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cemetery 发表的所有内容
-
换一个问题,变成蝙蝠是什么感觉?强物理主义者会认为这是可以知道的,托马斯·内格尔等人认为是不可以知道的,不过我想大部分人都是不可知论的。有感觉的前提是可感,死后是否可感,我觉得是不清楚的。强物理主义者可能认为不存在死后感觉,但或许过于独断论了。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大。感觉(sense)是什么,死亡是什么?如果死亡是「生命的终结」,那么从语义逻辑上看「死亡后无生命」,而如果感觉是生命才能具有的功能,那「死亡后无感觉」。如果死亡是「肉体失去了功能P」(肉体主义),那么「死亡后可以有生命(如人格)」,或许可以有感觉。但也有人认为感觉是肉体的功能,那就没有感觉。 我倾向于物理主义,认为死后大概率是无,不存在感觉。考虑到现象学立场,如果接受死都只对活人才有意义的前提,那没有必要考虑死人的感受(但需要考虑到人对蝙蝠周遭的感觉,和蝙蝠对自己周遭感觉的区别)。所以最后依旧是独断论暴论。 死亡是否能被比作长眠?我觉得不能。首先睡眠中是否有感觉(再次诉诸感觉的定义)?其次睡眠是「我在睡眠」,死亡是「我在死亡状态中」吗?我在死后存在吗?
-
自我同一性问题。传统分析哲学里分成三个阵营:灵魂、肉体和人格,大多数不怎么严格对待灵魂说了,后两派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各有问题。 拿破仑问题:一个精神病是拿破仑的铁粉,知道几乎他的一切,甚至忘掉了自己的过去,觉得自己就是拿破仑了。如果按照人格理论,他就是拿破仑(荒谬)。但人格论支持者可以声称,当精神病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记忆停留在厄尔巴岛病死,再之前是征服欧洲、在科西嘉长大等等。他现在想要组织军队重夺王位,说着法语。难道这个人不是拿破仑?然后再反驳,如果有另一个精神病也这样了,他们都是拿破仑吗?(反直觉)支持者可以援引时空虫的例子说,其实只有一个拿破仑,但分裂在两个人身上(分叉重联)。 所以,或许问题就在题面上。相同指的是什么?比如在时间x出现了一个A的完美复制,记作B。在此之后,如时间y,他们的遭遇并不同,那么此刻他们已经不同了。在时间x,他们是相同的,比如说都被称之为C。在时间y,他们已经是不同的了,不能被称为同一事物也合理。因此,在复制后B存活而A死亡,B可以作为C存在(如拿破仑问题),也可以不作为。但应该不能说B作为A而存在。精神病(B)有拿破仑的人格,可以被称为拿破仑(C),但他不是A对应的拿破仑。当然,有些学者根本不觉得有A的存在(无必要的实体),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比如拿破仑例子里我也不知道A指的是什么)。
-
分情况来谈。 如果想要平淡地度过一生,我觉得喜不喜欢工作并不是很重要,甚至重要的是学会接受做一些无用之功,然后利用金钱或者空余的时间从事些感兴趣的事情之类的。我有一些朋友是这么想的,他们也如此践行。比如一位在军队里熬日子,攒钱买房子结婚,顺便买买漫画、打打炉石;另一位曾在银行里忙里偷闲写作。如果有足够的爱好,且不期望有太大成就,那也挺好的。因为仅用闲暇时间所达成的成就,恐怕难以企及从业人员的高度。经常被提及的当年明月,他所著的作品之高度自然无法和史学家们相提并论。如果他是一位职业的历史学者,或许能取得更高的学术成就(但反过来说,他的世俗成就远大于大部分历史学者)。但有些人在工作的消磨之中,逐渐连爱好也没有了,我的父辈不少都是如此。他们在体制内做些讲不上来的事情,稀里糊涂,除了工作和家庭外几乎一无所成,但也基本上快熬到退休的年龄了。 以我的父亲为例,无论其志向是什么,他也没有利用上班的空闲时间做出什么成就(我和他上过几次班,很闲),曾经当过人事部的科长但他性格暗弱,没有治人之术,上下不想得罪结果都得罪了,又回到小职员,每个月几千的工资养老。现在因为我祖母生病,其他兄弟姐妹没空,他就心甘情愿地照顾老人了。我的母亲热爱赚钱,但比较踏实,厌恶风险。在教师的本职工作以外,她经常去钻研理财、代卖老家特产、参与补习班,想尽方法挣钱,可以说我们家大部分的钱都是她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两人都比较闲,也都没怎么热爱自己的工作,前者上班时浑水摸鱼,后者钻孔心思挣钱,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爱好是什么,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我父亲曾经喜欢过围棋、读书,但一度堕落为看网文,最后变成刷短视频,实在是令人唏嘘。他有时也会感叹,想去读些名著(他对杨绛的书有执念),但静不下来心。我多次鼓励他,也未见效果。而我的母亲随着精力衰退,逐渐没那么多挣钱的心思了(所幸没有步我外祖母的后尘),闲下来时会看《红楼梦》,反复地看。倒不是说看短视频不是什么正经爱好,但我认为需要些高级的审美提升精神。许多良性的爱好正能起到此功,帮助我们抵御自我的碎裂:回望过去时能够发现自己有些一以贯之的习惯。 如果想要做些什么,可能也要分成两类:一种是希望做出成绩,不挑行业;另一种希望从事某行业,无论成绩。我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前者,希望能够实现出点人生的价值。怎么实现呢?别人的承认最好了。可大家承认什么呢?社会地位、工资、学历、技能,我可能觉得就是这几者。第一种偏向于职业的属性,虽然今天这个时代很多职业都祛魅了,但教师、牧师、律师、医生等等似乎还是比保安、一般蓝领工人什么高级些;有些地方体制内比大厂更加荣耀。第二种的话大家都清楚,赚钱几乎是当代工作的第一要义。第三者则是需要高学历的行业,大学的讲师教授、主治医生、各行业的学者都在此类,最起码是博士起步的。最后一种各行各业都有,只不过很多在日常中排不上用场。我是学数学相关的,平日里能用到数学的场景几乎只有教亲戚家小孩念书,前几日还母亲被讥讽到无法将数学知识应用于理财(当然,她不知道数学研究的是什么)。但数学似乎比理论物理学有用,因为教数学的机会更多(乐)。如修家电、心理治疗、会计相关的技能会比数学多派上些用场。无论做什么,感觉比别人强也是一种动力,如果能有机会在青史里留一个名字那就更好了。我每每看到以人名命名的定理都非常羡慕那些人,他们凭借出众的智力和些许机缘得以延续生命。 最后一种,即使有如斯通纳一样的生活也能感到幸福,虽谈不上孔颜之乐,但以此中之乐忘却口体之奉不若人便足够了。但这在我看来是最难的,我身边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应该去从事什么行业,除了在数学系见过一些热爱数学到废寝忘食的老哥老姐们。找到一个能够扎根的行业,是当今这个宣传“圣职”的时代里莫大的幸福。或许这种幸福也是资本主义炮制的幻觉,可我从某些热切者身上感受到的真诚是实打实的。当然,事情可能如尼采所言,“(除了英国人外的)人不追求幸福”。想要有所成就,难免要遭受大量的苦楚和折磨。那些看似幸福的成功者也或许承担着不少的折磨,经历过多少夜不能寐的时刻,也应了passion一词的含义。 总之,想要找到 感兴趣+有成就感+稳定+钱多 的工作并不容易。我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它只占了稳定,钱凑合,但不断地让我感到沮丧。“我的生活是何等无意义啊!”,我经常这么想,但有的时候我也感恩于此。如果哪天我能对此安之若素,恐怕要么是我超越了,要么是我堕落了。大前天母亲的学生来新加坡看演唱会,她是看着我长大的,帮了我不少忙。这次能请她吃一顿饭,并觉察到她有些不想让我破费这件事让我开心了许久。一份饭钱,虽然不代表什么,但让我觉得挣的钱有了意义,比我自己花掉好太多了。当下,我希望能提高社会地位、工资、学历,提升技能,但这份工作基本上都做不到。我唯一能做的,或许是利用闲暇时间培养技能、积攒财富以等待时机。甚至,我有些憎恶挣来的钱,有些假清高-真虚伪的作风。就是为了这碎银几两,我无法追求梦想。不过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实际的梦想,只是在为懒惰找借口。想要去行动、去提升,每天挤出一两个小时难道不行吗?也就是说,重要的不是找到一份令我感兴趣的工作,而是找到愿意视之为工作的兴趣。接受(工作)或许是日子人的最优解,寻找(立业之所在)是热切者的必经路。前者不容易失败,但后者我总觉得是更值得过的人生。 此外,难道工作除了能得到工资外没有一点好吗?它培养了我定时起定时睡的习惯,不然我可能会彻夜打游戏;让我能和他人沟通,不会天天宅在家里;让我受苦受难,提升逆商;让我精疲力尽,意识到自己的强健;让我有社会身份,不会被他人耻笑;让我心烦意乱,找到拨云见日之路。这未尝不是一种宏大的酸葡萄心理。现在年少,活力四射又青春美丽,却把时间耗费在三尺桌台之上,实在是可悲,时常萌生脾肉之叹。有时我会想,正是意识到不能事事顺意,我在中年时才能承受责任,肩负起家庭。但有必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牺牲现在吗?这值得吗?我未来会感恩现在的自己吗?就算会感恩,又是不是无奈之举或水到渠成的结果呢? 时间流淌着。
-
我觉得一个惊喜的地方是发现了在阅读时未曾关注太多的细节。有一个是投票期间的收刀令,当时读的时候无非觉得是一种政治上的保守,但看的时候站在妇女们的家庭立场上能感觉到有多么别扭。 原作里也能感觉到乌尔苏拉撑起了家族,但看片的时候感觉更直观了些。
-
I/O有所耳闻。素晴日后三章有些絮叨且没什么必要,第二章卓司线是精华中的精华了。
-
ir之前的古典世界还有很长。罗马看两河、埃及,就和我们现在看罗马一样远。ck前期的剧本很少,从古典时代晚期(可从四帝共治开始)到中世纪盛期空白时间很多,就算西欧没啥大事,但是东方有啊。
-
也是满新奇的试验......Remember11确实令人感觉惊喜,这段经文我也时常回想起,按照子安武人的语气念叨
-
随着抑郁症鉴别指南越来越精细后,抑郁症群体便越来越多了。一方面越精细的检查越容易找到病人(按图索骥),另一方面会让人们强化”我抑郁了"的印象。抑郁并不一定是坏事,有的时候人或许就该抑郁,和他的处境、经历、文化、性格都息息相关。在当下“快乐盛行”的时代里,抑郁才变得如此受人关注:”你不快乐就是不正常,日子这么好,你凭什么不乐呢?“ 因而有的人想要自杀并不一定是问题,当然可以想自杀。小加图满腔愤懑、忧国忧民,梵高郁郁寡欢、终不得志,茨威格悼念过去、不愿苟活,自杀和痛苦可以是一种成就,尽管它并不是那些人主动追求得来的,但能在发生之后不逃避,而是借之成就自我。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生活是有动力的,但没有动力,也就是没有目标在前路指引完全可以。一个老农有什么目标呢?有一天算一天的活着,今天想着晚上多吃点燕麦粥,明天想着领主能不能减点租,也算目标,也算是后面推着他走的需求。 抑郁症作为“症”,可能更多的是一种不适配。预期中生活应该是如何,但实际上却是另一番无聊和阴暗的模样,因而成为了“症”。若是抑郁和人的整体心性兼容,根本算不上“症”。当然我也不是否认神经科学上抑郁症的存在,但如果是个完全实证的存在,靠激素水平就能检测出来的疾病,那又何必讨论纷纷呢?正因为它被寄予了超越一种实证病症的内容,蕴含着超越医学学科划定的生活性,它才不会像“癌症”、“肺结核”一样。 不想做事自然可以不做,有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的吗?又感到人生被耽误了,时间一去不返,那这和普通人的想法也没有特别多的区别,因懊悔和沮丧的交织最终想要了结一切,摧毁一座被错误雕琢了几处的大理石像,也很正常。我觉得保全生命没那么重要,“寻得自己生命的,将失去生命”,让生命被创制才重要。但想想看抑郁症也可以是一种创制的方法。
-
以前我有些不吃的东西,比如苦瓜、生番茄、紫甘蓝,但现在常见的蔬菜里只要没毒便没什么不吃的了。
-
只可惜没有遇到很多有感觉的文字......有些牵强附会的内容我都感觉太诡异了,并不合适。好的引用让原文开显出新的意义,坏的引用消耗原文的意境。
-
可惜我没有NS当时听到开场白还是很惊讶的,偶尔也会回忆起这段台词。
-
之前有玩过些别人推荐的所谓有“宗教元素”的galgame,但大多数不过是包了个皮,弄点神父、修女、天使、十字架,扯上点救赎(甚至仅仅只有拯救,因为很明显救赎是并重的词汇,以“赎”来“救”)、主宰、超验、魔法的内容。即使有些作品触及到一些宗教的内涵,比如信仰、虔诚之类的,但依旧不在宗教的讨论域中显明。就像仅仅把《宗教大法官》的内容梗概拉出来,可能大部分读者都会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但联系起整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老爹、伊凡、阿廖沙、米佳等人的讨论,了解到宗教对他们的分量后,这段审判耶稣的故事才变得震撼人心。哲学或神学的辩论人人可言,但宗教不只是这些,更是一种世界的展开方式。 有一些galgame里的宗教(主要是基督教)经文我至今还能记得,给大家安利一下,也希望能获得些新的见解。 I. Remember 11:扫罗投枪 “次日,从神那里来的恶魔大大降在扫罗身上,他就在家中胡言乱语。大卫照常弹琴。扫罗手里拿着枪。扫罗把枪一抡,心里说:我要将大卫刺透,钉在墙上。大卫躲避他两次”(《撒母耳记上》 18:10-11)。 《Remember 11》可谓是相当重视这段《撒母耳记上》的经文,不仅将之置于游戏简介内,还安排子安武人开场时用性感的声音喃喃念着。原文内容大致如下:以色列本没有王,领袖撒母耳已经老迈,他的儿子们昏庸无能。于是众民希望立一位君主,带领他们对抗非利士人。于是神让撒母耳膏立了身材高大的扫罗为王。一开始扫罗顺利地建功立业,但后来触怒了神,神便借先知撒母耳之口警告他要另立新王。祸不单行,神还让扫罗还被恶魔附身,心神不宁。被撒母耳另外膏立的大卫(即神口中的“新王”)凭借优秀的弹琴技术,跻身扫罗身旁,为他弹琴驱鬼、安定心神。后来大卫斩杀了非利士人的冠军歌利亚,受到民众爱戴,引起扫罗的嫉妒和恐惧,因而两次趁他为自己弹琴的时候袭击手无寸铁的他(引用的经文为第一次)。 游戏一开始,玩家会很想知道到底说出这段台词的人想杀掉谁(把谁钉在墙上),而且明知道大概率失败还要如此,必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或不得不完成的事业。就我来看,这段经文应该指涉的是悟打算杀掉self。情感充沛的引用,也赋予了经文别样的活力,让我意识到该段故事可以在做一些注定要失败的事情前用以自嘲(注定失败且发起者是卑劣的)。 II. Narcissu Side 2nd:花开荒野 “旷野和干旱之地必然欢喜,沙漠也比快乐;又像玫瑰(又作‘水仙’)开花,必花开繁盛,乐上加乐,而且欢呼”(《以赛亚书》 35:1-2)。 一句话,让人感到震撼。当姬子说出”这里是荒野......所以花才会开放喔“时,我的心确实为之一颤。这位伪天主教徒引用的经文没想到会如此积极,甚至过于积极到听起来如同自我催眠。经文出自《以赛亚书》,先知作品里最长的大部头,具体来说是《第一以赛亚书》的末位。作者勾勒出神圣之路的意象,激励犹大人归顺于神,抵抗亚述侵略者。在结构上来看,35章也是一股清流,整章内容充满着温馨平和的景象(34章是血腥的复仇,36章是危机的局面)。 最艰难的岁月,却能够出现奇迹,全是仰赖神的功劳。如此解释的神学内容,在姬子口中倒更像是绝症患者的安慰。正是在荒原,在生命枯竭的地方,鲜花才会绽放。何解?个人觉得有三重意思。一肯定是奇迹的作用,正如病患者们所期盼的那样,不放弃生命的希望,很大程度上是寄托于得救的可能性。二是因为只有在荒原中,人们才会意识到鲜花的”绽放“。在水草丰美的谷地,鲜花也会盛开,但不容易”绽放“出“生命”。三则是自勉,在死灭临近的当下才是实现生命的最佳契机,唯有此时才从常人的浑浑噩噩中解脱出来,直面自己的生活,应了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 III. 素晴らしき日々:耶稣驱鬼 “耶稣准了他们,污灵就出来,进入猪里,那群猪就闯下山崖,投进海里,淹死了。猪的数目约有二千”(《马可福音》 5:13)。 给自己引个流:https://sstm.moe/topic/328285-【剧透杂谈】素晴日:无法触及的「终之空」和自欺欺人的「救世主」/#comment-16423304。该故事在《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中均有记载,内容有较大偏差,我只采用了最长的《马可福音》版本。从神学论述上,该经文涉及动物权利、赎罪的话题;从文内分析,不过是耶稣在加利利第二次大规模传教期间发生的小插曲,显明了当地人对耶稣奇迹的排斥。 这 段原文是最云里雾里的,但扶她自的天才之处是居然能发现它和跳楼自杀的关联。在古代社会跳楼是很稀有的(原文基本上不可能是自杀的意思),《圣经》里自杀主要是靠上吊和用刀剑砍自己。大致的解析如下: 可以说扶她自凭借一己之力让这段经文成为了间宫卓司生命的写照,结合赎罪的母体,赋予了其自杀的全新诠释维度。
-
语言是苍白的。而时间......总是不会倒转。时间恐怖流逝着,吞灭过往的种种美好的回忆,甚至将痛苦染成美好。楼主岁数与我相仿,我觉得我从没有做好准备面对离别,哪怕是任何形式的。和他人交流后分别,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总觉得不知所措,只能任由事态发展后随波逐流。 时间要是能重来的话,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
哈哈哈,也算是有自己的风格吧。有人来读真的太开心了(看来游戏不怎么出名
-
我倒没有看腐文的癖好hhh(大概没有...应该没有呢 我曾经也是理工男大,不过大学生活感觉截然不同,更像是我的高中那样
-
本来以为是腐文(理工男大爱情故事,难道说的不是两个理工男大的爱情故事吗?),结果让我回忆起高中(我的大学确实并非如此)。“林锦缘笑得最好看”,确实青春清纯捏
-
《花开公路》,原名为《Highway Blossoms》,又译为《高速花盛开》(谁想出来的名字,倒有些百合味)。其重制版由Alien Works制作(Steam上显示为Elan Studio)、Sekai Project发行的一部标准美式恋爱喜剧。剧情方面没什么好说的,百合、西部、淘金冒险、公路,美式的那一套,轻松可爱的公路旅行。游戏设置倒别出心裁,谁能拒绝一分钟通关的「傻瓜模式」(在快节奏的今天简直“生逢其时”)和几天通关的「真·傻瓜模式」呢? 来一把真实的公路体验吧! 当然,本作吸引笔者的地方并非这些可有可无的设置,而是主角安铂的心路历程,一个在路上的人。很多玩家可能会感到疑惑:“整篇故事里所有的情感矛盾都是这破人引起的”。诚然,安铂并不讨喜,但总比玛丽娜有值得分析的地方吧。回忆起去年八月到今年的低沉,笔者在她的苦恼中寻得了同病相怜的安慰。 因此,本文将呼应三年前对《小兵求爱记》中吉塞尔角色形象的分析,探究同样属于美式avg的《花开公路》中安铂的心路历程,较为侧重于脱离文本的说理,请各位读者多担待。 一、乡书何处达 “我在黄昏的血色中踽踽独行,感到自己不过是这个忧郁的黄昏大地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凯鲁亚克,《在路上》 「家」是什么?一个常见的问题,也有许多常见的回答。家不是房子或地土,是亲人;亲人尚且健在就有家。那么安铂无以为家,因为她的父母几乎从未抚养过她,相依为命的祖父也已去世,茕茕孑立,了无亲友。家是儿时的记忆,是成长的环境。那么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科罗拉多就是她的家,或者是她所开的房车,抑或路就是她的家。但总觉得并不对劲,既然如此,安铂为什么会感到流离失所呢?家是心灵的港湾,“此心安处是吾乡”。总听过类似这种不痛不痒的劝慰,更坐实了她失去了家。循环的定义无比荒谬:正是因为无处可居,被故土放逐,才前往路上,却被告知何处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家乡。轻飘飘的一句话并不能改变处境,言辞在此时注定是苍白的。 敢问家在何方? 家在哪里?家在无处可寻之处显明。在祖父刚去世的时间里,安铂的家彻底丧失,再也不会出现了。她并非主动踏上“旅途”,何等冠冕堂皇的词汇。对于失去故乡的人而言,定居和旅途毫无区别。安铂在“流浪”,朝圣般地从新墨西哥州驱车前往加利福尼亚州。之后呢?没有人知道该去哪里。人在路上,心在原地,支撑着她继续开车向前的是一项过往未完成的事件。家,甜美的故土,随着祖父的辞世已然失去。 家,或者故乡,从来不只是一个空间概念。故乡故乡,乃是「故时之乡」,在当下了无立锥之地。因此,想要对家有所了解,我们就不得不寻求时间的奥秘。安铂时间的洪流中猛然醒悟,自己的家已经回不来了,因为故时回不来了。 浩瀚时间河,请为我留步 流水尚能西行,光阴却无法逆转。如今幻梦破碎,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嶙峋孑立的红褐岩石、两手紧握的方向盘、耳边萦绕的磁带乐声,凡此种种物是人非的景象,都在大声宣告着她和祖父形影相依的日常并非永恒。任何日常都不会是永恒。日常并不“常”,更不会“长”。 “一切席面是短暂的” [1],但安铂拒绝承认她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 二、催程曙色微 “主看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彼得后书》3:8)。 在《在路上》中,萨尔第一次横穿美国后,又选择了回到家乡,又再次、多次地和迪安等人踏上路途。每一次定居都让他感到压抑、窒息,可能正如他所说的,“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除了老年的褴褛破布之外”。 与素常的认识恰恰相反,定居不能带来什么稳定,因为我们无时无刻不再变老。试图挽回昨日的残阳,收获的却是耀目的曙光。大地的孩子,只有回归大地才能得到平稳和安息。在此之前,「永恒」不过是一种虚幻的谎言。百花繁盛,终将凋零;人世喧嚣,总归止息。 至乐若在,则只能在心里 相对应的,路上的新奇遭遇似乎能够驱散琐碎的常识,麻痹神经,在流变中遗忘了那不堪一击的“自己”之幻影。这也正是“小白痴”玛丽娜的想法。哦,我忘了介绍了,她是安铂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中偶遇的小姑娘,年方十八。她(哥哥)的汽车因为缺少汽油而无法发动,就在她们去买油的间隙,车子又被玛利亚一行人给卖了。没有安铂,她可能已经打道回府,或葬身黄沙之中了。 玛丽娜主动逃离拥挤的家庭和狭小的天地,踏上未知的道路。汽车、手机和钱包被盗,但她并不害怕,依旧请求安铂带她前往第一处挖宝地点。明天会怎样?玛丽娜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和昨天不同就好。未来“未来”,转机和奇迹皆有可能。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荒诞的“淘金玩笑”所鼓动,如羽翼未满之雏奋力脱离困缚的巢穴。危机四伏,但又怎么样呢?在路上总会有机会,只要在路上就好。 玛丽娜肯定遭遇的种种,即便是痛苦的经历也会一笑置之,正如迷醉之人在狂欢舞蹈的晕眩中努力感受生命的真实。汽车抛锚、被偷盗并拆成零件,钱包和手机失窃,在沙漠路边和陌生人搭车,适应古板固执的车友安铂,差点因飙车而丧命,错失美景,寻宝失败(仅一次),被玛利亚威逼,被安铂无缘无故地指责、抛弃。凡此种种世人厌恶的经历,玛丽娜居然都能坦然接受,并大胆宣称“我觉得它们都好”。并非她黑白颠倒,缺少人之常情,或脑子缺根筋。她会难过、伤心、懊悔,但事后不可逆转之时会将这些回忆珍藏于心。将悲伤染上欢笑的粉红,为悲剧点缀欣喜的花环,玛丽娜掌握着“时空穿梭”的魔法,即改写过去的能力。 肯定一切的狄奥尼索斯精神 在安铂会急不可待、郁郁寡欢、暴跳如雷的情景里,玛丽娜甚至愿意和敌人和解,不紧不慢地喝上一口可乐味的冰沙,再绕个远路观赏美景,根本看不出是在当个争分夺秒的淘金客。有些情况下,她甚至会主动讨苦吃,尝试薄荷口味的冰沙、喝上一杯纯黑咖啡。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美好,但值得一试,并大胆地肯定“一切都好”。淘到黄金自然是好事,但失败了也未尝不可,一路上的美好并非虚幻。和资深旅者安铂相比,玛丽娜才更像是成熟的行者,在时间的长河中穿行的行者。 三、水流残梦急 “为了终究能够生活下去,他们(古希腊人)不得不在这种恐怖和可怕面前设立了光辉灿烂的奥林匹斯诸神的梦之诞生”。 ——尼采,《悲剧的诞生》 曾经的安铂和现在的玛丽娜,分别对应着《悲剧的诞生》中的“阿波罗精神”和“狄奥尼索斯精神”。前者通过创造梦境,远远静观现实,以否定流变;后者让主体沉醉于生命经验,以肯定流变。两者皆是“高贵的谎言”,是主体为了掩盖残酷的真相而进行的伟大发明。 何为尼采所言的“真相”?生命仅仅是不断生成、变化、消逝的过程,绝无永恒的意义。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建构实为谎言的真理,使自己遗忘人生的无意义,积极地生活与周遭环境打交道。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精神共同搭造了假象的世界,保证了生命的活力。 梦醒之时 我们将视角转到与玛丽娜相逢之前的安铂。她散尽家财、负债累累,但还是没有救活祖父。时间带走了他,永不返回。生前两人曾约好共同前往棕榈泉听演唱会,这便是推动着她继续走下去的惯性。她暂时未从伤痛中恢复,没有目标,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失魂落魄地在高速路上原地打转。但玛丽娜的出现,打破了安铂既定的计划。佳人可爱热情的性格宽慰她受伤的心灵,青春甜美的外貌点燃她欲望的火焰,而单纯可怜的遭遇让安铂感到被他者需要。 命运使然,玛丽娜的汽车仿佛被群沙吞噬,不得不和安铂一路同行。本想在第一处寻宝地点扔下她,但安铂被她的活力四射所吸引,通过说服自己照顾她、帮助她实现梦想,自己也能找到生活的目的。与玛利亚棋逢对手,找到第一处黄金,同玛丽娜情投意合,都激励着她大步流星驶向胜利。 但从根源上,两者并不相同。作为发起者,玛丽娜并没有多在乎是否能找到黄金。她愿意花费宝贵的时间欣赏沿途的风景,愿意和安铂一起在山上等待云雾散去,愿意体会从未经历过的新奇事件。她是个掌握了“时间魔法”的好行者,更重视行动整体,而安铂是个追求目标的强行者,偏好目标,不惜将自己作为工具使用。 目标虽实现,过程未如愿 因此,在再会拉斯维加斯的剧情中,安铂一开始无法理解玛丽娜的“死缠烂打”:自己虽然对外星人展会不感兴趣,但好歹也是陪她来了,为何玛丽娜闷闷不乐呢?但玛丽娜根本不怎么在乎展会本身,而是想要和安铂一起游览展会。展会不是核心的目的,仅仅是与安铂亲近关系的中介和场所。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对安铂向凯茜无心的提议火冒三丈。问题从来不是两人幸福的终点,而是通向未来的当下日常。 穿行于亚利桑那州的群岩荒漠之间,安铂重新拾起了生活的目标:帮助玛丽娜寻得黄金,并照顾好她。注定短暂的日常冲淡了丧亲的苦闷,一方面努力地寻找着宝藏,另一方面暗暗地希望和玛丽娜寻宝的日子永不终结。安铂的性格呈现出了亚哈自我毁灭式 [2]的症结:追求目标,又企图维持追寻的过程,否则便会重新陷入失去目标的空虚。 在甩开空虚的路上无法停下 随着宝藏一个个被发现,并狠狠踢了“狂*滥赌”的玛利亚的屁股,安铂和玛丽娜得以分享一大笔财宝。现在要做什么呢?尚未从躁动和激情中脱身的安铂,拿出了那两张棕榈泉演唱会的门票。曾经是她和祖父的约定,现在要让女友玛丽娜加入其中。望向棕榈泉的巨大温度计,安铂好像在做着这样的美梦:两个人的甜蜜日常会持续下去,取代她和祖父的过往。但她明知道不会如此。 四、凤去余古丘 “你为了一个死人而牺牲,为了一个影子而战斗,为了一个倒塌的坟墓而生存!去睡觉吧,骑兵队长,现今的时代已经使你的英雄行为变成了一种惺惺作态了。”—— 迪伦马特,《罗慕路斯大帝》 在曲终人散之后,玛丽娜会回到家乡吗?就算两人继续缠绵,和祖父的往昔在新生活中又算什么呢?随着到达加州,行驶在科罗拉多沙漠中的安铂意识到自己的音乐会朝圣遭到了流变“日常”的玷污。日常不长,但有一种方法能够让逝去的时光复苏。如果将玛丽娜的时间魔法视作是「改写过去」,那安铂的岁月巫术则是「遁入神圣」。 维护主旋律的编织创造 日常在时间上呈现出「内部流变」和「外部停滞」的特点。作为整体,身处于轻松日常之中的常人不会察觉时间的飞速流逝。每天重复的行为,既是不得已,又是在维持着昨日与今日同质的永恒假象。而在这其中,时间悄然奔跑着,朝暮的加减向我们充分诉说着生活的改变。但还好,没有什么会危害到假象的存续。通过树立暂时可望不可及的目标,安铂能够心安理得地相信处境不易。即使偶尔会意识到光阴流逝,也会被终点处水晶宫的辉煌压抑。当然,终点的水晶宫不过也是伟大的发明。 因此这些还不够,大部分终点总是能到达的。一旦目标实现,过往的努力则被扬弃,安铂便会重新陷入不安。和祖父生活的点滴也好,同玛丽娜寻宝的喜悲也罢,转瞬之间都会在某些打破永恒幻相的事件中粉碎殆尽。日常会因为外部的冲击迎来终结,当被拔出家园时,我们才会发现曾经的期望都是何等可笑。 打断日常的事件入侵 安铂不愿经受再次失去目标、脱离日常的折磨,为了让永恒的幻相继续维持,她需要神圣化过去的时间。在基督教中,弥撒亚时间作为编年时间的旁岔袭击着主体,将他们从数时间、混日子的颓丧旁观中解救出来,抛向了有无限可能的操作和捕捉之中 [3]。是的,终末之时并不是将要到来,而是随时到来。欲图不留遗憾、荣升天国,主体现在就必须行动起来。余存的时间在被神圣化后,日常遭到清空,静观被行动取代。既然没有日常,便不会再承担日常的苦楚。 同样,悼念允许主体锚定某个过去的时间段,将之从本体上的“无可替代”提升到价值上的“不可超越”。余下的生活也因此从不断跌入新的日常,转变为持久的哀悼和缅怀。“那时候真好啊!”即使和祖父的时光并非尽善尽美,安铂也能借助岁月巫术扭曲过往。奔腾向前的时间调转方向,朝着记忆中的洞窟汩汩流去。 玛丽娜通过肯定当下,不断吸纳事件进入日常,取消了它的地位。而安铂通过否定当下,拒绝新的日常出现,维系旧时日常依旧绵延的假象。她如同苦行僧持续折磨自己,重新唤起痛苦的回忆,在不散的宴席中咂摸残羹冷炙。如此,便可漠视周遭,不再受到幻梦破碎的折磨。安铂现在的目标永远无法实现,时间无法倒流,她可以在余生中永恒地悼念。拥有这般伟大的美丽心灵,一定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这样就好,祖父曾为她撑起天穹,她为祖父排忧解惑,两个人足以勾勒出世界的全貌。 背叛旧日的自己 寻宝任务告一段落,安铂怅然若失,在餐馆打趣时不自觉地说出要引荐玛丽娜给祖父认识的糊涂话。在她的无意识中,祖父并没有完全消失。同那段暂时被遗忘的时光一样,他们等待着安铂的再次呼唤。只有她能够将他们从即将消失、堕入虚无的边境中拯救回来。但安铂选择了遗忘,辜负了无比热爱祖父和童年。她背叛了往昔的自己。 随着磁带破损、引擎停工,物件的突然损毁提醒着安铂一切都不会长久。器物如此,人事亦如此。轻松到无暇悲伤的日常随时会被打碎。自己在哀求着永恒回心转意,那么又怎能装作茫然无知,再度踏入流变之中呢? 如果那时更拼命一点,找一家更好的医院,尝试新的药品,祖父会不会活下来呢?安铂望着房车的车顶,一次次将祖父和往昔从阴间唤回身边,悲伤好过忘记。而玛丽娜,天真的常人,不可能理解这份情感的深沉。她的安慰只会玷污神圣的悼念仪式。是的,其实过去的几天安铂都是实在利用玛丽娜缓解悲伤。寻宝和欢笑仅仅是生活的插曲,玛丽娜和玛利亚一行人不过是路上的过客。悲伤和悔恨依旧是安铂人生乐章的主旋律,只有祖父和童年才是不变的真实。 如果你选择了幸福,会让自己失望吗? 永恒接纳了安铂的请求,投下了漆黑的夜幕。 五、雪尽马蹄轻 “你因路远疲倦,却不说‘这是枉然’;你以为有复兴之力,所以不觉疲惫”(《以赛亚书》 57:10)。 玛丽娜没有错,她只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路上。安铂如此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还以为自己有多高尚。其实不然,大概在混乱的安铂看来,玛丽娜根本不配对她犯错。犯错的一定是悼念着的自己,唯有自己和珍视的时光、人物有对错的价值空间。也正因此,与祖父一起的时光才能保持住永恒的地位,不会遭到日常的撼动。 视角的迷误 还好玛利亚即时给安铂当头一棒,揭示出她妄想的荒谬之处。祖父去世了,死了,不会再在世界上出现了。所谓的呼唤并不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生灵,而只是为了安铂自己能够在熟悉的情境中维系着永恒的幻梦。同祖父生活的时间异常珍贵,不代表和玛丽娜嬉笑的刹那仅仅具有工具价值。安铂希望和她共度终生,或许有几分逃避悲伤的念头,但更多的是源于幸福充实的共同经历。 诚然,安铂的幸福是对过去的背叛,但过去又何尝不是对现在的压迫呢?悼念之日,过去的自己傲慢地恪守时间的神圣,杜绝他人他事走入心间。可如今甜蜜的关系已经萌芽、盛开,又为何要根据陈腐的指示将之连根拔起呢?悼念之时应当肃穆,不代表欢欣之时也要悲怆。对曾经的过度执着、保守,恐怕大多是源于对流变的恐惧,担心和玛丽娜的日常也会结束。但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缺乏终结,长久的悼念也有消散之日。与其到最后因蹉跎岁月而怪罪于悼念的对象,不如趁着时机恰当,欣赏新的景色。尽管安铂需要借助玛丽娜的眼眸才能欣赏到被她忽视的“路旁野花”,假以时日,相信她也能发现未见之美。 你坐在车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座旁看你 这并不是在否认安铂的处世之道,无脑颂扬玛丽娜的生活哲学(虽然安铂主动“投敌”了)。安铂当然可以自怨自艾,可以悼念过往,可以耍小脾气,大声抱怨不可控的世界。但之后呢?人能够不回到日常之中吗?日常没有永恒,难免会陷入动摇和飘零,但在其中或许才能寻得崭新的、虚妄的“永恒”。 “当生活中某种重大事情发生,仿佛将你们连根拔起,你们就得启程远离故土,走向你们真正的生活。”——巴迪欧,《何为真正生活》 在古希腊语中,Anabasis(远征)的意思为“来来回回重新启程” [4],为了达到难以企及的目的地而来回流浪。古希腊的雇佣兵们深陷波斯腹地,惨遭抛弃。兜兜转转,迷失方向,靠着归乡心切最终结束流浪。想要归家,就必须经历流浪。所以家是什么?家不是某个一成不变的稳固港湾,而是在迷失方向后却走向自己的地方。如何走向自己?在路上。通过一路的酸甜苦辣,主体才能不断剥开遮盖在身上的黄沙,窥见被创造、塑形的本质。 悼念最终得到的或许是丑陋可鄙的哀歌,试图歌颂英雄,主角却是小丑。但远征的尽头无人知晓,或许会让今天的自己感到欣慰,或许会怒火中烧。但请给未来的自己多一些辩解的空间,他在逻辑上更接近你的本质。 家在未建构之处得建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但没关系,上路就是人生。”[5] 一山放过一山拦,人生并不一定要活成站站打卡的度牒僧。疲惫和迷茫之时,安铂可以依旧执着于逝者如斯,但也希望她能将之视为一次有趣的机遇,凭借着从日常中抽拔而出的视野,重新找到家的方向。 视角的转变并不容易,现在笔者能尽情地诉说大道理,但落在身上后能否做到则是另一回事了。但没关系,反正鼓舞安铂是玛丽娜的任务。 六、暗镜生重光 “追求快乐不是人的天性,那只是英国人的天性。”——尼采 最后一点篇幅,笔者打算谈谈安铂的一个“优点”:责任感。只可惜她的责任感太强。可能有玩过的读者会大跌眼镜:“她差点都成了个抛弃女友的渣女,怎么就有责任感啦?” 是也不是。援引一些古老而经典的例证,比如因检测出遗传病而堕胎的女士反而更重视子女的尊严,穷困潦倒而不远结婚的青年有认真考虑过后代的处境。而安铂的责任感在于想让对方得到长久的幸福,甚至是永恒的。当祖父去世后,她会懊恼自己不够努力;当享受日常时,她会责备自己背叛过去。安铂十足的重力感,正是道德责任感过强的体现之一。但因为做不到而不去做,甚至提早割席,就显得没那么合宜了。 能力的迷误 正如我们的公路心理学家玛利亚所言,“开心”和“微笑”并不相同。开心往往要逆转悲痛的心境,而微笑仅需激起一朵苦乐的浪花。为他人的幸福负责,动机是高尚的,也是傲慢的。他人有悲伤、哭泣、不幸福的权利。生活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没有谁许诺人们都可以幸福,也没有教条宣称人们都应该幸福。僭越主体间的职权,武断地撞开他人的心房,更像是个道德上的恐怖分子(@幸福安心委员会)。 幸福从来不是任何人的义务,也无需成为什么生活的目标。幸福若来,往往出现在不经意的日常中。安铂在登山之前,并没有预期到会目睹斜阳西下的绮丽景观,更不会计划到充盈在心中的激情促使她亲吻玛丽娜。“一切环环相扣,最终导向了最好的结局”,潘格罗斯的俏皮话确有道理,但并非天命使然,而是她们在努力耕种着自己的田地 [6]。等瓜果成熟,辛勤的农夫才能跳脱到日常之外,珍惜来之不易、随时破碎的美好当下。幸福并非必然是路标昭示的终点,或许就在高速上的鲜花中盛开。 夕阳西下,幸福地在天涯 苔丝觉得自己是个忧郁的怪小孩,有几分道理。其他的孩子大概率父母双全,具有定所,天真幼稚。而苔丝不得不照顾一个酗酒的姐姐(甚至不是同父同母的),经济上穷困潦倒,文化上焚书坑儒,她有她压抑的原因。但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执着于开心。“开心”一般来说有正面价值,但如果是因折磨他人而开心,似乎就没那么良善了。相反,抑郁、不安、低沉,合乎长久的性格和最近的遭遇,自然无需纠正。难道忧国忧民的三闾大夫在听闻郢都城破后应该手舞足蹈吗?难道安铂在经历丧亲之痛后应该欣赏美景吗? 重要的不是开不开心,而是遗忘开心。当欢乐不再是义务或目标时,我们才更容易展露出自然的笑容。在向玛丽娜讨教了生活之道后,苔丝稍微揭开了心中的郁结。玛丽娜确实特殊,世所罕见的乐天派。但她也有悲伤、忐忑,对和安铂的明天感到失落。但这又怎么样呢?明天将会到来,即使前途缺失、路况糟糕,也总有旁岔等待发现。 苔丝的小确幸 生活无论怎样,我们还是要耕种自己的田地。 后记:时间漫步 笔者本来是因为喜爱淘金、西部题材才购买了这部游戏,但没想到玩下来后立刻对安铂产生了深刻的共鸣。我喜欢悼念,常常活在过去,对一切威胁到日常的琐事都会大发雷霆。尤其是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这段时间里,我失去或即将失去惯常的学生生活,总是郁郁寡欢。 有一天下雨,笔者把雨伞落在了图书馆。次日是周末,图书馆不开门,因此只有周一才能找到这把伞。当时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头昏脑涨,差点倒在地铁站的电梯上。为何反应会如此剧烈,不过是一把伞而已。笔者现在思量,恐怕是日常遭到了入侵,希望所有常用的器物都不出问题,继续虚幻的永恒之梦。因此,当笔记本电脑和平板损坏后,简直丢失了半条命,如失魂野鬼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很久。有时笔者甚至会祈愿,哪怕是用他人的性命做交换也好,请让设备重新工作。 无暇顾及,方能偷安 笔者希望时间能够暂停,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每天睡觉之前会希求睁眼之后今天得以重复;每天醒来之后会渴望动身之前昨日得以重演。时间总是来不及,一切都本可以更好,而且一旦错过就再无机会。如此,笔者被时间遗弃,浑身伤痕,未能痊愈。或许能够和安铂一样找到依靠,不再执着于对抗时间的残酷,而是学会同它暂时在某些领域和解。“时间啊,请为我停留!” 讲述角度的偏差,一定程度上扭曲了《花开公路》的剧情。本作其实没什么复杂的讨论,或许挥着对安铂的同病相怜感只是一厢情愿,或许只是想要得到她的解脱。
-
确实,而且按《Euphoria》的体验的话,在没看到女主视角的时候就能猜到了哈哈哈 神村的思想蛮有意思的,我本以为是疯批冷血狂徒,但还是相当有逻辑的可怜人,当然也可恨就是了
-
机械降神了,只能搞些比rush或者某些特殊糖果劲更大的东西了 对qj有心理阴影的人来说,或许几次温柔的性爱是合适的,所以我一开始也看不出哪里邪了。结果来者不拒是吧,什么人都h,还给人整死了。
-
后面看到一些过激的h感觉自己身处在熟肉铺(什么《围城》比喻 有点腻腻的感觉