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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愉快的ID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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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这个就是定稿了,即使后面要再校对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了。” 以前我这么说过 但是,成年人的承诺只在当日有效……美木杉爱九郎如是说。 再回首,虽然不大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太能够接受《恶魔的迷宫》现在的样子了。 首先别的先不论,梓莘的能力bug过头了吧?虽然主要是为了不被说会被抓去当实验动物而设定的,但是现在再看看的话还是不太行。性格上也问题太大了,虽然本意不是如此,但是似乎在心理一致性上出现了偏差。 关咲表现得菜过头了,虽然是剧情需要,但基本上都是在被一边倒地碾压,完全没有把强的一方面展现出来。而且擅长电子产品的设定除了在屋顶战之外几乎都没利用到,几乎所有的出场都是在不断地喝咖啡……虽然有点在碰瓷佐仓杏子,但碰得太多也不好。 齐霁太薄弱了,存在感太薄弱了。 笔力也不大行,甚至比起几年前还要退步了不少。气氛不够好就算了,连枪毙小白的名场景,构思了那么久之后,表现力却还是那么差,那也太糟心了。 副标题是夕阳之下,结果高潮场景却是半夜是个什么鬼啦! 其实是晴空之下,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还行 还有就是第二卷开始之后的全面崩盘,卡文卡得妈都不认识了……把梓莘对战怀尔希维娅的败因处理的太轻飘飘了,导致后面梓莘角色都要崩坏了…… 反正总而言之问题太多,简直都要说不完了。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我将, 重制本文! 以下是下集预告(?) =======================分鸽线========================== 沉陷在耳机中的的少女。 “这次……让我来守护!” 有着夕阳般气息的少女。 “记忆真是麻烦的东西……只要找回一件,多余的事就会接二连三地想起。” 手持比利刃还要锋利的利刃的迷之男人。 “能好好相处就好了呢……虽然想要这么说,但对方似乎不是这么打算的。” 如同杀意的集合体一样的男人。 “如果妹妹看到现在的你……会作何感想?” 雪白、雪白、雪白的幼女。 “那么,我——!” 奇妙而残酷的命运开始交织。 “和你没关系。” “在这里结束的话一切都完了。” “那么,你就加油吧。” “难道,这就是……” “这是你真正的想法吗?” 在这个 只会重复 悲伤与痛苦的 无可救药的世界中 我做着与那旧日眷恋的笑容再会的梦。 《恶魔的迷宫RE》第一卷 夕阳之下 这次要全力杀必死杀必死!
  2. 首页的预览里面“们的立绘”因为过长被省略掉了,进来想要恭喜一下楼主发现并不是儿子(并不 但是这也是值得恭喜的事不是嘛:) 楼主做到了我一直想要做的事,要说的话其实历程也蛮相近的 现在正在本区绝赞连载中(年更)的小说《恶魔的迷宫》中,登场的角色们也是在初中二年级这个一听就很中二的时间产生的,剧情也好基本的风格也好,也都是这个时期的产物,所以不管看多少回都中二气息满满到想要再次回炉_(:з)∠)_ 希望有朝一日也能找到心仪的画师……虽然已经找到了,但是因为都是隔壁11区的画师,而支付方式上又很没有办法,所以就一时搁置了,现在是这样的情况wwwwwww 不过有一说一,能看到自己笔下的角色以非文字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确实是一件很让人觉得感动的事。
  3. 当我领悟“看恶役不如写恶役”时,便有了这篇小说。 因为还开着另一个坑,以及现实中的原因,更新速度待定。会尽力而为的。 内含百合要素,同时有男性角色出现,并可能出现订婚剧情。阅读中请注意。 本作设定中织田信长原本就是女性,只不过以男性身份出战。 →信长有着嗜好女装的轶闻,并据说“是不输女性的美男子”,所以信长本就是美少女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因为模仿轻小说写法所以主角设定成了日本人。请勿就争议问题展开争议。 那么,请尽情享受本文。 ====================分鸽线================= 目录 序章·信长的转生------------------------本层 第一章·大小姐不知礼数-----------------本层 ====================分鸽线================== 在异世界过慢生活失败的我 要侍奉转生成为恶役千金的织田信长 序章·信长的转生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 一度既得生,安有不灭哉? 在生命的最后、熊熊燃烧的本能寺中,听着森兰丸的怒吼,信长想到的却是那张苍老的面容。 那是数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的她既不是第六天魔王、亦不是佛敌,而仅仅是位生性稍微有些顽皮的公主而已。 虽然不论谁都要阻止她,就像长大后那些结成包围网的大名们一样,但那时的吉法师也和现在一样,毫不忌惮他们的目光、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此间是天下布武,彼时则只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们——平民们,想要和他们一起玩耍罢了。 在那时的某一天,年幼的她遇到了一名老妇人。战火和盗贼先后夺去了她的丈夫和四个儿子,而饥饿也将要把她带走了。 年幼的信长怜悯地掏出了钱,老妇人却没有收下。 “这些钱对您来说不值一提,却能维持贫寒人家一个月的生计。” 那你还不收下?不用和我客气啦! “那么,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那我就每月送钱过来吧! “您为什么要送钱给我呢?” 当然是因为见不得有人受苦啦! “可是天下的穷苦人又何止我一个呢?您大可一直一直送钱来,可若是您忘了呢?若是您出嫁到别国呢?那时我一样会饿死,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的区别而已。而除我之外的那些穷人们又会怎么样呢?公主大人哟……如果您真的有什么慈悲之心,拜托了……” 那位老妇人仿佛燃烧着自己一般,正如信长今日燃烧着自己一样…… “让这乱世终结吧……那才是您能给予我等草芥之命的仁慈啊!” 最终,信长既没有留下钱,也没能结束这长久的战乱。 虽然稍有遗憾,但信长并不后悔。她做了她想做的,并且一生都没有改变这一点,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足以自豪地向子女讲述的故事了。即使她不在了,还有家康和猴子,自己已经指明方向了,剩下的路她们也能走完吧。 到那时,一定就能消去这世上的一切悲伤了。 在生命的最后,织田信长依旧悠然地跳着敦盛,直到烈焰吞噬了她的肌肤与长发。 然后,信长却睁开了双眼。 本应随肉体一并消亡的意识此时依然清醒,而在她眼前的已经不是被火焰吞噬的和室、甚至不是绘卷中和式或南蛮式的地狱,而是一片辽阔无穷的白。 在这片纯白色的大地上,立着四位极高大的女性。信长甚至觉得,她们比安土城还要再高一点。 “织田信长哟,世人尊汝为‘英雄’,作为奖赏,应授汝‘转生’之嘉奖。”左数第一位女神大人如是说。 “可是啊可是,信长酱对于神佛会不会太没礼貌啦?其它的女神大人可是不爽信长酱很久了。”左数第二位女神大人说。 “因此,不能如常奖赏你。”右数第二位女神大人道。 “不,不过,那个!也不是完全不会给您奖赏就是了的说!只,只是会比正常的稍微差一点点而已,真,真的只有一点点!”右数第一位女神慌慌张张地补充。 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啊?信长刚想找个机会点把火,眼前却突然黑了下来。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 “夫人!老爷!是个女孩子!”有个女人说着信长听得懂、却既不是日语也不是南蛮语,更不是汉语的语言。 以头脑自傲的尾张大傻瓜瞬间理解了自己的处境:正如刚才的女神们所说,自己转生了。 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什么吗?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呐…… 无奈的前织田信长,作为新生儿嚎啕大哭起来。 第一章·大小姐不知礼数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 在总共25年的人生中,泽源初叶学到了一件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越是工于心计,就越是会因为意外的情况而失败。她显然已经失败了,却并没有能够超越人类的方法。 一切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彼时的她,被一场卡车车祸牵连进去,住院治疗数天后仍然不幸离世。 对于与世长辞的她,四位女神提出了补偿方案——转生。不过因为初叶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太久,好的转生名额暂时售罄了。于是,初叶只能转生到自己生前喜欢玩的少女游戏——《灰姑娘学院恋爱漫谈》,简称《恋漫》——中的一位反派大小姐身上了。 再次不幸的是,因为转生得太晚,此时这位反派大小姐刚好到了剧情的末路,在泽源初叶转生到她身上时,她已然犯下罪过、遭到游戏中角色们的审判,并试图割腕自杀。初叶正是从她在自杀后的昏迷中醒来时接手的。 对于改变命运来说……这个时间稍微晚了一点。从前世的记忆中来看,初叶是没有任何翻盘点的。 幸好,初叶生来不喜欢与人争执,而前萨瓦哈拉大小姐所犯下的罪行说穿了也不过是过激的恶作剧而已,本质上不过是大小姐们为了男人的争风吃醋,再怎么说也不会判处死刑的。游戏中反派大小姐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剥夺家名之后送到了远方的修道院而已。 那样的话,反而有机会试着像漫画中一样,过上悠闲的慢生活吧? 于是,泽源初叶顺势而为,事态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她的记忆。 前萨瓦哈拉大小姐虽然极端地自私,但谁也不能否认她有着优秀的头脑和不愧于贵族名号的教养。然而生前不过是一介普通便利店员的泽源初叶几乎完全不懂真正的贵族礼仪,即使借助前任的记忆也相当地无济于事。其结果是,游戏中甚至为萨瓦哈拉大小姐赚取了大量人气的“败退宣言”剧情,被泽源初叶演绎得糟糕透顶。不仅因为不懂察言观色而数次打断胜利方的话,遣词用句也毫无贵族风度,甚至被认为是公然挑衅。因为她的失礼表现,连救女心切的父亲都脸冒绿光…… 结果,虽然泽源初叶按照预定得以被流放到边境领地的修道院,但与原作中充分的武装护卫不同,这次护卫泽源初叶的只有区区两名劣兵罢了。 这一变化造成的影响相当显著:原作中,萨瓦哈拉大小姐平安到达了修道院;而泽源初叶则在旅途中遇到了山贼的袭击。两名护卫当即入了伙,将她作为投名状送到了山贼们手中。幸好正赶上一队士兵经过,山贼闻风而逃,来不及将拼命反抗的泽源初叶打包带走。然而不幸的是,路过的这队士兵也并非善类。虽然因为时间关系并没有侵犯初叶的身体,却把她的财物洗劫一空,为了自身的安全,初叶还不得不恳求他们送自己一程,路上更是少不了被咸猪手骚扰。好容易挨到了镇上,初叶趁着他们与守门的长官吹牛时溜走了,才得以从猥琐的目光中解脱出来。 然而,经历这一连串磨难的她别说过上安静的慢生活了,连今天晚上睡在哪都没有着落。 就在她低头寻找有没有掉在地上的硬币时,duang的一声,头部受到了重击。 稍微有点山贼ptsd的初叶大声尖叫起来,引起了周围人们的围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初叶才尴尬地发现,自己并不是遭到了山贼的袭击,而是撞上了一个告示牌。 “怎么,小姑娘想要去当那个‘希洛斯克的疯姑娘’的女仆吗?”周围的人打趣道。泽源初叶尴尬得想要找个地洞躲起来,却也注意到了告示的内容。 “为奥戴尔家大小姐招募专职侍女。 年龄不限,学历不限,经验不限。 包吃包住,每月五休,月银十枚。” 每月工资十枚银币的话,算是比较可观的收入了,至少不会比作为萨瓦哈拉大小姐时家里的女仆拿得少。而充足的休假更是相当诱人了。 看她读的仔细,刚才出言打趣的强壮大叔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我说,小姑娘,你是外面来的人吧?” 初叶点点头。 “那么,我还是跟你说清楚的好。这位奥戴尔家的大小姐,就像我刚才说的,是位不折不扣的疯姑娘。不管是家庭教师还是侍女,统统管不住她,还经常被她武力威胁……她活了多久,就换过多少个女仆。这不,这第十五份招募状都贴了两个月了,一个应征的都没有。第十四任女仆刚好是我邻居的叔叔的同事的战友的侄子的同学的女朋友的情人的青梅竹马,据她说,要不是做不满一年的话一分钱都拿不到,她第一个星期就想离开奥戴尔家了。要是不小心做了女仆,就要忍受被疯姑娘和公爵人大夹在中间的辛苦……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肯定是不行的。” 对哦,做女仆的话…… 初叶想起了在镜中看到的自己的容貌。因为是少女游戏的世界,而且是作为反派人气也很高的角色,自己此世的容貌相当秀丽。正值15岁的青春年华,充满生命力的皮肤在精细的养护下白皙柔嫩,在幼稚中带有一丝成熟的成长期特有的少女风格也是完美无缺。虽然因为性格原因,让脸上少了原本的一丝冷冽,却也多了几分柔和的感觉。再加上之前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已经在出发前剪短,应该已经很难被人认出是萨瓦哈拉家的大小姐了。 虽然自己的礼仪作为大小姐是灾难性的,但好在前大小姐的记忆还残留着,做女仆的话大约不会失礼。而且自己前世也一直有打扫卫生的习惯,即使不用电器辅助,初叶也有信心胜任清洁工作。 这样看来,去做女仆无疑是相当不错的选择。趁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还能入眼,赶快找个地方做工,攒下钱之后就可以出发去修道院、过上慢生活了! 得出了如是的结论后,初叶向壮汉鞠了一躬。受到美少女的礼待,壮汉一时间手足无措,红着脸挠了挠头,完全没有了刚才轻佻的样子。 “先生……就您所知,还有哪里要招募女仆的吗?” 这一问可让壮汉犯了难。 “哎呀,小姐,很不巧啊,奥戴尔家女仆的迭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迭代是什么鬼啦…… “从那里出来的女仆素质又好,又擅长妥协,如果你是要去条件好一些的地方的话,那里已经全都被这些女仆占领了。” “这样呀……” “如果是工坊一类的地方,我倒是能为你介绍一下,不过……基本都是些重体力活,你这样的体质,怕是做不了。” “唔……多谢您的好意了。” “不过,嫁人也是一条出路嘛,我正好有个亲戚想结婚——” “不了。我,果然还是先去奥戴尔家试试吧。” 初叶决意已定。虽然说是疯姑娘,但到底还是人类。只要生活条件过得去,初叶觉得自己都能忍受。 壮汉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 “那,我就只能祝你好运了啊。如果你改主意了,就来‘战斧与大炮’找我吧,我会帮你找个好人家的。” 一边在意着那个店名,初叶一边前往奥戴尔大宅的方向。 因为只有初叶一人应征,面试的过程十分简略,只由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仆在负责。 “名字?” “泽源初叶。” “zeyuanchuye?你不是帝国人吗?” “是的,我是伊斯特人,随家父到帝都经商,只是路上遭遇了强盗,所幸被卫兵所救。您可以向卫队核实。只是现在和父亲失散,需要维持生计。”初叶适当地撒了个谎。幸亏当时因为咸猪手怕得说不出话,不然她还真不敢让对方向卫队核实。 “啊,那还真是可怜。你的帝国语说得倒是不错。” “是的,作为商人,这些是必备的。” “那么想必你在待人接物上,也学到过不少吧?” “只有一点皮毛而已,不过我会努力的。”这句话倒是实话了。 老女仆将刚才的面试记录折了起来。 “现在大小姐正在做一些跳脱之事……如果你想要做她的女仆的话,就展现一下你的才能吧。如果你能阻止大小姐,我们就录用你。” 糟!怎么是实战啊!虽然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劝阻那个“疯姑娘”,但相较之下,初叶觉得自己更不愿意去做不认识之人的新娘。权衡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么,我为你带路。”老女仆起身。 随着两人接近庄园的边缘,初叶看到前方似乎有烟升起。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初叶终于看到了这烟雾的真面目。 广阔的庭院中央,一位黑发的美少女穿着睡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矮凳上,身后则是两位面有难色的女仆。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小型的暖炉,经过了肉眼可见的粗暴改造之后被用来烤肉了。而那位坐没坐相、拿着华丽的扇子为烤炉扇风的,应该就是这家的大小姐——疯婆娘诺布娜·奥戴尔了。 虽然做派有些狂野,显然也没有好好化妆,但也无法掩盖诺布娜作为美人的容貌。那容颜已经超过了单纯的“长得好看”的范畴,而是从内到外形成了自成一体的系统:若是穿上水手服便显得青春活力、若是换成佯装则变得可爱迷人;OL装就是干练可靠、和服便是温柔体贴。与cosplay不同的是,与其说是服装凸显出了气质,不如说是只有借助服装人们才能就此人的美丽有某一方面的认知……即使在现代日本,依靠图片处理软件也很难制造出这般完美的少女,即使对于女性向游戏中的世界来说,也算是可以评价为规格外的美貌了。 初叶本来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只向沉入水中的孩子投石的猛虎的心理准备,这时便觉得,只是烤个肉什么的……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调整好心态,初叶走到奥戴尔大小姐的对面,隔着烤炉向她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标准的动作行了一礼。而这时,奥戴尔大小姐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早就做好了会被无视的准备,初叶并没有受到打击,还是按照预想的做法,说出了准备好的自我介绍: “大小姐您好,我是泽源初叶,今日——” “你说什么?”大小姐突然抬起了头,打断了初叶的话。初叶本以为自己无意识地冒犯到了她,惊恐地抬起头,却发现对方的眼中满是诧异。不过,那份诧异稍纵即逝,快到初叶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了。 “大小姐?” “你叫什么?” “大小姐,我叫做泽源初叶。” 大小姐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初叶,深邃的棕色瞳孔仿佛有一种吞噬人心的能力。明明只有14岁,大小姐却能够散发出一种无言的威压,气势被完全压倒的初叶害怕到甚至连移开视线都不敢。 瞪了她许久,大小姐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日本吗?” 突然听到的久违词语,反而让初叶吃了一惊。甚至忘了身分之差,初叶下意识地脱口道: “你也知道日本吗!” 话一出口,初叶便后悔了。先不论失言的问题,光是自己编出来的出身都已经受到了威胁……如果被告发,让人察觉到了自己是落跑的恶役千金,怕不是真要被绞死了…… 这么想着,初叶用余光看了看老女仆的情况。万幸,老女仆此时一脸的“又在说这种话了……”的表情,大致还算safe。 另一边,大小姐却突然暴起,还没等初叶反应过来,便绕过了烤炉,一把攥住了初叶的衣领把她往远处拖。事出突然,加上受到了严重的威压,初叶竟然忘记了反抗,乖乖地被大小姐拽走了。而想要阻止大小姐暴行的三名女仆,也被大小姐的目光逼退。初叶就这么被大小姐带到了离其它人有相当距离的地方。 “在这里就可以放心了吧?”大小姐说道。 这时,初叶才反应过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顾虑,才将她从别人身边拉开的吗?确实,这样就可以不用担心被人听到了。不过,这位大小姐可真不愧是“疯丫头”,如果是想要对她不利之人要对她下毒手的话,三位侍女也没法第一时间阻止。 “所以,你是从日本来的?”大小姐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让初叶有撒谎会很不利的感觉。 “某,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解释。” “大,大概是转生一类的……我前世是日本人,不过这个世界应该就没有日本的存在了。” 大小姐沉思了一小会儿,然后问道: “你知不知道名为‘年号’的东西是什么?” 初叶听得出来,和之前的“日本”一样,“年号”这个词也用的是日语。所以,她改用日语作答: “我来时,是‘令和’。” 大小姐点点头,居然微带笑意。 “这么说,在你前世时,日本还存在?” “嗯。存在着哟。” “那么,从天正年间到你的‘令和’,大概有多少年?” “诶!天正吗!那,那得是十六世纪了吧……那就是四百多年啊!” 大小姐似乎非常高兴。 “这样的话就可以放心下来了。哈……没想到到了这里,反而能够知道自己努力的结果。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呀!呵呵呵……对了,泽源啊,你再多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历史,我会毫不吝啬地赏赐你的!” 据说在警方审讯时,会先让一位面貌凶狠的警察向嫌疑人施压,再让面善的警察好言相劝,借以达到使嫌疑人心理放松的目的。而大小姐从高压状态变得喜笑颜开,在无意之中起到了这种效果。有些飘飘然的初叶只当大小姐是日本老乡,加上对方有求于己,竟然一时冲动,说道: “嘿嘿,你要是那么想知道,就快把烤肉收拾……啊。” 大小姐的眼神变得冰冷了。 “威胁过我的人只有一种下场。你要不要试一试?” 连语气都变得冰冷了。 “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我——” “原本,只要你说出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赏你。但是,我不给你,你不能抢,更不能威胁我。若是做好了觉悟,倒还可以称赞你一句勇者,但若是如你这般,实是难称英杰啊。” 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初叶搜肠刮肚,却想不出能够安抚大小姐的方法,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看她这个样子,大小姐冷笑一声,转过身去。 “既然你那么不想让我吃烤肉……你就去把炉子收了如何?” “是,是的……诶?” “怎么?不想做女仆了?” “不,不是的,只是您……我,我刚刚……” “哼哼,把你赶走了,我要问谁历史去啊?” “啊!大小姐!谢谢您!实在,实在是万分感谢!”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初叶激动地向着大小姐连连鞠躬。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拜托你了。” “是的,大小姐!我,我一定全心全力侍奉您左右!” “哈哈!好!” 远处的三人见大小姐笑得这么开心,面面相觑。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诺布娜·奥戴尔,在日本时的名字则是……” 有着精致面容的绝美少女,话语中似乎有着湖光般的哀伤。 “织田信长。” “诶!!!!!!!!!!!!!!!!!!!!!!” 初叶的惊叹和“有个新人女仆能制服大小姐”的传闻,共同传遍了奥戴尔家的领地。 入职手续很快地办好了,初叶分到了一间单人的佣人房。面试她的老妇人,朱莉丝,正是这座宅邸的女仆长。向她交代了工作的内容和事项、吃过晚饭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自称织田信长的大小姐没有来打扰,洗漱过后,已经相当疲惫的初叶直接就寝了。黑暗的卧室内、柔然的被窝中,初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恋漫》原作虽然没有提到奥戴尔家族,但还未发售的续作中,似乎有提及奥戴尔家族……如果初叶没记错的话,那么诺布娜·奥戴尔这个名字,情报中有提到是与女主角作对的人…… 也就是说,诺布娜与她一样,也是转生成了恶役千金!更奇妙的是,此人前世竟然是织田信长! 果然……人生五十年,如梦亦似幻! 在对自己能否过上如愿的慢生活感到担忧中,初叶沉沉睡去。
  4. 作为晓美焰单推人,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楼主的这种时期 最开始的时候,对于吼姆拉的工口本完全接受不能,甚至到了只要看到就会受到精神冲击的程度 但是后来随着不断地复习作品、对角色的理解逐渐加深之后,这种情况却在某天发生了变化 要说的话,就是不管是和圆一起H的贴贴本、还是遭到了名为魔女的触手战败凌辱的浓厚本,只要不发生角色崩坏的问题,虽然不至于看到就能用,但至少不会反感了。对于画风优秀、刻画到位的百合本,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说得片面一点,化用一下某句名言…… 连用心爱的女人H都做不到,还敢说你爱她?
  5. 不过通常在re之前性格都会很糟糕就是了wwwwwwwwwww
  6. 文中的恶役千金通常是作品类型的简称而非角色属性。优秀的恶役千金作品中也有很多相当脱线的主角在
  7. 这里只要在你喜欢的站点搜索恶役千金,然后跟随自己的心就可以了
  8. 序言 我国著名思想家、教育家、艺术家、军事家、作家鲁迅曾经说过:猛男就该看恶役千金。 长久以来,这句名言一直作为一句neta使用,但就像“还有你吗,布鲁图斯”这句名言一般,即使作为neta了,也不能否认其内在的哲学与艺术价值。 对于恶役千金尚且没有广为流传这一事,我感到十分惋惜,故在此说明猛男就该看恶役千金的必要性。 一、什么是恶役千金 总的来说,恶役千金即是以 以少女向游戏为舞台的设定中作为反派出现阻挠主人公恋情等情节进展的大小姐角色 为主角的ACG作品的简称。故此,聪明的读者不难看出,恶役千金在某种意义上可以作为恶毒女配类作品的一支。这一理解有助于我们进一步的讨论。 由于可以轻松地为恶役千金系作品给出一个非“反套路”的定义,因此我们也可以说,恶役千金其实是一种类型文,或者说套路作品。实际也是如此:不论是正统系恶役千金的重生还是穿越、抑或是稍有变化的创新派别天生即是,总而言之恶役千金系作品的一大核心就是作为恶役千金的主人公以并不恶毒的性格处于恶役千金的位置中,进而从这一扭曲中衍生出其后的故事情节。 当然,也有披着恶役千金的名号、实际上是在做别的事的作品。比如:在故事的开端就简单地使作为“主人公”的女配无力化,进而使得故事完全成为普通的女性向逆后宫作品、或是在故事开始时简单地接受了恶役千金覆灭的命运,然后种起了田或是别的什么。从刚才的讨论中,聪明的读者不难看出,恶役千金作品就像陈佩斯朱时茂的经典小品一样,以“身份错位”为核心。而这种去掉开头后就几乎与恶役千金这一身份没有关系的作品,显然不能称之为恶役千金类作品,而只能说是类恶役千金类作品、或者说是名为恶役千金的其他作品。 区分恶役千金究竟是什么,对我们之后的讨论很有帮助。 二、恶役千金的优点其一:原始欲望的满足 相信阅读轻小说的读者一般都很难站在文学分析的角度去阅读作品,更多地还是出于消遣。我国著名思想家、教育家、艺术家、军事家、作家鲁迅曾经说过:食色性也,也就是说,我们在满足我们精神欲望的同时,我们通常会去下意识地选择符合我们性癖的消遣物。 在ACG的受众中,毫无疑问男性是站大多数的。而作为一个同性婚姻合法化支持者,我仍然可以说目前异性恋的男性占着多数。而异性恋的男性喜欢什么呢?显然,是作为异性的女性。而在女性出场的密度上,恶役千金显然在结构上就要高于其他作品:既然是以女性为主角,而主角的出场一般来说都会相当多,因此喜欢女性的男性读者以及喜欢女性的女性读者,都可以从女主角频繁的出场中得到相当的满足。 那么,画风是否会构成问题呢?我们知道,即使是小说,也会有女性向或男性向风格的差异,但是在业界已经足够发达的霓虹,画风的差异更多地还是取决于作画本身而不是观众的面向。美是无需借助谷歌翻译的语言,所以即使不能跨越壁垒也可以在人间互通,不管那是物理的壁垒、电子的壁垒还是性别的壁垒。所以,只要找到了符合自己喜好的画风,其实女性向和男性向并不会在画风上行程问题。 那么,有人就会问了:女性向的作品中不是会出现很多看起来gay里gay气的凯子吗?这一点,也请大家放心。虽然确实很多时候都会有那种又长又尖(指头发)的角色在,但被对方暗送秋波时,女主将秋波折射反弹的场面在熟练的老师笔下也已经足够煽情了,脑内过滤掉凯子们对于观赏来说无关痛痒。而长得邪魅的凯子们在养眼的角度来说,即使对于性取向是且仅是典型女性的男性也要比那些一脸呆相的男主角要好一些……至少不会太差。 而同样因为恶役千金绝大多数都是女性向作品,毫无疑问的,性取向为男性的各位也可以畅快地享受。 不论取向为何都能享受,这便是恶役千金。 三、恶役千金的优点其二:向左歪头、向右歪头 上述的动作显然是在活动脑袋。 由于恶役千金大多数是女性向作品,因此以战斗场面为主的作品十分少见。而比起肉体与肉体的激烈交锋,女性向作品的爽点更倾向于使用头互相攻击。因此,作为女性向作品的恶役千金,在整体上就先天地比一般的男性向作品要有脑子。对于喜欢观看富有逻辑性和合理性作品的读者来说,选择恶役千金就意味着选到有脑子作品的概率更大。 不过也不是没有,请不要放松警惕。 四、恶役千金的优点其三:怎么都能设定 在一系列优秀作者的努力下,恶役千金作品成功地将恶役千金的类型从“穿越或重生到作为反派的贵族大小姐身上”扩展开来,因此前文中,我给恶役千金的定义是以主角的身份而非剧情走向。换言之,只要主角是并保持着恶役千金的身份,那么其它的设定怎么搞都可以。而不论其它设定如何设定,作为核心的“恶役千金”只要不被边缘化,故事就仍然有其内核,作为一种成熟套路可以继续下去。 拜其所赐,恶役千金的作品内容实际上相当丰富。从标准的恋爱喜剧到恋爱悲剧再到战斗恋爱剧再到恋爱剧再到喜剧再到悲剧再到战斗剧,都可以很轻松地换皮。因此,不仅读者可以反复地品味作为核心的恶役千金的趣味性,对于性癖非常挑剔的读者,也很容易就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恶役千金。 五、猛男与恶役千金 猛男,是强大的男人。 强大的男人,首先需要的就是原始欲望的满足。而恶役千金可以满足原始欲望。 强大的男人,不能不动脑子。而恶役千金的故事通常更动脑子一些。 强大的男人,虽然用情专一但也会沾花惹草。而恶役千金什么都能设定,内核却不变。 猛男是18画,而恶役千金是28画,18+5+1+4=28 六、结语 猛男就该看恶役千金,这是如同42一般的真理。 谢谢茄子。
  9.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不过这种一本正经地耍宝的类型是我喜欢的那种 开头写得黑暗幻想气氛浓重,结果迎面冲出一个猛男、 草,生了出来 wwwwwwwwwwwwwwwwwww
  10. 你们都以为我鸽了时,我却更新了,这也是一种鸽 ===========================分鸽线========================= 第三章·眼中所见之物 沿着道路,车子行驶着。 比飞驰要慢上不少,但也不是适合观光的速度,如此不上不下,让梓莘不由得怀疑起眼前这个名为沈沉的男人的目的。 昨天带着怀尔希维娅回去之后,关咲不出意外地在夸张地反应了之后接受了她。与之相比,对于沈沉的邀请,她似乎反而还要更认真一点。虽然是这么说,但最后也不过是得出了“那个色鬼老师想干什么啊!”的结果,所以梓莘还是在今天的上午九点下了楼,坐上了沈沉开来的那辆银灰色的车。 关于汽车的题目,梓莘已经做过不知多少道了,然而坐在车内的经验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即使知道计算的方法,也知道仪表的意义,但真正坐在车上的时候,梓莘却连时速都无从知晓。正像她也知道各种公路的结构,却从来都对这条路的尽头一无所知。她所能做的,其实也一直都没有变化:看着、等待着,然后面无表情地什么也不做。 不过,车的声音在里面听起来要比外面大多了。一边看着雾中吐出的路,梓莘一边想着。是察觉到了吗?还是说只是凑巧而已?自从离开县城后就一直沉默着的沈沉突然开口了。 “快到了。别看是汽油车,跑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梓莘没有回答,而沈沉似乎也不需要回答。 “你们这一代应该是不知道了把?毕竟现在教科书上都已经默认了汽车是电力驱动的了。在以前,汽车还是以烧汽油为主流的。就算是现在,虽然汽油车又吵又不方便,但是仍然有人对其情有独钟。不太严谨地说,汽油车的发动机是以连续的小型爆炸作为动力来源。在内燃机发明之前,从来没人想过只能利用那些温和的能量的人类,有一天连爆炸都能驾驭。再往后一点,曾经被认为无法控制、也能为人类带来近乎无限的能量的原子聚变,也早就被证实既能够驾驭、也并非无限了。不管多么强大的敌人、多么神秘的力量,人类都能将其征服,这正是人类的伟大之处。” 出于礼节的话,这时应该说点什么才对吧?但是梓莘是致命地缺乏经验,所以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那么就只能以沉默作为回答。 “你觉得,使人类如此伟大的是什么呢?” 应该说果然是教师吗?连提问的方式都像是在说教。明明并不是无所不知,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样说个不停,他们自己是否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呢?梓莘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从前的书本中寻找着答案。是奋斗?奉献?还是……应该是这个吧?虽然知晓定义,但还是完全不明白其含义,不过从仅知的定义来看,这也许就是答案也说不定,只要这个问题是考试的话。 “伟大的集体主义精神?” 沈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当然,当然是对的。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试啊,不是那么正式的答案,再想一个,慢慢想。” 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是某种意义上又在预料之中,所以听到自己的答案被否定,梓莘倒也没有那么惊讶。那么,正确答案又是什么呢?话说回来人类又真的伟大吗?梓莘看着窗外的树木飞驰而过,这样当然无助于找出答案,但即使不这么做,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是逻辑。”沈沉还是自己说出了答案。 “人类更发达的大脑,最终意味着更强的逻辑计算能力。正是靠着这种能力,人类才能逐步认识,直到利用这个看似复杂,实则十分单纯的世界。只要运用逻辑,无论多么反直觉的事都能得到解释,只要能够解释,就能找到规律,只要找到规律,就能加以利用。在不断认识、不断解释中,我们一点点揭开了世界的面纱,相比其他动物,我们走得更近,也走得更远,已经与它们区分开来了。可以说,当人类拥有了‘逻辑’这一能力时,我们就已经注定了要超越其他生命。” 梓莘点点头,又看回窗外的风景。 奇怪,梓莘想着,有什么有些奇怪。 “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老师教导。”梓莘收回了视线,向沈沉道了谢,却还是没法忽略刚才一闪而过的不协调感,又盯回前方的道路去了。 是因为开进了偏僻路线的原因吗?梓莘总觉额的路上的车少了很多,或者说,在她和沈沉说话的时候,路上的车已经一辆也没有了,只有沈沉这辆被他情有独钟的汽油车还在雾中穿行。 对了,梓莘突然发现了哪里奇怪:在车辆越来越少的同时,周围的雾却好像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浓了,要形容起来,简直就像是想要把车子包围起来…… “老师,我们要去哪?” “嗯?不是那么有名的地方啦,就是在上任来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景色还算不错的地方,就想着带你也去看看。放心,马上就到了,路我还是记得的。” “雾……大了。” “嗯?哦,你这么一说,也是哦,这可是比之前大了不少。那我开慢一点?” “不,请开快点。” 一旦降低速度,也许就没办法从这雾中再离开了……梓莘莫名地有这种感觉,所以未经考虑地,她便说出了不合常理的话。 真傻,梓莘想着,不过是雾罢了,并不需要怕成这样吧?一边承受着沈沉投来的困惑目光,梓莘一边如此想着。幸好,沈沉只是看了看,也没有多问,就自言自语道:“也好,那咱们早去早回,反正路上也没有什么车。”然后便提高了车速。 “老师?” “嗯?怎么了?” “您知道,这个雾是怎么回事吗?” “嗯,这个啊?老师不是学气象学的,知道的也不多。应该是还没得到‘解释’的现象之一吧,目前最有力的假说认为这是某种特殊形态的化石矿物,物质分析也表明这种雾是由一种特殊的大分子组成的,不过这种大分子的结构相当复杂,而且据说在数学上比较……陌生,所以这种假说也还没有得到证实。” “老师是研究什么的?” 沈沉挠了挠下巴,“抱歉哦,这个涉密了,不能说的。” “和雾无关?” “这也不能说哦。啊,对了对了,我刚才说的也可能是在装傻,不一定就是真的哦。” “对不起。”梓莘发觉自己似乎让沈沉犯了错,于是立刻道歉。 “啊?哦,没关系没关系,也不是那么严重的事。”虽然这么说,但是沈沉似乎一时有点消沉。 “老师,您平时都会做什么?” “做什么啊?也没有做什么吧,好不容易放假了,也就是做做家务备备课,然后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了。唉,这么一说,做老师也和做学生差不多嘛,当时接下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能当作度假,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忙,真是完全失策了。” “老师在研究所很忙吗?” “嗯,是不轻松啊,每天的行程都满满当当,能写满一整页笔记本的那种。” “您辛苦了。” “哈哈,要是以后你和同学们也能像现在和我一样开朗,那老师就更不辛苦一点了。”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哪有的事,就算是业余的,照顾学生也是老师的工作嘛。” “谢谢老师。” 沈沉笑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呀,哎,今天是老师带你出来散散心,又不是在学校训话,用不着这么紧张。放松,放松。哦对了,手套箱里有饮料,你喝一点会比较好,对,就是你前面的那个把手,你拉一下——对,就在那,渴了就喝一点。” 在沈沉的指引下,梓莘找到了几罐饮料。是刻意为之吗?沈沉选的都是连梓莘都认识的饮料种类,还特意买了并不常见的罐装而不是塑料瓶装,似乎有种避嫌般的谨慎。梓莘虽然既不懂与人相处,也不想让别人为自己破费,但这样的她也是知道,若是现在不喝,一定会让沈沉感到不快吧。所以她生涩地拉开拉环,小心地装作并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其中的液体。 一股甜腻又略带酸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混杂着气泡喷涌而出,碳酸在口中爆裂的感觉稍微有些疼痛,让人一时不敢咽下。明明喝下的是水一样的液体,嘴巴里却变得有些更加干燥,熟悉又陌生的口感将自身的意识突然带回过去: 在如同晴天般的太阳之下,被谁抱在怀里的她,以哭闹换来了一瓶在路人手中见到过的饮料。在与今日同一片的天空之下,她第一次尝到了那一如今日的味道…… “怎么样,好喝吗?”沈沉的问话将梓莘拉回了现实。梓莘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这次,记忆没有涌出。 “平时在学校压力很大吧。” “不。” “是吗?不过,像这样出来放松一下也不错吧?今天你可比平时能说话多了。” 梓莘点点头。虽然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她对越来越浓的雾感到不安,所以不由得多说了很多吧,但是如果这样刚好能让沈沉高兴起来,那也就不需要让他知道真相。 车子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转了个弯,开进了一条土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条路并不是没有铺路面,在沙土下还能依稀看到水泥一样的质地。大概是由于已经出了郊区,没有绿化防沙隔离带的保护,肆虐的沙尘已经将这条不常有人经过的小路吞没了。 刚才还和梓莘聊着各种有的没的的事情,沈沉这时又一次沉默了下来。这也难怪,越是开进山里,四周的雾就越来越浓,几乎看不到车前十米之外的路,后视镜中更是白茫茫的一片,如果要说的话,简直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一般。仿佛被人从背后把手搭在脖子上一般,梓莘的不安几乎沸腾到了过敏的程度,尽管她并不知道这雾的成因,也不知道这雾究竟会有怎样的危险。但不论雾是如何的危险,梓莘至少还是希望,所有的危险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为好。至少,不要危害到沈沉…… 不,如果自己出了事,沈沉也没法全身而退吧?因为他带了学生出来,学生遭遇了危险,就算他是优秀的科学家…… 不。 真傻。梓莘想着,就算自己出了什么事,反正连一点伤口都不会留下来嘛。虽说被老师看到可能稍微有那么一些不大好处理的小问题,但是只要自己咬定了没有受伤,沈沉应该就不会有事的。 但是,自己真的能保护好沈沉吗? 裤子口袋里,那孩子留下来的美工刀硌着梓莘的腿,传来微弱而长久的疼痛。 “怎么了?满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沈沉突然说,吓得梓莘眨了眨眼睛,趁机从车子中间的一个小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样子。镜中映出的,还是那张平凡无奇、每次看到都会感到厌恶的脸。还好,左眼没有露出来。 “没有。” 沈沉似乎接受了。 “别担心。嗯……确实比我自己上来的时候要大,但是这种程度还是难不倒我的。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不要告诉别人哦。” 沈沉一脸坏笑着伸出了手,虽然他不像是总是干重活的人,手却意外地很粗糙,到处都有老茧的痕迹,指甲倒是修剪得很整齐。梓莘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不过沈沉的手并没有真的伸到她的方向去,而是绕了一个弯,按在了控制台上的一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显然原本并不属于这台车的按钮上。 挡风玻璃闪了几下,接着便亮起了几道蓝色的长线,随着车子的行驶而变化着。梓莘能想象到,如果是沈沉的位置,这些线大概会组成前方物体轮廓的样子。 “环境雷达,有了这个,别说是雾,就是把玻璃从外面挡上,我都能把你载到地方。” 听着沈沉洋洋自得的介绍,梓莘轻轻地只是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习惯对这种东西有很大的反应,加上和关咲住在同一个地方,时间长了,也早就习惯不时冒出的让她难以理解的事物了。 “嗯……这个东西在城里用的话,问题还是蛮大的。不说那一大堆的限制和申请,光是被人投诉辐射什么的就够头疼的了。在外面用的话,理论上也是不行的,但是他们监控这个主要是靠在摄像头上检测出来嘛,所以这种地方,用用倒也没什么关系。而且雾这么浓,就算监控也看不清咱们的车是什么样子嘛。” 沈沉的话,似乎有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梓莘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东西可是限制品,不是什么人、什么车都能装的。我这也是偷偷装的,你看,按钮我都伪装成氛围灯了。还是这些烧汽油的老车好,什么都能自己拆开改改。你看现在那些电车,除了四个车门加上后备箱,别的什么也打不开,改装都没办法改。” 梓莘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啊。抱歉哦,女孩子不喜欢车的话题来着。” “……不知道。” “嗯……那你怎么样?” “都可以。您随意。” 沈沉仿佛很困扰地挠了挠头。 “那还是不说车了吧。我说点别的。” “不,您可以继续说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熟悉这个我就换点别的。” “……对不起。” “诶。这,这道什么歉呢。” 都是我不好,没能配合你的话题。梓莘虽然是这么想的,而且也是致命地不擅长与人对话,但说出这种话会相当糟糕的常识还是有的。然而,就算她拥有这个常识,却还是没法改变气氛因此变得比刚刚还要尴尬的事实。如果是关咲在车上,她应该能和沈沉聊得很开心吧?就像那时沈沉来的时候,这两人虽然几乎没见过几次,却聊得像是已经打过很多年的交道一样了。 梓莘这时也大概觉得,虽然书本上说,人人生而平等,但毫无疑问地,也许没有一个人是平等的吧?不同家庭的人,出身就有着不同,即使在同一个家庭里,也会有长幼之分。而除了家庭,每个人的能力好像天生就不同一样。关咲有着能够让那么多同学都围在她身边的能力,而这种能力,梓莘觉得自己大概也许永远也不可能拥有。 车子开到了接近山顶的一个天然平台之后,路就没有了。沈沉下了车,示意梓莘和他一起走完最后的一段路。 这时的雾已经相当浓了,然而沈沉却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自如地在雾中穿行着。梓莘不是很明白要怎么才能做到在这种五米之外不可见物的状态下分辨方向,不过既然沈沉自信满满,梓莘除了闭上嘴巴跟上去之外,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 走了不远,梓莘突然看到了铁丝网一样的结构,沈沉似乎是沿着这些铁丝网在走。又走了一点距离,铁丝网被一座砖砌的小屋中断了,那似乎是一间没有人在的门卫室。室内也是雾气一片,看不出究竟只是看门人暂时离开、还是这里已经废弃已久了。而门卫室外挂着两块牌子,牌子虽然有些脏了,却还没有褪色,上面写着: 省第二气象科学研究所、天松山特别气象观测站。 这里是……气象研究所?也对。这种莫名其妙的雾,没有人研究才不正常呢吧?但是,为什么会感觉这么萧条呢?也对。这种莫名其妙的雾,有人研究才不正常呢吧。 不过也是这种程度的东西罢了。这么想了之后就能接受,所以梓莘没有再多想什么,将视线移回前方,继续跟着沈沉的脚步。 又走了约有二十分钟,沈沉的脚步停了下来。梓莘走到他的近旁,才发现此处已是山顶,无路可走了。 “怎么样?是个不错的地方吧?在这个高度,雾的浓度会显著降低,所以能见度比起山下上不少。山脚当然是看不清了,不过你看,抬头看的话,反而能看到其它的山头从雾中突起的样子,怎么说呢……感觉,还是相当奇妙啊,虽然都是被雾所包围着的山峰,却和那些高山有些微妙的不同。要不是在舆论上有些不足,这里甚至可以做旅游景区呢。”沈沉似乎很兴奋。 梓莘试着按照沈沉所说,在远处寻找其它山峰的影子……但是,雾实在是太浓了,刚刚连已经上到山顶都没能看到,更不用说再去看些什么远处的朦胧的山了。一定要说的话,连朦胧都没有,只剩下蒙了。 “怎么样?不错吧?”沈沉却依然兴奋地问着,就好像……在他眼里雾没有这么浓一样。 奇怪。梓莘想着。 “对不起,那个……老师?” “嗯?怎么啦?” “老师不觉得……雾太浓了吗?” 沈沉挠挠下巴,“嗯……确实要比我往常看到的要浓一点……不过,也就一点吧?怎么,看不清吗?” “老师……” “嗯?” “您觉得……能见度有多少?” “多少啊……大概……嗯……不管怎么说,几百米总归有的吧?” “在路上呢?” “一百米左右吧。上来之后好了很多。怎么?你是近视?” 也就是说,即使是现在,沈沉眼中的雾也要比梓莘所见的这好像一张灰色的大碗一般的、能见度只有十数米的雾要稀薄得多得多。 为什么? “……没有,只是,不习惯。” 沈沉似乎没有觉得可疑,转过头去看起了风景。为了不让他担心,梓莘也装模做样地抬起头,然而眼中所见的除了灰色什么都没有。 因为总是低着头,抬起头的时间很少,在这种不习惯的姿态下,挡着左眼的刘海被一阵微风吹过,碰到了遮挡下的左眼,产生了些微的刺痛。梓莘反射性地揉了揉左眼,而为了警戒可能发生的什么情况,右眼却始终睁开着。然而,在左眼合上的瞬间,周围的雾便突然稀薄了。 突然的变化让梓莘警觉起来,左眼也睁开了。而在睁开左眼的同时,雾又变回了刚才的厚重样子。 这是……什么? 再次合上左眼。雾变稀薄。再次睁开左眼。雾变浓厚。 睁开。稀薄。合上。浓厚。睁开。稀薄。合上。浓厚。睁开。稀薄。合上。浓厚。 睁开。合上。睁开。合上。睁开。合上。睁开。合上。睁开。合上。睁开。合上。 不论试了多少次,闭上左眼,雾就会变得稀薄,再睁开就会变回原样。 那么,如果闭上右眼……会怎么样? 在后悔之前,某种感情促使着梓莘闭上了右眼。 灰色。 只有灰色。 眼中所见之物,只有灰色而已。 那不是雾。即使找出世上任何一种雾,即使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能被叫做雾,梓莘知道,梓莘就是知道,这灰色也绝不可能是雾。 那么,这是什么?这灰色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灰色。但又不是灰色。就像梓莘眼睛那异样的、不是紫色却又只能以紫色形容的被诅咒的颜色一般,这颜色亦是一种不应存在于此世的、异物的颜色。即使将红色、黄色、蓝色乃至这世上的一切颜色都叫成灰色,也不能以灰色来称呼这种颜色。就算是在是去色感的人眼中所见的没有颜色的颜色,也不能用来形容这种颜色。但是,如果一定要以梓莘的语言来描述这颜色,却又非灰色不可。没有任何修饰、没有其它词缀,只是灰色,只是单纯的灰色而已。 此时,梓莘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闭眼与否会如此违反道理地使得雾忽浓忽淡,而非两只眼睛所见的不同图像的重影。只有那只与这雾同样性质的左眼,才能真正地看到这雾,而如果睁开普通的那只右眼,属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便会冲淡左眼所见的景象。就像魔法一样,如果两种意识相互干扰,原本规则的流动就会立刻变为混沌……常世的印象冲淡了异样的灰色,导致梓莘的大脑自动将灰色处理成了雾…… 然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几乎违反了梓莘的意志,她的大脑将这灰色与同样与她有着类似性质的、不属于此世之物们……恶魔作了比较。在将这灰色认识为一个密切联系、不可分割的整体的同时,梓莘知道了: 眼睛。 是眼睛。 这灰色是一只眼睛。不是单眼、不是复眼,而是仿佛“眼”这一概念本身的,自十四年前起一直监视着这片土地的眼睛。十四年间,她、关咲、同学们、老师们、邻居们、所有的居民、所有的生物、所有的物体,每一个行动、每一处变化,无一不在这眼睛的监视之下。 那么,被这灰色包裹着的现在,也就意味着她正被拥有这灰色之眼的那个存在盯着。 死死地盯着。 在意识到此事的瞬间,梓莘便感受到了视线。视线自一切方向传来,所有与这灰色有所接触的地方,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所凝视,而这灰色却又无孔不入,在梓莘裸露的皮肤山、在梓莘臃肿的冬服内……乃至,在梓莘吸入了雾气的鼻腔与双肺中,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观察、凝视的视线如山崩般传来,以至于让梓莘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无形的灰色却仿佛成为了一只巨爪,内外同时地将她握在了手中。 再怎么闭上眼睛、已经印入脑中的事实却无法改写。就算紧闭双眼,包裹着梓莘的灰色却再也没有消失,像过强的灯光一般穿过她的眼皮,不可撼动地向她强调着自身的存在。在本能的恐惧驱使下,梓莘在地上缩成一团,用尽全力以几乎只能以诡异形容的方式遮挡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肤。然而,无形的灰色却无孔不入一般,即使用手掌遮挡,这灰色也能从手与皮肤中间那几乎脱离了宏观范围的微小缝隙中侵入梓莘的眼睛。梓莘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不属于此世的、有着与她同样的诅咒的灰色正一点点地钻进她的体内,这种错觉过于真实,甚至连最底层的神经都受到了欺骗,进而引发了全身神经的应激反应——全身性的剧痛。这种痛楚连昨晚被骨针穿刺都无法匹敌,梓莘连意识到忍耐的时间都没有,便发出了凄厉的尖叫。然而,满载的神经电流冲淡了听觉,让梓莘以为自己喊不出声来,于是只有尖叫得更加用力、更加恐怖。在空荡的山间,这凄惨的尖叫回荡着,任谁听了都会毛骨悚然。
  11. 有一说一,要我说,文字消费品归文字消费品,文学归文学,虽然都叫小说,二者可不能混了。 网文在够爽的同时又足够硬核而且兼有文学性,那属于作者水平高。水平普通的作者只照顾到爽,那是做好了本职工作,也不应该挨骂吧。网文看起来好像都是套路和流水账,然而就是这些套路和流水账让人买账的,而这些套路也好、写法也罢,也是在不断发展之中大浪淘沙筛选出来的,看着好像没什么水平,实际写一写,用网文的成功标准来判断的话,倒也确实很难超越。 这一点和游戏也很类似嘛。《永恒之柱》这种原汁原味的复古rpg评价够好了、游玩体验够硬核了、被各种赞为艺术品了,但在市场上它就并不是一个成功的作品,那就是一帮小众圈子的人有钱有闲自娱自乐搞出来的。育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开放世界游戏没少挨骂吧,钱挣得多不多?不多还一个劲的出什么续作嘛。主流群体还就吃这一套。 玩黑曜石的去跳脸玩育碧的,在国内的圈子看来就有点迷惑了:大家都是单机党,谁比谁强到哪去啊?你个玩永恒之柱的说不定没事还搓两盘王者荣耀,我玩育碧兴许还兼顾玩玩MUD怀旧呢。 说这么一堆是个什么意思呢?无非就是说:网文和文学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犯不着去改善什么文学性。好这口的大有人在,人家好这口也不比别人卑劣。如果非要在网文里加入文学性和什么意义,那就只有读者作者一起玩完。至于打分……如果知道IGN多么“仅供参考”了,那应该也能理解这种打分的意义基本上就在于收钱吧。
  12. 虽然我个人是不喜欢开幕雷击开篇堆设定的写法,但是就像楼主的中二好友执意坚持一样,也是有很多人对这种写法相当买账。不是是为了恰饭的话,我是觉得写小说最重要的还是作者的开心。如果连怎么写都不能如愿的话,那不是太悲伤了吗(笑 如果真的觉得观感不好的话,与其试图在理论上说服他,不如试着找两个开篇堆设定和像楼上诸位所说的慢慢引出设定的小说的例子,让他自己对比看看哪个会让他觉得更舒服。
  13. 身体变轻抱恙已经是一年之前了,现在不仅保重,甚至还胖了 文笔啥的就算了吧,白描一万年哪里有文笔23333333 原来是那部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小说的作者吗wwwwwww 一定去支持一下√
  14. 耿直归耿直,脑子还是不傻的(笑) 已经丢下很久了_(:з)∠)_ 第三章还没开始写呢(笑)
  15. 第二章·就只有如此而已 任谁都能知道并非紫色、却又只能以紫色形容的这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的魔力,从稀薄的雾状凝成了一个闪亮的小球,小球动了起来,飞快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形的复杂轨迹。 从第一次魔法课算起,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梓莘能够使用的魔法,也就只有这个简单的“防御”了。不肯放过能够将学生关在学校的每一分钟的学校固然是进度缓慢的原因之一,魔法本身也确是一种困难的东西。比起关咲所说的“无法很好地操纵魔力”的绝大部分人,并不普通的梓莘所拥有的十分优秀的控制能力被关咲赞为“学习魔法的绝佳资质”,尚且还需要反复练习两个月之久,才能将“防御”的术式在一秒之内完成。而据关咲所言,像那样的常用魔法如果不能像肌肉记忆一样在想到的一瞬间就完成,就没有任何实战价值,就可见魔法对人类来说的确是难以触碰的领域,而能够自由使用魔法的天使与恶魔,也确不是与人类同一世界的生命。 三个月的时间,既能够改变很多事,又有很多是并未改变的。像是树的落叶这种事,看起来是一种改变,但如果更加久远地看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吧。要说什么改变了,大概就是同学们换上了学校统一订购的“充满空间”的臃肿冬装校服、教室里的空气因为不再开窗户而越来越闷,还有就是因为和借用校舍的初中的同学“不正当交往”而有若干人被晨会上的校长点名开除。一成不变的东西倒是很多:除了植物们的落叶,还有就是这座城市的灰色、学校令人巧妙地喘不过气的作息时间、齐霁来迎接梓莘时的惊喜的眼神、再有就是关咲那一身不合时宜而又合时宜然后又不合时宜了的纯黑衣装。 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二十分,梓莘练习魔法的地方正是不容许学习之外的事的课堂之中。要说愧疚,自然是有的,但是现在的她,也有些“不得不闯红灯”的感觉了。身体不会生病,受了伤也会很快自愈,但是精神上终究还是会累的。就算是自觉比一般人要麻木得多的梓莘,在连续上了两个月的学之后,也明显感受到了疲劳。这种时候就要转换一下心情,比如放下数学而去学习语文,但不巧的是语文以及其它的作业都完成了,只有面前那张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精神去完成的数学试卷在等待着她了。所以怀着愧疚,梓莘偷偷练习起了魔法。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只在掌心用了很少的一点点魔力,日光灯管的亮度足以将那一点的光亮吞没,不让其它人发现梓莘的秘密活动。 至少这也算是学习的一种吧?梓莘想着,不过教室的“只能做和学习有关的事”的规定,实际上是“只能做和规定的学习有关的事”,也就是说,不管是魔法的学习还是其它的学习,如果不属于高考要考的九门科目之外,也是不被允许的吧。一边这么想,梓莘一边练习了五分钟,虽然没有很提高速度,但是成功地恢复了心情。就在她想要重返试卷上时,在讲台前的沈沉突然出了声。 “同学们,把笔放下吧。” 梓莘没有放下笔,只是给沈沉分配了很少的一点注意力,听他想要说什么。 “同学们一直这么埋头学习,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人说话,从声音判断,同样只有很少的人真的放下了笔。 “老师我也觉得很辛苦啊,每天凌晨就要爬起来,明明几个小时之前才刚刚下班,还没有很休息好就要再去上班。我们上班的时候还可以在办公室休息休息,你们呢,连下课时间都没几个人出去走一走。不说你们自己什么感觉,反正我看着都觉得累。” 教室中依然是同样的沉默。 “所以呢,学校决定,虽然还没到元旦假期,但是鉴于最近同学们精神不佳,明天给大家放假一天。” 然而,教室中还是一样的沉默。 “嗯?听到这个好消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怎么,难道大家都不想放假嘛?” 如同窗外的冷空气,教室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几乎结冰。因为这冻结而感到了尴尬的沈沉干笑了几声,在叮嘱“不要玩得太疯哦”之后宣布了放学。然而和上一次完全不同,这时的教室里,还是和之前一样的阴郁沉默。 关咲已经提前回去了,梓莘也就没有再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在没有提前收拾书包的人中比较早地离开了座位。在她经过讲台的时候,沈沉叫住了她。 “先等等。放学之后跟你说点事情。有急事吗?” 关咲已经回去了,今天应该是齐霁的巡逻,他也不会来接。没有人在等她。 梓莘摇头。 十一点四十分左右,班级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沈沉和梓莘两人。当最后一人的脚步再也听不到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石英钟的滴答,以及质量不佳的白炽灯的嗡嗡声了。 “很累了吧?”沈沉问道。梓莘点点头。 “哎呀,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别看学校一幅除了上课什么都不管的样子,其实还特意请了一个驻校心理医生呢。还有这些——”沈沉指指教室周围的四个监控探头,“不只是在看你们有没有作弊,或者有没有好好听课,还能根据学生们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判断他们的听课状态乃至心理情况。其实这次突如其来的放假,也是学校安排好的,在这个绝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达到了极限的时候,让他们能够有一个缓冲的机会,就这样反复地冲击同学们的耐受极限,最大化同学们的上课时间。科技这个东西呀,既能让人更加轻松,也能让人更加不轻松啊。” “有事是?” “那个,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但是,这套系统还是能录到你的数据的。你的情况,嗯,就是,一直都是显示成了‘超负荷’。关咲是肯定没什么问题了,咱们学校的领导就说,让我多关心你一下,带你放松放松什么的,毕竟是被寄予厚望啊。” “谢谢。不用了。” “不不不,用的,用的。就算是帮老师一个忙也行,明天,跟老师出去散散心吧?没有别的人,就咱们两个,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一说,不想说的话,就当去玩一玩放松放松也行。你家里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爸爸已经同意了。” “不用麻烦……” “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可以吧?应该起得来吧?” 这时的沈沉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有气势了许多,梓莘难以拒绝,顺着这股气势就点了点头。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沈沉就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不见不散哦。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有人接你吗?” 梓莘点点头。沈沉于是又朝她笑了笑,然后便走出了教室,去到了教学楼的另一侧,然后脚步声就听不到了。 梓莘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了书包,也走出了教室。还没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去,将灯和门都关了。只靠亮度不到设计一半的廊灯的照明,走廊还是相当昏暗的,但对于梓莘来说并不算什么,所以她顺利地下了楼,穿过比走廊更加暗的操场,迈出了校门。 空荡的街上没有一辆车、也没有一个人,于是连寒冷的风都变得更加寒冷了,尽管任谁都知道那只是因为夜间的降温罢了。在这条已经看不见绿色、连橙黄的路灯光都似乎要冻结了的路上,梓莘一个人走着,以比散步更快的、却又比赶路慢一些的速度走着。 然后,踏入了那条没有灯光的小径。 是错觉吗?梓莘想着,虽然说是完全熟悉了还有些为时尚早,但已经走了两个月的时间,多少还是能意识到:今天的这条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也指不出是何处不同,不自然的气氛比他人的心思还让梓莘捉摸不清。但是,那也就是那种程度的事而已: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自然再正常不过;如果有什么意外,反正,也不会死嘛。比起为这种仔细思考一下就会消失的预感,果然还是早一点回去比较重要,所以梓莘还是要穿过这条路,继续迈开脚步,朝着目的的方向走去。 “不愧是兄长大人的容器,鼻子很灵嘛。” 还未等第二步迈出,之前的预感便立刻应验了:梓莘面前的小径上,多出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如果是普通人的话 ,应该会被吓一跳吧,但梓莘并不普通,所以虽然确实被惊到了,但也只是在厨房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只蜘蛛的那种程度而已,比起这种事,梓莘反而更加在意起了面前的女孩的外表。 在这种时候,把注意力放在这种地方似乎有些缺乏尊重,但面对那种对梓莘来说过于具有冲击性、甚至还在关咲之上的容貌和服装,也不是那么不可理解的事吧。 在这漆黑的小径中最吸引眼球的,便是女孩的那头亚麻色的长发。也许是因为被关咲强行教导了关于头发的知识,单凭目视,梓莘的指尖就仿已经感受到了发丝的丝绸般的轻柔质感,虽然梓莘也并没有摸过丝绸就是了。一眼就能看出,比起梓莘的疏于打理或者关咲的差不多主义,那秀发的主人一定是在其上倾注了梓莘从未想象、也永远不会去想象的精力在打理,而那绝非染成的发色以及碧绿色的双眸和过于白皙的皮肤,让这女孩看起来就像梓莘曾经在广告中看到的玩具娃娃。 比那张欧洲脸更加夸张的,是那女孩的一幅。“连衣裙”,梓莘只能如此为它分类,但不管是繁复的皮带和绳网收束的上身、还是仿佛从未考虑过穿着者的移动的层层叠叠体积庞大的长裙,这件镶满了花边和丝带的精致衣装都是梓莘从未见识过的。即使是电视上的广告,也未有这件衣服的一半华丽。 精心雕琢的美丽、细致维护的高贵和玻璃艺术品一般的脆弱,这是梓莘对眼前的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若不是因为她刚好出现在了这个普通人绝对不会出现在的地方、说了那句不明所以的话,梓莘也许永远不会将她和那个超越常识的世界关联起来。但是,如果这世界上的事真的能按照梓莘希望的发展,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此受伤了吧?所以梓莘还是停下了脚步,右手伸进了冬服的口袋中,握住了那个孩子留下的美工刀,向面前的女孩开了口。 “目的?” 听到梓莘的问题,女孩明显地一愣: “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是谁?” “排除法。” “呵。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不少嘛。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赢过我了!” 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面前的女孩一会儿满怀防备地夸起了人,又突然变成了暴起一般的威胁口吻,比其演技,梓莘觉得这反复无常反倒更像是不加掩饰的真心一点。都什么和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 不加掩饰啊。 “反正,总之,虽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让我很不爽,但是我还是要向你报上我的名号:小女名为尼尔克利普拉·法·怀尔希维娅,乃是尼尔克利普拉当代家主之末女、‘侵蚀绝对者’遗腹双子之一,‘八羽之黑翼’事业。我的目的是,找到吾之兄长,带他回家。” 先不管那几句莫名其妙的介绍词,这个自称“怀尔希维娅”的女孩的话中有一件事让梓莘不得不额外确认一下。 “回家?” “你不要用那种责备的表情看着我。对兄长大人做那样的事,我当然也是反对的,现在又说什么时机到了,让我接他回去,就是这样。你不会在想着要阻止我吧?” 看着面前这个剑拔弩张的少女,梓莘只是一如往日不带表情地说道: “只要他愿意,我没有意见。” “是吗?但是,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了!就让我来试试你到底有什么水平,也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的妒火吧!” 梓莘已经习惯了被人突然袭击,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突然就挥起了拳头的人也不是一两个了,即使是那样的事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既视面对着她的是并非人类的恶魔,梓莘的身体依然按照那几乎刻入了基因的肌肉记忆做出了反应: 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这正是梓莘一直以来的应对方法。若是平常人的话自然是另当别论,毕竟是受了伤也不会死的怪物,即使真的死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这样一来当然也就没有了自保的必要。虽然总会以袭击者的倒下结尾,也知道了自己的怯懦和自私,但要将习惯一下子改变过来,既困难又毫无必要。 怀尔希维娅却也并没有立刻就冲上来,甚至除了将指着梓莘的手指指向天空之外什么都没有做,这让认为恶魔都是像齐霁一样用刀剑战斗的梓莘有些意外,但她随后便知道怀尔希维娅并非虚张声势,也知道了“八羽之黑翼”指的是什么。 在怀尔希维娅的背后,一团黑色的烟雾般的东西正在蔓延展开,在左右两侧各形成了四片同样雾状的羽翼。在这条几乎没有光亮的小径中,那八只逆着光亮的羽翼却连其表面翻腾的烟雾都清晰可见。梓莘于是知道:那黑烟并非怀尔希维娅的一部分身体,只不过是掺入了其魔力的外物。 突然,翅膀上亮起了几点白光,亮光一闪而过,紧接着的便是什么东西破风而来的呼啸声。梓莘没有躲闪,那些飞行物也没有击中梓莘,而是插在了她脚边的地面上。那是八枚小指粗细的乳白色长钉,似乎是骨头一类的东西做的。 “怎么了?你愣着做什么?你也看不起我吗?”似乎是有所不满,怀尔希维娅收回了指向天空的手,双臂抱在了胸前。 “不。” “那为什么不和我打?” “没有必要。” “啊?是说你不用动手就能打败我吗?瞧不起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还手啊?我可是要把兄长大人带走啊!我可是要把他从你身边带走啊!你明白吗?如果你不能战胜我,你就要失去他了啊!” “可以。” “什么?” “他愿意,就可以。” “那你呢?” “我没关系。” “没关系?你说没关系?你在骗人吧?你在说谎对吧!” “没有。” “不要再侮辱兄长大人了!” 然而,怀尔希维娅好像更生气了。即使并非出于本意,梓莘也经常会这样伤害他人。 “我没有。” “你有啊!我问你,兄长大人向你表白了对吧!他说了爱着你对吧!” 梓莘点点头。 “被兄长大人告白了的你呢!你是什么心情啊?你告诉我,不许说谎,你告诉我,被他告白了你开心吗?” 略微犹豫之后,梓莘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来阻止我啊!” “我怎样都好。” “才不好啊!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你可真是践踏了兄长大人对你的一片心意了!什么叫‘我怎样都好’啊?对你来说兄长大人是可以随便被别人抢走的吗?你所谓的重要就只有这种程度吗?你就是这样回应兄长大人的爱的吗?别开玩笑了!如果有人敢这么说,我第一个就饶不了她,一定打到她哭着道歉为止!‘只要他同意’?这算什么?把责任和过错都推给兄长大人吗?他听到你这么说会怎么想?觉得你为了他而牺牲了自己吗?别做梦了你这伪善者!你只是在通过降低兄长大人的爱的价值来自我满足罢了!我也是、兄长大人也是,完全看错你了!什么开心、什么重要,你其实讨厌兄长大人讨厌得不得了,讨厌到希望他死掉对吧!” 又来了,本来以为仅仅是人类之中,自以为了解了一切、看透了一切之后就跑来说教的人就够多了,结果连恶魔都是这样吗。 “不是。” “那就表现出来啊!不要找借口,也不许说谎!不能正视自己的人就没有资格回应他人,所以用你的手来证明他在你心中的分量啊!来回应他对你的爱啊!” 不知为何对方生起了气,梓莘想着,不,是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说,兄长大人给你的幸福就只是这种程度了?” 总觉得,不想听。梓莘是,这么想的。 于是,在这条漆黑的小径之中,直面着张开了羽翼的恶魔,梓莘掏出了怀中的美工刀。 “哦。这还像点样子。” 说着羽翼上又是一闪,四枚骨针直朝梓莘而来。然而梓莘并不打算闪避,也丝毫没有使用防御的想法。只是笔直地冲向了恶魔。不出意外地,四枚骨针中有三枚击中了梓莘,分别刺入了两侧的大腿和右肩之中。比梓莘想象的还要痛,她忍着没有叫出声,尽量忽视腿上的痛感继续冲向恶魔。 眼前突然一暗——恶魔的八只羽翼中,竟有一只扫了过来。梓莘起先以为那黑色的羽翼只有发射骨针的功能,但是既然对手将黑翼直击作为攻击手段之一,恐怕它们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脆弱。为了避开羽翼攻击,梓莘在双腿中试着注入了一些魔力,一跃而起,总算赶在被扫到前闪过了攻…… 不,真的避开了吗? 看着羽翼扫过,梓莘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它本就扫不到人……对了!比起刚挥下时的速度,翅膀经过自己刚才的位置时,速度是不是变慢了!对手故意没有让这一击成功吗?但是为—— 将视线移开 ,梓莘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下挥击本就是为了诱导梓莘起跳,而身在半空、失去一切闪避能力的她,面对的是其余七只对准了她的、亮起闪光的羽翼。 剧痛在身体各处爆裂开来。纵然是梓莘,也因此叫出了声。无法控制,身体从空中坠落,中途又被挥出的那只羽翼再次确实地一击,整个人就像一只破布偶一样摔在了地上。梓莘还未能在冲击中恢复,就觉得像是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手和肩膀又是一阵剧痛,眼前所见也从地面变成了面带嘲笑的恶魔。 “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嘛?这不是连人类的小混混都不如了吗?” 梓莘忍痛动了动手臂,却一点都动不了,然后她才发现:刺入了她身体的骨针,每一只都以极细的丝线于羽翼相连,而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环绕包围的羽翼,正是借着这丝线把她像提线木偶一般抬了起来。 若是一般人,这时就是真的穷途末路了吧?梓莘想着,但自己不一样,是并非人类的怪物,不管多么惨烈的死法都不会死去,既然不用担心会死,所以像上次一样的自爆也…… 对上了眼神。 看着那双有着与晴空同样开阔的颜色的眼眸,梓莘理解了一件事:不论是能力还是预谋,都已经被面前的这个恶魔看得清清楚楚。 来没来得及从身体中抽出魔力,梓莘就被高高举起,又重重摔在地上。猛烈的冲击折断了梓莘的脊柱,断裂的各种骨头刺入内脏,手臂相当地脱了臼,折成了令人胆寒的形状。张开了嘴,比哀号还要先吐出的,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其中还混合着未完全消化的食物。一边呕着血又一边想要呼救,呕出的血就这样被吸进了气管,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咳嗽,又将被刺得七零八落的内脏破坏得更加惨不忍睹。 然而,即使体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剧烈的出血却很快就停止:五秒的时间,梓莘体内的各大血管已经完成了再生,内脏也扭动着排出了骨渣和碎肉,依附于血管开始了重塑。但是,气管中的血还没有排净,自动的咳嗽每次都会造成新的出血点,也给梓莘带来更大的痛苦。即使强行止住咳嗽,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都会使仿佛埋着几十把刀的身体内侧再次受伤,而这些伤口又在梓莘那永不枯竭的非人自愈力下得到治疗…… 比这更痛的事,梓莘也曾经经历过,但那些痛都只有一瞬间而已,要是论痛苦的程度,则完全不能与这漫长而残酷的煎熬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将这漫长的人生中的各种痛苦等比例地压缩后转化为痛楚一口气塞给大脑一般。如水蛭般粘滑而柔软,又预示着血与死亡的痛苦压倒了她。那是并非人类能够忍受的痛苦,而造成这痛苦的,也都并非人类。 当体内的痛楚像热水中的冰块般消失、只留下虚幻的恐惧,梓莘才意识到自己倒在了地上。差距太大了,不管是能力上还是知识上,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太大了。这样下去绝对……不,不会死,所以会发生比死还要严重的事情、会发生比死还要痛的事情。不行。那样绝对不行。绝对,绝对,不想让那种事发生。但是要怎么办?该怎么办?要怎么做?要怎么做?要怎么做? 出于恐惧,梓莘转过头,将恶魔的身姿纳入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之内。那眼中看到的是,身着华服、背后伸出了八只羽翼的少女的模样。 不可能。胜不过。光是看一眼就连内脏都开始颤抖了。打败这东西的方法一定存在,但能使用的一定不是自己。那还能有什么办法?那就快逃吧,就算再背对着它的一瞬间就会被整个贯穿,但是只要一瞬间,只要一瞬间就好,只要能从它身边逃开,只要能不被它再……不行了,不能忍受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非要遇到这种事不可! 浑身发抖的梓莘用完全不像是抖成了这样的迅捷动作从地上爬了起来。是因为梓莘那狼狈的样子而觉得满足了吗?已经成为了胜利者的怀尔希维娅收起了羽翼,以毫不掩饰其轻蔑的语气说道: “我还以为会有多厉害,只能依靠气氛来战斗的家伙也就是这种实力了吧。不依赖他人,你连站在我面前都做不到啊。”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的,也没想怎么样啦。就是打算亲手测试一下的你自己的实力,结果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内了。开心是开心,但是还是有点无聊呢。无论如何,该办正事了。来吧,带我到兄长大人那里去,否则,就打到你愿意为止。” “没必要。我带你去。” “唉。这样也不可爱呀。” 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话,让梓莘心中一惊,但怀尔希维娅倒是没做再出什么不妙的事,只是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借着微弱的光,梓莘发现怀尔希维娅的左手与其他部分无暇的肌肤不同,其上布满了黑紫色的疤痕和大大小小的凹陷,有些地方已经溃烂,大片的皮肤都脱落了。 还未等梓莘猜测其中缘由,怀尔希维娅已经自己揭示了形成那可怖创伤的原因:它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只与衣服一样华丽的古式注射器,习以为常地插在了左腕上,按下了活塞,随后便露出放心的表情。拔出注射器、收进腰间的哪里,怀尔希维娅对梓莘伸出了右手。那信息很明确:要梓莘扶着她。 梓莘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她的右手,随后站到了她的右侧,用左手从下方作为支撑,自己的右手则握住了她的上臂,以这种梓莘扶着她向住处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小径、来到有着光的路上,梓莘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这时,她才觉得手很酸——怀尔希维娅真的将自己的大部分体重都放在了梓莘身上。 “你知道我刚才打的是什么嘛?” 梓莘侧过脸,发现怀尔希维娅正看着自己,满脸的得意,就像个买了别人买不起的玩具而到处炫耀的小孩子。 “是什么?” “哼哼,告诉你吧,是我自己制作的特效体力增强剂!不仅是人类,我这样的伪装态的恶魔都可以使用!只要用了它,就连没运动过的身体也可以拥有运动员般的体力!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依然相当强力哟!” 顺着气氛,梓莘问:“那你为什么还……” “哼哼,那是因为我提前用过了我特制的魔力增强剂,大大提高了我的魔法能力!不然我可做不到同时使用八只黑翼。但是,我也承担了副作用,身体在超负荷下已经快要垮了。不过只要使用了体力剂,就立刻可以行走了!怎么样?超强的吧!” 开玩笑吗?梓莘盯着那张异国、乃至异世界的面孔,却只能认为她是发自真心地这么说。怀尔希维娅相当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立刻生气了。 “算了算了,我早就知道和你们人类说这些就没有好事。啊!所以说人类真是烂透了。” “对不起。”梓莘立刻道歉。 “不,我可不接受。我都相当清楚啊,你们嘴上道着歉,其实是非常不满吧?你说了对不起,只是因为你发现我生气了,但你根本不明白我是为什么在生气!你想的其实是‘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啊太麻烦了’之类的事吧!我太了解你们了。真恶心。” “没有。真的很对不起。” “骗人!还说你没说谎,刚才你就在撒谎啊!明明很不想兄长大人被我带走,却说无所谓,不是说谎是什么?” “为什么讨厌说谎” 怀尔希维娅盯着梓莘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我不该用恶魔的标准要求你。你当然理解不了。” “恶魔的标准?” “你们人类不会喝尿的对吧?” “一般,不会。” “对恶魔来说,说谎就和喝尿差不多吧。不光说谎的人自己觉得,听到他说谎的人也会像你们看到别人喝尿时一样觉得恶心。” “为……为什么?” “天性。就像人类不会喝尿一样,是天性。” “我知道了。对不起之前怀疑你,还有之前,对不想让齐霁走说了谎。” 怀尔希维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又走了几步路之后,这次梓莘先开口了。 “齐霁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比我预想的聪明一些嘛。真麻烦。注意到了吧?兄长大人和我的不同?告诉你也无妨,就像人类中也有愿意喝尿的人,兄长大人他,是会说谎的恶魔。” “会说谎?” “对。他是怎么说他为什么被封印的?” “因为和家人不一样,又杀不死,所以才被封印在我身上。” “对了一半 吧。兄长大人确实与我们不同,就像人类一样,对恶魔来说,光是把他放在身边就足够难以忍受了,他又一直不愿意改正,父亲就打算把他送到人间去。但是,让他自由行动太危险了,父亲于是提出让他以被封印的方式存在。他同意了。” “他同意了?” “对。和你说是因为杀不死,应该是为了博取同情吧。” “他会说谎,你还是很尊敬他?” 怀尔希维娅点点头,“当然我也讨厌他说谎,但是在他身上,那也只是个难以忍受、但是不是不能理解的缺点罢了我呢,再家族中总是受到欺负。不像兄长大人和其他恶魔,我的本体致命地脆弱,大家就因此嘲笑我、排挤我,只有兄长大人一直爱护我、支持我,因为它的支持,我才有勇气改变自己、才有机会站在夺回兄长大人的第一线。所以,即使他会说谎,我也无法否定他。而且他说谎的理由,也很帅啊。” “理由?” “他啊,想成为英雄呢。他对你说过吗?” 梓莘点点头。 “那是他最大的愿望。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应该能付出任何代价吧,其中就有说谎。” “那,为什么要他回去?” “因为需要。” “就这样?” “对,就这样。” 之后,又是如每个放学日一般的沉默。这次,直到回到住处,谁都没有再开口。走在这条光之路上,梓莘却无法像往常一样想些无用的事,满脑袋都是那个舍弃了自己的名字、说要做她的英雄的、国语文头的恶魔。在灵魂共生的十五年中,他已经把梓莘的每一件事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梓莘却不知道他的事。回去就问问他吧?梓莘从未如此渴望了解他人: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擅长的东西、苦手的东西……无论多小的事,她都想一一知道;不论是多么细微的情报,他都想意义了解。因为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情,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缺乏将其问出的勇气,梓莘还是不断地、不断地想着问题,直到光之路走到了尽头,打开了那扇曾经一度被炸得粉碎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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