也一样,每个人都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 “今天,可是我们屠杀女武神的大日子呀~” 深雪的脸颊在阳光下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让口中那可怕的话语蒙上了一丝更为诡异的色彩。 “啊,屠杀女武神,对,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女武神们,拖下来……” “对对,对犯下无尽罪恶却不知悔改的罪人女武神们,降下惩罚,让她们吐露自己的罪状。” “……” 浅仓走到一言不发的美咲身前,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身体的颤抖能清晰的感受到。 “不说点什么吗,美咲?”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在……在做梦一样。” 美咲双手合十如同在对神祈祷一样,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颊,欣喜、惊讶、兴奋,各种各样令人亢奋的表情渐渐浮现在那笑容之中。 “公司,竟然真的将考核项目设置为,袭击天命的极东支部,圣弗雷雅学院,还愿意派出‘收尾人’和‘清道夫’,甚至出动‘异想体’来帮助我们。” (收尾人) (清道夫) (异像体) 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发自内心的感谢着公司,就像古代的信徒对降下神恩的天神感恩戴德一样。 第四,公司将不计代价,保护员工的权益。 看着美咲的样子,大家都露出欣慰的笑容,屋内的光线也似乎更柔和了一些。 “好了,好了,人来了就入座吧,下午还有工作,都吃饱一点。” 盖布拉端着两盘牛肉丸子走出厨房,她解下身上的围裙,招呼众人坐下。 “诶,安切利尔和那对女仆姐妹呢,不来吗?” (安切利尔) 由乃打开电磁炉,看了眼门厅问道。 (女仆姐妹) “她们负责托住极东支部的休伯利安号,放心的交给她们吧,然后这次我也会亲自去会一会那位极东支部的‘姬子少佐’。” 说着,盖布拉,夹起一片牛肉放在清汤锅里。 “盖布拉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吗……” 美咲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筷子夹起牛肉丸放进红汤锅中。 “美咲,不能老是依靠前辈哦,我们今后可是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公司员工,不久的未来,以‘眼线’、‘爪牙’甚至首脑为目标,老是依靠前辈可不行呢。” 浅仓的筷子,夹起一片生菜在红汤锅里涮了涮。 “担心什么啊,有我在,根本不用你这样的后辈出手,那些杂毛女武神,两三下我就解决了。” 说着,由乃夹起一个鸡腿放进红汤锅中。 “阿拉阿拉,大家可真有干劲,不过可别抢我的猎物哦,毕竟‘主管’可是亲自向我保证,大半个圣弗雷雅学院,都是我的监狱,都是我一个人的处刑场哦。” 凯西单手托腮,敲着裹上了黑丝的修长美腿,用为她准备的银色叉子,卷起一块毛肚放进红汤里。 “谁要跟你抢啊,真是的。” “嗯,我们明白的,对把美咲。” “我明白了,盖布拉姐姐,我会加油的!” 听到美咲的话,盖布拉露出转瞬即逝的微笑,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遵照管理,我们来唱吧。” “诶,现在吗?” 由乃像是遇上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一脸的尴尬。 “可以哦,正好给大家打气。” 深雪倒是跃跃欲试,筷子在锅里搅了搅。 “那么,这次就由我来开头吧,我可是偷偷偷偷练习过了哦~” 凯西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满是得意。 “就请开头吧,凯西。” “了解~那么那么,第一句……” ————这个女人呐,不寻常哟~。 ————刁德一,有什么鬼花样。 ————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 ————这草包,倒是一度挡风的墙。 “抽烟。” “人家可是健全的16岁少女,你干什么呀。” 人一走。 茶就凉。 不管当下如何。 总会由过去,也会有未来。 摇篮无论破碎多少次,都会重新被编织。 宴席也一样。 无论散去多少次,也总会重新让熟悉的朋友们聚集起来。 哐当。 大门关上,屋内空无一人。 那仅有的欢声笑语也被带走。 被带走,是为了再度聚在一起时,还能继续欢声笑语。 对,最后一条。 第五。 公司会为每一位员工祈祷,祈祷你们能——活下去。 未完待续…………
  6. “不,你是人類。只不過你沒了人類的心而已…” ……… “不,你是人類。只不過你沒了人類的心而已…” …… “不,你是人類。只不過你沒了人類的心而已…” … 心…心?人類…的…心? “嗯?” 我四處張望。腦裡一片混亂。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又是誰? 就在我的腦袋奔出這幾條問題時,三個“視窗”一下子彈出來。“!?” 我頓時嚇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往後一靠,只聽見“叮”的一下金屬碰撞聲,背上卻沒有傳來任何感覺。 “這…什麼回事?…” 我用手摸摸背部,又傳來金屬碰撞聲且沒有任何觸感。“啊…這…見鬼…”我看著自己的手臂,是一條打磨得光滑的鋼鐵手臂!而上面的倒影卻是一個奇怪的鐵桶腦袋! “我的身體…呵…呵呵…哈哈哈!!” 我發出難聽的笑聲。我細心打量自己的新身體,然後朝牆壁揮了一拳。“嘭”的一聲,牆壁上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淺坑,看著這坑洞,我再次大笑了起來。 如果一個普通人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變成鋼鐵的話,也許會驚慌失措甚至崩潰吧?但是我卻感到十分滿意,非常滿意!強壯,抗打,力大無窮,這才是我希望擁有的身體!而且只要我有任何疑惑,視野裡浮現的視窗也會為我解答。 高興過後,我開始理解自己的資訊。 這裡是什麼地方?[米利堅第一基地,三號格納庫]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的任務為看守此地,禁止未經授權者進出] 我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你已改造成機械人類 core] core是什麼?[以重罪罪犯的腦髓改造而成的機械人類] 我是誰?[編號57295, 以罪犯 林肯 的腦髓改造而成] 林肯…林肯…我開始反复思考這名字,突然腦髓裡閃過一段片段,就像人死前出現的跑馬燈般。還有一陣恨意,這恨意就像針般刺進我的大腦,又像利刀般切割著我那不知道跑去哪的心。 “…嗚…吼啊!”我發出一聲怒吼,開始毆打身旁的牆壁,等我發洩夠了,牆壁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甚至可以看見牆壁後的房間。只見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core盯著我的位置,卻沒有任何動作。 這是誰?[編號57428,任務為看守該地,不許未經授權者進出] 我看著那傢伙,明明我已經破壞了一面牆壁卻沒有制止我,大概這傢伙並沒有意識吧?但是我又為什麼會有意識呢? 我為什麼會醒過來?[…錯誤,沒有資料] 那麼,在我移動前又發生了什麼事?[資料確認] 然後一段片段在我的腦髓中播放,是一個金髮少女帶著悲哀的表情說:“不,你是人類。只不過你沒了人類的心而已…” 這妞是誰啊?大腦的資料庫又給了一個答案。簡單來說,這妞就是這國家的幕後老大的其中之一什麼的,似乎因為人權理由反對core的量產,卻被其他幕後老大給無視掉。不過就是因為這妞才讓我覺醒呢。 “等等,那麼…呵呵呵哈哈哈!” 我的腦髓想到一個不錯的主意,然後把喚醒我的片段透過core的系統給散播出去… “我是誰!?” “發生什麼事!?” “我艹!啊啊啊啊!!” “太棒,太棒了!” “我的蛋蛋呢!?去了哪啊啊啊!!” 一堆訊息透過core的聯絡系統傳到我的腦髓中… “閉嘴!” 我的一聲怒吼傳進系統裡,一下子把混亂的訊息給壓住。“老子叫林肯,大家都是被國家改造的炮灰機械人。我不管你們現在是高興還是驚慌,但是你們是打算打鬧一番還是乖乖地跟隨指令被幹掉?老子現在有點不爽,只他媽想殺點人鬧些事情!誰跟我來!?” 在片刻沉默後,混亂的訊息再次充斥系統,只不過內容統統變成充滿怨恨、憤怒和瘋狂的字句。“還算過得去,大家去鬧一番吧!呵呵哈哈哈!!” 我留下一句訊息後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 “接著,有請總統為創造core的亨利博士頒發…嗯?core?” 站在舞台上的司儀停下來看著走上階梯的我。 “你是…57295?你這不是你的任務地點,回去!”亨利看看我胸前的編號並對我發出命令。“祝我生日快樂,生日快樂…”我無視亨利的命令,唱著生日歌慢慢接近亨利,鐵制的手掌一把捏住他的脖子。 “我生日快樂…然後我不是57295…也不再是林肯…我現在…叫King!”然後我手指發力,一下子把亨利的脖子給捏得粉碎。 “啊啊啊啊!!” 台下的人群開始恐慌,然後四處逃跑,甚至有三個女人跳上私家車後碾過人群逃去。在瘋狂逃竄的人群迅速離我而去,卻有一個小孩逆流而上,甚至爬上舞台試圖觸碰我。 這女孩皮膚黝黑,留著漂亮的淺藍色短髮,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我的臉,可以說十分可愛,但我的腦髓卻再次出現那份恨意。 “啊……吼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到女孩,她雙腿一軟跌倒在地。我伸手拉起她,毫無憐香惜玉地捏碎可愛的臂骨。 “嗚唔!啊啊啊!唔!!” 女孩因為疼痛而大叫,一下子昏了過去。“我記得你!記得你!!你啊!你啊啊啊!!”被恨意沖昏的我一手抓住她的小腦袋。 “Prin…cess…公主!” 正當我打算捏碎她的腦袋時,腦髓中閃過的片段促使我停下了動作。 監獄,公主,聖經,還有一句話。 “我要讓你感受最大的痛苦!” 然後我把公主拖走向大樓,並透過系統觀看其他core的殺戮… …… … 在我喚醒core的內心後幾天,米利堅的首都便淪陷了。暴走的core憑著堅不可摧的鋼鐵之軀碾壓人類,並開始跟隨自己的慾望四處破壞。 在眾多的core中,有兩個比較特殊。也許是因為記憶恢復得比較完整吧?與其他core不同,他們並不是單純地殺戮破壞。一個core在殺人後會撕下其肉放進口裡,然後吐出來,另一個則是念念有詞地殺人。 “你們記得你是誰嗎?” 我問他們。 “噢!林肯老大!我記得我是誰。我叫德納利!切…吃不到味道。” 德納利吐出一口人肉,似乎很不滿。 “…你就是林肯嗎?我叫杜魯門…感謝你喚醒我,讓我可以繼續淨化人類的靈魂。” 杜魯門朝我行一個禮,似乎帶著感激之意。 “喔,想不到除了我之外還有人記得自己呢…我有一件事情要讓你們幫忙。” 我說。德納利歪一歪頭:“啥事?老大。” “幫我找來一班工程師,人類又好core也罷,我要把一個傢伙改造成core,順便改造一下這身體,不然沒什麼特別啊。” 我說,如果我的臉能變化出表情的話,我大概會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吧? “噢噢!這主意太好了!我要為自己加上一個人工舌頭,然後品嚐人肉的味道!哈哈哈哈!!” 德納利大笑著離去。 “身體嗎?不錯的建議…為了讓愚蠢的人類了解自己的污穢…淨化…淨化…”杜魯門繼續莫名其妙的碎碎念,離開了我的視線。 不出三小時,兩人便帶來數名人類和core,開始為我們製造身體,然後把我們的腦髓放進裡面。 “嗯,不錯。”重新張開雙眼後我打量一下自己的新身體。龐大又健碩的金色軀體上頂著一個光禿禿的腦袋,雙眼有各有一條刀疤般的裂縫,嘴巴則維持著一個陰森的大笑容。 “謝謝,King大人。然後這是你的…那個…寵物。”眼前的core說,並帶來改造完成的公主,看上去和改造前沒兩樣,只不過是關節上的紋路顯示著她已經被改造成core的身份。 “已經根據你的意思為她加上痛覺系統和模擬流血系統,疼痛係數為正常人類的五倍,堅固程度是普通core的十倍,保證耐打。還有發洩性慾用的模擬生殖器官…” “我們是core來的,已經沒下體了。” 我無奈的說,但是眼前的core卻像預料到我會說這句,就像在炫耀般立正,高聲道:“放心!就在剛才!我已經成功研發到人工陰莖和蛋蛋!保證可以讓你找回人類時性愛的快感!啊,我現在就為你安裝喔!” “不用了,我沒性慾。因為我從以前的一次槍戰中失去了性功能。”我說。“呃…啊…是嗎?那麼當我沒說過好了。” core似乎有點尷尬,然後繼續講解改造後的公主有什麼特別。 “噢!老大!這身體真的太好了!啊!人肉!美味啊!” 一個肥胖的傢伙走進房間,染血的嘴巴正在撕咬一隻斷臂。 “德納利啊?哼,挺符合你的形象呢!啊!對了。你,帶這傢伙的肉塊過來。” 我對著改造我身體的core說。“是的,King大人。” 然後那傢伙便帶來了公主原本的肉體,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劈開腦袋的痛苦讓臉蛋露出扭曲的表情。我把身體丟給德納利,然後一把捏住公主的腦袋。“嗚!” 小嘴漏出一聲悶哼。 “為了紀念你成為core的一天,就送你一個生日禮物吧。德納利,吃掉這身體吧。” 我才剛說完,德納利就像餓瘋了般撲向曾經是公主的人體,然後開始撕咬起來。 “………”公主默默地注視著肉體被吞食,卻沒有說一句話,就連可以作出表情的臉蛋也沒任何變化。看見這幕,腦髓再次閃過片段。 披著破布,帶著滿身污跡的公主走到一個教堂前行乞,卻被裡面的神父一腳踢開。這是我在人類時第一次遇見她,那時的她已經是沒有任何表情,也沒說過一句話,不論是被神父踢開,還是看著我一槍打穿神父的腦袋,到我把手上那當作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的熱狗送給她充飢時… “幹!” 我一拳打在公主的臉蛋上,小小的身軀隨即被擊飛並重重的掉在地上。“啊啊!!…啊…唔唔…”受到重擊的公主慢慢的爬起來。“誰讓你爬起來!” 我走上前對著她亂蹬亂踩,其力度已經把地板踩裂,但是公主除了流出人工血液之外並沒有任何損壞的跡象。 “呼呼…啊,對了。全部人給我聽著,這個叫公主的垃圾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碰!誰敢隨便亂搞的話我就殺誰!” 這句話不單是對著眼前的兩人說,而且是透過系統傳進每一個core的腦髓中。 “知道了,老大。嗯,還是少年的肉好吃…”德納利已經把公主的遺體全部吞進肚子裡,然後走了出去繼續找人吃。 “哼…公主,不知道你的腦髓還有沒有這種記憶,但是我要告訴你。這世界並沒有神!而這!!就是我對你的報復!!!”然後再補一腳後轉身離去。 對,這世界並沒有神,就算有,也是一個垃圾且糟糕透的傢伙…而這個令人作嘔的名稱再次在我的腦髓中勾起片段。 “神啊!請你寬恕這充滿罪惡的孩子啊!”一個神父說著這冠冕堂皇的句子,一邊拿著鞭子抽打一個少年。嘴裡的話語卻無法蓋過那醜惡的表情,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虐待他人的慾望而行事而已。 少年名叫林肯,是一個自小被雙親遺棄的孤兒,在其他孩童還在堆沙堡的時候已經學會以殺人搶劫來養活自己。直到他在自己的生日天被條子抓到,然後被判進教導所,也許是因為念在他過於年輕吧?但是這卻是把他帶到這神父的鞭子下。直到神父被舉報並丟進監獄,讓林肯提早恢復自由… “我們的王,King。” 一把沙啞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喔,是杜魯門啊?幹嘛?” “王,我認為我們應該讓全宇宙的人類都獲得淨化,基地有戰艦,可以在淨化計劃中派上用場。” 杜魯門的建議一下子提起我的興趣,我們core的身體比人類強得多,行動力又快,就算是整個星球的人類也能在數個月內屠殺大半,那麼可以侵略別的星球和國家啊!可以滿足一下自己的破壞慾又可以解悶。 “就這麼辦吧!小的們!我們開戰艦殺人去!” 就因為杜魯門和我的一句話,人類的歷史開始走向盡頭… 我們搜刮了各個基地的戰艦,帶上所以core和解悶用的人類後便離開了自己所在的星球,朝國內不同的領地進軍。由於core的製造目的是取代人類士兵,因此每個core都是一個戰鬥專家,優秀的駕駛員和卓越的指揮官。而且我們駕駛著性能優秀的戰艦,所以我們的每一場戰鬥都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並虐殺凌辱著捕獲回來的俘虜和平民。 -數月後- core的勢力已經開始擴張,無數core和人類互相殺戮。而德納利和杜魯門都在前陣子失去了聯絡,我也沒什麼興趣理解,反正我有不怎麼在意他們。 “前方出現艦隊…是黑幫的艦隊!” 負責操陀的core報告。“殺掉。” 我命令道,然後在艦長的椅子上看著黑幫的艦船一個接一個被擊破沉沒。 說起黑幫,腦髓再次搬出一段記憶。 離開教導所的林肯並沒有重回正軌,畢竟“殺人男孩”這稱號在國家內引起了不少的輿論,林肯為了糊口只能再次幹起殺人越貨的髒活來,不過這次找上他的並不是穿著制服的警察,而是一個黑幫老大。 在加入黑幫後,林肯那本能般的犯罪本領讓他從一個低下成員迅速成為黑幫老大的左右手。對於這件事,有人羨慕,有人妒忌,有人不滿,不過對林肯而言卻毫無意義,地位和金錢只不過是確保他能吃飽喝足,有屋子為他遮風擋雨。 唯有一人,才是他的目標。那便是愛莎,黑幫老大的女兒。她的出現讓林肯第一次擁有欲求,只是與她談話便能讓他的心變暖,她一個笑容或者一滴眼淚便能讓他為之瘋狂。 對著一個相貌俊俏且年紀相若的男人,愛莎也對其懷有好意,不出數月便擦出愛情的花火,黑幫老大也樂意讓優秀的林肯成為他的繼任者。後來,在林肯的生日當天,兩人順利地走進教堂,在黑幫兄弟的歡呼下接受神父的祝福…“在神的見證與守護下…” 教堂的木門被撞開…數把機槍噴出火舌… 在混亂過後,林肯帶著滿身傷痕抱起斷氣的愛莎,對著眼前的十字架吼叫著。 不是說見證的嗎?不是說守護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又是…又是你啊啊!!林肯抄起手槍對著十字架射擊… “敵人消滅!” 其中一個core叫道。“…哦……去他媽的!” 糟糕的回憶勾起了憤怒,我再次把憤怒透過暴力宣洩在公主身上,在無重力空間下公主就像皮球般彈來彈去,然後默默地漂浮著。 “給我降落到一個有人類的星球!我要殺人!”我丟下命令後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受到虐打的公主連忙跟著我的腳步,在我身後默默地走著。 在戰艦降落後,我踏足新的星球。由於軍方的敗走,這星球老早就淪陷並成為core的遊樂場,正常來說應該會看見一些core在用人工下體去姦淫女人,還有一些在虐殺人類什麼的,但是眼前卻空無一人,只有滿地的人類身體和core的殘骸,這些殘骸的腦髓已經被挖走,就像特意狩獵般… “啊…啊啊…老…老大?” 熟悉的聲音傳進人工耳朵,德納利從一座半毀的教堂中走出,而我也瞬間拔出腰間的槍。 “老…大?怎麼了?…嘎吱…” 德納利歪一歪頭,把手中的腦髓送進嘴裡。 “怎麼了?德納利。人類的肉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我用槍指著德納利,順便一腳把公主踢到一邊去。 “人類…肉?…不知道為什麼…難吃…好難吃…core的腦髓…好…吃……杜魯門的腦髓…更好吃…老大……公主……你們的腦髓……讓我…” 嘭 我一槍打穿德納利腦袋,然後朝著他的肚子就是三槍,把已經瘋掉的德納利完全殺死。“哼。” 我丟下這字後看看已經成為廢墟的四周,一陣熟悉感勾起另一段記憶。 這廢墟曾經是一個平靜的城市,是失去棲身之所的林肯的流浪之地,也是成名之地。 餓了,就搶食物。累了,撬開一個倒霉鬼的家後殺人搶家。林肯過著一天又一天的罪惡生活,而豐富的犯罪經驗又讓他屢次從條子的手下逃脫。這讓他成為普通百姓的噩夢,警察的死敵,罪犯的英雄…當然,林肯也不怎麼在意這些事情,他只不過是為了生存而殺人,實在沒什麼成就感。 不過,就是這個城市,讓他撿到一個啞巴女孩,就算林肯在她眼前槍殺一個神父,小女孩也毫不害怕。 “能說話嗎?” 女孩搖搖頭。 “害怕屍體嗎?” 女孩搖搖頭。 “害怕我嗎?” 女孩搖搖頭。 “信神嗎?” 女孩搖搖頭 “…呵呵哈哈哈!!真巧啊!我不怕屍體又不怕我自己,更不相信神啊!喂!你叫啥名字?” 不知道是說不到還是根本沒名字,女孩只是搖搖頭。林肯想了一下:“不如這樣,你就叫公主吧!不錯吧?” 雖然林肯的命名品味很差,但是女孩卻點了點頭。 然後,林肯就開始帶著公主四處闖蕩,兩人慢慢地成為一個小小的犯罪團體,公主負責把風,林肯負責犯案。 然而,林肯始終被條子抓到尾巴。就在林肯爆竊一間珠寶店,打算偷些寶石送給公主當“相遇二週年”的禮物時,他遭到警方埋伏。 “快跑!不想死就給我他媽的跑!”林肯一邊大吼一邊用槍掃射條子。條子還以為這是對著他們說,卻不知林肯的衣領上有一個小型對講機,以及一架車子以高速離開現場… 一輪槍戰後,林肯被捕。諸多罪行讓他被判800年的有期徒刑。雖然林肯罪大惡極,但是精彩的犯罪歷史讓他成為不少瘋子和傻子的偶像,幾乎每一天都有人來探望他,各種瘋言瘋語從強化玻璃和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卻有一個傢伙永遠保持著沉默。 “你不說話嗎?” 她點點頭。 “那麼就聽我說話好了。” 她又點點頭。 這沉默的傢伙幾乎每一天都跑來探望林肯,每天就是默默地聽著林肯的廢話,偶爾會點點頭回應什麼的。 直到有一天,在探訪時間結束後,這沉默的傢伙給林肯一本“生日禮物” “這!…聖、聖經?” 林肯瞪大雙眼看著遞過來的聖經。“嗚啊…啊唔。” 就像感覺到林肯的怒意,她揮著小手表達著什麼。 “你這是要我懺悔嗎!?對著那個神!?你什麼時候信神了!!?” 林肯大吼道,一拳落在強化玻璃上,她和玻璃沒有一絲損傷,但是林肯的拳頭卻血注如流。“喂!你幹嘛!!” 獄警見狀,連忙上前阻止,卻被林肯一拳放倒。 “你這傢伙!!你居然會相信那種垃圾!!混蛋!!救了你!改變了你的根本不是那個神!而是我!我啊啊!!混蛋!!!我不會原諒你!!不會!!!不會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林肯的咆哮,她那平靜的臉蛋終於露出恐懼的表情,開始慢慢地往後退。 “給我老實點!!!” 又一群獄警撲上去,好不容易才把暴怒的林肯給制服在地。“我要讓你感受最大的痛苦!記住!!只要我抓住你!一定!!!一定要讓你感受到最大的痛苦!!!”然後林肯便被電擊棒制服,而聖經則是原原本本的交回女孩手上。 然後,亨利博士在core的研發正式完成,林肯被送進手術室,腦袋被破開,腦髓被塞到core 57295的身體裡。接著,一個女生給它說了一句話... …... … 數十年過去,在core的步步進逼下,人類終於失守最後一個星球,人們要么被殺,要么被抓住,不然就是逃到未知的星域生死未卜。沉悶的我只好每一天虐打公主,就算是堅固無比的她,在長時間的虐待後也終於迎來死亡的一天。我一腳踩著身體變得遲鈍的公主,一對機械眼盯著她。 “....啊....” 瘦弱的手緩緩升起,在空氣中虛寫一句:“我好開心”後無力垂下,機能已經完全停止了。 “開心?你開心??難道你已經變成受虐狂母豬嗎?呵呵哈哈哈哈!!!!” 我一腳踢飛公主的身體,目光掃到一個黑色的破盒子。說起來這小盒子可特別了,平常沒啥反應的公主一看見我要破壞這盒子便會死命地阻止我,結果就是被我拳打腳踢一番,然後我往往會忘記破壞盒子的目的。 “這究竟是啥啊?...對了,今天我生日。祝我生日快樂,呵呵呵哈哈哈!!!” 我就像開禮物般打開盒子,裡面放著的是一本聖經。“這!.....去你媽逼!!!混蛋!!你居然還帶著這種東西!難道你就是那麼想祈禱嗎!?還是說你還是想交這東西給我!??就是那麼希望我對神懺悔嗎!!???”憤怒的我把這本聖經丟在地上。這聖經就是公主當年送給林肯的那一本。 “乒”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打斷我的憤怒,地上躺著一個破碎的玻璃書籤。 這玻璃一看就知道是十分脆弱的,只要輕輕用力便能弄碎,拿出藏在裡面的東西。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拿起那東西觀看起來。那是一把個薄薄的工具,能當作刀或者銼刀來使用的求生工具。 “....啊....” 我遲疑了一下,機械的手居然開始顫抖。我以顫抖的手撿起工具,翻看另一面,上面只有兩個難看的字。 “加油” 嘭! 我的腿一陣發軟,我跪在地上。 “這算什麼...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啊啊啊啊!!!!” 我大吼道 “這是在鼓勵我嗎!?難道就是為了讓那個800年有期徒刑的傢伙越獄而送禮嗎!?” “那副虔誠的臉!難道就是因為不信神,所以才會這樣使用聖經嗎!?” “就算是啞巴!好歹也給我說出來啊!!!混蛋!!!!”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後來,在最後一個人類被虐殺後,core開始互相殺戮,最後被重新繁衍的人類消滅。然後再次發動戰爭,歷史一再輪迴.... 在某個被荒廢的星球上,有一個破廢的教堂。在裡面有一個已經停止機能,相貌猙獰的巨人,上面滿滿的青苔藤蔓顯示其老舊,但是巨人懷中卻抱著一個少女,少女雖然沒有呼吸,卻像只是睡著般依偎在巨人的懷抱裡。 在巨人和少女前的地板,有一段文字被刻在上面… 終於來了嗎? 不好意思,但是你眼前的大塊頭應該不能動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人類還是core,或者是其他生物,但是還是有幾句話想你聽聽。 這就是愚蠢者的末路 你們絕對不要變成我這樣子,更不要成為我這種人。 最後,送給重新出發的人一句祝福。 祝你生日快樂。 ~~~~~~~~~~~~~~~~~~~~~~~~~~~~~~~~~~~~~~~~~~~~~~~~~~~~~~~~~~~~~~~~~~~~~~~~~~~~~~~~~~~~~~~~~~~~~~~~~~~~~~~ 我想有不少紳士在開頭就會發現,這是文章是在AliceSoft 的 大帝國 中 , KingCore線的劇情上進行修改的劣化版本。雖然閹割了不少劇情,但是卻故意強調“生日快樂” 和 “神” (原著好像沒什麼管生日快樂呢...)(話說有點像抄襲.....所以,這劇情完全是AliceSoft 所創,我只是拿來加工修改,並不是我想出來的劇情,原諒我吧...) 這結局啊...我看到淚目,而且突然這劇情和發現板上活動,所以丟了出來騙分 如果林肯有收下公主的聖經的話,他是不是不會成為core,然後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情? 當你發現你的復仇是錯誤時,那後悔又是多深呢? 然後....抱歉,我吹不下去了。要了解KingCore線的話就自己去大帝國打一遍吧!加油
  7. 当钱不再是问题的时候,人需要什么呢? 住在豪华的高楼大厦,吃着高档的可口的菜式,睡着温暖舒适的高级床,儿时渴望的物质,她现在全都得到手了。仅仅拼搏了五年,凭借其聪明的头脑、不屑的努力,还有难得的机会,甚至是在阴影中见不得光的交易,她拥有了令人尊敬的地位,让人羡慕的财产。今年二十八岁了,她还是独身,可在抱男人这方面的经验,可不亚于每天都接客的妓女。就像今天,她的床上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长相俊朗,身材高挑,肌肉分明,是她在健身房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教练。 “叶舟,不如……” 他们从七点吃完晚饭开始,在床上一直疯狂到了凌晨两点。帅气的教练的手抱着叶舟的肩膀,深情的凝视着她令人着迷的侧脸,这个男人动心了,或许是因为她的财产,或许是因为她的美丽,又或许,是真的有了那种感情。 “谁让你叫我的名字了?” 深情换来的,是冰冷的质问。 “诶?我……哇!” 男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转,滚下了床。如此粗暴的事情,没错,是叶舟干的。她双手撑着床垫,倚靠在床头,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后,转过了脸,对倒在地上一脸不知所以的教练问道。 “有没有烟?” 语气依然很冰冷,与之前几小时里翻云覆雨时的热情不同,非常的有压迫力。 “有……有,在裤子里。” 男人的视线无法从叶舟的脸上移开,就算被粗鲁的对待,这个家伙还是没有因此而改变想法。 “给我拿来。” 高高在上的命令,推动着男人的身体,就像是忠诚的狗一样,他立刻就起身去把丢在房间地板上的裤子拿起,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包只剩三根烟的中华。随后,一边偷窥着叶舟赤裸的身体,一边快速的掏出烟,走到床边。男人没敢继续坐在床上,只是一手拿着烟,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叶舟。 “哼,中华,好久没抽过了。” 叶舟接过烟后,冷笑了一声。红润的双唇含住了烟嘴,男人赶紧点燃了刚刚顺便拿的火机,凑了上去。可能是因为开着窗的缘故,火焰摇摇晃晃,花了好几秒,才把烟给点燃。叶舟深吸了一口,烟的一头瞬间变得红通通的,然后变成了一小截烟灰。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悬在半空,当烟经过了她的肺,令她感受到一阵舒爽之后,浓郁而难闻的烟再一次通过了叶舟的嘴,漂荡在房间里。 “你怎么还在?” 就像理所当然的一样,她的左眉不解的皱了起来,瞪了男人一眼。 “我……” 这个教练的性格不算差劲,但作为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肌肉饱满分明,还有拳击经验的男人来说,被一个女人这么冷漠的对待,心里肯定是很不爽快的。然而,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刚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给咽到了喉咙里。叶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不仅有钱有势,还是社会里令人畏惧的势力头头。黑白两道的人物见到她,都要识相给点面子,更何况,她本人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弱女子。叶舟的身材,对于普通的女人来说,更加的强壮结实,可对于健美小姐来说,又是那么的柔软而优美,天生就拥有笔男人更加优秀体质的她,还拥有学习各种技巧的天赋。简单来说,男人知道,动粗,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男人终于知道对方是高不可攀的女王,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快速的整理了好仪容,迅速的退到了门边,在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又偷窥了一眼。叶舟还在抽烟,忧郁的望着窗外,充满了吸引男人的魔力。不知不觉,他又硬了,只可惜,他已经被玩腻了。 砰,房门关上,房间里,又是惯例的剩下了强势的女王一人。这样的情景已经重复了许多次,有各种各样的人和她有过关系,却从来没有人能停留在她的心里,仅仅只能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会儿便消失的白色痕迹。 “还剩两年啊……真是难受。” 叶舟撩动着额前的银发,失落的自言自语着。自从不用她不用亲自管理企业的各种事务之后,她就开始玩男人了。成熟的,年轻的,有钱的,有势的,有权的,正经的,花心的,无一例外,不管是是什么样的男人,最后都会被她征服,倒在叶舟的脚下,甘愿臣服。不过,这些男人终究只是她的玩具,不过是为了解除身体在发情时无法倾泻的欲火时随便找的替代品。 实际上,她很讨厌男人。但她在做欢愉之事的时候,并没有把男人当男人,所以叶舟倒是觉得无所谓。 咚咚咚,寂静的房间内,响彻着并不是很响亮的敲门声。顿时,女王的脸上轻松了很多,她也许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正高高翘起的事实。 “叶舟小姐,你的宵夜,我给端过来了。” 推开门的,是一个小孩子,今年十四岁,无父无母,被叶舟收养。出于叶舟的兴趣,他明明是个男孩,却穿着可爱的连衣裙,留着一头过腰的长发。一双小手端着的碗里,是今晚的夜宵,香芋椰汁西米露,对于激烈的玩了好几个小时的叶舟来说,正好合适。叶舟直接掐掉了香烟,就这么赤裸着身子,走到了房门前,一手接过了孩子手里的宵夜,另一手轻推着孩子的后背,让他坐在了柔软的床上。 两人坐在了一起,叶舟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在汤勺进嘴的一刹那,恰到好处的甜味在她的舌尖散布开来,嫩滑的西米露在嘴里翻荡,椰香更是从嘴里传到胃里,清爽可口。每一次的宵夜,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永远都能满足叶舟那挑剔的胃口。这也是叶舟为什么对这个孩子爱不释手的原因。 “真梦,你已经洗好澡了吗?” 叶舟吃着夜宵的同时,温柔的对真梦问道。 “嗯,洗好了。” 真梦笑嘻嘻的回答,让这位女王很是满意。 “那么,开始吧。” 不一会儿,她就把宵夜吃完,然后又睡在了床上,拍了拍身边的枕头。等真梦刚刚躺下的时候,她就紧紧的抱着真梦,欢喜的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头发,安心的闭上了眼。 叶舟做了一个梦。那是七年前,她被分手了一个月的男朋友强暴后软禁了。当她受尽了屈辱逃离,被疯狂的男人发现,提着刀追杀她时,一个年仅七岁的流浪儿,救了她。自那时起,她的心里就不再能容下其他人,只是默默等待着,对……等待着果实成熟后,好好享受的那一天。
  8. 写在前面: 第一次参加同盟的活动,很开心!于是上班拼死摸了两天鱼,写了个这个不知什么鬼出来。 本来只想写两千字完成目标就好了,结果两千字一到双方还没开始打。 越写越乱,大大们随便看着玩好了 另外:两个猎魔人的名字,取的是accounting和finance的谐音,吾辈财会狗的一生之敌。。。。 泰晤士河畔的孤舟 1 一九一四年十一月,凌晨。冷风中的伦敦城。 巡洋舰“伯明翰”号扬着滚滚浓烟,沿着泰晤士河自东向西缓缓驶来。经过塔桥的时候,它六英寸的大炮略微扬起,以二十五度的斜角指向天空。汽笛就在这一刻响起了,但这还不足以将泰晤士河从沉睡中唤醒——虽然联合王国已经向中欧强国正式宣战,但鲜血毕竟还没开始肆无忌惮地横流。战争的恐惧,要在数年之后,才真正从法兰西广袤的平原上横扫而来,一路摧枯拉朽——一直越过阴霾密布的英吉利海峡。 在泰晤士河旁冷冷望着这一幕景象的,是一名身穿联合王国军服的少女。 那是几乎无人注意的角落,几颗古树掩映的河边堤岸。夏洛特·曼彻斯特就这样站在深秋的冷冽之中,望着军舰那巨大的黑色暗影从远处驶来。她顶着尺寸明显偏大的檐边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庞。身上的军装已经明显有了褪色,裙边则镶上了崭新的银白色蕾丝,在那之下则是白色的裤袜。从头到脚,几乎所有肌肤都隐藏在织物的覆盖下,只剩一角鬓丝露在外面。而就连这一小缕头发,也因为云层缝隙中照射过来的一丝朝阳而有了微微刺痛的感觉。于是少女伸出了右手——覆盖在白色丝质手套下的修长食指微微弯曲,将军帽向下拉了些。她对自己的头发向来是十分爱护的,虽然现在已经为了方便行动而剪短了,但至少来自于阳光的伤害,还是需要最大程度地予以避免。 ——至少不能因为帽子没戴好这种愚蠢的原因,就使得头发被阳光焚烧殆尽吧? 那可太丢脸了。 在帽檐的掩护下,夏洛特费力地转过头去,勉强望了一眼东方——没错,可恶的太阳正在远处的海平线上,一点一点地向天空爬行,时刻准备着伸出它火焰般的触角——那是这个恒星最为强大的武器,虽然已经跨越了无限死寂的宇宙和坚厚广阔的大气层,但还是足以催破坚冰,点燃焦木,以及消灭一切只能隐蔽在黑暗中的生物。 譬如……吸血鬼。 2 身为这个族群中的一员,夏洛特并不像其他吸血鬼一样因自己的血统而骄傲。与之相反,她渴望着能有朝一日在太阳底下行走。那沿着天际无限蔓延的阳光是那样的强大,一视同仁地拥抱天底下的一切。假如它能够不再灼烧自己的肌肤和头发的话,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东西了。 然而至少在现在,它仍然是夏洛特最大的敌人之一。如果不是因为“伯明翰”号比计划晚了六个小时抵达的话,它此刻仍然将沉睡在地平线下。而夏洛特只需要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登上军舰侧舷,把睡在贵宾室里的那个男子一剑刺死就行——这是她来到此地的使命,虽然听上去困难重重,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尤其是对于这名天赋异禀的吸血鬼少女来说,哪怕是不慎遭遇了卫兵,她也有把握在一瞬间干掉三四个。 然而,随着黎明的到来,吸血鬼的力量也开始逐渐衰竭。不仅如此,在失去夜色的遮蔽之后,被军警发现的几率也将直线上升。他们的枪弹未必能直接杀死吸血鬼,但仍足以使暗杀行动化为泡影。于是少女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短刃——尽管还未饮血,但武器已经开始变得沉重了。 所幸此时“伯明翰”号正在逐渐接近河岸,最多数分钟之内,就能接近到足以攀登的距离。于是少女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尚未醒来的伦敦城依旧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般,灯火通明,但死气沉沉。“是时候了。”少女暗自想道。她的裙角在风中猎猎飞舞。 只要干掉那个人,就可以回家了。 3 回到阔别已久的祖国,不必继续在异国他乡的放逐生活。这并不仅仅是少女一个人的梦想,更是被放逐到英格兰已经百余年的,整个曼彻斯特家族的梦想。是的,那个人……那个来自祖国罗马尼亚的,政府特派的公使,布加勒斯特男爵。只要杀掉他就好了。假如他死在伦敦的话,那将对目前风雨飘摇的欧罗巴造成多大的影响! 诚然在和平年代,一位大使的死亡或许只是一件出乎预料的悲剧事件。联合王国会向对方致哀,死者将被包裹在在花环和国旗之中,两国的外交并不会因此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但如今是一九一四年,巴尔干血流漂杵,法兰西硝烟弥漫,连庞大的俄罗斯也无法幸免。整个欧罗巴都已经自发地分成了两派,互相之间舍生忘死地搏杀。依旧置身事外的,也就只有包括罗马尼亚在内的少数几国了。 很显然,一旦罗马尼亚加入中欧强国,联合王国的巴尔干盟友就会立刻崩溃,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便是俄国。相反,如果罗马尼亚与联合王国并肩作战,中欧强国就不得不面对多条战线,最终等来的很可能是凄风苦雨。正因为此,交战双方都在极力拉拢罗马尼亚,为此不惜开出高额筹码。 各种威逼利诱之下,整个罗马尼亚都在为此而喋喋不休。布加勒斯特男爵作为亲联合王国的代表人物,也正是为此而前往伦敦。假如男爵就在此刻死去的话,不仅他这一派将失势,更会在瞬间引爆民众的舆论,导致整个国家不可避免地倒向德奥一方,从此挥戈走向欧罗巴的战场。 这正是夏洛特来此的目的——尽管那并不是她的本意。 4 “杀了他,你就可以回家。” 来自族中长老的许诺是千真万确的,而少女也愿意为此而努力——只要干掉男爵,她和她的族人——尽管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尽是老幼妇孺——就可以回到久违的故乡,再也不必在异国徘徊,再也不必拿剑,再也不必…… 少女的神思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气息……身边有杀戮的气息。身体内属于吸血鬼的本能就在那一瞬间觉醒。少女猛然向后跃开,伸手入怀,掌心多了一柄闪亮的短剑。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无声手枪沉闷的声音。一发子弹擦过脸颊,炽热的火药灼伤了她的肌肤,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更多的子弹则在同一时刻接连而至,但毕竟晚了一步,最终没有一发命中。 电石雷火的瞬间,夏洛特已经看清了袭击者的身影:站在约三十码外一棵树下的红衣女性,以及站在她身边的,手持短枪的黑衣男性——子弹毫无疑问是从那支手枪里射出来的。很显然这两人在夏洛特的吸血鬼直觉面前,一直通过高超的技艺隐藏着自己的气息,直到开火的那一瞬间才暴露。“爱卡汀,方尼斯。” 两个名字刹那间涌上少女的心头。他们是英伦三岛久负盛名的猎魔人,几乎每一个吸血鬼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夏洛特的一位族叔就曾死在他们的手上。这一次狭路相逢,很显然将是一场恶战。 只是一刹那的工夫,拿着无声手枪的黑衣男子方尼斯就已经换上了新的弹匣。同时一旁的爱卡汀则端起了银色的十字弓。新一轮的弹雨在一秒钟内便倾泻而来。夏洛特身形一晃,已经躲在了一棵树后——这次事先有了防备,要躲过对方的射击便容易得多。这种远超凡人的反应速度是专属于吸血鬼的天赋,也是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躲避猎魔人的依靠。 来不及喘息,第三波弹雨又已经射来,几乎全都命中了夏洛特藏身的大树,发出沉闷的响声。很显然小小的手枪弹并不足以穿透厚实的树干,而十字弓的箭矢则更是有心无力。于是少女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紧握住短刃,力量逐渐在指间凝聚——对方的子弹再多,也不可能无休无止地发射。而一旦双方进入到白刃战,人类的反应速度和力量与吸血鬼相比终归是处于劣势的。 就在这时,军舰的汽笛声再度响了起来。来自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着巨大的钢铁机器,嘈杂的声响则完全掩盖了无声手枪断续的呻吟。夏洛特抬起头来,随后映入眼帘的则是急速接近中的黑衣男子。猎魔人方尼斯已经丢开了自己的手枪,高举军刀猛冲过来。 5 军刀与短剑交击,每一斩都快捷无伦,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夏洛特就抵御了对手四五次的攻击。这种速度令身为吸血鬼的她都不由暗暗吃惊,眼前的这位猎魔人几乎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人类!那种脆弱的身躯,究竟要经历多少次尸山血海的搏杀,才能够支撑起如此惊人的力量! 然而,即便是人类的极限,与吸血鬼相比也只能相形见绌。 夏洛特灵巧地挥动着短剑,将方尼斯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挡下。她并不是什么优秀的战士,除了一些简单的剑术之外,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战斗的指导。尽管她很可能已经是人丁寥落的曼彻斯特一族中最强大的战士。此时此刻的少女,仅仅是凭着吸血鬼一族的天赋与本能在战斗着。她想要活,想要继续她的暗杀任务,想要回家,仅此而已。 然而,仅仅是这种与生俱来,血脉相连的本能,就已经与闻名遐迩的猎魔人方尼斯打得旗鼓相当。 “堕入地狱吧!” 方尼斯大声呼喊着,军刀灵活地攻向夏洛特的四肢,但每一次攻击都被少女轻巧地挡下。只是刀长剑短,少女的攻击并够不到他的身体,而猎魔人则能够随意变换攻击方向。这是一种可怕的主动权,令猎魔人在肉搏中占尽了优势。只要他能够保持自己的攻势,疏于战斗技巧的吸血鬼少女就无法获胜。 然而,人类的肉体毕竟是极大的禁锢。纵然是身体素质远超一般人类的猎魔人,也无法长时间保持与吸血鬼同等频率的攻势。仅仅过了三分钟左右,方尼斯的军刀就明显地慢了下来。夏洛特虽然剑术远不及对手,但也能够凭借速度而逐渐转守为攻,体力严重消耗的方尼斯居然节节败退。几个回合过后,方尼斯右肩中了一剑,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被迫将军刀换到左手,吸血鬼少女则乘势追击,猎魔人顿时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少女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爱卡汀?那个红衣的女猎魔人去哪了? 6 杀气再一次蓬勃的瞬间,正值东方天空的云层在冷风中散去,于是阳光骤然强烈起来,令夏洛特几乎睁不开眼。虽然有衣帽的掩护,但肌肤还是明显感觉到了疼痛。一同来临的还有弩箭破空的声响——那显然是来自于女猎魔人爱卡汀的攻击。少女想要躲避,但方尼斯的攻击却又骤然猛烈起来,虽然是左手使刀,但依旧迅捷无伦,全然不似已受了重伤。 他是将自己当做了诱饵?吸血鬼少女心中一惊。此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一支弩箭就在这时破空而来,虽然没能直接命中,但还是擦伤了她的小腿——吸血鬼那独特的浅红色血液顿时在白袜上弥散开来。 少女猛挥兵器,将面前的黑衣猎魔人逼开一步,随后又是一剑,划伤了对方持剑的手腕。现在猎魔人的双臂都已经受伤了,但他似乎还是没有放弃战斗的意思。鲜血四下飞溅,不仅布满了猎魔人自己的黑衣,也染上了少女的衣裙——这种几近疯狂的战法几乎令吸血鬼少女感到战栗:这是一场以命相搏的死斗?这些猎魔人为了杀掉自己,居然这样不顾性命吗? 就在这时,一种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忽然蔓延在少女心头。 这种恐惧是忽如其来的,在这之前,银发的吸血鬼少女从未真切地感受到过“死亡”的意义。毕竟作为长寿的种族,他们并不常常见到死亡,也因此而不像普通的人类那样畏惧生命的终结。只有在这一刻,在浑身浴血的猎魔人狂舞军刀,银色的弩箭破空而至,灿烂的阳光穿云而来的时刻,死亡与恐惧交织成了吸血鬼们鲜少耳闻的旋律,才足以令少女情不自禁地颤抖。少女害怕了。为什么这两个家伙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她只是想回家,想完成家族百年来的夙愿,想将手里的短剑轻轻刺进男爵的心窝而已。 是的,那一剑刺下之后,很可能沧海都将为之横流,伏尸百万,血流漂杵。可是说到底,那对吸血鬼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那些都是人类的血,是可以任凭吸吮的血,因为战争而被白白浪费掉的吸血鬼食粮而已。 风在咆哮,太阳在怒吼,夺目的光芒将吸血鬼的力量与速度一点一点吸走。少女竭力向前,试图在情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解决掉眼前的敌人。然而肩头却蓦地一痛,一支弩箭已然射中了她。 7 清晨,城市在朝阳之中逐渐苏醒过来 ,鸟啼,犬吠,泰晤士河畔逐渐出现散步的人影。偶然会有人抬头望向河中央缓缓驶来的战舰。孩童们大概会因为这威武雄壮的钢铁机器而欢呼雀跃,青年也许会因为联合王国的荣光而高呼万岁,老人则多半已经嗅到了逼近的硝烟。很显然,在几乎整个欧罗巴都燃起战火的今天,纵然是孤悬海外的联合王国,也绝无可能就此全身而退。 当然,不论他们的感官多么敏锐,此刻都未能注意到在那钢铁巨兽的掩映之下,发生在河边的那一场殊死搏杀。 银发的吸血鬼剧烈地喘息着,她的军帽已经被敌人斩落,衣裙也有多处破损,肩头的箭创则痛入骨髓。仅仅是仗着军舰的庞大身躯暂时遮蔽了阳光,她的身躯才不至于因光明而化作飞灰。短剑淌着鲜血,来自人类的鲜血和吸血鬼浅红的血液混在一起,呈现出油污般诡异丑陋的色彩。 在她身旁不过几英尺远的地方,身穿红衣的猎魔人爱卡汀已经替下了她的同伴,试图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继续下去。除了左手的十字弓外,右手紧握的长刀同样致命。她的刀法与方尼斯完全是一路,但却没有同伴那样一往无前舍死忘生的气势,在力量和速度上也大为逊色。这大概也是她在一开始选择了远程攻击的原因。 然而,受伤的夏洛特已经将要连这样的攻击都抵挡不住了。 8 “这两个家伙,究竟在箭头上涂了什么东西!” 吸血鬼少女紧咬着尖牙,心中暗自想道。原本吸血鬼的肉体是凌驾于一般人类之上的,对疼痛的抵抗力更是远远超出,就连七点七毫米的“恩菲尔德”步枪,也只不过能刚刚好击破他们的皮肤而已。然而此时此刻,一支小小的箭矢就已经深入肩头数分,剧烈的疼痛更是令她几乎弯下腰去——那很显然不是普通的武器。 “叮”“叮” 电石雷火的瞬间,夏洛特挥剑接连挡开爱卡汀的两次攻击,脑海中则飞速思索着。她知道猎魔人身为人类,却能屡屡斩杀比自身强大得多的种族,除了高超的战斗技巧之外,一定还有着什么秘传的器械。肩头中了这一箭之后,除了剧痛之外,似乎还隐隐散发出某种臭气——箭头一定涂抹了某种针对吸血鬼的秘药!或者说,这种箭矢本身就是对抗吸血鬼的某种法宝? 这两个猎魔人已经纵横英格兰多年而毫发无伤。难道说,其余被他们讨伐了的吸血鬼,也都是栽倒在这种武器下? 阳光,创伤,对付吸血鬼的秘药……这么多要素交杂在一起,变成了足以摧垮吸血鬼的致命力量。又战了片刻,满是血污的剑刃刺中了对手的胸口,但长刀也划伤了吸血鬼的小腿,创口几乎与先前弩箭造成的伤痕重合,熟悉的剧痛再一次覆盖了全身。夏洛特几乎要半跪下去,腿上软绵绵的全无力气。很显然,猎魔人的刀刃也有着和弩箭相类似的特性,这是她身为吸血鬼的身躯所不能抵挡的。 眼角余光所到之处,只见黑衣的猎魔人方尼斯正半蹲在地,似乎在医治自己的伤口。方才的恶战虽然只不过持续了短短数分钟,但夏洛特的剑已经给予了他重创:肩头的那一剑几乎砍断骨头,令他的右臂几乎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而左手的划伤也绝不轻微,只是勉强还能握刀而已。也正因如此,他才被迫放弃了与夏洛特的正面交锋,转而包扎自己的伤口。在一些药物的帮助之下,这名猎魔人终于抵抗住了几乎休克过去的疼痛,放下沉重的长刀,勉强地,几乎是竭尽全力地从腰间再度拔出了手枪。 爱卡汀已经被迫加入近身战了,那么远程支援的任务,不管再怎么勉强,也只能由他自己来担任! 但是,就在黑衣的猎魔人将枪口指向不远处的吸血鬼少女之时,战局却又出现了变故。 9 “逃!” 那是吸血鬼少女转身逃往“伯明翰”号之时,心中唯一的念头。 她不能就这样和强大的猎魔人对敌,他们的刀剑——不论上面涂抹的是什么,对自己而言都是致命的。于是对死亡的恐惧在一瞬间压倒了少女继续战斗下去的欲望。她还不能倒下,不能就这样倒下……如果就这么死去的话,剩下的族人该怎么办呢?得不到回家的准许,只能继续漂泊在异国他乡,承受着猎魔人和其他天敌的捕猎。不,那是不可以的,她的责任感不容许她就这么失败。 那么,就只能逃跑了。 找准了爱卡汀攻击的空档,夏洛特竭尽全力挥出短剑,荡开了对手的武器。同时猛然向前一跃,乘着对方长刀来不及收回的刹那,整个身躯连同短剑一起,几乎要冲进猎魔人的怀中!爱卡汀似乎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猛攻震慑住了,没有像先前一样继续攻击,而是本能地向后退开,同时长刀挥舞,试图抵挡吸血鬼进一步的攻击。 躲避危险,那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而这也正是夏洛特想要得到的结果。虽然与两名猎魔人交手都只有极短的时间,但少女心中已经对这两名敌人有了初步的认识:方尼斯作战凶猛不顾性命,而且似乎比旁人更坚定地要致自己于死地,换做是他的话,纵然面临着自己突然的猛攻,也一定会一如既往地用同归于尽的打法。而爱卡汀的风格则明显绵软,至少,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之时,她选择保守打法的几率要比同伴高得多…… 于是,乘着这一片刻的余裕,吸血鬼少女忽然放弃了攻击,转而冲向河中的军舰——前后都是敌人,她无法就这样在太阳的光辉夺路而逃,那么这艘巨大的军舰似乎便是唯一的退路。何况自己这次任务的目标就在船上,如果能够甩开两名猎魔人,哪怕只是极短的一瞬,或许便不至于铩羽而归? 这一切的思索都是在顷刻间完成的。夏洛特一脱离猎魔人的纠缠,便飞身跃进了泰晤士河中,伸手抓住了“伯明翰”号舷侧的软梯。方尼斯的子弹直到此时才姗姗来迟,在巡洋舰的钢板装甲上迸出一阵火星。 或许,自己确实有着某种战斗的天赋也说不定? 爬上军舰的时候,少女心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这种想法在血火交织的此刻是如此的不切时宜,她几乎被自己逗乐了。 10 “什么……” “站……” 虽然个个都是是天下一流的战士,但“伯明翰”号上的水兵们在面临吸血鬼的时候,还是如同孩童般毫无抵抗能力。他们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纷纷被夏洛特随手击倒。吸血鬼的力量使少女甚至不需要使用武器,只是随意的一拳一掌,就已经令他们昏迷不醒。 银发的吸血鬼少女沿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向前,沿途所向披靡。压倒性的战力差之下,居然没有一个水兵来得及发出警报。爱卡汀费力地跟在她后面,左手的十字弓不时发射,但毕竟没能再度命中。另一方面,由于为十字弓上弦拖慢了自己的脚步,女猎魔人与吸血鬼的距离正在进一步加大。而另一名猎魔人——黑衣的方尼斯则因为身负重伤,更是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 假如吸血鬼想在此时脱离战斗的话,应当是可以办到的。虽然光明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全城,但只要是日光照耀到的地方,就有阴影的存在。就像人类虽然已如病毒般蔓延占据了几乎整个星球,吸血鬼也依然可以在文明边缘苟延残喘。 但是,假如自己就这么逃走了,那个寄托了整个家族希望的任务该如何完成?只要来自罗马尼亚的特使离开这条军舰,他就将进入联合王国严密的军事保护之中,再想杀他就难于登天了。 少女肩上和腿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鲜血,而疼痛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半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太阳已经见不到了。她咬着牙,一路击倒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水兵,一直向军舰深处冲去,然而作为联合王国引以为傲的巡洋舰,“伯明翰”的内部构造犹如迷宫般蜿蜒曲折,要想在这数十个舱室和数百名水兵中间找到暗杀的对象,简直与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背后还有猎魔人跗骨之蛆般的脚步声。每向军舰内部前进一步,死亡的危险便增加一分。 紧接着响起的,是沉闷的枪声。 一名军官站在过道的尽头,手中拿着冒烟的左轮枪。警报声随之响了起来——入侵者终于引起了这艘军舰的注意。 11 大战爆发后的第四个月,尽管战火还没蔓延过海峡,但伦敦城却已经提前陷入到了突如其来的混乱之中。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泰晤士河上突然传来了警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寥落的枪声——这对不明真相的国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惊慌之中,伦敦市民们纷纷从泰晤士河边逃离。成群的警察和宪兵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几艘皇家海军的轻型舰船则迅速起锚。这时“伯明翰”号上传来的枪声变得更加密集,甲板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影。一道闪电就在这时出现。银色的短发飘舞着,那速度是如此之快,令人们的视线为之迷乱。 片刻的惊诧之后,联合王国的水兵们下意识地开火。子弹横飞之中,吸血鬼少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掠过人群。有些士兵眼前出现了浅红的色彩——那是少女身上的血。普通的子弹虽然难以对吸血鬼造成致命的杀伤,但毕竟还是留下了伤痕。 少女的目标,是站在军舰左舷的灰衣官员。 是的,那是来自罗马尼亚的布加勒斯特男爵,那一定是……少女执拗地相信这一点。她从狭窄的船舱中冲出来,本来只是想夺路逃走,毕竟行动已经失败了,她早已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她还不想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冲上甲板的那一刻,阳光比子弹更为凶猛地灼伤了她的肌肤。在失去了帽子的遮挡之后,少女的银发在日光下脆弱得如同腐草枯木。然而就在这时,她却忽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灰衣男子,尽管被英伦三岛咸湿的海风包裹着,但仍旧散发出罗马尼亚乡间的味道。是的,他来自罗马尼亚,阔别已久的祖国,夏洛特就算化成了飞灰也还能辨认出这个味道,纵然她自从出生以来便从未涉足过那一片土地。 那是铭刻在吸血鬼魂灵中的记忆——假使吸血鬼也像人类一样有灵魂的话。 “嘶……” 吸血鬼少女樱唇微启,露出了惨白的尖牙,一种令人心惊肉颤的嘶鸣声从她喉间发出,一种仿佛直接降临于心脏的恐惧迅速在四周弥散开来。那是吸血鬼本能的嘶吼,连最勇敢的士兵也为之神夺! 一片慌乱之中,她短剑刺出,直指灰衣男子的胸膛。然而与剑刃相碰撞的却并非人类温热的肉体,而是冰冷的钢铁——一柄长刀倏地从旁边伸出。 “滚开,邪魔!”身被重创的方尼斯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咆哮着接下了吸血鬼少女的攻势,而吸血鬼则报之以更尖锐的嘶吼。两人的出手都如鬼魅般迅捷,瞬间兵器就交击了十余次, 这场鏖战与片刻前的交手相比,更为血腥也更加短暂。 12 “方尼斯!” 猎魔人爱卡汀的惊叫声在一片混乱的甲板上不无突兀地响起,随着一阵利器刺入血肉的钝响,猎魔人的黑衣四分五裂,一只手臂连同掌中紧握的长刀一起旋转着飞出,同时吸血鬼的短剑已经逼近到了离灰衣男子区区一英寸左右的距离。那人抬起头来,罗马尼亚式的脸庞英气逼人。眼神中却满是恐惧。 对于普通人类而言,发生在电石雷火的这一瞬的一切,都是他所无法想象的吧! 吸血鬼少女直视着对方的眼瞳,微微犹豫了一瞬,手上的短剑忽然变得无限沉重——她的力量已经几乎消耗完了,阳光直射之下,美丽的银色短发已经燃烧殆尽,精致小巧的脸庞布满灼伤的水泡,成片成片的皮肤正以被熔化的姿态剥离下来。这是水兵们从未见过的可怖景象。 终于……到此为止了吗? 少女绝望地想着,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然而咫尺之外,灰衣的罗马尼亚男爵却似乎是被她血肉剥离的可怕形态吓得愣住了,居然忘了逃跑。 “来吧。”少女低低地惨笑起来,拼尽最后的力气,一剑削向男爵的脖项。剑刃刺入血肉,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少女残破不堪的脸庞。但那却不是罗马尼亚人的血,已经断了一臂的猎魔人就在此时冲上前来,一把推开了呆若木鸡的男爵,而吸血鬼的短剑则将他如同黄油一般切开。 “不!” 那是爱卡汀撕心裂肺的叫声。夏洛特只感到后心一凉,已经被又一支弩箭射中。她竭力将短剑从方尼斯的身体中抽出,想要再给男爵以最后一击,但腰间却又传来了钝钝的疼痛。她低下头去,只见猎魔人了无生气的躯体歪倒在地,一支装着消声器的手枪从他仅剩的手中滑落,仍在冒着丝丝青烟。 那是猎魔人垂死的一击。 13 整个世界,都在夏洛特的眼前倒转了过来。久违的,熟悉的,温暖的黑暗又一次将她搂入怀中。短剑锵然落地,是因为紧握着它的素手已经没有半分力气,被划破的裤袜吸满了鲜血,伤口处的血肉在阳光直射下被灼烧殆尽,眼前的世界正在逐渐失去色彩。 呵,再过片刻,大概连视力都将被无情剥夺了。 她没有力气再抬起头来,目光下垂,猎魔人软绵绵的尸体映入眼帘。真是愚蠢的人啊。吸血鬼少女惨然想道。这样的不顾一切,直至牺牲自己的性命——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杀掉自己吗?他们可是初次见面,彼此之间哪来什么深仇大恨?要知道…… 要知道……她和自己的刺杀对象之间,可也没什么仇恨呢。 是啊,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走上这样一条血腥痛苦的道路?回家……她仅仅是想回家而已,回到那个此生从未到过,却日思夜想的国家。罗马尼亚……那个战火未曾燃烧到的东欧小国。然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她却不得不去杀死另一个漂泊在外的国民。 而在她的短剑落下之后,在死神降临之后,还将会有成千上万的罗马尼亚人倒下。是的,那些只不过是最低贱的人类而已。可是……他们难道不是组成“家”这个意象的一员? 少女昏昏沉沉地想着,破碎的身躯再度传来了持续的、缠绵悱恻的疼痛。她猜想那是许多枚子弹击中自己的感觉,其中多半还夹杂着爱卡汀的弩箭。弹雨撕碎了她的衣裙,裸露出来的肌肤在阳光下沸腾,迅速变成空中氤氲的蒸汽。骨骼坚持的时间则略长一些,但最终仍会成为血肉的同伴。不,她不能就那样化作虚无,至少不能以现在这样凄惨的状态。她是骄傲的吸血鬼,不能容忍自己以最丑陋的姿态死去。至少,她要化作光。 吸血鬼少女蓦然支起了身子,用几乎成为白骨的四肢支撑着,居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联合王国的水兵们惊愕地望着眼前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少女,一时忘了射击。 “再见。” 仿佛有极轻极轻的声音,从少女白骨般的喉头传出。就在众人呆若木鸡的视线中,少女触到了军舰的栏杆。一滴泪从她被阳光炙烤得空洞的眼眶中流出,尚未落地,就已经干涸。 随后,是纵身一跃。 后记 一九一六年八月,“伯明翰”号事件的两年后,罗马尼亚加入联合王国一方参战。三个月后,中欧强国攻入罗马尼亚首都。 一九一八年,中欧强国战败,世界大战结束。
  9. 呜呜呜!呜呜呜!一辆名为天堂号的列车,为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点喧闹。从烟囱排出的浓烟,在清澈的夜空中,划出一道不怎么美观的线条。列车内,大多数的乘客已经闭上双眼,在无所事事的列车上,进入了各自的梦乡。唯有少数的人们,各怀心情,仍未入眠。 有一位穿着纯白衣裳打扮的神父,忽然推开了货物箱的盖子,从里面缓慢的爬出来。他双手捂着脖子上的圆圈样式项链,为车上的乘客们,喃喃的祈祷。 在列车考最后的一个车厢里,一位穿着破旧大衣的壮年,就是这些人的其中一个。他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跟有钱人的豪华车厢不同,他在的车厢,可谓是普普通通,甚至还要再糟糕点,掉漆的墙面,硬梆梆的座椅,还有稍微有点点裂纹的车窗,以及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几天没洗澡的恶心臭味。若不是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扑鼻的味道,恐怕会因此对着车窗外接二连三的呕吐。 壮年的身边,坐着一位老人,崎岖的皱纹以及满头白发,还有练移动都不方便的腿脚,估计年过半百了,或者已经有个七八十岁了。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从壮年扶着他上座,到现在,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看上去与之认识的人,来和他交谈。简单来说,老人是自己一人坐上这趟列车。 壮年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老人消瘦的身上。并不是因为壮年有多么的善良,才这么做。只是,他比较喜欢空气流通的感觉,加上车厢里难闻的味道,他还真不敢断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会不会来一次反胃。壮年开了窗,霎时间,呼啸的冷风就冲进了车厢里。现在正处于冷天气,外头的温度可比车厢里要冷的多,为此,壮年才为老人,盖上了他的外衣。至于其他人,壮年扫视了一圈,大致都蜷缩了身子,收紧了他们的衣裳。 壮年皱了皱眉头,又把车窗关小了点,仅剩一条缝隙,一条足以令他感到稍微舒适点的缝隙。他习惯了,习惯了这种有风陪伴的感觉。在给一位富豪工作,为其宽大的家宅当守卫的日子里,享受着扑打在脸上的空气,一直是壮年的乐趣。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呢?壮年抬起了右手,手肘顶在了车窗的窗檐上,然后用拳头,撑住了胡茬没有刮干净的下巴。他的头抵在了窗边,感受着列车行驶在铁轨上的震动。尽管震动的车身不停的敲打着壮年的头,壮年还是不以为然,甚至感觉到舒服。 他闭上了略微有点血丝的双眼,舌头舔了舔稍微干裂的嘴唇,回想起童年的时光。多少年前,究竟是多少年呢,壮年有点记不太清了,总之,就是他还很小的时候,还在有亲人的家的时候,母亲给他讲过的故事。说是他们那个地方,生活着一群风之妖精,当人们感受到风的吹拂,就是这帮小淘气玩耍的时间,亦是她们出现了的证明。如果有人远离家乡,那人的亲戚就会向风之妖精乞求,把他们的话语带给远在他方的亲人。 这就是壮年喜欢风吹的原因,即便多年来,他从风里根本听不到家人的话语,他还是对此感到满足。就算远离家乡,那儿时深信不疑的风之妖精,依然陪伴在他的身旁。回想完了,他睁开了那对被不是很明显的黑眼圈围住的眼睛,转过头去,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孤寡老人。漫长的夜晚,对睡不着的壮年来说,时段很悠闲无事的时光,就像他站在富豪家门前当守卫的那种无聊。长年的工作一来,他已经有了一种对付这种时光的方法,谈不上好,但管用。 壮年观察着老人的脸,思考起来。这个老人为何独自一人乘车?是没有家人?还是跟自己一样,正在回家的路上?家里,是否有人在等待他呢?或者,是老人前去寻亲?壮年在这个问题里,越陷越深,当然,他也没有得到答案。壮年并不是很聪明的家伙,只是觉得思考,能够打发时间。随之,他莫名的想到了在家乡等待他的,那唯一的亲人,壮年的老母亲。 就年纪来讲,应该和他身边的老人差不多。现在,老母亲到底长什么样?壮年,不是很清楚,除了书信来往,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慈祥的母亲了。可能是因为睡得不太舒服,老人挪了挪身子,宽大的外套,露了一小块地方出来。壮年给老人拉了拉,顺便把外套的边沿塞到了老人身子下,防止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也许是和老母亲的身影重叠了,壮年对这个孤寡老人,有点放心不下。他清楚孜然一身的感受,那种时而会令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落泪的寂寞。壮年不再看着老人了,他担心对老人的同情心,致使他到达家乡的车站后还板着脸,本来他的脸看上去就蛮凶的。他想让挂念的老母亲看到儿子最棒的表情,不管是满足的笑脸,还是感动的哭脸,都要比一张忧愁的脸要好。 穿过车窗缝隙的风,已经有点冰冷,可壮年还是没什么感觉。他又把练靠在手上,头顶着车窗边的墙上。他再次闭上了双眼,想象着老母亲舰到他之后的表情,想象着肯定会布满家里那张破旧小桌子的菜肴,想象着,与老母亲一起看着过去相册时的温馨。 那铁定比他在工作时因为一只流浪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拉了屎在门口时被主人痛骂的好多了。壮年有点后悔,他本不该想起那些不快活的事情,按他的个性,一旦想起来了,想要忘记会有点困难。距离黎明,不知还有多少,他没有多余的钱买腕表,因此断定不了时间。老旧的背包里,有一两件新衣服,那不是他的。是他自己在车站附近的服装店里买的。 那种价格,换做平时,他肯定看都不会看一眼。为了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母亲,他掏出了现金,在几经考虑之后,买了两件比较适合老人家穿的。他本想买点别的,可在车站附近能接受的价格,也就只有衣服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隔壁的老人,跟他一样,衣服明显是旧的,甚至比他的还糟糕,打了几个补丁。这让他下定决心,见到母亲之后,一定要先把衣服送给她老人家。忽然,隔壁的老人咳了几声,随后,有点辛苦的呼了口气。 不会是生病了吧?壮年这么想着。他又看了老人两眼,想了想,这天气这么冷,老人容易生病。他左手伸进了裤袋里,抓出了一把整齐的钞票。数目不多,但足够。回去前,应该逛一逛,看看可以买点什么药。 母亲没生病,那是最好的。药嘛,以后或许用得着,没什么浪费不浪费。万一真生病了,兴许能得到老母亲几句夸奖?壮年不自觉的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有一点的期待。再过不久,他所想的,都能实现了。不再是孤独守望,因为有日思夜想的家人陪伴;不再是无情的责骂,因为有思想和爱的母亲在等待;不再是无趣工作,因为能与挂念的人共同度过每分每秒。 充满期待的未来,令他想起了在前来车站前拿到的一张宣传单,当时他只是觉得传教士有点可怜,捧着一大堆的传单,貌似都排不出去,于是乎就随手的拿了一张。很快他就后悔,并且明白为什么这个传教士手上的纸张都派不出去。就因为他拿了一张宣传单,传教士就一路跟着他,罗哩罗嗦的向他讲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教义。导致壮年甚至要跑着离开…… 那张传单还在他的外套的袋子里,因为当时跑得急,就随手揉成一团塞进去。不知为何,他拿了出来,再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几个字,令他产生了一些厌恶。 “我们都将去天堂。” 天堂是什么?什么是天堂?壮年可不清楚,不过,转念一想,将来与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应该就是天堂了,至少,对不自觉露出了笑容的壮年来说,是的。 在高等车厢后面的车厢里,有一节车厢,坐着一对新婚夫妇。他们想要去被称作天堂之地的地方,度过他们的蜜月。男人穿着帅气的深灰色西装,一双崭新的皮鞋,女人则是穿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一双朴素的高跟鞋。他们不算贫穷,也不算富裕,只是普通的小康生活,即便如此,对他们小两口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仍记得婚礼时的盛景,双方的亲戚都为他们献上了祝福,露天的婚礼迎来了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天气,仿佛连上帝都在为他们这对相亲相爱的夫妻感到欢喜。在牧师的见证下,两人为对方献上誓言,送出戒指,最后,再以一个深情的热吻作为结尾,完成了一个美满的婚礼。 行驶的列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到达夫妻俩的目的地。所以他们在白天漫长的时间里,已经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导致他们反而无法在正常的睡眠时间里,闭上双眼做个好梦。寂静的夜晚里,同一车厢的乘客,已经呼呼沉睡,唯独他们两人没有睡意。 “亲爱的,你睡着了吗?” 女人敞开了双眼,稍稍的侧过脸,看着丈夫闭目养神的脸颊。 “没有,白天的时候睡太久了,现在倒是睡不着了。” 男人听到了妻子低声的呼唤,立刻睁开了双眼,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妻子的手盖在了丈夫的手上,五指穿过了丈夫的指缝,温柔的包裹着那只比她还要大的手掌。也许是妻子突然的举动,让丈夫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间,丈夫还红着脸错开了视线,同时,脸上被不好意思的害羞以及小鹿乱撞的喜悦纠结在一起,露出了很奇怪的笑容。这种可爱的性格,是女人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奇怪的笑容没有出现多久,坚定的眼神,便将其取而代之。脸颊还是带着羞涩的红色,双眼却不再逃避,男人那对令妻子着迷的双眼,接受了爱人深情的眼神。这也是女人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男人怎么喜欢上他妻子的,其实很简单。 “你这个表情,让我回想起第一次于你见面的时候。” 妻子的脸上,绽放着美丽的微笑,用尽量不会影响到他人睡眠的音量,向她亲爱的丈夫述说起往事。 “那时候,忽然被刚刚见面的男人抓住双手,然后被告白,真的是想都想不到。” “是啊,我也记得。当时,因为你那张美丽的脸,导致对你一见钟情的我瞬间失去了理智,鼓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直接就向你表明了心意。” 男人亦记起了那段邂逅,与他的妻子一样,露出了笑容。 “你惊讶得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的疼痛,没齿难忘。” 男人故意使坏,算是对妻子刚刚主动进攻的反击。这个反击非常有效,他美丽的妻子因此羞红了脸,压着音量,急忙的说道。 “换做别的女人被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突然抓住双手,也是我这样的反应。” “不不不,不会的,因为换成了别的女人,我就不会一见钟情了。不会一见钟情,我就不会突然告白,不会突然抓着手告白,也就不会被别的女人赏一巴掌了。” 男人的甜言蜜语,彻底的打败了他的妻子。只见女人实在是受不了他带有点玩笑却又认真的言语,轮到她羞红着脸错开视线了。 “讨厌!” 嘴上这么说,十指相扣的手倒是握得更紧了。 这打情骂俏的情景,从开始上车到现在,已经上演了双手并用都数不清的次数了。难听点的说,已经到了同车厢的乘客们都很想上来抽他们两下的程度。好在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在这对新婚夫妇秀恩爱的时候,基本都选择了无视或者忍耐。 晚上,大家都睡觉的时间,或许更适合他们这么做。 “其实,我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接受你的告白。” 女人终于稍微从害羞的感情里恢复,又一次与丈夫搭话。夜还很漫长,除了列车行驶的隆隆声外,也就是车厢里其他乘客睡觉时的呼声了。他们并非没有自知之明,只是恋爱容易让人变成傻瓜,使得这对夫妻总是在回过神后才发现那些投向他们的不满的眼神。 “没有关系,亲爱的,不停追求你的那段时光,和现在与你在一起的时光一样,宛如涂在舌头上的蜂蜜,甜得我心慌。” 男人把被握住的手抽出,换上右手继续与之相握,左手绕过了妻子的双肩,将她稍微的往自己的方向拥来。 “即便中间被我拒绝了好几次?” “当然,即便我被你拒绝了好几次,我仍然觉得,追求你的时光是美妙的。” “油嘴滑舌。” “谢谢夸奖。” 男人的言语,逗得妻子发出了笑声。这一甜美的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寂静的车厢,尽管女人已经尽量抑制了声音。 和一开始会红了脸的男人不同,一旦进入状态,他就会变成一个给予心爱之人足够爱意的家伙。对他来说,如果这种听起来非常肉麻的话语能令他身边最美的女人开心,那他可以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说出足够多能撑起妻子笑容的爱言。 “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呢?” 妻子忽然换了话题,也许是因为有点羞过头了。 “快了,应该快到了。到时候,我带你游历那里的美景,享受当地的美食。我要牵着你的手,让那里的男人嫉妒、女人羡慕。到黄昏的时候,找一个画家,记录我们两个在夕阳下相拥相吻的幸福时刻,然后……” “够了够了,真是的,你还没完没了了。” 妻子本想转移话题,让她怦怦直跳的心儿稍微休息休息,没想到,她的丈夫反而更加来劲了,这嘴巴说得停不下来。那股热情,可是把女人的脸烤的火热,现在就跟熟透了的西红柿似的。女人坐斜了身子,头勉强的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上,凭借着那可靠的依偎,稍微的冷静了下来。而男人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往妻子的方向靠了过去,让他心爱的人能尽情的享受这幸福的时间。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天堂。” 女人闭上了双眼,翘着嘴角的说道。 “呵呵,等到了目的地,你再说是天堂也不迟。” 夫妻两人,在热恋之中,忘记了寒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他们一边在夜里轻声细语,一边期待着列车到达他们所希望的“新的天堂”。 “咕噫嘿嘿嘿~” 在一节豪华车厢里,一个商人,屁股往前坐、身子后倾,以偏向躺卧的姿势,在他自己的座位上舒适的睡觉。车厢很安静,大家都睡着了,要说比较讨人厌的,就是这个商人响亮的呼噜声了。 除了呼噜声之外,他还说梦话,比如刚刚诡异的笑声,就是他在作祟。前一晚上,他还因为生意的事情,睡不着觉,因为另一方的答复迟迟未到,把他着急的像只热锅里的蚂蚁,直到今天中午,终于和对方谈成了生意后,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终于是能睡一个好觉了。 对他来说是好事,对其他乘客可能不太好,毕竟这家伙的梦话啊,吵。 又是奇怪的笑声,又是突然的喊叫,又是奇怪的哭泣,这一晚上,不少乘客由于商人的吵闹,不情愿的醒来,然后疲惫的睡去。他做梦,大抵与钱分不开关系,爽的,就是在金币里游泳的恶俗美梦,不太开心的就是赚少了钱,哭起来的就是亏了买卖,嘀咕的就是一些不得已花钱的情况。 反正都跟钱有关。 这个商人,对其他人是个小气鬼,对自己倒是很大方,不止穿的都是些名牌衣裳,身上能带的饰品也是样样不少。左手手腕上,戴的是金边装饰的腕表,右手上带着纯金制的手环,脖子上带着一条著名艺术家留下的遗物项链,价值连城。除此之外,别在衣袋上的钢笔,是专门找人定制用来签合同的,在那胖肚子下面的腰带,亦是用珍兽皮革制成,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对待他自己,一定不会省。 至于其他人,那就不同了。他在他的人际圈里,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先不提朋友,就算是家人,他都不舍得花钱。兄长结婚,他不送礼物,父母生日,两手空空,反正一分钱都不肯花。至于做生意,他可精明得很,若不是他真有点本事,许多人还真不愿意和他做生意。就算是一丁点的便宜,商人都不想放过。 “哈哈哈哈哈!!!发财啦发财啦!!” 三个半夜,列车驶过铁轨的声音,足够震耳欲聋了,然而,突然响起的大笑声,与之想必,不逊色一丝一毫。坐在他后面的是一个有钱人,已经被他吵醒了好几次,再有素质,亦是忍无可忍,极其不爽的往商人的座位踹了一脚。谁知这商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倒是吵闹的嘴巴,一下子就闭上了,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醒着。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后,众人又在暮色中沉睡了。长途列车,只是坐着什么都不做,亦会产生一种疲劳感,所以很快,不满声渐渐消失,豪华车厢里,再一次只剩下了睡觉时的呼吸声。当然了,商人的呼噜声,依然“傲视群雄”。 他再次做梦了,这次梦见了什么呢?他梦见,梦见了一个他暗恋已久的女人。这是少有的,主角并不是钱的梦。还在学校的时候,他暗恋着同班的一位姑娘。那个姑娘貌美如花,许多男孩都喜欢,样貌平平,甚至难听点的说长着一张不讨人喜欢的脸的商人,有着自知之明,不敢去向那位姑娘告白。 睡着睡着,商人突然停了鼾声。 在毕业的时候,毫不意外,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向姑娘表白,无一例外,所有男孩都被拒绝了。这个在他的意料之内,长期注意着女孩子的商人知道,这个姑娘有多么的难以驾驭。不过,有一个人使他非常不爽。 告白也就算了,竟然胆敢触碰那位姑娘的玉手!好在姑娘拒绝的同时,还狠狠给了那男人一巴掌,商人才稍微解气。之后商人依旧关注着心仪的女孩,他在社会上慢慢展现着非凡的贸易才能,快速的踏入了有钱人的领域,学习着有钱人的作法和礼仪等,为的,就是等着能以一个优秀的男人的身份,站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他骄傲的认为,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一个成功的男人。 商人似乎睡得不太舒服,侧转了肥胖的身子。 商人离希望越来越近,他有钱了,有地位了。不出众的样貌,就用钱买装饰品来掩饰,所以他不会吝啬能给他自己花的钱。终于有一天,有很多美丽的女人都想成为他的伴侣,这样的事实,给予了商人自信,他觉得可以了,于是,他自豪的挺着他的大肚子,前去心仪的挂娘那。 睡梦中的商人,哽咽起来。 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已经搬家了。商人失算了,为了繁忙的事业,有一段时间,他暂时放弃了对姑娘的跟踪和调查。导致他终于到达理想状态的时候,找不到那位姑娘了。他愣了,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尽管在外人看来,他是个小气鬼,但他愿意为自己花钱。那是他想要的女人,所以花钱没问题。这么说服了自己的商人,花了一大笔钱给一些侦探,希望他们能找到那个女人。 商人停止了难听的哭泣声,那哭声甚至让附近的人做起了噩梦。 钱,不愧是他最疼爱的。钱是万能的,商人一直这么认为,那是他的信条,夸张点的说,钱就是他的上帝。侦探有了那个女人的消息,给了商人那女人接下来会出现的地点,不过,没有说明详情。其他详情有什么用?商人只想知道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在哪里而已!刚好,他有一笔生意,就是要前往这个地点。 大家都安安静静在睡觉的时候,商人忽然手舞足蹈起来,若是有人看见,肯定以为他是疯子。 钱!万岁!万岁!这是命运的安排,。是名为钱的上帝给予的浪漫的安排!商人的梦里,钞票长出了手脚,金币拼成了他喜欢的那个女人的模样。商人以非常绅士的动作,牵着女人金灿灿的娇手,揽着金光闪闪的细腰,在钞票用古董和钻石奏成的奇怪音乐里,跳起了优美的舞蹈。他们踏在了野兽的真皮制成的舞场里,沐浴着于各路有钱人羡慕的目光,更重要的是,跪在一旁、头发骚乱不堪、衣着破烂、神情扭曲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一直不肯放弃,不断追求着商人心爱女人的家伙。看看那惨淡的模样,就连小气得出名的商人,都对为那可怜的人,投去了一枚金币。 商人又笑了,这之前那声“发财了!”不同,是冷笑。 商人与女人,一人穿着闪耀着金光的西装;一人穿着闪耀着银光的婚纱,在由金银珠宝构成的城堡里,于钞票上帝的面前起誓,他们就要成为夫妻了。还差一个吻,一个深情的问,一个决定下半辈子的,吻。商人嘟起了嘴巴,双唇突出,时不时还发出了类似老鼠叫声的声音。只有毫厘之差,他的嘴就亲上去了。 “对不起,我爱的人不是你。” “嗯?” 梦里出现的意外,让睡着的商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他惊讶的发现,与他亲嘴的,是这次生意的客户,周围的钞票,用热烈掌声,为他们两人送去了祝福。他傻眼了,想推开对方,却发现双手不听使唤,紧紧的抓着对方的手腕,甚至把客户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他惊讶的想要叫出声,却发现只能叫出来钱。无奈又受到惊吓的商人,环顾四处,寻找着那个女人,随后,他看见了,他清楚的看到了。 心爱的女人,与那个讨厌的人,结婚了。 “不可能!” 他惊醒了,大喊了一声之后,从噩梦里,清醒了。冷汗侵占了他发亮的额头,宛如裂缝一样的小眼睛,顿时挣得跟茶杯似的。他的叫声再一次的吵醒了其他乘客,他们受不了了,纷纷走到了商人这里,对着他愤怒的指责起来。 不过,任何的指责,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他一边点着头对其他人道歉,一边在心里安慰着他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那个女人就在接下来会让自己发大财的地方,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能和钱一起遇到她,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 当其他人不再浪费口舌,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商人露出了莫名其妙的傻笑,继续幻想着接下来的“天堂”,再度睡着了。 列车的豪华车厢,和其他车厢相比,除了装修更加精美之外,每两个座位还会搭配一张桌子,而且不同组的座位之间,也有着一定的距离,需要休息时,可以直接躺在长椅上。这就是有钱人才能享受到的好处。就在着头节豪华车厢内,在最靠前的左侧座位上,坐着一对父女。这位父亲,可以说是这趟列车上最有钱的人。 但是,在享受着全车最好的服务与座位时,他的表情则是充满了忧愁。现在正枕着他大腿的女儿,是这位父亲的掌上明珠。他就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至于他心爱的夫人,早在三年就去世了。女儿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缩小化的爱人,也只有那对碧绿色的眼瞳,在提醒着这位父亲,他所爱的人已经去到了遥远的地方。 父亲抚摸着女儿柔顺的银发,柔软的小脸蛋因为枕在了他的大腿上而压扁,非常可爱。他就像是在抚摸易碎品似的,很小心,很小心。一来害怕弄醒了女儿,二来是借此寻求着安慰。乖巧的女儿很懂事,她从来不会吵闹,也不会因为寂寞就哭喊着要繁忙的爸爸陪她。女儿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都是个值得称赞的孩子。可就是这样的表现,宛如一根根针刺,扎痛着父亲的心。 他渴望孩子向他撒娇,渴望孩子开心的玩耍,渴望着他的孩子……一滴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女儿稚嫩的脸颊上。父亲哽咽了一下,慌忙的用大拇指拭去了那多余的东西。他不是因为回忆起妻子而伤心,也不是因为女儿太过懂事而伤心。是远比这两件事更过分的残酷,让这位富翁不得不低头落泪。 他的宝贝女儿,双腿得病,不能动弹。 当他的女儿痛哭流涕的趴在他怀里的时候,这位父亲曾经悲痛的诅咒这个世界。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噩耗,会降临在一个如此乖巧可爱的孩子身上,失去妻子已经足够令他痛苦了,现在连他的女儿都要遭遇如此的悲伤,这个男人不明白,一辈子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人事情,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遇到这种绝望。 父亲还记得,特别开心的那一天。女儿在学校里面跳舞得奖,开心的向他夸耀的笑脸,他从幸福的笑脸里看得出,女儿很喜欢舞蹈。为了支持女儿难得的兴趣,他几乎做到了能为女儿做到的所有事。可谁能料到,不久前还能跳舞的双腿,会因为不知名的病而不再能动弹?为她而买的舞鞋和礼服,甚至都还没穿上,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他愤恨,无奈。 现如今,女儿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父亲为了她的双腿花了多少钱,在外奔波得多么劳累,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求过了多少医生,接受了多少治疗,都没有办法治好她的双腿。乖巧的女儿为了不增加父亲的重担,已经打算放弃治疗了。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这也是最有机会的一次。 父亲的一位朋友,为他打听来消息,据说有一位民间神医,以精湛的医术治好了许多近乎不可能的病症,并且帮忙搞到了行踪。听说过了好友的举例,还有采访过以前曾经被治疗国的人之后,他决定搏一搏,女儿当然也同意了。 父亲盯着熟睡的女儿的脸颊,鼻子不由得发酸。他实在是太心疼女儿了。心疼到脸女儿的笑容,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他逐渐分不清女儿的笑脸,到底是真心的,亦是装出来的。从搭上列车开始到现在,他就没能合上一次眼。生怕一觉醒来,他的宝贝女儿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是的,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这位传闻中的医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接到的消息,其实那位一声还有可能就在这趟列车上。若不是不想让女儿感到不安,恐怕这位父亲会不顾形象的跑遍整部列车,问遍每一个人。 “爸爸,快休息吧。” 宛如风铃一般可爱的声音,把父亲从紧绷之中,拉了回来。他的女儿醒了,因为担心劳累的父亲,她睁开了那对漂亮的大眼睛。在父亲的帮助下,女儿很勉强的爬起了身子,并张开了双手,拥抱着她因操劳而日渐消瘦的好父亲。 “爸爸,快休息吧,我和你一起睡。” 温暖的拥抱,让坚强的父亲差点大哭起来,没想到,身为父亲,反而被女儿给安慰了。父亲紧紧的拥抱着他的宝贝女儿,尽管没用痛苦出来,却梅恩那个忍住决堤的眼泪。他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调整了一下心态,回答。 “嗯,我答应你,我的乖宝贝,我们一起睡觉,你一定、一定会…会好起来的。” “嗯。” 女儿躺在他的怀里,慢慢的睡去。父亲就这么抱着女儿,看着窗外飞速离去的景色,唯有那一轮明月,依然在黑之中,守望着。他记得,妻子很喜欢月亮,这令他不禁对着天空的月亮说道。 “亲爱的,保佑我们的孩子吧。” 时间,有时会过得很快,日月如梭;有时会过得很慢,度日如年。 在心情还没放松下来之前,父亲觉得这个夜晚实在是太过漫长了。他巴不得快点到达目的地,见到那位神奇的医生,然后乞求对方治好女儿的双腿,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可现在,又不一样了。女儿就在他的怀里,小小的心脏,正在安稳的跳动着。她的女儿,想必也是很痛苦的,可她却能如此安详。为什么呢? 一起睡吧。 因为这句话,父亲就得到了救赎。她的依靠,让父亲感觉到,所作所为是值得的。依偎着女儿的脸蛋,父亲总算是不再多想。如果真的治好了双腿,他决定跟女儿一起学跳舞,腾出时间,陪在女儿身边,见证小公主的成长;要是没办法,他愿意支持女儿的想法,是要继续医治,还是接受命运,都听女儿的选择。 当然,圆满的结局,谁不想要呢?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幻想着女儿穿起舞鞋和礼服,在华丽的舞会上,伴随优美的音乐,翩翩起舞,女儿将会在舞会上邂逅她的王子,并在王子的守护下,向他露出幸福的笑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以前所熬过的苦难,都是值得的。不知不觉间,他开始感觉到了希望,对于未来的期待,逐渐的上升到了“天堂”的程度,甚至,出现了久违的微笑。 在列车的震动和行驶的吵杂声中,于天堂的幻想中,身心疲惫的父亲,逐渐失去了意识。 列车上,有这么一节车厢,有点奇怪。在大家都准备迎来列车上的夜晚时,突然出现了好几个警官,把几乎所有的乘客,都赶到了其他的车厢里去。尽管有很多人不愿意,不理解,甚至出现了冲突,但还是在暮色时分,把车厢给清空了。 这节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曾经是朋友,看上去像是年轻女人的,是警官;看上去是个豪爽中年男性的,是医生。两人各怀不一样的目的,搭上了这趟列车。两人的坐在彼此的身边,有说有笑,直到夜晚,他们的谈笑声仍然充满了整节空档的车厢。 男人拿出火柴,点燃了一支香烟。为了防止烟灰沾到他浓密的胡子上,他灵巧的动了动嘴唇,把香烟叼到了嘴的左边位置。这么做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烟灰依旧会飘落到他的胡子上。坐在他身边的警官没有对中年男人的无用行为多嘴,只是每当看见他在做这种改变不了结果的行为时,就会觉得有趣。 “刚才说到哪了?” 医生吐出了令人讨厌的烟雾后,问起了身旁的年轻警官。警官了解他的个性,并不是医生的记性不好,而是他就是喜欢在谈话中断后再继续时这么问一句。 “哦对了,谈到了我上次救活了一对母子!啧,每次想起来,我都会觉得我是天才。” 然后,像这样把话题继续下去。 “在医术方面,我承认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警官哼笑了一下。 “噢,多谢夸奖。从和你开始聊天到现在,你都夸了我二十三次了。” 医生有点高兴的扬了扬眉毛,同时自豪的用那对能够做到精巧手术的手,拉了拉暗红色西装的衣襟。警官看着他的动作,笑着摇摇头。 “朋友,你优点太多了,加上你的事迹,我怎么能不夸你呢?还是说,你还会不好意思了?” “不,我的朋友,赞美的话语对我来说,永远不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不过,要说能力的话,我觉得你也是当仁不让。” 医生用手背拍了一下警官的肩膀,还很有趣的扬了扬不是很整齐的眉毛。 “谢谢。” 警官从他的白衬衫里,拿出了一条橡皮筋,把修长柔顺的金长发绑成了一束马尾。医生左手摸着下巴,挠有兴致的欣赏着朋友整理头发的动作。 “嗯~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当你向我揭露真相时,我真希望那是上帝在跟我开玩笑。” “你又开始了,我真讨厌你说这个事情。”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年轻警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一点不满的表情,反倒是有点怀念的闭上了那对瞳孔异色的双眼,随后“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我说,这次,能放我走吗?” 医生的笑脸收敛了一些,申请稍微严肃了起来。年轻的警官听闻,摇摇头,坚定的回答。 “不可以。” “喂喂喂,好歹我也救过了不少人的命,将来也肯定有很多人需要我,你难道就要看着一个伟大的医生,只能火灾那些病患的哭泣声里吗?” 医生高抬双手,仰着头,仿佛能够听到,那些过去被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的病人们的拥戴。至于一旁的警官,则是嘲笑着他,并让他把手放下。这场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年轻的爸爸和一个中年大孩子似的,没错,有种跟形象颠倒了的感觉。不过,车厢里也就他们两人,既然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那就没必要掩饰此时此刻的心情。 “伟大的医生,可不会和他的手下一起抢劫列车。” 警官拨开了他的鬓发,斜视着身边的医生。 医生放下了双手,抽了口烟。左手抓着右臂,架在肚子前,右手则夹着已经有一半成灰的香烟,闭上了那对碧蓝的眼睛后,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的男人,沉寂了一会。警官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等待,那如鹰眼一般锐利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如果我投降,能被抓到你那的监狱里去吗?” 在列车的车轮行驶在轨迹上的吵杂声,占据了车厢内一段时间后,医生终于又开口了。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要头像,也很平稳,而且带有点点玩笑的感觉。 “不可能的。” 年轻的警官向后躺去,长叹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你劫列车已经成功过七次了,而且这中间的冲突也死了不少人。如果说你是医生,救了人之后能得到赞许,那杀了人,就该得到惩罚。” 警官伸出了双手,在医生的面前亮出了七根手指。 “每一次都成功得手并且逃脱,你觉得上面的那帮人,会让你好过吗?” 医生的右手摸了摸他的胡子,沉思片刻,随后摇摇头。 “可惜了,要是去你那的监狱,我现在立刻就头像。自己给自己拷上手铐,然后乖乖的在监狱里看着你的屁股度过余生。” “真恶心,我本来就已经受够监狱里那些人渣的性骚扰了,要是再加多一个认识的家伙,我可受不了。” 警官摊开双手,无奈的笑了笑。 “我能理解那帮家伙的心情。说来都是你不对,谁让你长成这个样子的?我的老天,你肯定是那些传说里的魅魔,然后故意来刁难我们这些男人,让我们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怀疑。” 医生振振有词,半开玩笑的拍了一下椅子,然后双眼游离在朋友的身体上。他看一次就摇一次头,看一次就摇一次头。 “作为医生,我摸过不少女人的奶子,清楚那对软绵绵的宝贝对男人来说有多么的充满诱惑力。可是……嗯……该死,你说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娘呢?哎!现在是真后悔啊,当初你喝醉的时候我就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了你的屁眼子再说!现在可好,没机会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了?” 面对好友近乎变态的发言,警官对他投去了蔑视的眼神,而且还挽着双臂,屁股朝着另一边挪开,与医生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快饿死的人,就算是一块吃剩的隔夜牛排,都能当成美味装进肚子里。那对于关进监狱里,长时间不能品尝到女人身体的家伙们来说,操屁眼的感觉简直就是爽翻天了,要是你的话,啧啧啧,我都不敢想像我以后还喜不喜欢女人。” 医生看警官的眼神越来越糟糕,他的身体慢慢的靠近着警官,双手十指猥琐的扭动起来。然后啪的医生,被年轻的警官毫不留情的拍开了。 “抱歉,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入我的屁眼。” 这一下可拍得力道十足,医生粗犷的手都发红了。 “没关系,反正我是享受不到了。” 医生搞怪的摸了摸被拍的手,然后哈的笑了一声。三十多岁,却经历过了不少生死,医生很明白他被抓了之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只不过是在最后,跟唯一聊得来的好友说说笑罢了。他原本只是个医生,因为一次意外,才成为了一帮亡命之徒的头头,正是因为常常为手下们做手术,他的技术才能精进到近乎奇迹的地步。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对救过人,也杀过人的手。曾有人握着沾满血的双手,向他感谢;曾有人抓着沾满血的双手,诅咒着他。医生感悟自己的人生,铁荡起伏,充满了戏剧性。 “既然不能去你那,那就只能上天堂了。”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 “你还想上天堂?” 警官轻蔑的问道。 “不然呢?想着下地狱吗?” 医生一辆惊讶的反问。 “就跟你所得到了我的称赞那样,下地狱也是你应得的。” 年轻的警官白了医生一眼。 “我救了那么多人的时候,上头的人可没奖赏我,倒是我杀了人之后,他们反倒是重视起我来了。” 医生将西装脱下,扔在了车座的扶手上。在他的要带上,挎着一把枪。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警官也把枪准备好了。 “要么你死,我逃了;要么我死,你邀功。” 医生站了起来,他的个头比警官大得多,虎背熊腰,看起来很魁梧。 “我知道该怎么做,朋友。” 警官的头只到医生的胸口,身材更不能相提并论。 “对了,这是我得到的小道消息。” 医生与警官背靠背,在列车的车厢上,两人向着两端,慢慢的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你说。” 第一步,由于身高有差别,医生迈开的步伐,比警官的要大一些。 “这些日子里,有一些极端的邪教,听说他们会在近期搞事情。” 第二步,考虑到身材差距的警官,经可能的加大了他步伐的距离。 “我知道,那是我同事在追查的事情。” 第三步,两人的距离拉开得差不多一致了。 “说不定这趟列车会成为他们的目标。哈!天堂教,还有天堂号,换做我我也会选择这趟列车搞事。” 第四步,第五步,他们的步伐稍微的呃加快了速度。 “你已经在这么做了不是吗?要不是我的同事们先把你的手下抓起来,那结果就不是我们在这里决斗了。” “你说的对。在列车上决斗,挺刺激,对手是你,就更刺激了。想想看,吵杂的噪声,影响我们的听力,震动的车厢,打扰着我们的判断,真是足够糟糕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车厢的两端了。 “呐,我说,万一真的被袭击了,我或许能救回不少人。” 医生低着头,看了看要带上的枪。 “是啊,如果你愿意投降的话。” 警官右手,距离他的枪,只有毫厘之差。 “没门!” 刹那间,两人同时摸到了枪把,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把枪从枪套里拔出来。医生顺着右手,迅速的转过了身,用电光雷鸣般的速度,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另一边,警官却反其道而行,顺着左手转动身子,位置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为此,出枪的速度比医生稍慢一筹。然而,他瞄准和举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到了,惊人的预判能力,让他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快的速度扣下扳机。 砰! 两人的枪,在一瞬间,同时射出了子弹。车厢两边的门上,均有鲜红的血液沾染。警官被打中了左腹,医生被打中了肺部。 “咳咳……真讨厌啊……我宁愿被一枪爆头。” 医生咳了几声,捂着中枪的伤口,瘫坐在地上。警官则是捂着左腹,倚靠着座位,他把枪收起来,没有继续追打的意思。这是他们之间的规矩,一枪分胜负,无论结果如何。现在看来,在没有其他人插手的情况下,医生伤的位置更糟糕些。 “啊……我快死了。要不是我们之间该死的规矩,我或许还能自己抢救一下自己。” 医生有点痛苦的笑了起来,右手放下了枪,艰难的在口袋里摸索着。警官知道他想干嘛,吃力的依靠着座位的靠背,一步一步,咬紧牙关,走到了医生的身边,然后一屁股坐下。把枪收回了套子里,抓开了医生无力的手,掏出了一支烟和火柴。警官把烟拿了掉在嘴里,然后用医生的手勉强的抓着火柴盒,另一手抓着火柴,划了好几下,其中医生的手还有一次抓不稳盒子,最后终于点着了。 “不过,死在你手里,好过死在那些家伙手里。” 警官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燃了香烟后,从嘴里取下,送到了医生嘴里。他安静的看着他的老朋友。眼睁睁的看着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朋友,脸色渐渐苍白,声音逐渐低落,眼神缓缓迷失,在苦痛中,毫无争扎的等死。 “我算过了,如果按救人和杀人的数量来抵消的话,我其实救过的人更多。至少还是能上天堂的吧?我可是很期待的……天堂上……那些、些,美丽的天使…还、还有……有……奶子。” 医生快要死了,却还老样子没变,幽默风趣,以及下流。 “去吧……你想去哪就去哪,以后,我就管不着了。” 警官和医生一起背靠着车厢的门,呆滞的望着上方。 他想试试看,待会能不能看见好友的灵魂,穿过冰冷的铁皮,去到那片未曾见过的天堂。 在个乡下镇子里,一位孤独的老婆婆,坐在了门口看报纸。头条新闻占据的版面非常大,就连她这样眼神不好的老人家,都能够清楚的知道,在他们的国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堂号列车遭受到了袭击,整辆列车在经过山路的时候被炸毁,无人幸存。” “这个世道真是不太平……那么多人一下子就全死光了……” 老人家摇摇头感慨着。 “还好我儿子没在信上说他要回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呀。”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这位老人,她忽然想念起了远在他乡的儿子,在起风的时候,诉说了几句话语。
  10. ~ 文學領地魔女活動 ~ 【 永遠娘系列作品 ~ 版主排名 】 ~ Tier 1 重在參與的作品 ~ 【永远娘】孤独的旅途 剧情时不时的出戏啊喂,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有一些该交代的东西没交代影响了阅读体验。 永遠娘【單純寫作練習,並非參加活動作品】 确实……吧,能看出来作者的思考,但是并不算作一根完整的,容易被读者理解的剧情线 ~Tier2B 具一定阅读价值卻有硬伤的作品~ 【永远娘】生命与神明的仆人 头重脚轻。用一个足以撑起中篇连载的世界观去写一个小事情。剧情还算有一些创意,但是收尾部分的描写有些草率。 【永远娘】注定的终末 用茶叙做展开,开放性结尾。大量采用galgame的方式其实是一个短板。 【永远娘】你的珍藏 “纸片人”的立意是个亮点,采用对话体确实能够回避不少问题。不过如果能给对话按照说话的人染色,阅读体验会提升很多。 【永远娘】魔女森林 只有两章的坑,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作品,但是剧情完全没有展开,魔女只存在于背景之中。填坑结束,评价不变,写得很用心但是结束的稍显仓促。 【永远娘】魔女泽库蒂与薇斯特拉 日常轻松向,弄这么严肃暗黑系的背景却变成了轻松日常番,总觉得很违和 【永远娘】不老與不死 想法不错但是在可读性上不够趣味,大概是作者笔力有限,难以驾驭自己构建的世界吧。 【永远娘】最后的人类 故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没有排版加持下的来回插叙稍显混乱。 【永远娘】笨蛋魔女与他养父的二三事 轻松搞笑的漫画风格,不过相应的文笔相当敷衍,构思精巧是有点 ~ Tier 2A 有一定阅读价值的作品 ~ 【永远娘】所孕育之物 一如既往的第一人称视角,一如既往的直到最后才能了解真相。看多了第三人称的你不妨读读看。 【永远娘】人类观察 魔女是一个讲述者,主角是一个只能保有十年记忆的女孩。立意很棒。 【永远娘】冒牌魔女的流浪 这篇文章的信息藏的略深,大量的留白和不确定性让这篇文章呈现两种不同的可能性(这个世界存在魔法/不存在魔法?基于这个基点可以梳理不同的剧情线)。还不错 【永远娘】樱花色的魔女 中规中矩的作品,樱花色这里不够点题。月见闪光在回复中的评论一针见血。 【永远娘】勇者宿命 圣剑即魔剑,魔女即魔剑,这种设定确实新颖,然而作者似乎不太能够在可写的素材中做出比较好的取舍与整合,给故事的完整性带来了少许欠缺。 【永远娘】少年 中规中矩的作品 【永远娘】追逐彼方 一个完整的本格作品,突然反套路了一把是个小小的惊喜啊。 【永远娘】玩具 魔女为了唯一所爱将其他所有人的生命都当作陪葬,男人是玩具,世界也是玩具,这是一个为了爱情而疯狂的人呢。 【永遠娘】星辰之仆 本格作品,今天又是稍微有些喧嚣的一天啊 【永远娘】永恒之森的翡翠骑士 本格故事。没有缺点也没什么亮点,其实我挺期待“翡翠”的伏笔,可惜没有。 【永远娘】新的旅途 比本格作品略长的时间跨度,中规中矩的优秀作品 【永远娘】end-or-forever 本格日轻,没有短板 ~ Tier 3B 值得推荐给其他人的作品 ~ 【永遠娘】【極短篇】愛麗絲與永遠的夢 创意很不错,作为短篇也相当精炼。意外的高完成度作品。 【永远娘】既自以心为情役-唯惆怅而独悲 基于历史传说写成的文言文,巧妙地在题目的桎梏中发散了出去,白洁这名字我自己面壁去…… 【永远娘】魔女与猫 妈耶诈尸。构思精巧,行文简洁而没有硬伤。 【永遠娘】山神小姐和貓藤士衛 故事的构思上不错,说是一个故事实际上确是掩盖了一重真相的故事集。正经地拆成三个短篇并且起相应的标题可能会比较好。 ~ Tier 3A 没看过你就吃亏了的作品 ~ 【永远娘】饲养日记 从头笑到尾的欢乐作品,文区上下一致好评。 【永远娘】时光 环保主题的文章能写得差点就R18G,这静岳我是服气的。 【永远娘】已逝者与追求者 日记体,结尾的转折非常意料之外。惟一一部将"魔女"的概念完全偷换的作品。缺點是文筆上有硬傷。 【永远娘】关于人类崛起的一切 时间跨度相当大的作品,利用“传承”的教育来达成永恒是一个不错的立意。 ~ Tier 4 (只能跟自己)竞争精华的作品 ~ 【永远娘】亲情、爱情、未来的事情 妈耶! 诚意满满的篇幅,诚意满满的剧情,诚意满满的人物刻画,那么请收下我们诚意满满的奖励。
  11. 雨后的晴天总比以往要温暖些许,纵使是一片荒芜的废墟,蔓延在残垣断壁上的苔藓杂草也让这里生机盎然。 一处毁坏的街边店旁,阳光透过满是破洞的遮阳伞,洒落在两名少女的身上。 白色的小圆桌被细心的擦干净,温热的红茶静静的躺在两个精致的茶杯中。 “真好啊,真好啊,在这种天气喝下午茶,嗯~用十块巧克力蛋糕也不换呀。” 落座的两名少女之一,满脸惬意的端起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口,头顶金色的呆毛也欢快的荡起来。 “喝完这杯茶就请回吧,这里已经不会有战争了——‘非人’小姐。” 在她对面,身穿轻便铠甲的少女,面无表情的下着逐客令,她的存在让温暖的午后都有了一丝寒意。 “哎呀呀,说什么呢,人家哪里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样呢,只是在这里闲逛而已,然后又偶然遇到了‘界剑使’小姐,所以才会想要让你招待人家喝一杯茶啦。” 她荡起够不着地面的双腿,头顶的呆毛随着双脚的动作左右摇晃。 “战争已经不会有了。” 少女骑士不依不挠,黑色的左瞳,茜色的右瞳用同样冰冷的目光锁住了对方的身影。 “人家知道。” “那为何到此。” “只是,想找个人来听听我的故事。” “你的?” “准确的来说,不是我的,而是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当然啦因为是两个世纪前的事情,就算是界剑使小姐也绝对不会知道的。” 少女骑士没有继续接话,她只是沉默着……端起了茶杯。 以此为开始,坐在她对面的少女放下了茶杯。 “那么,两个世纪前,发生在这里的,一段属于魔女与少年的故事……” 云层遮蔽了阳光,投下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其中。 ………… ……………… ……………………………… 不知何时,天空被硝烟遮蔽了原本的色彩,浑浊的烟雾直冲鼻子,嘴里混着早餐的牛奶与血的味道。 沉重的压迫感死死的掐住下半身,只是稍微尝试挪动一点,仿佛要撕开身体的疼痛便会中断自己的动作。 不想死。 徒劳的往前伸出手,抓住的也仅有白色的骨灰。 明亮的火粉随风飘散,掠过眼前的景色……无法形容。 谁都好…… 来…… 救我…… “只是听到了心跳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只是个小鬼啊。” “救,救命……” 吃力的发出干瘪的嗓音,酸疼的眼睛勉强睁开想要看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过这可真稀奇了,被‘弃誓者’清洗的小镇上,居然还有活口,啧啧~” 声音的主人走到视线中,能看到的也只有那双黑色的尖头皮靴,想要抬起头却被‘她’用一只脚踩住了后脑勺。 “笨蛋,别乱动,想让伤口撕开吗。” “救命……救救……” “原来如此,是藏在了家人的尸体下才躲过一劫,可是即便如此把你救活了也没意义了,独自一个人活在这种地方,不如死了更好吧。” 嘴巴已经说不出一个字,光是听清她的话就已经用尽全力,口水混着血不受控制的涌出嘴巴,发烧般的喉咙只能咳嗽个不停。 不行……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别出来,听话,不要出来。” 怎么能,就这样…… ————“别,别怕,姐姐会,我会保护你的,别,别忘了姐姐我,可是骑士啊!” 就这样…… 哭不出泪,叫不出声,胸口被痛觉点燃了火焰,让灌铅似的眼皮怎么也无法合拢。 颤抖的右手不顾割裂的伤口,哪怕每移动一寸都好像要被剥掉一层皮肉,也强迫着身体将手伸出去,伸出去…… 啪。 抓到了。 手抓住了,‘她’的靴子。 上面有,血的触感。 “嚯~就这么怕死吗,呐,你付得起么,我的治疗费。” 我用力抓紧她的靴子,用力……再用力…… “好,那么多谢惠顾,15000夏卡,就用你的余生来好好偿还吧。” 她的声音落下,身体也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意识渐渐远离前…… 一个面包是1秋卡。 这是…… 十万多个面包的价钱吧。 …… ………… …………………… “喂塔卡,发什么呆,把2号切口的血止住!” “啊……是,马上做。” 短暂的回忆在一阵不耐烦的女声催促下画上句号,远方轰鸣的炮火声隔着窗户敲击他的耳膜,每次声音落下四周都会传来尘土飞扬的沙沙声。 浓烈的血腥和魔药味重新占据了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到最敏感的状态。 塔卡抓起一把纱布堵住了手术台上,重伤员不停涌出鲜血的伤口,在已经被切开的腹部上除了他的手,还有一双在那儿忙碌。 比男人的手更加纤细,在腹腔内搅动的手,只能看见斑驳的暗红中透出陶瓷白的色彩,圆形的蓝色法阵随着指尖的动作而附着在受损的脏器上,龟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着。 “很好,就这么稳住伤口,30秒后完成止血,闭腹,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塔卡点点头,稍微的松了口气,这短短半分钟间他才有闲暇抬起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 认真于眼前的手术,只留给他的视线一抹白色的齐肩短发,身上的黑色连衣裙破破烂烂,防止血污的皮裙沾满了血迹,还能看到弹片划过的痕迹;裸露在外的左臂、肩膀都被脏兮兮的绷带包裹,从绷带的边沿处可怖的烧伤痕依稀可见。 “愣着干什么,赶快缝合伤口。” “好的,十五秒解决。” 那张熟悉的面容带着嗔怪的表情看向他时,塔卡几乎是反射性的应了一声,快速的开始了缝合作业。 最后一针线缝上时,手术台对面的‘她’用羽毛笔沾上蓝色的墨水,在缝合的创口处写下复杂扭曲的文字。 窗外的火炮声没有因为手术的结束而平息,反而像是在炫耀死亡的威能越发急促的在地平线的方向爆开震耳的巨响。 “下一个。” “休息一下吧。” “啰嗦,不救满100个‘祈术士’的话,怎么有办法让那个铁公鸡将军开双倍价钱给我。” “那就等一下,十秒钟,看我这边。” 塔卡一脸无奈的‘恳求’道,手在一旁的毛巾上用力擦了擦,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伸到‘她’的脸颊间擦去那张面庞上几乎干结的血污。 崩裂的血块下,肌肤的本色在浑浊的阳光中反射出滑嫩的光泽,和这片充满哀号的战场格格不入。 擦脸的手帕快速摸过‘她’的脸颊,最终在包裹住左眼的绷带前停下。 “‘封印’的渗血有些严重,这个手术结束后我给你换新的。” “啧,才第40个……” 两人的话语间,下一名重伤员被抬上了手术桌,就在第41场手术开始前,手术室外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龙侯大人,您不能进去,里面还在手术。” “让开,都让开,我是龙侯巴拉恩,魔女在这里对吧,在这里就给我让开!” 伴着粗暴的声音,一名穿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闯入了手术室。 “魔女,巴蒂卡恩的‘魔女’就是你对吧,不会错的,你身上的魔女印记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男人用手杖指着手术台前,那被他叫做魔女的白发女性,眼睛炙热的视线不曾从她身上移开。 ‘魔女’只是侧过视线,露出的猩红右眼粗略的扫了下那名自称龙侯的贵族。 “弹片只是擦过你腹部,轻伤员给我去楼下。” “快,赶快给我治疗,用你的‘祈语’很快就能治好的对吧,只要治好我,多少钱我都出!” “轻伤员去楼下,就这样。” “你敢……” 在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时,塔卡的身影将他的视线阻隔开,那副佣兵打扮的身影怎么看都没有医生那样好商量。 搀扶贵族的侍卫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那贵族便悻悻的让侍卫搀扶着自己离开,边走还不忘留下两句记仇的话。 “我说,刚刚如果接受的话,说不定能狠狠敲他一笔。” “有空发牢骚就过来,没到100前不准休息。” “是是。” 声音中一直都透着不耐烦的魔女,没有先开始手术,而是在那儿等着塔卡回到自己的身前……直到与她四目相视。 “准备好了吗。” “随时。” “那么……第41例,灵髓再生手术——开始。” 太阳西沉,最后的光线也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消逝,当灯火取代阳光时,炮火声也渐渐的消停下来。 “手术结束,开始缝合。” “知道了,护士,后面没有重伤员的话,就容我们先告退了。” “这是最后的重伤员了,两位。” 在场的护士向着两人深深鞠躬。 “有时间在这里装腔作势。” ‘魔女’抓起一旁的毛巾擦擦手,满不在乎的随手一丢。 “还不如好好的给我去做术后护理,塔卡弄好了吗。” “好了,刚刚好。” “走了,我肚子饿了。” 丢下这句话,魔女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只留下塔卡跟在后面对其他人回以歉意的目光。 “累死了,背我走。” 刚出门,魔女的身体便扑倒在他的怀中,整个人跟蛞蝓似得软在他身上,唯有下巴充当了支点挂在肩膀上。 塔卡苦笑着叹了口气,也顾不得手上的血污,就这么顺势抱住她的身体。 “您多大了呀,白蔷薇的魔女大人。” “啰嗦,给师傅充当脚力也是弟子的职责。” “是是,那直接回营地?” 魔女摇摇头,什么也不说只是抬起手指向走廊窗外,一处在硝烟的战场旁灯火通明的街市。 “喂喂,饶了我吧。” 塔卡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前线黑市那种地方,小心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哦,而且我还得赶着给你换‘封印’啊。” “啰嗦,我肚子饿了,背我过去。” “好吧好吧,我投降,来坐稳咯。” 塔卡的身体将魔女背上后背时,没有一丝感觉到沉重的样子,在他背后的魔女似乎只有一片羽毛的重量。 深邃的夜空,照明魔术的光辉撕开了月暮的银白,沐浴着如此异样的光辉,塔卡背着魔女在一声声催促下,匆匆赶往灯火通明的方向。 “走慢点。” 踏入那片由旅行的商队组成的临时聚集地时,塔卡的耳畔传来了魔女的声音,他没有询问,只是照做放慢了脚步。 粗制滥造但玲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通道两旁,不同语言的叫卖声冗杂在一起犹如一场低劣发挥的大合唱。 “想好吃什么了吗?” “……” “想好了吗。” “……” “要走出去咯。” “啰嗦。” 魔女不悦的四处扫视,目光落在了一家简陋的店铺上。 “就那里。” “卡布羊肉吗,很贵的哦在这种地方。” “啰嗦,我会好好从你的薪水里扣掉的。” “是是,前提是我还有薪水可扣。” 塔卡耸耸肩,背着魔女走向那家店铺,直到店门口,浑身软绵绵的魔女,才极不情愿的从‘人力车’温暖坚实的后背上下来。 落座点菜后两人间的气氛,便一直保持着微妙的沉默,相互都有开口的想法却都闭口不言。 “您点的炖羊肉。” “我点的是两碗,怎么只有一碗。” 塔卡看向伙计,只见对方赔上笑容致歉道。 “实在抱歉,炉灶不够用了,请您先吃着吧。” “喂……” 在塔卡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伙计只将那碗热腾腾的羊肉放在两人中间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没放足够的香料啊,没胃口了。” 魔女只瞟了羊肉一眼,便将那碗肉推到了塔卡身前。 “我不客气咯。” 面对塔卡的‘试探’,魔女只是托起腮帮子,‘嫌弃’的摆摆手。 菜过五味,店里的人气也渐渐冷清,塔卡早已吃完自己的那份,而魔女才刚刚开始品尝迟来的晚餐,不变的只有两人微妙的沉默。 塔卡双手相握放在桌上,双手的拇指略显局促的摩擦着, “说起来,5年前的夜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吧。” “……” “真是奇妙啊,本来以为故乡应该永远不会再有人回去了,但前几天收治的一名伤员,没想到是我的同乡人,听他说……” “说什么。” 魔女停下叉子,半睁开的右眼‘平淡’的盯着他,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反而让塔卡紧张的压了口唾沫。 “说…当年不少恰好离乡的人,躲过了一劫后,这几年都在出钱出力重建家园,现在正好缺一个有治疗经验的手术师。” “呵,是准备让你师傅陪你回老家?” 魔女抄起手,若有所思的勾起嘴角。 “不,不是的,虽然师傅如果能跟我同行的话,我会很高兴,但是……我已经,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魔女的表情——凝固了。 “……‘这种’日子?” 半响,她的唇间才挤出这几个字。 “这五年,你让我学了很多东西,每一次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我知道都是你在帮我,可是,可是……我想家了,妈妈,姐姐,还有大家都葬在镇子里,我不想一个人死在外面,和那些我们救不过来的人一样。” 话音落下前,塔卡的目光都不敢同魔女对视,可他紧握的双掌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认真的吗。” “是,我是认真的,师傅。” “啊啊,真无聊,想走就快滚吧,反正有你在我也不会多有一分钱。” “师傅,你答应我……” “别高兴太早,扣去这五年你的欠款,剩下的6000夏卡。” 魔女顿了顿,伸出手捏住塔卡的下巴,强行让他的脸对向自己。 “下次委托结束后,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来你的故乡找你,到时候如果还凑不够钱,那你就还是我的奴隶,明白吗。” “师傅,我……” “明~白~吗~” “是,明白!” 魔女松开手,把自己吃到一半的羊肉也推到塔卡面前。 “吃饱了,剩下的别浪费,明天一早就启程去下一个委托地,这次的委托人是米努西尔帝国的老对头,塞恩神教团,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会努力的,无论是手术还是活下去。” “啰嗦,别对我承诺,自作多情。” 甩出一句轻蔑的声音,魔女便闷声闷气的把目光挪到夜晚的星空上,即便此时天空还是被刺眼的闪光魔法所遮蔽。 ——五年了,吗。 夜晚的时光悄然流逝,清晨一如既往的到来,无论地上的世界变成地狱或天堂,阳光依旧平等的洒落在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上。 登上开赴委托地点的魔导列车,在一片拥挤和嘈杂下,魔女和塔卡踏上了旅途。 最后的旅途。 “喂你们听说了吗,这次米努西尔帝国要动真格的了,好几个‘界剑使’从北方的永恒边界上调到我们这边来,说是要在年底前结束战争。” “别瞎说,那种怪物不应该留在北方和诅咒女王的‘不眠者’对峙吗,怎么会到南方来。” “我不也是听说嘛,至高神保佑,千万别让那些怪物南下啊。” 拥挤在车厢内的士兵,把不详的消息弄得人尽皆知,紧张的气氛让空气更加燥热。 塔卡拉了拉衣领,目光左右游离了好一阵,才开口道。 “呐师傅,我记得这次委托结束后,你也有足够的钱赎回家族的土地,把家人从矿场里赎回来了对吧。” “啰嗦,这种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一旁的魔女抄起手,闭着眼睛没好气的答道,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银色的长发上,反射出有别于这片凡俗之地的美丽光泽。 “就是感觉很开心,能和师傅一起实现愿望。” “就这么想赶着回家的话,这次委托你就呆在后方给我老老实实的做术后护理。” “诶,真的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 “可是,你一个人……” “啰嗦。” 塔卡没有再开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就在刚才,他的内心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要待在后方,就能活下来。 没有人敢百分百的保证,可谁都这么想。 谁都这么想。 两人的分开是在列车到站后,在战线的后方几乎听不到来自前线的枪炮声,干净的器具和新鲜的空气让塔卡在不适应中,感叹自己的幸运。 “也不知道,师傅那边顺利吗。” 塔卡站在战地医院的天台,望向前线的方向。 白净的天空,是战争开始前最后的奢侈品,他尽情的享受这片余韵,却无意间发现了一丝的异常。 “人?” 蓝蓝的天空,两个‘人影’快速的从北方接近这里,毫无遮蔽物的天空中,极目远眺的塔卡能依稀看见是两名少女的轮廓。 其中一名,从腰间拔出了什么东西,举过头顶…… 斯—— 一口冷气挤开门牙倒灌入塔卡的喉咙,骤然猛缩的瞳孔间,倒映的天空中,一道猩红的法阵占据了大半的视线。 “后方,后方被偷袭了!” “该死的,是界剑使,那群怪物真的南下了!” “前线主教,大主教的状况如何,可恶,该谁来指挥我们啊!” ————记住,牢牢记住,你是我们一族最后的希望,从你接受灵髓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生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东西。 ————让我们的家族重回荣耀,这是你唯一该做的。 ————唯一……该做的。 施展飞行术的前一瞬,魔女的脑海闪过家人的声音,那被这五年间的回忆充满的脑海里。 五年的相处,并没有多少值得回忆的地方。 或许是每日都在生死交割的战场,实在是难以有什么事情能让人惊心动魄了。 魔女和少年,仅仅只是在一起五年而已。 “啰嗦死了!” 让内心的声音闭上嘴,魔女的身影在魔力的紫光中,飞向了业已一片火海的后方基地。 就像是那天一样,和少年相遇的那一天。 一样的废墟,一样的天穹。 “已经走远了吗……果然只是袭击而已,并不是彻底摧毁。” 魔女吐出一口浊气,她缓缓落在原本是野战医院的废墟上,目光焦急的搜寻行幸存者的踪迹。 过滤掉不需要的信息,只寻找一个目标,以此为目的全神贯注让神经达到最敏感的阶段。 ————有了! 异常的‘能量’出现在魔女的身后,她转身而去映入目光的却并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哦呀呀,本来是因为歼灭战太无聊而随便逛了逛,没想到居然还能碰上稀罕物呢。” 轻便的铠甲是很好看的藏青色,铠甲的主人也拥有与之相称的美貌容颜,只是那美貌的面容毫不掩饰的向外界散发出恶质的欲望。 “界剑使……” “哟,魔女。” 用轻蔑的话音刻意的回应着从魔女口中说出的‘名词’,被叫做‘界剑使’的骑士少女扬了扬手中的细剑,剑柄上悬浮的4颗深红宝石让这把武器散发出异样的威胁。 “呐,别找了,就算只是破城级的‘祈语’,这里的幸存者也只有个位数了,在数万人中你要找的那个人能活下来的概率,几乎是零呢。” “……你,很罗嗦啊。” “哈哈,明明只是个依靠旁门左道获得‘力量’的凡人,口气还不小,那么就请容我收下你的性命吧。” 魔女不再回答,身上的绷带,遮住丑陋伤痕的绷带开始渐渐渗出殷虹的血液。 仔细回想。 只是五年而已。 为了这五年的时光能够继续,而赔上了一生的使命。 值得吗? ………… ……………… ………………………… “嗨,故事到此为止,魔女死于界剑使绝对的力量下,少年也在袭击中身亡,两人在死后的世界团聚,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金发的少女欢快的拍着手掌,头顶的呆毛高兴的左摇右晃。 对面的骑士少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她身前的茶杯已经空了。 “呐呐,你的表情真无聊诶,多少给我点反应啊。” “没有什么需要感触的,如果是在两个世纪前,这样的生死离别只是万千例子中的一个罢了。” “啊啊,真无聊,早知道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只是需要订正。” “诶?” 少女头顶的呆毛弯曲成问号。 “那名魔女,很厉害。” 无意间,一阵清风吹过,撩起骑士少女的长发,在那白皙的脖颈间,一道不起眼的伤疤显露而出。 “是这样吗?” “时间到了,请回吧非人小姐。” “啊啊,真遗憾,不过感谢你的订正,下次再见的时候……” 少女跳下椅子走出满是破洞的遮阳伞,抬头看向明媚的天空。 “继续请我喝茶吧。” ==================================================注定的终末 END 后言 啥都不说了,本来就打算写两千字的,谁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鬼会多出这么多【撑脸】
  12. 序 “时至今日,你会对当年的决定感到后悔吗?” 时隔数年回到了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身着翡翠色铠甲的骑士注视着眼前从那天起就未曾变过的森林,没有理会身旁人的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无数闪耀着翡翠色光芒的树叶从树上悄悄地落下,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良久,他才回过头,用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说道: “这个问题是多余的,如果会后悔的话,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是啊,从那天起。如今,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一 “古依尔?你要去哪里?” 一个身穿连衣长裙,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在无边无际的森林中追逐着一只美丽的、挥洒着耀眼光辉的大鸟,穿过树丛,越过小溪,最终来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底下。大鸟优雅地落在了岩石的顶端,而少女也停下了脚步。这时,一阵刺耳的哭闹声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这是……刚出生的婴儿?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触碰到婴儿的一瞬间,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思索着,苦恼着,为自己接下来究竟该做些什么而犹豫着。但这一切烦恼,都随着婴儿再一次哭闹而消散了。少女下定了决心,抱起了婴儿,温柔地说道: “是吗……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来做你的妈妈吧。” ------这不是我自己的记忆,而是她后来告诉我的。虽然不知道事实是否真是如此,但我想她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的。只是至今我仍然无法确定,当时她在抱养我时,究竟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 二 “妈妈,为什么你一直闭着眼睛呢?” “阿啦,这个嘛,因为妈妈我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呢。啊不过不必担心哦,妈妈我有自己的方法看清这个世界。毕竟,我可是‘翡翠魔女’嘛!” “哈哈哈,是啊,毕竟妈妈可是魔女啊!” 美丽的大森林里传来了欢快的谈话声和动人的欢笑声,引得动物们都驻足围观。有着一头翡翠色长发的少女坐在树下自豪地挺着胸膛,滔滔不绝地炫耀着自己超脱常人之处;而在她的面前,一个毛头小子聚精会神地听着少女讲话,时不时还大笑着拍手,兴起时甚至遍地打滚,然后就不出所料地被少女训斥了。少女与孩子,再加上树上的鸟儿、地上的鹿和兔子,整幅场景看起来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那是我还小时的事了,那时我们经常坐在树下聊天,有时是在聊和母亲有关的话题,有时是母亲对我讲故事,还有时,是母亲教我各种生活中用得到的技能。在心情好时,甚至会一起在广阔的大森林里奔跑、玩耍。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段日子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三 “妈妈,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以吗?” 看着眼前身高逐渐赶上自己的少年,样貌未曾改变过的少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嗯,当然可以啊。不过,妈妈我没办法陪你出去呢,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说,妈妈你给我讲过很多外面的故事,遇到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是嘛,那么,记得早点回来。” 少女微笑着替少年收拾好了包裹,将少年带到了森林的边界,然后“目送”少年向着外面------人类的世界------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之后,少女回到了森林,采摘了一些树果和野菜,为少年准备回来时用的晚餐,随手又从储备室中翻出了一些草药备用。在采摘的过程中,少女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手,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在她转个身的时间,伤口便自然愈合了。 ------那天是我第一次走出森林,来到这边的世界。那一天,我遇到了一群流氓,不仅被痛打了一顿,还差点被抢走了身上的财物,多亏当时及时赶到的治安官帮忙才守住。遍体鳞伤的回到家后,母亲一点也不惊讶,也不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是直接从身旁取过草药为我疗伤。那一天我才真正明白,人类的世界和森林有着天壤之别,还有虽然母亲一步也未踏出过森林,但她对人类的世界有多残酷却依然了如指掌。 四 “看,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位正骑士了!” 少年炫耀似地将银白色的勋章举在少女眼前,向她夸耀自己努力取得的成绩。而少女也打从心底地为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一头的孩子获得了认可感到高兴,一边鼓掌,一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突然,少女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双手垂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说: “现在你也是骑士团一名正式成员了,那么,果然还是……” “不是说好不谈这个了吗?” 少年有些不快地打断了少女的话语。 “我知道,你与我,与外面世界的人们不一样。你是魔女,不会变老,受伤也会立刻回复,还拥有着许多其他人不具有的力量。但这些我都不管,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是怎么看待你的,也不在意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什么人。对我来说,你是我真正的母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少女的眼角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虽然最终没有泪水落下,但少女的喜悦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傻孩子……” ------在人类的世界摸索的过程中,我加入了骑士团,经过重重训练,最终成为了一名正骑士。在这过程中,我听说了许多关于母亲的传言:人类的敌人,隐藏在无尽森林中诱拐孩童的最恶魔女。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那是再说她。因为,她在对我的时候,是那么的温柔。 五 “和我一起逃走吧!母亲!” 翡翠色的森林里,身着铠甲的骑士对着微笑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女大声说道。这天骑士听说了一个行动计划,那就是围剿翡翠森林的魔女-------也就是自己的母亲。因此,骑士骑上快马飞速地赶回了森林,向母亲报告这个消息,希望带着母亲逃出骑士团的围剿。但是,少女并没有对此表示惊讶,也没有做任何行动,只是眯着双眼,静静地,微笑着。 “傻孩子,你真的以为,我们逃得出去吗?” “什么?” “西面,大骑士一人,正骑士二十八人,分散在森林之中待命;东面,大骑士三人,正骑士十五人,藏在那块大岩石后面;南面,正骑士二十一人,圆桌骑士,一人,就站在桥口上,随时准备进攻;北面,一人,但想绕过那个男人逃走,是没有可能性的;远处要塞,弓箭手一人,术士五十人,已准备好远程支援,同时也封锁了空中的路径。你现在好歹也是大骑士候补了,这种阵势意昧着什么,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听着母亲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人员配置,骑士震惊了。但他并不会对此发出质疑,因为他知道,她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的。这时,他才感觉到不对劲,自己听到情报时,对方似乎有些刻意,但当时的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难道……是我把他们引过来的吗?” 期望少女否定,但此时从少女口中说出的,却是更残酷的话语。 “不是,但是,也可以说是的。从我收养你的那一刻起,这一天,就已经无法避免了。知道‘他们’怎么称呼我的吗?‘永恒之森的命运之女’。在碰到还是婴儿的你那一刻,我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天的命运。” “那、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收养我!?为什么还允许我前往人类的世界!?为什么还同意我成为一名骑士!?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骑士冲着少女咆哮着,两行泪水从他脸庞滑落。但即便是此时,少女依然微笑着,未有一丝的动摇。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可能,只是太寂寞了吧,在成为非人存在之后,许多情感都淡了,也许,我只是想重新找回那些,我还是人类时的感情吧。” 少女微笑着,诉说着最后的告白。 “其实,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来到了我的身边,谢谢你允许我看着你成长,谢谢你圆了我做一回母亲的梦。谢谢你,让我重新有一种‘我是人类’的感觉。啊哈哈,很奇怪吧,明明是个魔女,明明是个不老不死的存在,却在想着这些。但是,时至今日,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不要悲伤,不要遗憾,因为我已经可以自豪地说,我的人生,已经了无遗憾了。现在,我要送你最后的离别礼物。” 少女慢慢地向骑士走去,而骑士这时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不!我不想一个人活下去!如果你今天注定要消失在这里,那就让我陪你一同离去!!!” “傻孩子。” 少女温柔地抱住了骑士,微笑着靠在了他的身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你不能陪我一同离去,因为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不要去怨恨骑士团的诸位,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总有一天,你会理解他们的。不过,你不能就这么回去,虽然他们给我们留足了面子,但果然,还是要一些‘礼品’比较合适呢。最后,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你后悔成为我的孩子吗?” “我说过了,你永远都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永恒不变。” 骑士强忍住泪水向少女告别,而此时,少女却再也忍不住了似的,两行泪水从她那从未变过的脸上流下。 “谢谢。再见了。” 嚓------------------------ ------我独自一人冲进魔女居住的森林,斩杀了人类之敌的最恶魔女,立下了头功------圆桌首席似乎是这么向外界宣布的,我是魔女的孩子这件事也被隐藏了起来。他们是故意让我回去见她最后一面的,以此来考量我,在这种时候,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当时我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就结果而言,他们对我的决定很满意。我留在了骑士团,拼尽全力向着更高的位置前进,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知道以前我所不知道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等到那时,我究竟该做什么,究竟该何去何从,应该也会有答案了…… “时间差不多了,回忆就到此为止吧。” 听到这句话,身着翡翠色铠甲的骑士向身旁的剑士点了点头,转身向着王城方向走去。 “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对吧?” 骑士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只是静静地,离开了这养育了自己、充满了回忆的森林。 说不后悔,那是骗人的 但我真正后悔的是 如果,那一天 我们没有相遇 该有多好
  13. 当苏格兰之子威廉华莱士那一句自由的怒吼在群山峻岭中回荡,夕阳在博得姆海岬远方的海岸线上徐徐落下,将最后的光和热完全收敛,自此北英格兰岛及其所属岛屿便进入了永夜。 然而自由的钟声才刚刚敲响。人们追寻着自由之子、苏格兰之子的步伐,在这片荒芜寂静的土地上重整旗鼓。他们决心取得,在一千五百年的历史中人类所长久追寻的和平,与自由。
  14.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转眼就到了12月,万众期待的圣诞节马上就要到来啦! 小伙伴们有没有为自己的圣诞节安排一个满满当当的计划表呢? 传说在在这个白色的日子 会有一名留着大白胡子的红衣老人会骑着驯鹿跨越天际 给好孩子们派发礼物 同盟之中的圣诞老人,正是我们彼此。 那么,在这圣子诞生之日 一幅画,一首歌,一段文字,一句祝福,无论什么形式都可以 将你满满一年的感谢之情精心包装 送给那个特别的TA吧 ===================== 语音区圣诞活动 绘区圣诞活动 ===================== 活动章程 1. 以一个文字作品作为礼物,赠予论坛中的某人。赠礼贴中需要有存在礼物并@被赠者 若在本活动中收到礼物,可以一个文字作品作为回礼。回礼贴中需要存在礼物并附对应赠礼贴地址 2. 赠礼贴主题名最前方须加入【赠予XXX的礼物】 回礼贴主题名最前方需加入【回赠XXX的礼物】 3. 礼物字数需在300字以上。在符合各级版规的前提下,内容不限 4. 活动日期:即日起至2018/01/02。 奖励明细 除文学区正常评分外,活动附加奖励如下: 1.若符合各活动章程,节操+30 2.收礼人此前未收到过来自本区的礼物,节操+20(此项仅限赠礼贴) 3.活动结束后,各区将分别钦定一组达成赠礼、回礼互动的cp,授予宠物电灯鱼(为期一月) 4.附上本活动任意活动贴传送门,节操+5
  15. 漫天的硝烟看不到尽头的向地平线延伸,引擎的轰鸣笼罩着头顶的空间,往故土的方向渐渐远去。 深秋季节,殷虹的叶片虽不见了踪迹,大地却依旧鲜红一片。 身体感受不到疼痛,唯一的触感是右手上紧握的步枪,那自己能够气息平稳的重量与质感。 靠坐在残垣断壁的一角,凝望天空发呆,和大家一起什么都不去想。 “还有一分钟。” 熟悉的话音穿过震耳的轰鸣在耳畔间响起,投去视线看到的只是一枚躺在地上的银怀表。 破裂的镜片后,时针永远停止在了8.59。 “东,东岛的人上来了,跑,都快跑啊……” 仓促的脚步声凌乱的在废墟间穿梭,柴油引擎驱动战车前进的声响紧随其后。 然后……才是枪声。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人活在世上,当真没得选? 如果…… 能重来一次…… 我会…… “修利,修利,快醒醒,别睡了!” “呜呜……” 发出两声慵懒的呜咽,修利揉了揉眼睛大大的伸了个拦腰。 “你这家伙,说好的陪我抓蓝蝴蝶,怎么一个人睡着了!” “抱歉抱歉,这几天工作太累了。” 面对那用粉色缎带把长发扎成一束马尾的棕发少女,修利揉着脑袋一脸笑容的摆摆手。 “唔,是这样吗……你脸色好差,身体没事吧,不会是刚刚那一小会作噩梦了?” “啊啊,没事没事,稍微过劳一点罢了,别担心我啦,爱莲。” 修利挠了挠脸颊,目光若有所想的别开到一边。 “骗人。” “诶?” 只来得及发出疑惑的声音,转眼间视线中的少女便将距离拉近到暧昧的程度,祖母绿的双眸深深的烙印在脑海的深处。 额头上是少女滑嫩肌肤的触感,鼻息间是属于她的芬芳。 “奇怪,没有发烧啊。” 确定了不是生病后,少女收回身子手捂着额头,一脸的疑惑。 “都,都说了没事~!” “啊,你那是什么态度啊,人家可是在关心你,再说这几天突然那么努力的打工,难道是你有什么企图吗。” “企图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只是,稍微想锻炼一下自己。” 即使别开目光,少女也依旧不依不挠的绕着他追问,水灵的双眸比同龄人敏锐许多。 “好啦好啦,真是的人家只是感兴趣而已,回去吧今天估计也找不到了。” “啊,嗯……” “走啦~!” 爱莲一把抓住修利的手腕,牵着他的手两人匆匆离开树林,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向着一座刚刚醒来的小镇踏上回家的路。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 元气的声音伴着木门吱呀的声响一同传入屋中,爱莲刚走进屋就迫不及待的从客厅餐桌,上端起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一饮而尽。 “果然清晨运动过后的牛奶,才是最美味的啊~” “伯父,伯母,早上好,啊……这位是?” 在爱莲后面踏入家门的修利,目光落在了客厅里的一位陌生人身上。 他穿着城里人才有的皮衣围巾,摆在桌上的帽子更是乡下的小镇几乎不会出现的东西。 修利口中的伯父伯母,就坐在那人的对面,他们只是沉默不语面色好似收成欠佳般的凝重。 “军事委员会的赦令我就放在这里了,请在三日后让您家的孩子收拾好行李,到火车站报道。” 那人冷冰冰的留下这句话,便戴上帽子自顾自的起身离开。 经过爱莲的身旁时,那人带着虚伪的笑容面向她。 “要,好好的为国出力啊。” 爱莲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半步,直到那人走出家门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爸爸,那人是谁啊,税务官?” “没有,只是政府的人而已,你先和修利一起把早饭吃了,一大早的你们两个也不吃饭就到处乱跑。” “知道啦~” 爱莲应了一声,又向修利招了招手,完全没有被刚才那个人影响到心情,也没有发觉修利的目光还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不过那张纸也很快被爱莲的父亲收在衣兜里,生怕被看见。 “我先去农场了,你们两个也不要耽搁,上学别迟到了。”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爱莲身旁摸了摸她的脑袋,离开前他特意来到修利的身旁。 “修利,一会儿你到农场来找我。” “嗯……” 修利凝重的点点头,声音也尽力压低不想被其他人听见。 “喂修利,愣着干什么呢” “哦,来了。” 乡下的小镇吃不起太贵重的餐点,不过每日的牛奶和黑面包对于修利来说,也是十足的美味,但唯独今天他只是小口小口的吃着,游离的目光不知该落在何处。 几分钟的早饭时间很快就从指缝间溜走,今天也是一如既往,被爱莲大大咧咧的拉着手腕去学校的日子。 “那,那个爱莲,抱歉我忽然想起来,有一本书忘在家里了。” “什么啊,我借给你看就是啦。” “不不,老师特别提醒过我了,啊我想起来了,对,是补习的,上次我考砸了你还记得吧,你先去学校吧我一会就过来!” 拙劣的谎言下,修利慌忙的挣脱爱莲的手,准备转身逃跑时,手腕却被啪的一声牢牢攥住。 他回过头,只看到那双比自己纤细的手臂,牢牢的抓紧了自己。 “骗子。” 爱莲盯着他,锐利的目光直刺他的心口,俏丽的容颜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嬉笑,只是认真的去要求。 “刚才,那个人,还有爸爸,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吧。” “没,没有……” “修利,那天不是说好了……不是说好了,一辈子不会离开我吗。” 面对爱莲逼近的脚步,紧咬牙关的修利半响也挤不出一个字,灌了铅的双脚无法迈开步伐,任凭青梅竹马的少女贴近自己的身体。 爱莲松开一只手,伸出指头慢慢的将自己的衣领往下拉,在那之下的并非是男人崇敬的光景————可怖的烧伤疤自胸口往下蔓延,破坏了少女的肌肤,让本该美丽的身体变成狰狞的怪物。 “说好的,无论怎样,修利都会接受我的……” “爱莲,我……” “果然,修利也觉得,我只是个……怪物,对吗。” “爱莲!!” 没有选择的余地,修利几乎是凭借着下意识的反应一把搂紧了眼前的少女,在她的眼泪快要落下之前。 “我们,一起去,上学好吗。” “嗯,嗯!” 爱莲把脑袋深深的埋进修利的胸口,双手害怕他下一秒会消失般的,紧紧的钳住那给予自己温暖的身体。 修利慢慢的拂过她的长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丝的苦涩,他看向农场的方向在心里叹了口气。 ————抱歉,伯父。 习惯了一整天都被爱莲黏在身旁的修利,不知为何今天却格外的度日如年,无心去听课堂的内容只是等着下课的铃声响起。 深夜,睡眠的时间是两人唯一分开的时候,纵使如此修利也守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直到爱莲深深的睡去在梦中喃呢自己的名字。 小心翼翼的将手抽回来,修利退出卧室慢慢的把门关上。 平日里这个时候,屋子里不会有一丝灯火,但今天客厅里却破天荒的点燃了蜡烛,看着那光线修利深深的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向着楼下的客厅迈开脚步。 “抱歉伯父,我本来应该白天来找您的。” “没事孩子,我比你清楚爱莲她的情况,坐吧。” 客厅里,平日几乎从不喝酒的伯父,少见的摆上了酒瓶和搪瓷杯,而且杯子还是两个。 他招呼修利坐下时,便将第二杯子也倒满酒水。 “伯父,我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就小了一岁,不打紧。” “那,我不客气了。” 修利小心翼翼的端起杯子,只吮了一小口,让舌尖品味到那辛辣的味道。 “今天早上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对吧。” “嗯……是,征兵令吗。” “对,是征兵令。” 说着,伯父将那份文件放在桌上向修利推去。 “要求很简单,每家每户抽一名17岁年龄上的子女去前线,说是预备役不会真的上战场。” 修利没有回答,他看相文件,的确是如此的要求,至于是否上战场却没有说明。 “修利,当年你的父母死于瘟疫,镇子上就把你们一家销户了,我也一直把你当我的亲生儿子看待。” “伯父……” “我知道,我女儿的身体……没有别的男人愿意陪她一辈子,就算说已经根治了,恐怕也没人会信。” 言谈间,伯父,那个年过40的老男人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摇曳的烛光下,他的身影好似又老去些许。 “该死的委员会,说什么要我们这样的父辈好好在家耕作,让子女上前线为国争光,不就是故意排挤我们乡下人吗!” “伯父,我,我明白了……” “修利啊,就算我的女儿变成了那种模样,我也不想让她上战场,所以……” “不用说了伯父,我都明白,爱莲的身体根本不能上战场,我去吧反正……反正这几年也没听到前线要打仗,说不定只是去走个过场对吧。” 局促的声音暴露了他的心思,用强行挤出的笑容来佯装自己没事,却没发现被自己握紧的杯子已然抖个不停了。 “对,对的,反正也不可能打起来,我也听城里来的人说,外面的大国都盯着国境线,不会有人敢打过来,哦对了,我这里还有点积蓄,听说你们的军列会经过大城市,有机会带点土产回来吧。” “这怎么行……” “孩子,听话。” 不等修利再作推辞,伯父拉过他的手将一小卷纸币塞进他手里。 “这份文件,就签你自己的名字,好吧。” “那个伯父,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 修利吞了口唾沫,一脸认真的看向伯父。 “说吧孩子,我能办到的,都尽力。” “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就是还有一个星期,就是爱莲的生日了,我最近打夜工赚了点钱,就放在我床头被子下面,镇子上新开了一家金属工艺店,我问过了,用那笔钱可以给爱莲打一个蝴蝶发饰。” “只是……这样?” 确认的声音下,修利郑重的点了点头。 烛火熄灭前,那份征兵令上,多出了自己的名字。 三天后…… 早早的醒来,在伯父伯母的目光下,背上行囊踏上去往远方的路,似乎是只有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送别的话,离去前的叮嘱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多停留一秒。 回头的欲望也因为后背的视线也最终打消了。 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夜晚的寒冷依旧残留在空气中,不时有同龄人或男或女,在父母的哭声或是相伴下离开家门。 引擎的呼啸声头一次掠过这座乡下的小镇,不少人好奇的抬起目光,冲着天空中的黑点投去视线,而修利只是一言不发的往前迈开步伐。 火车站头一次有军列停靠,车厢最末位上,一门门崭新的火炮高傲的向天空仰起炮口,对于乡下人来说都是稀罕物。 仓促的登记,发放军装,被军官们催促着登上列车,没有鲜花也没有欢送,只是在单纯的装卸货物。 “不要挤,都让一让!” “别挤在门口,都站稳!” “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妈,别唠叨了,我知道啊这些事情。” 同乡人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军官的呼喊,修利奋力挤到靠窗的位置,眼睛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只是带着一丝期盼的看向车站的月台。 第一缕阳光射入晨间的火车站时,火车头也喷吐出白色的蒸汽,在特有的声音中载着这群乡下人,离开他们的家乡。 修利挪开了目光,一个人靠在角落一言不发。 ————“你应征入伍的事情,不要告诉爱莲,没事的,我会告诉她你是出远门了,几天就回来。” “几天啊……” 火车渐行渐远,家乡的光景也早就被抛在身后,车厢里不时能听到一些哭声。 “喂,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修利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不过头发面容的打扮都要干净许多的男人,他的胸口还故意显摆似得挂着一枚银怀表。 “我们去前线只是壮声势,三天后我们就可以回来了,而且还算我们是退伍军人,有优待啊。” “就三天?” “三天。” 看到修利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人还特意伸出三根手指。 “我叔叔在军队里管后勤的,他从当官的人那里听说的,还有这个怀表也是我叔叔送的,全手工打造是城里的名匠专门定做的,我说……” 后面的话,修利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低下头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三天,来得及,在爱莲的生日之前回家。” 三天。 只是三天而已。 三天而已…… “爱莲……等我……回来……” 修利闭上眼睛,张开嘴任凭浓重的火药味窜入喉咙。 人这一生或许…… 一开始。 就没得选? ==============================================================================全篇END 后言 本来只打算写一个小短片,但构思途中却变成了一个中篇,然而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和灵感拉长故事,战场上的事情也就相对的省略了。 用替自己姐姐从军这样的取巧方式,不知道能吻合这次的题目吗。 总之,以上便是一个平凡之人,在平凡的世界中,所发生的一个平凡的插曲。 到底能回去吗? 便是开放给大家的结局了。
  16. 事件篇 疑惑篇 解决篇 尾声 碎碎念 说到底也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了
  17. 格斗天王---和平永存。 (源自港漫拳皇98中一部分故事而写,应该算是同人吧) (太过于赶工错字和不通语句有点多………………就这么着吧,反正也是赶工出来的。) (昨天晚上才看到这个活动,趁有空写的……和平永恒还是和平永存,无所谓了) 九七年的喧闹虽已过去了很久,但世界却未能平静下来,横空出世的怒加与天国神族之主的对峙,并未如想象般两虎相争,而是祂的退却告终。 时间由真吾推动,而祂则是因怒加退却,自己的努力毫无效果…虽说功成何必因我,心中却难免生发出一股郁结之气,想要发泄出来。幸好…… 草薙京摇了摇头,将脑中思绪排除出去。马上就要进行和八神的决斗了,不能让任何杂念分去心神。 只是略微一定,草薙京便回复了完美状态,而对面的八神,也摆开了起手的姿势。 此处是拳皇97的擂台之上。在orochi空间被大蛇带走,黑洞破灭的现在,格斗家们分散各处,草薙京和八神庵却因为提前回到现实世界而避免了影响;只是当初联手并不能化解两家纠缠千年的纠葛,在时间回复正常地现在,草薙八神两人终究还是要为昔年恩怨划下帷幕。 没有言语,也没有问答,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不时闪现,几个起落间便斗了数千回合。 “草薙京,你是我八神庵生命中的宿敌,纵使你我曾经合力共抗大蛇,但那并不代表你我间的恩怨便不存在”简单一句话,带着的无比决绝和冷漠,传到草薙京脑海。 两人不约而同的收了手。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幻象?抑或生死便在下一着中? “八神庵,你的确是我这一生中最欣赏的人!但你始终是一头魔鬼,而魔鬼的下场唯有被正义之光熔化……毁灭!”草薙京也开口了。一开口,便是一决生死的回应。 只见赤焰和紫炎在两人手中燃起,点点火屑飞扬间,重重银河显现。周围观众于恍惚间看到整个宇宙都在火焰内一般……等等,不是幻觉,随着两人的蓄力,宇宙虚影越发明显,到最后,则是——— 光! 剧烈的强光照射整个会场,围观群众根本无法看到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而真正地变化,唯有在中央的两人清楚。 “就让这一拼,结束我们之间的恩怨吧!” “拼吧!八神庵!” 强绝的力量催动强绝的招式,是八酒杯和无式的碰撞,也是草薙京和八神庵的碰撞,一切恩怨也仿佛要在这一拼之后结束。但…… ……………………………………………………………… ……………………………………………………………… ……………………………………………………………… 整个宇宙的质量极大,但目前可观测宇宙的实际质量相比理论质量来说却很少,剩下的质量到底去了哪里? 假若世界并非唯一,而我们目前所在的世界为正世界的话,那么负面世界是个什么模样的世界?负面世界真的存在么?如果存在是以什么形式存在,又要如何才能到达哪里? ———————————— 一个出人意料的变化在他们中间出现!在无式与八酒杯碰撞,时空间对冲后,一个“不存在”的光环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草薙京和八神庵并没有发现这一光环,而是继续以全力向对方轰去。拳头没有落到对方身上,而是被光圈吞没。两人就在不自觉间进入了【超次元世界】 在强光消散之后,草薙京和八神庵已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唯有那并不存在的光圈缓缓收缩着,不一会儿便完全消失不见了。 围观群众亦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观众一边骂着街一边退票去了。退票与索要赔偿直接拖垮了基顿的事业之类琐事却是后话了…… 而故事是否就此完结? 没错,完结了。 现实世界,【正面】发生的故事已完结,不过,在【负面】的世界———超次元世界之内,一切还未结束。 这是哪?我怎么来的?莫非是无式和八酒杯对撞导致?…………草薙京看着一无所有的空间,心中充满疑惑。 而八神也充满疑惑,但一回首间,却是打了个激灵。“草薙京!?” 闻听熟悉之声,草薙京忙回头看去,果是八神庵在背后呼唤。 再次碰头的二人,虽仍满怀对这空洞世界的疑惑和思考,却不再继续想下去了。 因为,草薙京还是草薙京,而八神庵也还是八神庵。这才是不变的事实! 而两人之间的仇恨,纵然是换过无数世界也难以磨灭。 大概这里就是上天安排给他们的理想战场罢,让他们能够尽情出手来解决恩怨。而他们也只带来了仇恨,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草薙京,来!继续战啊!” “好啊!来吧!” 两人怒喝出声,随即站作一团。 千百年来的仇恨。 两个家族的宿怨。 十几年来的战斗。 在任何时间,任何空间 也不能化解,不会消失。 或许这就是草薙和八神的宿命! 在一无所有的超次元世界,两人放开了一切去战斗,不停地战斗! 仿佛无休无止般,将拳脚轰击在对方的身上…… 也不知对轰了几百万下,战局终于发生了变化! 草薙京的一拳正中八神,沉重的拳头将八神庵轰飞了出去。 八神庵受此一击,身形飞速的后退着,而在不断后退之中,奇怪的事发生了…… 八神眼中掠过了无数画面,犹如人生的走马灯倒放般,八神看到了过去的事情,之前和大蛇战斗,第一次参加拳皇大赛………… 越是后退,所看到的就越靠近过去。 草薙京正要乘胜追击,眼前却掠过了另一番光景;他的另一个宿敌:怒加! 怒加开办格斗天王98。同各地格斗家们战斗的景象浮在眼前 ……是未来的景象么?草薙京如此想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也就在草薙京停下脚步的同时,那些景象尽数消失了。 两人停止【前进】和【后退】的同时周围恢复了一片空白,过去和未来的景象也不再出现。 就在两人看到过去和未来景象时,极其遥远的所在,也传出一声轻咦。 “唔,居然会有【人】闯进来!” “从来…………也没有人可以来到此地啊…………咦?来者并非一人?他们是【过去】的人么” 只见一个男子身着兜帽,面容笼罩于阴影中看不分明,坐在巨石之上自言自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即站起来道 “但……既然他们已来了……这就是一种缘分!” “我也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人类!” 随着起身的动作,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笔直的剑眉配合刚毅的眼神扫射,似乎在宣告他就是这里的【主人】。 ………………………………………………………………………… 在空白的超次元世界里,草薙京和八神庵二人还在不停地战斗着。 二人每当后退时便能看到过去,而前进则看到未来。 可是两人却对周围异象毫不关心,只是不停地——战! 突然,两人一起停下了动作。不再继续打斗下去了 一切不存的超次元世界中,如果说还有一样东西存在,那就是战 但如今,两人却是连战也不战了 如果用现实时间计算,草薙京和八神庵已战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他们对彼此的力量和招式已无比熟悉,但身躯却没有留下任何损伤。 明白在这个奇异的空间内继续战斗下去也没有结果的两人便停下了动作。 就在二人毫无办法的时候,一道光向他们爆射而来。 不!是一个人,一个带着无敌力量的人! 那人带着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瞬息间便冲到二者面前。 极快的身法让八神庵毫无反应余地就被那人轰飞出去,不过瞬间便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草薙京也被掐住了脖颈;在震惊中,草薙京只听一道威严的声音“正义之神么,跟我走吧”便被那神秘人拽着脖子离开……………… 而随着神秘人向前飞去,草薙京只感觉未来光景如走马灯般上演,看到了无数时代都有各自时代的强者,地球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最后,草薙京眼中看到了———他 那个正提着自己脖子的人…… 也不知飞了多久,空白的超次元世界出现了陆地……神秘人也松开了草薙京的脖子,将其轻轻放在陆地之上 草薙京却没有任何话说出,他实在太惊讶了! 他刚才目睹了整个世界的未来!而现在所到达的,便是未来的终点“战争废墟”!!! “怎……怎么可能!?未来……就是这幅……模样?” “这便是……皇者之路…………一切人都死绝……什么都没有……的未来。” 极端的震撼让草薙京无法保持镇定,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正义之神,你就是草薙京吧。没想到你居然来过超次元世界” “超次元世界?”草薙京疑惑的开了口。 “没错,这里便是超次元世界,没有生死的世界。这里时间化纵为横不再流动,只要以十倍音速就能穿越时间,前进能到达未来,后退便穿越过去。而这里,则是时间和历史的终点,即世界的尽头”此时草薙京注意到了,声音的来源是由旁边巨石上那神秘人发出。 “世界的……尽头?”草薙京忽然有些不想承认,可之前看到的却是那样真实。 “世界到了这个年代,一切也都停止了。再也不会【前进】。人,物,一切也都消亡了。毁灭的世界失去了所有意义,这就是世界的尽头,结局。”无悲无喜的语气,那神秘人就像在陈述事实般说出残酷的话语。 “世界的终结便是我造成的。”不顾草薙京的神情,神秘人接着说道“我为了成为【拳皇】,把一切阻碍我的都消灭掉,最后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草薙京,我能感觉到你也有同我当初那样炽热的争皇之心。现在,你是否对争皇有着新的体会?” “你纵为皇,又能如何?” “还不是与我一样,在这里和世界的尽头分享寂寞?” 言语好似利刃穿过草薙京的心房。他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过去,那争皇路上战斗的日子…… 遇上的每一个宿敌,对手。草薙京都会去打败他们,取得胜利。 可在取得胜利的同时,也失去了许多……草薙家族的长辈兄弟们,拳皇大会被波及的无辜观众,还有……自己的最爱—小雪。 成为拳皇又怎么样? 能够成为世间第一人又如何? 到最后,自己真正得到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拳皇的含义!” “胜利者,只是一无所有罢了!” “……!!”草薙京听到此语,猛回神才发现神秘人不知不觉间竟站到了自己身前。 神秘人待草薙京回神后,便继续说道“你刚才过来之时,也看到了有Ω标记的他吧。” 草薙京不知其何意,便回应道:“是啊,他叫怒加,我也意外他的出现” “他就是世上第一个末日恶魔,Ω便是他的烙印。世界将会在他手里终结”神秘人口中却是一道惊天霹雳。 “末日……恶魔?终结世界?”草薙京今天受的刺激比过去人生加起来还多,此时听到这个震撼消息,反而不觉得惊讶了。 “看看我的手掌吧”神秘人继续道。 草薙京只见神秘人掌中也有一个烙印,赫然便是是 Ω “我也是一个有着Ω烙印的人!数万年后,世界便是被我毁灭。” “一切都发生于你不存在的未来!” “我—天行者古刚,生于极其遥远的未来,你永远也不会认识或遇到我。而现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回到你的时代去拯救世界!你要记住——决斗只会带来毁灭,唯有和平才能永恒!” 说到这里,神秘人,不,天行者古刚顿了顿,虽然声调的变化不大,但草薙京却从中听出了一份感情,一份愧疚痛苦的感情……“我不知道你如果改变了时代,我的未来会否能有转变。可能的话,你也许可以替我这个罪人赎回一点罪孽。” 说到这里,古刚将右手抬起并食中二指如剑,指尖两条血线如太极旋转“在你回去之前,送给你一些东西,用于对抗恶魔吧。但这样东西,必须要你领悟何为永恒才能发挥效用……接受它吧!” 忽然,古刚以看不见的速度将右手的血打入草薙京体内,草薙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接受了古刚的【礼物】。同一时间,超次元的出口也出现在了草薙京背后。 “去吧。你的世界还需要你!”说完,古刚便把草薙京轰入光圈之中,待到光圈平复,古刚又将他的兜帽戴上,自言到:“而我这个超次元世界的主人,便继续留在这里,忏悔我终结世界的罪孽吧。” “这……便是为皇的结局了!” …………………………………………………………………… 草薙京再度被轰到了超次元世界的入口之外,但此时的草薙京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他全部心神都在思考何为永恒! 唯有和平才能永恒? 争皇又有什么用处?成就天下第一又能怎样?杂乱的思绪伴随着对道路地思考,不停地冲刷着草薙京。恍然间,草薙京仿佛看到曾经战斗过的对手们,自己为什么要和她们争斗?草薙京思考着。 我要成为最强的人啊!!! 幼年时的记忆浮上心头,是的啊。这是我的梦想!草薙京想起来了。我要成为拳皇,成为成为最强者啊!!! “哼,那你便去成为你的拳皇吧!”忽然,八神庵出现在了眼前 满是嘲弄的说着“为了击败我,看看你付出的都是什么吧!”听着八神庵的话,草薙京想起了家族被灭,爱人横死的场景。不由得心中一冷。 “你看,你胜了又如何?”随着八神指向处看去,竟是过去所有战胜过的强者们。 “是啊,胜了我们又如何?” “你赢了又怎么样?” “失去了你的最爱,你的家人,你失去了一切!” “就算你胜了,又如何?” “你若为皇又如何啊!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 草薙京怒喝一声,将脑海中的虚幻景象尽数驱散,在一片宁静中…… 争皇! 拳皇! 和平! 安宁! 永恒! 想到这里,草薙京睁开了双目。 是啊,唯有和平才是真正的永恒!将仇恨和怨念都化解掉的和平,才能够永恒。 就在草薙京觉悟之时,古刚打入草薙京体内的血也开始了共鸣!!! “这,就是永恒不灭的真意么?” 草薙京回到了现实世界,领悟了和平真意的他会为世界带来何种变化? 天行者古刚所存在的未来又会否发生转变? 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最后,打个小广告吧 https://sstm.moe/topic/218898-【度盘童年回忆】拳皇漫画合集/?tab=comments#comment-11552489 上面是拳皇漫画合集,我取用的港漫拳皇98也在其中,真的好奇后面故事发展的朋友可以下载来看看 微妙的有些挖墙脚感觉 反正文学区的大大们都很有心胸,我不害怕。
  18. 嗯,dnf同人 说到救赎肯定还是会想到宗教啊 七大罪的顺序来源是《神曲》 ================================================= 夜色沉静,在这安息日的夜晚,大多数人都在祷告后早早入睡。 但,即使犯罪者会休息,罪恶却不会 巷子尽头,男人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巷子外的动静,一边摆弄着眼前的锁 终于,男人听到了期待的“咔嗒”声。 慢慢地推开门,腐朽的木头发出悲鸣,似乎没人在,男人一闪身进入了房间 早已适应黑暗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屋内只有最简单的家具,餐桌上放着一朵鲜红色的花,还有一块面包 男人咒骂了一句,看来他的运气不太好。 仔仔细细地搜索过后,男人负气般地抓起花重重的扔在地上,还踏上了两脚 这个房间实在是太简单了,除了餐桌上的花和面包,他找到的只有一本破旧的《伊甸福音》 不甘心的男人抓起面包揣进怀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不该拿走它,那是我的夜宵。” 男人吃了一惊,转过身去,是一个少女。 像变魔术一般,男人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匕首,“如果你够聪明,就应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少女没有理睬,径自走到餐桌旁点上了油灯,又弯腰捡起了那朵花 看到那头黑发,男人想起自己曾经在教堂看到过她-在他去忏悔的时候。在这个小城镇,异乡人是藏不住的,更别说还是个东洋人 舔了舔嘴唇,他知道少女的相貌,虽然老是冷冷的没有表情,却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当然也幻想过征服她的情景。看来,也不全是坏事嘛,这顿“夜宵”可是相当的丰盛。 男人伸手去抓少女的衣服,想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哧”的一声,少女的背部被撕出一个大洞。 男人呆住了-少女的背上,有着大面积的暗红色纹身,纹样是一个暗红色的十字架,周围围绕着七个奇怪的纹章 少女转过身,轻轻地说出“以吾主之名,宣告你的罪业”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男人却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喘不上气。 “不当而取,是为七大罪之三,贪婪” “气急败坏,是为七大罪之五,愤怒” “心怀淫念,是为七大罪之一,色欲” 少女每说一句,男人就更加地喘不上气,仿佛那些被宣告的罪业都变成了巨石,压在他的身上 动弹不得的男人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当他抬起头,双眼都已变成红色,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 在他的对面,少女背后兀然出现了一把比她自己还高的大镰刀 “以吾主之名,宽恕你的罪业,愿你的灵魂获得救赎”,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话语 。。。。。。 “大主教大人,贝尔玛尔公国南部接获伪装者目击报告,但是当地的神职人员赶到的时候,伪装者已经被净化了,现场还发现了'她'的花” “知道了,下去吧”。年轻的大主教转过头,阳光从窗户上的彩色玻璃穿过,那是“伊甸放逐”的画。 一旁的红衣主教开口问道:“大主教大人,传闻看到她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想要接近她,这真的不是恶魔的力量吗,我依然坚持围捕。。。” 大主教挥手打断了红衣主教的话。“这不是什么‘魅惑’或者‘魅力’,她能代替其他人承受原罪,以吾主之名宽恕他们。她是‘救世主’啊” “可是,救世主居然使用恶魔的力量。。。这要是让信徒们知道了。。。”但大主教似乎没有听见,双眼凝视着墙上的圣像。 “玛丽罗斯姐姐,可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获得救赎呢。。。”似乎是无意识的呢喃。 而此时,某地的塞利亚旅馆里,黑发少女正读着那本《伊甸福音》。 “救赎将来了、你们应当祈祷 那时、有无名使徒出来、在十字架前传道 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智慧。 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怜悯。 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尊敬 主的孩子皆有福了、因为所有的罪都将被宽恕。 然后、乐园将会降临” --《伊甸福音》第二十四节
  19. 上篇(年轻人视角) 天气预报说今天将会是个晴天,现在的空气寒冷且干燥。 对于这片破败的居住地来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这里的城市规划简直和狗屎一样,各种各样的违规建筑、危楼和烂尾楼交相错应。一但下雨,街面立刻就会被混合着不明物体的雨水所淹没。 或许唯一值得欣赏的地方就是那没有遭受过污染的星空吧。 低下头,默默地将子弹压入弹仓,六发子弹填满了所有的弹巢,黄铜制的在不仅昏暗,而且还一闪一闪的路灯下散发出勾人心魄的微光。 路人与站街小姐们看着他将左轮手枪塞进了破旧的衣袋,那些眼神仿佛像他拿的是香肠而非杀人的凶器——火并在这条街道上并不稀奇,别说路人了,就连小姐们都有可能从裙子底下或者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掏出一把女式手枪进行“正当防卫”。 电子手表上绿色的数字告诉他现在是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凌晨一点三十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如约停到了他的身前。 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才发现后座其实并不是空无一人。他并不惊讶,只是不停地搓着发红的手。冬日的夜晚把他给冻坏了。 随着汽车发动机的引擎声,领座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撑着头,并没有从窗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递给了他一封牛皮袋。 并不厚。 “虽然我很想说我和我手下的员工能够为您提供更加精致的冷却服务,但是……”男人随口说着,耸了耸肩,“您是雇主,您说了算。” 不予置评。 他打开了那封牛皮袋,看起里面的文件,娴熟且优雅的动作表明了他在落魄之前的地位。 “我还以为你们的情报网足够强大,我至少能指出三处错误。” 看起来目标的资料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详尽且正确,他皱紧眉头抱怨道。 “先生,你得明白,好货不一定便宜,便宜就一定没有好货。” “但我已经付给了你们最高的价码。” “所以这绝对是好货,先生,有时候您看到的并不一定是您想象的那样。” 终于看腻了夜景,西装男转头对他笑了笑了笑,像奸商一般摇起了手指。 耸了耸肩,他把文件放了回去,只留下夹带在其中的一个小小的耳机扣在耳朵上。 车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不久又被西装男开口打破: “尽管这有违我们这一行的职业道德……” “那就别问。” “哈哈,以前有没有人说过您真的很不会聊天?” “一般来说,以前的话题都是由我来掌握主动权的。” ……………………………………………………………………………………………….. 码头并不总是那么热闹,特别是在凌晨时分的夜晚。 身旁便是如巨兽一般的集装箱群,全自动码头正处于寂静的黑暗之中,除了少量的指示灯之外,中央控制塔窗户中散发的灯光正是唯一的光源。 经过超过30个小时的奔波,他终于来到自己的目的地。 西装男来到他的身边,递给了他一架夜视望远镜。 默默地伸手接过,首先进入视野的是远处微亮的光芒。 光芒来自于某个跨国财团名下的观光游轮,那些上流社会的绅士和淑女们现在大概都沉迷于交际之中,或是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或是把酒言欢商谈着某些能够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事情吧。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也在船上。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三十分钟,好好确认一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忘记吧。” “没有必要,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多了不是吗?” “哈,那么就去‘房间’里换衣服吧,或者是你比较喜欢在寒冬的海上暴露自己的裸体?” 无视了对方的玩笑,他拎起脚边准备好了的黑色袋子,走进身旁集装箱中特意为他开辟的小小更衣室。 和以前一样,他换衣服的速度一向很快。 之前那个身穿一身老旧的褐色大衣和牛仔裤,穿着开口皮鞋,金发散乱满眼血丝,唯有脸颊比较干净的落魄小子,在走出来时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你们的西服还不错,就是领带的品味有点差。” 调节着脖子上红黑格子领带的松紧,再加上“白西服”、“尖头皮鞋”、“大背头”的经典造型,他重新出现在了西装男的面前。 “我还以为我得像女佣一样来为你系一系领带。” 西装男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所说的话让他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我已经记不得上一次为我系领带的人是谁了。” “那你最好赶紧回忆回忆,在登船的期间写一份报告交上来——准备出发咯。” 他跟着西装男来到岸边,几艘快艇安静的浮在海面上,十数名身穿安保服的男子正安静地检查着枪械。 他登上了其中一艘,西装男则去了另一艘,明显能够感觉到快艇微微地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特制的引擎启动了,为了隐蔽,快艇的速度并不是多快,同样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黑色的涂装让它完美的融入了夜色。 破开水浪,一艘接一艘的快艇包围了游轮,观察塔的塔顶有规律的闪烁着亮光。身穿安保服的人们仔细地盯着,然后突然将缠在腰间的攀爬绳索挂上了栏杆,身轻如燕地爬上了甲板。 随着几声略有些沉闷的声音和微不可查的惊呼过去,甲板恢复了平静。 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伪装成保安的那些人代替了真正的守卫者,沿着既定的路线游走着。一张软梯被放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修身的白西服,施施然顺着软梯登上了游轮。 船体的构造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在前往舞会的过程中,他四处逛了逛。原以为自己偷偷建造的“小储藏柜”肯定已经不见了,但却惊讶的发现居然还在原处,甚至连里面的A书都没有动过地方。 一边感叹自己儿时的举动,一边摇着头将书本放回原处。 舞会的会场已经近在眼前,隐约能听见乐曲与交谈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将最完美的笑容挂在脸上,他在两名冒牌保安的注视下推开了大门。 亲爱的姐姐,我来杀你了。 中篇(女士视角)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现在的场合。 美妙的乐曲悦耳动听,酒香沁人心脾,这让她很难在凌晨一点抑制住自己的睡意。但她不能睡,和她交谈中的这名中年男子是她最大的合作伙伴,干练的短发和笔挺的西装让对方看起来一表人才,而鬓角微微泛白,为他增添了成熟男士的风度。 远处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乱,男子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脸色: “哦,看起来我的女儿好像陷入了什么麻烦,请恕我失陪了。” 她笑了笑,举起酒杯向对方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双方的杯子碰了碰,各自将残存的酒液一饮而尽,男子便快步前往了骚乱的现场,而她也舒心的长出了一口气,将杯子交给侍者,自己则回到休息区放松自己站立已久的双腿。 这套红色礼裙虽然好看,但腰部太紧了,让她很不舒服。 和舞会不同,只有她一人的休息室很安静。 坐在靠窗的位置,此时此刻,她才有闲心去思考一些商业之外的事情。 窗外的海波上飘着细碎的月光,看起来离自己很远,这才意识到这艘游轮的巨大。 如今她所拥有的庞大财富,在五年前,她想都不敢想。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发送了某个讯号。 不久之后就收到了回复,熟悉的节奏从耳机里传出,一个也没少。 但她知道,那个人已经上钩了。 摇头嘲笑着对方的天真,她起身从沙发的软垫下拿出了一部对讲机——对讲机的底部与沙发用一根电话线连接着,相较一般的对讲机要厚重、粗大了许多,并没有现代设计的简约感,反而有许多奇怪的按钮和装置就那么暴露在外壳上,这让这部对讲机看起来有些畸形,仿佛是一部赶制出来的产品似的。 面对这样的机械装置,她熟练地操作着,然后下达了命令: “时间到了,你们开始行动吧。” 这部对讲机所传达的信息在经过高度加密后,通向入了船舱的底部。在黑暗的机房中,看不见任何工作人员的影子,只有数名身穿特制防弹外套、看似普通乘客的人正在默默查看着监控设备。 “不出所料,在20~30分钟之前的监控被替换了,中间有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空白期。” “是外部的电子入侵吗?” “不,这一点你就不用多管了,你只要知道现在除了观察塔之外,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是敌人。” 貌似队长的人物的发言让所有人点了点头,然后专心开始检查装备。 “注意你们的领带,先生们,五分钟后在会场就位。记住行动计划的目标,计划时转变我会通过公共频道和大家联系,除此之外禁止使用公共频道。” ““了解!”” 异口同声地回答在这间狭小的空间中显得异常的有气势。 ……………………………………………………………………………………………….. 休息的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离开休息室。 在开门时,她还没来得及用力,把手就被拧开了。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人看到她时愣了愣,用标准绅士的动作和表情让开了路,做出了“请”的手势。 她向对方回以微笑,由于对对方没有什么印象,于是并未进行攀谈,只是让那名青年目送着她施施然回到了会场。 从十二点开始的舞会已经进行到第三支曲子,她也准备下去与某位幸运的男士跳上一支舞,权当做消遣。 “夫人,我能有幸与您共舞一曲吗?” 温厚而略带沙哑的男低音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正是之前与自己交谈的中年男子,他正向自己欠身行礼,双目则直直地目视着自己。 对方似乎是特意用她休息的时间去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身上传来了清新香味——这并不是古龙香水,可具体的牌子她也闻不出来。 深沉的眼神配合这股香味,让他更显得魅力无穷。 面对对方的邀请,她笑了笑,轻轻将白嫩的手搭上了男子伸来的手掌,同时微微蹲身,行了一个古典提裙礼: “十分荣幸。” 二人加入了舞动的人群中。这是一首节奏比较舒缓的乐曲,非常适合用于聊天。 “先生,之前您说您的女儿陷入了麻烦之中。怎么样,现在解决了吗?” “哈哈,托您的福。只不过是两位男士为了我的女儿起了争执罢了,最后我的女儿不得不选择邀请旁边的一位年轻男士共舞。至于起争执的两位,现在大概已经回去睡觉了吧。” 男子轻轻扶着她的腰,紧盯着她的眼神中满是欣赏,偶尔才礼节性的向四周扫视一眼,又迅速将目光收回。 看到这样的对方,她不由得用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掩着嘴,“嗤嗤”轻笑着。 “呵呵呵~那么,是哪位幸运的男士获得了与一位那样美丽的小姐共舞的权利呢?” “嗯,让我想想……是一位身穿白西服的、年轻的英俊男士,梳着大背头,发色和双眼与您一样是耀眼的金色——对了,还有他那条红黑格子的领带,我对那条领带印象很深——没错,就在那里。” 顺着男子的眼神望去,一对舞伴出现在她的眼中。 那确实是一位英俊的男士,与男子那同样漂亮的女儿正有说有笑的交谈着,同时不着痕迹地引导着对方的动作,小心避开周围的人。 “嗯~看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舞伴呢。” 她笑着说道。 后篇(1)(年轻人&女士视角) “非常抱歉,我和这位先生约好了与他共舞第三支舞曲,还请两位见谅。” 年轻而美丽的小姐牵起他的手,提起裙角,向面前的二人致歉。 “是这样吗,那么我们也不便打扰了,两位还请尽兴。” 尽管仍然处于争执之中,为了争夺与那位小姐共舞的权力的两人,努力保持着克制,彬彬有礼的祝福着对方,然后转身离去。但是,颤抖的双手表明他们并不冷静,或许在这艘邮轮的某处,他们会进行一场非正式的决斗吧。 但这就不是他和她要考虑的了。 “真是非常抱歉,将您牵连进来。” 可爱地“呼”的长出了一口气,少女再次道歉,不过这一次,她的目光真诚了许多。 “没关系,为女士排忧解难,是绅士的职责,请不必放在心上。” 微笑着抚胸行了一礼,他便打算先在舞会中四处走走,寻找自己的目标。 “先生,请等一等。” 身后传来那位少女的呼声,他停下脚步,回身面对着对方。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大方地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少女提议道: “何不让我们将弄假成真呢?” 他愣了一愣——大概是因为“弄假成真”这个词吧——随后摇头轻笑着,牵起了对方伸来的手,俯身轻轻吻了一下。 “非常乐意,可爱的女士。” …………………………………………………………………………………………………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在四处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偶尔才礼节性地将目光放回到少女的身上,发现对方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摇头轻笑,他并没有与对方搭话的打算。 突然,背后突然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视线。不着痕迹的引导着舞伴转过身,向感受到视线的方向看去,却意外地发现了那个人。 她正和一位颇有魅力的男士跳着舞,时不时和对方一起朝这边看来,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 两个人他都认识。 思考着二人视线中所包含的信息,结合之前的经历,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他改变了念头。 “小姐,请问您认识那边那位朝这里看过来的先生吗?” 仿佛是有点意外对方会向自己发问,这位神游天外的舞伴稍稍楞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向他点了点头。 “那位先生正是家父。” “真是巧合,令尊的商业才能我一向十分敬佩,他可是我从小的偶像呢。” “呵呵~谢谢您的夸奖。” 此刻,悠扬而舒缓的音乐渐渐落幕,这支舞也就此结束了。 看着自己的姐姐挽着那名中年男子的臂弯,向舞池之外走去,他也不失时机的向自己的舞伴请求道: “如果可以的话,能将我向令尊引荐一番吗?” 在跳完了舞之后,少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比之前活泼和亲近了许多。 对此,她耸了耸肩。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的父亲可是个特别古板的人哦,陌生人和他聊天可不会感到多有趣呢——不过,如果你坚持要去,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便牵起了他的手,向远处的二人追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也能渐渐看到前方的二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少女松开了他的手,招着手走上前去,和父亲打起招呼。 他默默的跟在少女身后,在少女将手指向他之时,走上前去,行了一礼: “晚安,女士,先生,很荣幸能够见到你们。” ................................................................................................................................ 看着眼前的青年,身上总感觉有种熟悉的东西,在自己心中又重新萌发了出来。 那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自己亲手从心房中连根挖去,然后抛弃掉、扼杀掉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她不知不觉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和胸口,望着对方的双眼微微睁大。 似乎是有点奇怪与自己的表现,对方疑惑地向自己问道:“请问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感受到对方和身旁中年男子关切的眼神,她慌忙收回了眼神,摆了摆手,重新为自己的脸挂上了微笑:“不不不,并不是因为您的原因,只是……您让我想起了我那位已经过过世了的继子。如果他还活着,大概跟你一样大吧……” 说着说着,她的表情低落了下来,稍稍显得有些悲伤,但又不会过分。 这是完美的掩饰。 “那位少年我也有所听闻。”中年男子接过话题,同样显得有些戚戚然,“在我注资您的公司之前——我记得那个时候董事长还是您的丈夫——我也曾和他见过一面,的确是位非常优秀的少年。只可惜那次前往俄罗斯的商业会谈……唉。” 她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看似正在叹息,眼神却暗自盯着那名青年。 考验……吗? 她心中这样想着,思考着该怎样配合对方。 气氛一时间有些低落。男子的女儿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想要为那位青年解围,但是左看看右看看,却找不到插话和活跃气氛的余地,因而显得有点拘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缩回到了男子的身后。 “但是,那二人毕生的心血却被您保存了下来不是吗?” 斟酌了一会儿,青年慢慢说道: “面对众多股东的施压,您没有将原本属于您丈夫的东西拱手相让。作为妻子和母亲,您挺身而出,守护住了他们留下来的回忆,相信他们一定会在天国祝福您。” “而先生您,作为对方曾经的好友,在危机中向好友的妻子伸出了援手,我觉得,这同样是一件非常值得敬佩的事情。” 明明是一个好运的寡妇通过外人的帮助,拿到了丈夫的遗产,却被说得这么好听呢。 她的心中颇有自知之明,但对方的言辞的确让她感到很舒服,身旁的男子同样也是如此。 非常不错的话术和教养——二人暗中对视了一眼,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轻轻抹掉了眼泪——或者只是做做样子——她露出了受到了感动的、坚强的女性的表情。 “您说的对,先生,我一定会将这份回忆继续守护下去的。还有......真抱歉现在才想起来询问,请问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后篇(2)(第三者视角) 话题转变的太快了,以至于少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她只是缩在父亲的身后探头探脑的,一脸茫然的表情。 等察觉到尴尬的气氛已经消失一空之后,才向前迈了半步,站在父亲的右手位,做乖巧状。偶尔与父亲所中意的女士聊聊天,眼睛却时不时的偷偷打量着正与父亲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一开始只是想要从冲突中脱身的想法,而随便找到的舞伴,但对方的身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少女对自己的观察能力还是颇为自信的——之前也是因为看出来自己的父亲和那位女士惺惺作态,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这位舞伴身上的气质和言行,就像自己看过的那些少女漫画中,忧郁型的男二一样,有种厚重的感觉。 对,没错。 我想要了解他。 这是少女唯一的想法。 ………………………………………………………………………………………….. 谈话的展开非常突兀。 事实上,中年男子刚刚的插话其实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不过,女儿的小心思瞒不过他的目光。 女儿似乎颇为中意这位年轻人——年轻人自己貌似还没有察觉,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 出于对于女儿的宠爱,自己必须先考教一下这位年轻人的应变和谈话能力——如果还不错的话,就和对方的家长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让这位年轻人进入自己的公司工作,方便日后继续观察。 中年男子有这个自信——对方的父母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建议——毕竟在这艘船上,他的身家绝对是最强的。 于是,在没有任何交流前兆的情况下,他和女士达成了某种默契。而现在从女士的表现看来,对方肯定是以优异的成绩过关了。 本身对对方就具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中年男子也就默认了对方“女儿的心上人”这个有些尴尬的身份,将年轻人拉入了这里的小圈子。 ……………………………………………………………………………………………. 女士收起了掺杂了真假相间的悲伤和惊讶,重新换上了温和亲切的仪礼。 让人感到亲近,却又隔着一段距离。 不知为什么,在刚刚的“考验”结束之后,她有些本能的排斥着和这位谈吐不俗的年轻人进行交谈。 于是,在大多数时间中,她都只是带着微笑倾听着中年男子与年轻人的交谈,迫不得已之时才回答上两句,而另外的时间,则是以感兴趣的态度撩拨着中年男子的女儿。 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言语中的陷阱,从小动作,到言谈中的措辞,都毫无心机的向自己展现了对于年轻人的好感。 呵呵呵,真是怀念的少女心啊~ 她在心中轻笑着,怀念着以往的时光。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她已经把爱情献祭掉了。 从余光中的时钟上,她得知了现在的时间。 嗯,是时候该行动了呢。 想到这里,她开始思考起该怎么尽快回到船舱。 人生还很美好,她可不想死在不知道哪儿来的流弹之下。 ……………………………………………………………………………………………. 如果说四人中,谁对现在的情况认知的最清楚,那一定是他。 少女对自己的好感,中年男子因女儿的原因而对自己的注意,女士那潜意识中回想起往事之后的隐约排斥,年轻人一清二楚。 但他掩饰的很好,所有人都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该验证的都验证得差不多了。 年轻人这样想着。 恰巧此刻,舞会已接近尾声。从刚刚开始虽然并没有不耐,但却显得有些沉默的女士,此刻不得不起身前往舞会中心致辞。 结合对方刚刚偷看表的动作,他也知道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和中年男子一同起身,二人相约在船舱中的棋牌室继续畅聊。 望着走远的父女二人,他稍微舒活了一下筋骨,迷起了双眼。 真是一个有趣的晚上。 ……………………………………………………………………………………………… “保安”们在凌晨时分,依然敬业在岗位上工作着。 之前起了冲突的两位“少爷”,此刻在甲板的角落中,拿出了通讯器,进行着调试。 从船底混入误会的“乘客”们,走在了回房的路上,向时不时慰劳一下相遇的保安。 中年男子让他的女儿先回房,自己则在舞会门口等候着女士。 少女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仍然想着年轻人的身影,却没注意到身旁走过的本应在控制台的保安。 女士在舞会后台,通过加密电台进行着最后的确认。 年轻人在出门时与中年男子打了招呼,先行来到了棋牌室,独自玩起了飞镖。 而最后的最后,另一位位于休息室的年轻人将黑西服脱下,剥掉了脸上的伪装,又摘掉假发。然后来到隐藏在休息室中的密室里,藏身于一旁的柜子中。 演员,已经各就各位。
  20. 他因为和上司发生冲突丢掉了工作。 她是一个拥有大量粉丝的idol。 他和她是恋人。 一天,她回来得又很晚,他为她煮了一碗红糖荷包蛋。 她死了,他给她化妆,穿上各式各样的可爱服装,带着她的尸体前往世界各地旅游。并拍下漂亮的照片留作纪念。然后意外地获得了许多粉丝关注,许多人赞美着这种行为艺术。 但是尸体是会腐烂的,他不得不把她下葬。在之后,他就在全国收集刚刚死亡的人,带着亡者和他的家人到处旅行拍照。有些人并不愿意让死者再受到颠簸,但更多的人愿意自己的挚爱能再陪自己一段。慢慢地,他开始专心地从事自己的尸体艺术。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受到更多的关注。 后来有一天,他接了一桩生意。死者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他一如既往的仔细打理着这具尸体,就像之前所做过的一样。 然后他们消失了。这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政府动用了许多人力也没有找到,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过了两天,警方终于发现。她的墓有被人改动过的痕迹,警方联系到她的家人决定开墓。棺材旁有一具下阴被剁碎的尸体,就是消失的董事长。 打开棺材,他一身白衣,画着浓妆,亲吻着秃露白骨的她。头旁边有一个小碗,似乎是什么甜食,已经被蚂蚁掠夺干净了。
  21. 今天刚好可以摸鱼,所以就摸了。 看到有征文,就试着随性写了点东西。 然后突然又不能摸鱼了,希望这几天能补完吧…… ———————————————————————————————————————————— 张屠夫觉得这事越来越不得劲了。 开始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会儿知县老爷趴在地上,用求饶的眼神看着他,他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谁不知道赵家庄方圆十几里地,都是那知县老爷说了算,这种大人物,往日里他见到都是要磕头的,平时路过见到都不能抬头正眼看——而他张屠夫这时却一只脚踩着那知县老爷的脑袋,一只手握着钢刀。 生杀大权,尽在掌握。 这让他有种荒谬的感觉,就像戏文里唱的“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一样。 他没有犹豫,一刀就将那知县老爷的头砍落下来,干脆利落。 戏文里又是怎么说来着? 蹉跎半生,今日手起刀落,方知人间痛快! 他还记得那时候几个面黄肌瘦的义军将知县老爷滚落的头颅抓起来,先是沾了点血,又裹了些石灰,然后撺掇着他往那知县的人头上吐了几口唾沫,便用杆子叉着人头高高兴兴的往知县府外跑,远处跟着传来些许惊叫悲泣之声。 那时候的张屠夫是痛快的。 “张将军!大帅喊你入帐中议事!” 传令的小兵打断了张屠夫的忆想,他站起身来,下意识的提了提下摆,直到铁鳞甲被他掀起一块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盔甲不是他以往屠猪宰牛的围袍。看着不知所以的小兵,张屠夫张口欲言好几次,最终还是沉下声来:“你且去,俺这便来。” 小兵口中称是,退出张屠夫大帐,张屠夫低头抚脸扭捏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步行到大帅帐中。 而帐中诸将低头默言,大帅面沉如水,见到张屠夫来了,大帅旁边的军师便张口说着。 “张将军,那伪朝之将在我军阵前叫骂,言我军无一人是其一合之敌,李将军义奋出击,大意之下,被敌将伤了手臂,现军士士气正低,不知张将军可否——” 张屠夫听不懂那些话,愣一会儿,他朝大帅拱了拱手:“但凭大帅吩咐!” 一炷香后,张屠夫骑着他那肥肥胖胖的矮马,手持着一把大关刀,晃晃悠悠的出了营门。 在他对面不远处,伪朝军士静肃如磐。战阵之前,有一高大神骏白马,马上有一俊朗青年将领,身着亮银甲、手持弯月枪、两条菱尾冲天起、玄色战袍风中飘。 “来将通名!” 那小将远远的低吼着。 张屠夫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就只吐出两字。 “张彪。” 跟着一夹马背,一拉缰绳,就屁颠屁颠的朝那青年冲了过去。 青年将领看张屠夫骑术丑陋,心底暗自调笑一句,手上弯月枪拿将起来,想是要一枪将对方戳落马下,显显威风。 却见张屠夫一言不发,等冲到那青年面前不远,忽而身子一动,一脚凳上马背,又跟着一脚高高的跳起来。 那青年将领见机不妙,赶紧收拾精神,将弯月枪举将起来,却不想那肥胖矮马径直冲来,将白马撞了一个踉跄,而这时,张屠夫已经顺势一刀劈下。 刀口顺着枪身划过,激起一阵金铁交击之声,青年将领只觉得眼前有事物一晃而过,左肩微麻,须臾间便见得自己的臂膀在空中高高的飞了起来。 山高流水石溅跃,此时无声胜有声。 刹那间,青年将领有思绪千万,汇聚到嘴边。 “卑——” 张屠夫没有等。 青年将领只见得一瞬间周遭景物好像矮了一端,片刻后,世界又好似颠倒了过来。 他见到那白马之上,玄色战袍点点微红。 车轮子轱辘转几下,停在地上。 那双眼睛却仍是睁得大大的。 他终究是不服的。
  22. 飞翔的金色天使 少女与大叔 “登登登登。”伴随着如同拼音顺序般越来越高的音调,列车上的广播开始了。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您现在乘坐的是埃辛柯勒维1068次观景列车,本次列车将经过西玻尔斯大洋,在这里,您将可以欣赏沿途的海上美景,列车将在明天早晨4时25分抵达终点站,埃辛柯勒维,祝您旅途愉快。”没有感情的广播似乎提示了,这次的旅途将会很无聊,少女凯特在心里这样想着。 自从凯特和母亲吵了那一架之后,她就离开了家,家庭的温暖,早在她只有5岁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到了。 “嗯,你知道吗,据说,在这片海上,如果能看见白色的鲸鱼越过这条铁路,就预示着你一生都会幸福。”凯特的左耳边突然有人说话,可能是哪个不甘寂寞的乘客吧,凯特没打算搭理他,只是用手继续撑着下巴,看着已经昏暗不清的大海。 看来是看出了凯特不感兴趣,男人把后背靠在车座上,一脸轻松的说:“不过,这没根据的传闻听起来就像是哄小孩的童话故事,不过啊,白鲸这种简直是传说中的生物,真的会来这么浅的海域吗。” 男人果然勾起了凯特的好奇心,她回头看了男人一眼,黑色的卷发下,一双如同海水般通透的蓝眼睛正盯着他,拉碴胡子看起来有些邋遢的感觉,只穿着白衬衣和黑长裤的样子,就像列车是他家一样。 “哦?终于肯看我一眼了啊,我还以为这次我碰上的是座冰山呢。”男人轻浮的笑让凯特感觉很不好,如果现在不是深夜,她大概已经找人换座位了,“那么,我叫罗蒙,你叫什么呢,小姑娘。” 罗蒙伸出了手,看来已经是习惯性的动作了,然而凯特并没有握手的打算,看了看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罗蒙,凯特终于开口了:“关于刚才你说的白鲸,能详细点告诉我么。” 罗蒙打量了凯特一眼,在凯特看来,他似乎盯着自己的胸口不放,半晌,罗蒙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没想到啊,像你这样的......少女?还对这种奇幻故事感兴趣吗。” “不说就算了。”果然是来搭讪的大叔,凯特脸上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 “诶诶,我可没说不说啊,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你指定我讲一个故事,那你也要被我指定讲一个故事,同意吗。” 凯特想了想,只是说故事而已,没什么好损失的,于是她点头应了下来。 白鲸的故事 于是罗蒙舔了舔嘴唇,开始讲述白鲸的故事。 据说,在这条海上轨道建造之初,很多人都担心安全问题,肯来工作的工人少的可怜,进度非常缓慢,其中就有个工人,他是第一批参与工程的人,技术过硬,虽然是这种一旦掉下去就必死无疑的工程,但他也做得很好。 但是事情总有意外,生活就是这样,不是么?罗蒙看了看凯特,凯特没有回答她,只是暗暗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也许是对自己的技术过于自信了吧,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海风也很温和,让人想不到事情会发生,他没有给自己绑上安全索,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就这样在高架上作业。 就在那时,一条纯白的鲸鱼向着他所在的柱子游了过来,鲸鱼就这样径直撞上了他,剧烈的摇晃让他站立不稳,他就这样掉下了桥。 但是这只是事情的开始,掉下水面的巨大冲击在他身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很快扩散在了海上,鲨鱼很快就聚集了过来,而他呢,已经失去了意识。 但是鲨鱼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一条白色的鲸鱼在他身边游动着,发出恐吓的声波,这绝对是有意识的行为,这条白鲸在保护他。 但是血腥味在海上扩散得很快,鲨鱼聚集的越来越多,其他工人也没敢接近,这样的对峙没有保持多久,就由鲨鱼发起的进攻打破了,惨状无需多言,那个男人到最后也没活下来,甚至连尸体也没有被找到。 凯特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和你说的幸福一点都没有关系,我倒是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绝望。”凯特的鼻子哼了一口气,不知是真的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还是要故意激怒罗蒙。 “嗯,你说的没错,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幸福,不过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呢。”对凯特的态度,罗蒙也只是礼貌的微笑过去。 凯特看他这么坚持,叹了口气:“那么,您请继续吧。” 罗蒙看了看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故事要互相说才有趣嘛,我先卖个关子,不如你来说说你的故事?”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凯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嗯,在我看来,你有不少故事可以讲,比如,你离家出走的故事。” “你是怎么!”深夜中安静的列车上,只有凯特的声音高了起来,随后他看了看周围,乘客们还在熟睡,她才压下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哼,我是怎么知道的呢,那就要由你自己猜想了。”罗蒙蓝色的眼睛盯着凯特,凯特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羞耻,半天也没能冷静下来。 “安心吧,我没有恶意,只是观察到你项链上母亲的照片被涂花了这一点而已,就连项链上是你母亲这点也是猜测,没想到一下就猜中了。”原来之前盯着自己的胸口是看到了这个,凯特把项链用手捂住了。 少女的心事 沉默了半晌,凯特开合着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这故事可不怎么让人感兴趣,既然你非要听,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不过之后,请把你故事剩下的部分说完。” 凯特声音充满了少女的年轻,但是音调却总让人感到些许悲伤,她保持着这样的音调,开始了她的讲述。 母亲的脾气很差,虽然从来没打过她,但是经常朝她大吼,有几次甚至做出了马上要伸手打破这最后一条线的准备,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但是凯特一直忍着,她知道,母亲是因为独自抚养她的压力太大了,但是凯特也只是个一般人而已,天天遭受可能被斥责的恐惧,太久了是会疯掉的,不过这说不定也只是讨厌母亲的借口而已,凯特自嘲的笑了出来,如果她有吸烟的习惯,这时候应该已经点上了吧。 凯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扭过头去抹掉了差点流出来的眼角水分,才继续开口。 不仅仅是来自母亲的愤怒,就算是在学校,也因为单亲而被人指指点点,她常因为同学假惺惺的同情导致生理上的反胃,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疾病,渐渐地凯特开始逃学,开始用厚厚的妆容盖住自己的整张脸,希望别人认不出她,再往后,抽烟,再往后呢,凯特终究还是没有跨过那条线。 界限这种东西总是用来打破的,虽然凯特没有跨过去,母亲却还是打了她。 凯特终于因为一天受不了这样无名的压力,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两人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互相用语言伤害对方,最终,凯特开口讲出了那句她最不该讲出的话:“如果不是你,爸爸肯定不会死的。” 清脆的一声响,两个人都感到了疼痛,凯特做出了决定,她在吵架的那天晚上,收拾了自己的背包,思考了很久,凯特还是带上了手机,但是一直关机着。 说着凯特拿出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没有开机的打算,就这样收回了口袋里。 罗蒙开始沉默了。 白鲸的故事(续)与结局 “很可笑,对吧,我这种人。”凯特掏出了烟盒,想要点火。 罗蒙几乎是用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拿走了凯特的烟:“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凯特并没有把烟抢回来的打算。 “不,你听我说,好好的听我说。”罗蒙很郑重其事的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凯特扭过头去,避免和罗蒙眼神相交。 白鲸因为没能保护好那个因为他失足掉下水的人,感到了自责,它打败了那些鲨鱼,把尸体抢了回来,在那堆已经合不上的血肉之中,白鲸找到了一张照片,虽然脸部已经损坏到看不清了,但是还能认出是那个男人和她的家人,一个女孩和一个成年女性,应该是女儿和妻子,白鲸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凯特发现了不对劲,罗蒙似乎看起来特别激动,当凯特转头看向罗蒙的眼睛的时候,凯特就这么定住了,车厢瞬间变得安静了,连海浪的声音也不见了。 我不断地乘坐这列列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找到那个男人的妻子和女儿,我不能离开水太久,而且我相信,这是那个男人修建的轨道,总有一天,她们会来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也变得衰老了,终于,你来了,我终于能够对我造成的悲剧说一句对不起了。 罗蒙的人称突然从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如果是平常,肯定会认为罗蒙的脑子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凯特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她明白了,那只白鲸,就是罗蒙。 “对不起,凯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罗蒙松开了他的手,凯特依然还是不能动“我实在无法想象我给你的家庭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但是我的寿命也快到了,没有办法补偿你什么了。” 罗蒙艰难的站了起来,似乎真的行动困难,“呵,我从以前就听说过,如果我们这种生物被人看见,就会给那个人带来好运,都是假的。” 罗蒙一瘸一拐的走出车厢,车厢的人似乎都睡死了一般,没有人发出动静,罗蒙一边走着,一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等你醒了,看着窗外,最好能拿出相机来,把那一幕拍下来,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了。” 于是,凯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当凯特再次睁开眼,太阳刚好从海平面钻出来,闪闪的金光把大海映照的像宝石一般,凯特拿出了一直关闭着的手机,思考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般的打开了,这时,凯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苍老的,但是如释重负一般的鸣叫。 一条白鲸,从轨道的一边,高高的跃起,在阳光的映照下,白色的皮反射出了金色的光辉,长长的鳍看起来就像能飞在空中,确实,那条白鲸就这样在空中飞了起来,就像是游在水中那样,白鲸又发出了叫声,这次的叫声充满了喜悦,凯特觉得自己的内心被填满了什么。 找好了最好的角度,凯特拍下了白鲸飞上天的这一幕,同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凯特突然相信了罗蒙那时候说过的话:“在这里看到白鲸的人,能够获得幸福。” 于是,凯特按下了接通:“喂,妈妈........”
  23. 缘起 丙午年正,长山泽中划过一只小舟,舟上只有两人,一者少年,披玄色衣裳,立于舟上摇橹。一者独坐舟蓬饮水。蓝袍罩身,不辨男女,手边尖帽一顶,包袱一个;似极惬意。 正饮水中,少年掀帘而入,说道:“白姐,到家了。”说罢也不等回应,自拿起包袱便走。 蓝袍女子也不着恼,慢慢放下水杯。带好帽子,方出。 至家中,先前少年已在背书,做今日功课。原来,少年是当初因共工氏之乱受株连者,因年幼,免死,被放于长山地。其名曰:术器。术器年少无依,自是沦为乞儿。幸遇蓝袍女捡去,教以弓马,学以经典,未曾荒废了自身。术器原本也颇孝顺,只是年岁大后,似有叛逆心生,常示之冷脸。女子也只谓叛逆期至,不曾放诸于心。 却说这蓝袍女子者,乃长山人士,居于长山泽畔,白蛇林边。长山人相与中原异,皆深目而勾鼻,其肤色白而泽暗,容颜不老,无寿算之限。虽为同宗,其种不同。以长山法,女子名曰凯瑟琳。自三皇后,天下有主,规度在中。按中原法,曰纯洁。纯者白也。是故名为白洁。 白洁见术器用功,不便打扰,即自入静室,读《易》。时流如水,不觉天色已暗。白洁放书而出,饭菜已齐。少顷食毕。术器捧书而进,说记载有缺,其惑不解。白洁自思书无缺漏,应是术器欲弥补关系之举措。拿书应之。 “嵾嵯者何意?”“山石不齐。” “人肉可以为祀乎?”“再不可矣。” “何为阴阳?”“天地之道为阴阳。” “愿闻人气之清浊。”“受榖者浊,受气者清” ……………………………………………………………… “圣人为何避风?”“因风伤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心……” 莫名一阵心乱,难握手中之书。却未落地 原被术器接住。抬头望去,只觉术器眼中光芒四射,宛如郎朗晨星。强自回神答之“你白姐今天累了,改日再教”说罢也不管术器,直蹿入自己房中。倚靠门板,只觉心如擂鼓,浑身滚烫。暗啐自己心思不正,又想术器过去诸事,料今日不过巧合罢了,自笑一番,沐浴休息不提。 及第二日早,白洁醒来,洗漱毕唤术器,无应。及进术器房,见留信一封,大意知姐心不在己,欲涉大泽,以看有无神仙事。白洁看罢大惊,忙使飞帚法去寻术器。遍寻不获。至晌午,见一鞋于坡,侧有血迹。大哭而诉,悔不当初,及诉到心意,忽被抱起,竟是术器,定睛一看,遍视四周乃悟。原来术器藏于树洞之中,扔鞋相欺,乃因熟知白洁性格,故以此法炸之,果有奇效。白洁听罢佯怒,粉拳如雨捶打术器,又大哭,湿透器胸,术器忙哄,随后认错讨好等诸事不提,次年成婚。 因缘 丁未年九月,术器自渔猎归,见烟火盛,心思不妙,急归家园,见残骸满地,烟火未熄,思往日邻朋音容,痛自心起。冲天哀嚎。白洁随后至,见如此情景,亦不由痛哭失声。两人虽哀,理智尚清,知此非久留之地,遂急行,乘舟而走。后寻附近人问询方知,白氏国与淑士国争,败而退入长山之南,长山部为白氏国人,故受此戮。又听其言淑士国侧有共工国,为昔日共工部族,可往投靠。术器信,即行,至十一月到共工国。后偶遇相柳,始知术器为共工子。昔日与颛顼争位不过,怒触不周而死,亲族被放于南巢。唯术器被相柳以子偷换,放于长山。当时年幼,术器无知,如今回国,方明过去。新仇旧恨,攒至一处。不由术器不怒。当下继位,便欲兴兵,幸有白洁相柳苦劝罢休,自此共工国外练兵卒,内修干戈。屯粮积草,以待时机、 如此三年,兵粮充足,术器发檄文以讨淑士,白氏,长胫,先民等国应之。岁在辛亥。 缘尽 淑士国灭,大荒震动。辛侯来讨,岁在壬子。二月破白氏,四月破先民,五月破长胫………………九月至共工国。术器三战三不胜,转走于衡阳。 白洁见战事不利,遂引狂鸟出,冲乱辛侯部,见事不可为。辛侯暂退。为战胜庆,术器亲摆宴席,然白洁入席所见,竟是……腾空剑。 腾空一剑,钉术器于宴席之上,凡赴宴者无论将相侍卫,尽身首离。术器双目圆睁,似怒似愤。已无声息。腾空剑既杀术器,旋即飞走。术器身化清水而散。 白洁尚未反应。喊杀之声已近。原是辛侯再来……是日,共工国破,出仕者具死,白洁仅以身免。辛侯一战而伏七国,大荒之西再无反者。 后话 术器遗腹生后土,抚养长大后,白洁再无牵挂,遂从术器去。后土成人,杀挚立以报仇,然术器已死,白洁已去。独留悲戚住人间。 ps:实在排不了版了………………word里明明还可以的……总之不管了
  24. 虽然一直有想过要去追寻些什么,但最后我还是明白到一件很简单的事,这样的自已只不过是行屍走肉。你不会原谅这样的我吧? -01- 烈日当空,不太理会作息时间的我在这样的时点才开展了属於我的一天。确认使魔们的身体状况,到那片一直想扩建的药草田浇水,吃过莱纳准备的不怎么好吃的午餐,我又可以去地牢研究新的咒术和药剂了。 “魔女大人近来的心情看来不太好,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确认着用沉默水种出的曼陀罗的药效时,莱纳不带声色的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还是穿着那套奇快的白色礼服……虽说是暗精灵,但你走路不能有声吗? 我虽然跟他说过这边禁止进入,但大概相处久了,我对他来说早就威严尽失了吧。 “只是觉得对着你装笑也很累,给我捂好耳朵。”我随意回应着,用刀片刺在曼陀罗的根部上。 植物的嘴是动了……还真完全没声音呢。嘛,应该从小雪咬着它回来而不是要我去收拾屍体时就预想到了。 “魔女大人……是想对付可恨的人类们的吧?”大概是见到我开始切割的动作吧,莱纳也放下手再一次进行询问。 “如果能不加思索回应你这问题的话,我也不用这么烦恼”切开的蔓陀罗散发出一阵接近薰衣草的香气,隐约让我觉得这个样本可以直接扔掉。 “啊,但是可不要误会,我讨厌人类的心情是绝不会变的。”我将失败品(预定)的一小部份放进一个药瓶中,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魔女大人当魔女大人就可以了……虽然有着“那个人”的诅咒在我身上,就算你真改变了心意,大不了我那时候就自我了断吧。”莱纳微微一笑,在地牢的光线下无法完全看清,但是却能感觉到他打从心底的没所谓。 “你死了我可就没饭吃了” “魔女大人就不要开玩笑吧,您何时喜欢过我的厨艺?” “也对,那就死吧,到我作好决定的时候” “如果魔女大人能作出决定的话呢……那我去看看结界的状况吧,容小的去去就回” “又去?这鸟不生蛋的树林也没人来的吧?” 良久,没有回应的声音,大概是莱纳已经离去了,真是的,有没有令人必定有脚步声的咒术啊。 我自认比那边的人类们都多活一百二百年,然而对上像是“那个人”的遗物一般的莱纳,我还是觉得自已像一个小孩。 虽然现在细想,本来放弃人类的身份,成为魔女一事就是因为孩子气而开始…… 那一天,我的觉悟不够,而到现在,我怕我也未能寻获到那份觉悟。 嘛,也是真到那一天再去决定的事了吧? 用蔓陀罗的试险品弄死了小雪两次之后,我不得不清理着他身体的碎片和呕吐物,小雪也有点累的在工作台上睡了,卷成一个白色的毛球。 “难得的致死反应你可不要给我装睡哦?待会还有一支,你不愿喝的话今晚可没晚饭吃哦?” 我用手指截了一下牠的肚皮,看那幸福的睡脸是在逃避自已死了两次的事实吧,这家伙。 对了…… “莱纳~!今晚晚饭打算做什么~?”看着用剩一半的蔓陀罗和两支完全没打算研发的毒药,也确实该到休息的时间了。 ……?没有回应的声音? “莱纳~?”我随意收拾一下,将药剂都放在腰带上后便爬上了木梯,简陋的木屋四处漏进橘色的光芒,看来早已到了黄昏时分。 “都一把年纪了,就别玩捉迷藏吧?” “………是去哪里偷懒了吗?” ………… 喂喂喂喂…… “该死!小焰,醒来啊笨蛋!给我向以北的结界边缘转一圈!”我加快脚步跑到床前拿起我的木杖,向天花倒挂着睡得正香的小焰用力殴打。她看来有点生气的飞扑过来准备用尖牙噬咬,我懒理的给了她一记全垒打,完美的飞出窗外。“老娘可没时间陪你玩!还有见到帅哥也不要变人型,不然看我宰了你!” 她发出吱吱的不满声音,还是乖乖的飞走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小树,给我死过来,现在,立刻!”在屋外毫无紧张感的扑着蝴蝶的小树听到我的叫唤吓得直竖耳朵,吠叫着跑到我的跟前,我没理会太多立刻骑在他的身上。“追着莱纳的气味跑!别跟我说做不到!” “啊呜”的高叫下,小树尽全力的开始疾走,头脑简单的小树看来已完全被我的紧张所感染到,呼吸比平常要凌乱很多。 是呢……莱纳最疼爱的使魔就是小树嘛。 所以拜托了啊,莱纳 “可别就这样给老娘死掉啊!” -02- 为了大家,我不得不活下去。 至少,爸爸,妈妈,爷爷都是这样说。但姐姐看来很不喜欢我,她总是希望杀死我。 我也不太喜欢活着的感觉, 眼睛被盖上了黑布,手和脚也被锁上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稍微松开黑布就会被身旁的大人大骂。我很不喜欢这架马车,它非常的狭小,而且身旁的人不会给我水和食物,说话也没有人会理会,但为了大家,我要忍耐,活下去,成为大家的英雄。 哥哥姐姐有时会叫我走下车,为我解开手铐和脚铐,眠睛继续蒙着,喂我吃很难吃的面包。然后一个哥哥会拖着我的手带我去某处,总是跟我说:“你可是大家的英雄”。我不喜欢这哥哥的声音,食指上那又硬又冷大概是指环的物件也让我很不舒服。 通常走到某处,哥哥姐姐就会说着一些难懂的话语,然后总会听到来自女性的,痛苦的叫声。 “辛苦你了!我们的英雄!” 不舒服的声线,说着让人不舒服的赞许,或远或近的惨叫总是像刺在我的胸口上,但我还在活下去。 为了大家,我必须活下去。 有声音。 大概是什么野生动物走过的声音吧,与跟前的马蹄声不一样,也不是身旁那些哥哥姐姐的脚步声。 “敌袭!大家准备好!”“该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准备战斗!”“围着马车,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恶魔的性命!” 身边的哥哥姐姐说着什么,好像相当紧张的样子,是有坏人来了吗? 然后“嗖”一声的风吹过,哥哥和姐姐突然就不说话了…… “—” 我打算开口询问哥哥姐姐现在的情况时,一把好听的哥哥的声音说话了,像早上家旁的蓝鸟在唱歌的声音。 “装作成杂鱼死去还真是堕落了呢……你以为这样的方式偷聋我会有用吗?” ……好听的声音说着很多我不懂的词,看样子不是跟我说话,但是却没人回应他。 “……真是无聊致极,能随意的进入这一结界的时候就暴露了啊,梅菲斯特” “叫到名字就立刻回应,梅菲斯特登场~!不,老朋友莱纳,果然骗不过你呢~” 是带路哥哥的声音,但好像跟平常听到的又有点不一样……而且,总让人觉得更加可怕。 “……来这里的目标是什么?” “啊,真是冷淡,我哭。简单来说呢,嗯,就是来魔女狩猎哦。” “就这样的兵力规模之下?……不单是堕落了看来连说谎的技巧也退步了啊。 “嘛,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充满潜质的人也顺道一起运送呢。” “小孩吗,外道。”又是风的声音,随后是像一袋面粉扔在地上的重音。 “痛痛痛痛痛,动不了呢~……还真认为自已是正义的一方啊,老朋友。” 我听到了马车門打開的聲音……有什么人进来了……很香……让人舒服的味道。 “你好,你的名字是?”像蓝鸟的声音向我提问,就在我的耳旁。 是,在向我说话的,温柔的声音。 我正打算开口,“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有什么很重的东西被放在我的身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正义的伙伴被弱者害死了,啦啦啦,哈哈哈哈” 我无法推开双腿上的重物,然到感觉到有些温热的液体渗透进我的衣服中,让我很不舒服。 停下来。 不要笑。 我讨厌这样。 不要染上我。 不要告诉我我做了什么。 不要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要这样。 停下来。 停。下。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咧?” -03- 理性的崩溃只是需要一个瞬间。 被魔王烧了村庄的神选之人。 看着父王被处刑的王子。 失去了爱人的凡人。 又或是…… 确实在胸口中有些什么想要散发出来,但是无法吐出来,心中只是无比的痕痒。 稍微想走近看清楚时,才发现小树的背上出现了五道血痕,是在我手所放的位置。但我没有去安抚他,他也大概不在意那痛楚,比我更快的奔向那片混乱之中。 无数所谓信徒的屍体。恶魔的屍体。马匹的屍体。破烂的马车。 怎样也好。 然后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脸蠢样的莱纳,半挂在一辆破旧的马车旁。白色的礼服染了一大片的红色。不是魔法也不是刀剑,而是近来人类们研发的玩具吧……那个有两个洞的长管。哈哈哈,威力这么大的吗?是对自已的魔法护盾太有自信呢,居然就这样被那边的恶魔摆了一道。 还真是可笑的样子。 小树看来相当紧张的轻咬着衣角将他拉至地上,伸出舌头尝试唤醒他。 “……” 想跟小树说些什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只是让我胸口更加的痕痒,想让他现在立刻停下来,但留意到他身上因我造成的伤口,我只是转向一旁的恶魔的屍体,挥动起手中的木杖— —? 奇怪,怎么?为什么我会……完全感觉不到魔力的流动? “是……有谁在吗?”在我感到混乱的同时,有点口齿不清,像是刚学会说话的童声响起,小树整身的毛发竖立,对着马车的内部低吠。 我确认着恶魔的屍体还在原位,捡起他手中的长管,一步一步的走近马车。 我不确定怎样使用手中的武器,总之以有洞的一边指着那马车,至少发挥威胁的作用 我用眼神示意小树背上莱纳的屍体先行离去,但小树用力的摇头。我用力的踏地,没有跟他纠缠的闲余。小树毕直的看着我,最后还是愿意跟我的指示说离开了。 真是的…… “……你是谁?”在马车内是一名金发的人类小孩,大概五六岁。手脚被扣上铁锁,双眼被黑布所蒙盖,身上白色的布都染上了红黑色。是那个人的血。 “……住在这森林的人。”确认不到魔力的流动让我无法安心,胡乱握着手中的长管不放。就算是无关被卷入的人也好,我在这一刻只是想把他杀了。 “……好开心。”男孩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是又一只恶魔要揭穿伪装了吗?然而,那纯真的笑容却没有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我很久没跟人说话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 “……”男孩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能,回答我吗?”是伪装,还是真的小孩? “嗯嗯……我也不清楚。对不起。真的,对……对不起!”男孩突然的哇哇大哭起来。 …… ……不管了,是人类的小孩也好,是伪装的恶魔也好。 “不、不要哭吧……有,口喝了吗?”男孩点了点头,哭泣还是停不下来。 “来把这个喝了吧,慢慢来就好。”我从腰带拿出刚才的致死药剂,一手还是拿着长管避免任何的情况。我把药剂放到小孩的手中,他带着抽泣,乖巧地一口一口喝下了药剂。 “谢谢你,姐姐!”灌下了整瓶药剂后,小孩终於不再哭了。今天不幸的人,不只有一个呢。 “不用谢,那再见了呢。” 是真正的人类小孩呢。 也没有看人类小孩内脏四散的兴趣,就这样随他吧。永别了,不幸的孩子。 …… 我把长管随意的扔在一旁。一切都已经完结了。莱纳在这里与一只恶魔同归於尽,保护了我和使魔们,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随便开玩笑果然是不好的呢,嘻嘻”我捡起了我的木杖 “嘛,回去吧,也到了学习下厨的时候了” 啊哈哈,奇怪……双腿用不上力啊 一定是运动不足的缘故呢,以后也要多做运动才行。 我……我! 『大不了到时候自我了断吧』 啊哈哈,感受到魔力的流动呢,如果对着那木杖上的下巴来一发火球的话会怎样呢。 “这个懦夫!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问题不用解决就结束了啊!” 我…… “姐姐!不要丢下我!我!还想活下去!” 一声像是小动物的喊叫与“朴通”一声倒在地上的声音,将我这个蹲坐在地上的白痴拉回了现实,但同一时间,我也追不上这个现实。 哎,为什么这孩子还没? ……对了,我,能使用魔法了。抹去脸上的水痕,我看向那红着鼻正要站起来的男孩,又看看一看手中能随意点起火苗的法杖。 啊啊,这才是真正的故事吗。 我不小心,将人形兵器变回了一个人类啊。 莱纳,小孩可是会吃人的你不是再清楚不过吗?真是的。 我走近了那男孩,为他解开了黑布,已经是要入夜的橘紫微光映射在他的双瞳内。 “那,有兴趣永恒的活下去吗?” -04-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命运,但是有些时刻,你是永远无法改变,她的成长,又或是他的离去。永远不想面对,却永远无法避免。 “喂!别给我乱走!要帮你洗澡的吧!小雪!”希尔一边叫喊着一边追着那无口混球,光着脚穿着笨主人的魔女裙的他,还真有几分像女孩。给那笨主人当母亲的话多么好的素材也会裁在她手上吧。 “给我!站着!”希尔停下了脚步,挥了一挥手中的树枝,好几个泡泡便飘向了小雪,可小雪不慌不忙地用着泡泡当踏板,轻效的跳到橱柜之上。然后完全不理会受创倒地的希尔继续他的逃亡。 “可恶啊!绝对要抓到你!给我等着!”一瞬就重新挀作起来的小男孩,开始了与宿敌决战的狂奔。 “把那自称变成老娘的话,就完全是迷你版的露娜呢……”我靠在墙上,随意的说道。 “汪汪(确实是这样呢)”小树倒是觉得很有趣的看着一人一猫的追逐,然后呆了半响又补上一句“汪(还有要叫魔女大人)” “你啊,就那么不喜欢变为人型吗?” “汪(我可是自然爱好者!)”小树非常理直气壮的叫了一声。 “作出提问的我真是太蠢了,我再去看看那笨主人。” 就在那与露娜总是暧昧得很的暗精灵死去的一天,露娜将这名小孩带回来了。一如既往没有意见的小雪,一如既往温和赞成的小树以及,反对的我。但在那样的时间点也真的不好跟露娜吵起来,就这样把意见吞进肚子内了。 露娜那灭世的命名品味下本来是”嗯,以后你就叫小魔吧!”就算是不太会字词的男孩也立刻苦笑起来。”Stop!停!”真要遭这种罪就我们三个来就好了吧……我们异口同声的提出了像样的名字,最后定在了小雪开金口提出的一个名字上。 『希尔』 “真是坏心眼呢,小雪。”不知为什么笨主人邪笑了一下。”那,希尔,你喜欢这一个名字吗?” “嗯!”少年高兴的点头。 那一天,莱纳离开了这个家,除之迎来了希尔。 来路不明的家伙,难道以为就这样可以取代那位置吗。 我经常的对那小男孩进行恶作剧,做的他的枕头,调换了他要学习调配的药剂。但他还是带着那个天真无畏的笑容在家中四处奔跑,不知失败为何物。 像现在这样跟小雪在胡闹的光景不知何时已经变为我日常的一部份,经历了一个月毫无进展赶不走他的恶作剧,倒是我先决定放弃了。 稍微走出屋外,看着满天的星辰让我打了一个呵欠,一两只萤火虫飘在了女性的头上,是笨主人。 “露娜,你果然在这啊” “小焰在夜晚也会感到困的啊?”说着,笨主人突然站直了身子。 “你倒是说我怎样在白天能睡觉啊”屋里传来了什么玻璃制品打碎了的声音,平常是我们三人中有人打破东西的话,她早就大发雷霆了吧。 “小焰不喜欢希尔来到这里的吧?” 明知故问,果然让人讨厌。 “哦,能看出来吗,真厉害。” “嘛,你们是我的一部份嘛?” “是“曾经是”吧。……露娜,认真的回答我,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嘛,虽然知道你在跟踪我,还以为你不会真的问我呢?“笨主人拉下了她的尖帽子,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打算做像魔女的事哦” “露娜,我可是认真的,不要开玩—”“我没在开玩笑,这是我要做的事,而我背向它二百二十年了,我不想你们成为下一个莱纳才有所行动,明白了吗?” “是吗?那就魔女大人万万岁呢,你心意已决的话,我这使魔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是说好过要当永恒的魔女的吗,现在才说觉悟什么的,也太迟了吧! “小焰 ,对我来说莱纳就是莱纳,希尔就是希尔,知道吗?”露娜突然的扑向我,环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低声道。“辛苦了呢,我们两个。” “或许像笨狗那样哭了两天的话。现在还会比较轻松呢。” “嘻嘻,说不定还真是这样,那么,记得跟大家保密了呢。” “……”我不知道为何无法开口作出承诺,但是我知道,大概在那一瞬,下一刻的到来就早已被确定。 -05- 家到底是什么呢,跟着魔女大人来到这里快一年,我有时侯会思考这个奇怪的间题。 以前的家中有着爷爷,爸爸,妈妈和姐姐,我们聚在一个屋顶之下,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现在的家中有着总是会生气的小焰姐姐,毛茸茸的小树,神秘又不爱洗澡的小雪,及有时会大吵大闹,有时又会很温柔的魔女大人,大家在一个屋顶下一起玩游戏,一起学魔法,一起吵架。 “魔女大人,哪一个才是我的家呢?”我鼓起勇气,向魔女大人作出提问。 魔女大人立刻就蹲下身子,看着我的双眼给予了我答案:“你觉得哪里是家,哪里就是你的家,不是别人,而是希尔你自已心所想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了。” “嗯……那样的话,我最喜欢的家就是跟魔女大人在一起的地方!” “这个!嘴甜的小家伙!”魔女大人看来听到我的答案相当高兴立刻开始蹭着我的脸,虽然感觉很痒,但我很喜欢魔女大人这样做。 “那么今天也能为了喜欢的家努力吗?” “嗯!” “那么,家中的柴木有点不够了,能帮忙去再采一点回来吗,小树也会来帮忙的哦!”魔女大人的头转向门外,汪的一声小树就立刻跑过来了。 “哦哦,又能看到小树用爪砍柴的样子了吗!” “哈哈,果然是男孩子,都喜欢帅气的东西呢。那就加油吧!可要好好的跟着小树哦!” 我爬上了小树去到后山的位置,骑在软绵绵的小树身上很舒服,我总是很期待这段到后山的迷你旅程。 “汪!”小树示意我走下来,伸出舌头有点神气的样子,咬了一块木头到木桩上,挥出的利爪刚好将木头分成两半,我立刻给予小树热烈的掌声。真的很厉害呢,巨大的爪子对着那么小的木头,却是那样完美对称的形状。 “好!我也要加油了!”小树又咬军一块木头放在中央,便快速的向后退了好几米。 “真是的!小树!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我高举手中的树枝向下一挥,由水组成的鞭子顺着树枝的尖端挥击打在木头上,结果只有一个很小的半圆从木头中分离,木头的大部份却在木桩上一动不动。见状的小树立刻滚在地上肚朝天的吠叫。“真是的!不能笑!看我再来一次!” 没错,在这个家我真的非常开心,虽然大家都很厉害,要追上大家一点也不容易,可在这个家里,我向家人们叫唤时他们会理采我,我觉得寂寞的时后总有人来给我拥抱。在这里,我很想很想活下去。不是家人跟我说而觉得这样想,而是我自已,很希望能跟他们活下去。 唯一在这家不喜欢的时间,就是我问起一些事情的时候,总获得一个“你长大以后再告诉你”的答案。因为我是一多小孩就被小看的感觉,我很不喜欢。 魔女大人说过自已快三百岁了,也就是说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老(我那时候叫了她一声奶奶以后立刻就被罚坐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原因),她说自已还是会有死的一天,但大概不会老下去。所以如果希望活下去的话,跟着她成为魔女就可以了。 三百年吗……爷爷总是坐在安乐椅上一言不发,我说爷爷像死了一样时,立刻被爸爸打了一顿。就是说,如果我成为魔女的话,么我长大到了一百岁,二百岁,我也不会像爷爷一样动不了的意思吗?魔女大人却只是说了一句“到了那个年龄你就会知道了”这样很是随意的答案。 不过呢,我最喜欢的可能是睡觉的时候,那些魔女大人跟我一起睡的时候。魔女大人给我的床很大,像是爸爸的床一样大,有时候森林中会有一声奇怪的声音,在漆黑中聆听着什么,总是会让我想起那很不舒服的马车。魔女大人有空的晚上就会过来,给我说着很美妙的故事,有王子,有英雄,有公主,大家都踏上了自已的旅途,最后永远幸福的活下去。这让我想起姐姐还没打算杀我的日子。她会说一一些很简单的小故事,总是不同的小动物的故事,可能是关於他们努力,关於他们善良,最后有所回报的故事。 现在想一想,在以前的家人,感觉真正的家人就只有姐姐呢。 “呼,差不多就这样吧”虽然有些偏差,但总算是对称的木头了。“小树,我到那边的花田去摘一些花可以吗?”小树在木头山的一旁很舒适的卷睡成一个大毛球,他也很懒散的“汪”了一声,我便立刻出发了。 红色的花给小焰,白色的花给小雪…… 沙沙的声音响起,看来是小树也想过来摘花呢…… —!? “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色的长发,白色的小刀,毫无预警的出现在花田的中央,而且正一步一步的走向我。 是姐姐姐,是来杀我的姐姐,是让我放弃活下去的姐姐……为什么她…… “你才是,就这样被这些怪物驯养起来,不当英雄也可以吗,我的弟弟?” “他们是我的家人,就算是姐姐也不能叫他们怪物!”我大概是生气了,对着那个又可怕又温柔的姐姐生气了。 “没见一段时间,长大了很多呢,已经会违背我了嘛。……?是吗,你也变成真正的怪物了吗。”姐姐察觉到我手中拿着的树枝,如此说着。“那姐姐是真的赢不了你呢。” “……”不清楚,应该等待她走过来,还是该作出反抗。 “听一下姐姐说的话吧,去看看那个魔女无法跟你睡的晚上在做什么,她可是真正的怪物哦?” “魔女大人才不是!怪物什么的” “永别了呢,我亲爱的弟弟”语毕,姐姐以手中的小刀刺在自已的脖子上。 “姐!”但是没有血,没有尖叫,就在那一个动作之后,姐姐消失了。 ……姐姐……你到底…… 回过神来是在小树发出疑惑的叫声的时候,我发现我心中摘的花不见了,只剩下一朵曼陀螺的花。 要说之后发生的事,就是每一个晚上,魔女大人都会到我的床上说故事了,问到以前出门的事项时,她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已经完成了。 -06- “我长大了啊,魔女大人,能告诉我那答案了吗。” 那名金发的青年带着爽朗的语气作出询问,手中握着的木杖却是威胁的动作,而且,那是我的木杖。 “真是的,你不是知道答案才作出提问的吗,真是坏孩子。” “魔女大人,可不会有救你的人了。小树从腹部突袭就被分成两半了,小焰用人类的火枪射穿翅膀的话根本就成不了威胁,那个小雪只要冰封住的话就不用管会不会再生了。是真正的两人独处的时间啊,魔女大人。” 去到这样的地步,我没期待他们能活下去,但被这样一方面的虐杀,还真是太过可笑呢。 吃了一记水刃的我已经几乎动弹不了,没有死大概是这名青年控制了力量吧。 这个,完全赢不了啊。 “这么喜欢老娘的话就早说嘛,我可不记得把你养成连宠物也要杀了的病娇啊?” “啊,我喜欢你啊!我最喜欢那个背叛我之前的你啊,但是为什么!” 青年按着脸,说出了疯狂的告白。 “真的是太坏心眼了啊小雪,居然把你称作希尔—天使。” 青年跟男孩重叠在一起,啊哈哈,我为什么会这么冷静来着,现在想杀死我的,已经把我剩下的珍重之物破坏了的人,就是那个希尔啊。 “……我早已经杀了很多的魔女了,起初确实是被人使唤的,但是后面我还是知道的,我是在做正确的事。” “如果我今天不杀了你的话,王国的一半就会在火海之中吧。” 果然,根本瞒不过他啊。 “哈哈,看来要将一个魔女杀手养育成魔女还是有难度呢。那么,动手吧,希尔,成为你所尊敬的英雄吧” “再见了呢,魔女大人”法杖高举,那水鞭像是美丽的丝带一般,我伸出了手,尝试触碰他的脸颊。 “要永恒的活下去哦。我的希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鞭挥下。什么嘛,还是第一天见面时的爱哭鬼嘛。 -07- “我,我只是不想死!只要有任何方法的话,我都愿意!” 满是伤痕的少女,那一天,与恶魔相遇了。 “那么,成为怪物也可以吗?” 成为魔女的条件—摘自《莱纳魔女之书》 魔女是得到了长生咒的人类,长生咒只需要献祭相同种族的活物就可以将他们的剩余寿命的一小部份加算在受诅咒的人身上。献祭的法术需要以灵魂作为燃料,将其他动物变为分灵体则可有效运作。长生咒的加乘并无上限,但效率极差,若要三百年的寿命,若需要三万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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